5. 粉丝定制

半个小时后，我眼尖地瞅到弟弟带着个女生，进了我们住的那栋楼的楼道。

「跟阿原在一起？」我给陆辰发了条信息。

陆辰回得很快，「星原哥有事先走了，怎么了姐姐？」

「没事。」我典型的此地无银，「没打球？」

「嗯。」陆辰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我回宿舍了。」

「姐姐问你个事呗。」我八卦的心思忍不住作祟，「阿原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星原哥喜欢的女生？」对面卡了一会，「冉姐？」

「冉姐？」我孜孜不倦，「哪届的？」

「20 届，大二。」陆辰知无不言。

「谢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很是满意。

「姐姐，问你个事情呗。」过了一会，陆辰发了句话过来。

我有些好奇，「什么？」

这次回复得有点慢，「星原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为什么这么问？」我不解。

「我今天明明是去找姐姐的……」发完这句话，陆辰附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哦，这事啊，你想多了。」我撒谎不打草稿，「他狮子座，领地意识太强，懂吧？」

「原来这样，以后我有问题请教，姐姐可以来学校吗？」陆辰发了个长句。

「没问题。」简直不要太合我心意。

我和陆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毕竟弟弟都把女生领家里了，作为一个成熟知性的好姐姐，我怎么能不懂事呢。

目送女生出小区，我姗姗回家。

只见弟弟坐在沙发上，摸着嘴唇魂不守舍，一身雄性荷尔蒙无处安放。

这发出的信号是：亲上了？

这种直男单身狗的春天都到了，我的春天却还遥遥无期。

遥遥无期倒罢了，中间还隔着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我故意将门关得震天响，同时让某人得以魂魄归位。

「姐，你回来了。」弟弟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春情萌动。

我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下午做了什么，坦白从宽。」

「告诉你也无妨，」弟弟臭美地理了理发型，「从今天起，我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切！」看他那熊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撸乱了他一头秀发。

「唐思淼我警告你，士可杀不可撸！」他气呼呼跳了起来。

「没办法，手痒。」我对着掌心吹了吹，「姐姐年纪大了，只剩这点追求了，你得体谅。」

他嫌弃地瞥了我一眼，「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

「你女朋友，同班同学？」我巧言试探。

「No！」提到女朋友他下巴都抬上了天，「大二的学妹。」

我冷嗤，「不准我吃嫩草，你自己倒是百无禁忌。」

「能一样吗？」他下巴一扬，分外嘚瑟，「男生找比自己小的叫情趣，女生找比自己小的那叫老牛吃嫩草！」

「迂腐！」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姐，不是我年龄歧视，是事实在眼前！」弟弟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几眼，露出一口大白牙，「你都二十二了，陆辰才十九，身边莺莺燕燕千娇百媚，请问，你拿什么跟她们斗？」

这一套直男癌理论，气得我头顶生烟。

我阴森森扫了他一眼——

不让吃嫩草是吧，姐偏要吃给你看！

9

陆辰每天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彩虹屁吹着，我整个人神清气爽。

闲暇时我经常背着弟弟，到学院去跟陆辰私会。

这种不被祝福的偷欢，总让我有种隐秘的快感。

我注册了一个小号，关注了一批校园领域的大 V，对人品进行了踩点，一一推荐给陆辰。某天陆辰给我发信息，说在体育馆有一场美院与法学院的篮球友谊赛，非常希望我能出席。

他还给我发了个自拍，宽松的篮球服勾勒出清瘦紧实的肌肉线条，少年感十足。

这——赤果果的美色诱惑……

我抓心挠肝在家磨叽了半天，最后穿了条超显身材的长裙，化了个美美的妆，一路溜达到南校体育馆。

到的时候篮球赛正在进行，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此时陆辰所在的蓝队分数已经被红队甩开了一截，而陆辰一直在往观众席上张望，看得出来心不在焉。

我看得直皱眉，这是在找人？

谁？

我吗？

眼看着红队分数成了蓝队两倍陆辰还魂不守舍，我瞅见第一排有一个空位，想了想朝那边走去。

刚要坐下才发现上面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姐姐专属」，我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直到后面有人对我遮挡视线表示抗议，我咬了咬牙，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抬头，陆辰与我视线在空中相接，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一笑过后他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灵活穿梭于人流之中，投球干脆利落，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分数很快反超红队。

啦啦队的女孩火辣热舞欢呼，观众席上的球粉们嗓音嘶哑，我听得咂舌不已。

美院最终获得了比赛胜利，整个体育馆内回荡着「美院威武」和「陆辰最棒」的欢呼。

「姐姐你来了？」比赛一结束，陆辰立马跑到我面前，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欢喜。

「球打得不错。」我拿过他肩上毛巾给他擦汗，说了声恭喜。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容娇憨甜美，「姐姐今天好漂亮。」

「嘴巴真甜。」我笑得合不拢嘴。

「姐姐，我口渴。」陆辰眼巴巴看着我手中的水，「姐姐的水可以给我喝吗？」

「我喝过了，」我瞟了一眼放水的地方，「那里有，我去给你拿。」

「我就想喝姐姐手里的，好不好嘛。」他拉住了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有一丁点纠结，「可是我喝过。」

「我不介意。」他眼里饱含期待。

「好吧。」我无奈妥协。

我似乎、好像、根本没办法拒绝一只娇软可人的小奶狗。

「谢谢姐姐。」陆辰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几滴水珠顺着他干净修长的脖颈滑入篮球服深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缓缓律动。

性感迷人，撩人而不自知。

我无声咽了口口水。

10

「阿辰，要不要一起聚餐？」有男生扬声问。

陆辰盖上瓶盖，垂眸看我，「姐姐要不要一起？」

「方便吗？」我反手指了指自己。

陆辰笑容坦荡，「姐姐方便就方便。」

「那我勉强将就一回吧。」说完，我自己忍不住先弯了唇角。

陆辰一路陪我慢走聊天，惹来好几个啦啦队女生不爽，队长尤甚。

我故意装作没看见。

到了餐厅，陆辰安排好我的座位，打算在我右手边入座。

不曾想，啦啦队队长腿脚伶俐，直接抢了位置。

「阿辰，我可以坐这里吗？」她满眼期待，对着陆辰一个劲儿放电。

「学姐喜欢就好。」陆辰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朝我左手边走去。

啦啦队长一个眼神，一个女生小腰一扭，又把位置占了。

喧嚣的包厢有一瞬间的凝滞，所有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我淡定微笑，不为所动。

言情小说中恶毒女配用烂了的招数，而今天，姐才是女主。

陆辰站着环视一圈，笑容不减，「兄弟们今天辛苦了，这一顿我请，大家尽兴。」

包厢里响起了零星欢呼，有男生招呼陆辰去一个空位坐下。

「不了。」陆辰朝我伸出了手，「不知今晚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姐姐单独用餐？」

11

到了新餐厅，陆辰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我手边，「刚才的事，姐姐别介意。」

「你们同学聚会，我出席本就不妥。」我转着手中陶瓷杯，「倒是你单独出来陪我，就不怕兄弟们不开心？」

他帮我烫好碗筷，明媚一笑，「今晚我只关心姐姐开不开心。」

弟弟可盐可甜，我听得心花怒放。

陆辰拿着菜单点餐，饮品选了扎鲜榨果汁。

「喝果汁多没意思，」我按下他的手，冲他眨了眨眼，「啤酒喝不喝？」

他盯着我的手，笑了，「姐姐酒量怎么样？」

「一瓶，不能多了。」我伸出一根手指。

「那我陪姐姐。」他点了两瓶啤酒。

餐品陆续上桌，陆辰贴心地为我布菜，自己反倒没有吃几口。

「你再这样养猪式喂法，我可要吓跑了？」我忍不住调侃。

「姐姐太瘦，应该多吃点。」他帮我满上啤酒。

我看着桌子上的精致吃食，顺势端起酒杯，「谢谢你今天请我吃大餐。」

「应该是我敬姐姐，谢谢姐姐这段时间的无私指导。」陆辰举起杯子，神情庄重。

「互敬，干了！」我仰头一饮而尽。

吃蛋黄鸡翅的时候，陆辰突然看着我，说了声「别动」。

我一时没搞清楚情况，疑惑地看着他。

他探身过来，指腹从我唇角轻轻划过，顺势揩走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爆笑，「陆辰，你好油哦。」

这场景我在小说中看过不少，但打死我都做不出来，他是怎么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做出这么油腻的举动的？

「油吗？」他拿着纸巾擦拭手指，「可我明明只揩过姐姐一个人的油啊。」

「是吗？那我岂不是更油。」我都快笑岔气了。

吃饱喝足，陆辰红着脸坐到我边上，掏出手机，「姐姐有空的话，再帮我看看呗？」

「行。」他的账号我暗中有关注，径直打开了创作中心，查看了创作分。

创作分由质量分、行为分、影响力分组成，与答题总量和社区反馈有关。

陆辰不管是行为分，还是质量分、影响力分都在缓步增长，还算不错。

我又打开了盐值页，基础信用、内容创作、友善互动、遵守公约都有盐值奖励，独独社区建设形成了一个凹槽。

「赞同右侧有个倒三角，功能就是提出反对。」我指尖蘸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知乎鼓励创作者踊跃探讨，允许不同声音出现，但这不代表所有的声音都是对的。那些反社会反人类或挑起性别对立的言论，抑或带有侮辱性的内容，都可以反对或者举报。」

我回到盐值解读，指着凹陷处，「反对或者举报的内容，审核通过的越多，越能填补社区建设这一块的盐值空白。」

陆辰有些蒙，「高盐值跟涨粉有关系吗？」

「盐值展示的是账号本身的一个权重，不同盐值赋予了不同权益，盐值越高解锁的功能也就越多。」我找到盐值权益页给他看，「退一万步讲，高盐值也能保证你在被恶意举报时安稳立足，不一定正相关，但是息息相关。」

他一愣，而后灿然笑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姐姐。」

12

「哪样的姐姐？」我往椅背上一靠，睨他，「说来听听。」

「别人的姐姐只会嘤嘤嘤，我家姐姐能一个打十个。」他冲我眨了眨眼。

我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姐姐呀。」他仍是那副乖巧讨喜的模样。

「不瞒你说，姐姐也会嘤嘤嘤。」我冲他扮了个苦脸，扮到一半又忍不住笑了。

「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陆辰扶起我。

「嗯。」我半靠在他怀里，随他走出餐厅。

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我感觉脸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

「陆辰，你都没见过我的账号，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呢？就不怕我坑你？」我忍不住问。

「不怕，我对姐姐的信任是无条件的。」他语气温柔似夜风。

我有些接不住，「无条件？」

他低低嗯了一声，却没有解释。

夜风拂过，吹散了几分燥热，我和他缓步游走在南校的夜色中。

「姐姐有什么喜欢的吗？」陆辰突然问。

我脚步一顿，扭头看他，「怎么了？」

「想送姐姐个礼物，感谢姐姐这段时间的帮助。」陆辰语气诚恳。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姐姐什么都不缺。」

「真的吗？姐姐不妨再想想。」陆辰眼睛里似有星辰闪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我深藏心里的隐秘渴望，再次蠢蠢欲动。

「若是缺什么的话，」我想了想，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大概唯一缺的就是男朋友吧。」

陆辰缓缓笑了，「姐姐看我行吗？」

「什么行吗？」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做姐姐的男朋友，行吗？」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但是眼底光芒炯炯，三分诱惑七分坚韧。

当然行了！

同学都见了，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再说不行岂不成孙子了。

我踩上花坛边沿，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几分，「行不行，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说完我对准他的唇，直接吻了下去。

他乖乖站着任我动作，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借着酒意，一鼓作气撬开了他的唇。

「姐姐是答应了吗？」一吻毕，陆辰揪着我衣角小声道。

「答应什么？」我明知故问。

「做姐姐的男朋友……」他声音低如蚊蚋。

「你粉丝太少。」我居高临下揉了揉他头顶，举手间挥斥方遒，「等你达到三千粉的时候，我勉强可以考虑一下。」

「好。」他唇畔再次染上笑意，「姐姐等我。」

13

我哼着小曲到家时，弟弟坐在沙发上抱胸看着我。

「呦，约会回来了？」他语气生硬。

「你想多了。」我临危不惧，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啃，「说好的社会主义好师徒，还能骗你不成？」

「那就好。」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陆辰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姐你最好跟他保持距离。」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唱哪出，离间计？同样是弟弟，陆辰在我面前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同样是弟弟，你弟弟洁身自好从一而终，而你的陆辰弟弟，」他满眼奚落，「拈花惹草举止不端，绝不是良人之选。」

我脸色顿冷，「沈星原，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自己看。」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给我看。

视频中是一对男女在忘情接吻，时间很长，足有三分钟。

女子扮相妩媚动人，看背景是在一个酒吧。

而那个男生，刚刚把我送到楼下。

我将视频发到我手机，删了他手机原件和发送记录，一言不发进屋了。

出师未捷心先死，本以为遇上个纯情小奶狗，哪知道是个夜店小王子。

可怜我一个连夜店大门都没进过、仅有的恋爱经验都来自于言情小说的单身汪，这种弟弟根本不是我能 hold 住的。

不需要他「飞鸟尽良弓藏」，我自己痛定思痛，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后来陆辰给我发的信息，与知乎无关的我一概没回。

他却一直认真践行着我给的建议，粉丝眼见着上了四位数，涨得比我当初都生猛。

千粉当日他做了个抽奖，送的是充电宝、电脑散热器、吹风机等物件。

虽然不贵，但都是当代大学生标配。

我注销了小号，从此不再关心他的动态，生活又回归到原点。

陆辰三千粉当日给我发了张截图，问我说过的话还作不作数。

我将他是男主的视频发给他，说了句恭喜后，把他拉黑了。

答应帮他实现三千粉，也算是有始有终，没有食言。

二十分钟后我家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陆辰站在门外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

14

我瞅了他一眼，就要关门。

「姐姐不想问，但我还是想说。」他卡着门，执拗的表情与平时判若两人。

我没说话，转身往屋内走。

走廊并不隔音，我没有被人窥听的癖好。

「这个视频拍摄于去年 9 月，我大一刚入学。」我刚在沙发上坐好，陆辰就把手机放在我面前茶几上，「我当时玩大冒险输了，惩罚是和现场任意一个女生接吻三分钟，不然就得连喝十杯吉娃娃……」

我瞥了一眼，是他跟旁人的聊天记录。

其中就包含那个视频，时间确实是去年 9 月。

「吉娃娃是烈酒，度数太高，我……」他耷拉着头，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我当时，应该选吉娃娃的。」

「后悔啥，不是亲得很投入嘛！」我点开视频冷眼观看。

「姐姐误会了。」他头垂得更低了，「那个姐姐是想拿我气她男朋友，我们只是唇碰唇，并没有其他任何逾矩行为，星原哥当时也在，姐姐要是不信可以问星原哥。」

从陆辰口中听到弟弟的名字，我当即惊呆了。

我想找一个小奶狗，是纯粹觉得弟弟单纯好调教。

从始至终我没问过视频发生的时间，是因为觉得陆辰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故而放弃。

而我亲爱的弟弟，明知真相却故意使坏，摆明了司马昭之心。

我将视频关闭，淡然自若，「是你误会了，给你发这个只是觉得有趣，你爱谁亲谁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我一点也不关心。」

陆辰委屈巴拉抬头看我，「既然这样，姐姐之前为什么亲我？」

「一时的荷尔蒙作祟，难不成还得负责不成？」我摩挲着指甲，「就算该负责，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吧。」

陆辰一言不发向我走近了几步，脸上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执拗。

我皱眉，「你想干吗？」

「姐姐不想负责，那我就亲到姐姐愿意负责。」他将我抵在沙发上，一只手钳制着我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下来。

在这段关系中，我一直占据着主动地位，此时陆辰居高临下将我制住，我竟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