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泽霖校场,箭断恩仇
泽霖校场,箭断恩仇 复来归 19. 这次窦还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个。马车一停,从车上就摔下来个人。 「莹雪!」待看清那人的面貌,我惊呼道。 「十三公主可真是好心机、好手段,可真叫咱家大吃一惊啊!」窦还恩踩着莹雪下来。 我抿着嘴没出声,生平第一次直视着窦还恩。 「啧啧啧,公主可别这么看着咱家,怪吓人的。」 「你想
第 2 / 2 部分
于是景和与萧蒙匆忙做出决定,暂时不继续南下了,先到灰雁山上等一等。而后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徐骋,果然带回了凉、济二州陈兵拂晓滩的消息。
与此同时,端州的消息似乎有意被隐藏,他们派出去的人均一无所获。所以直到我和齐天在灰雁山与他们碰头之前,景和他们都无法确定端州动向。
如今知晓端州与益州勾结上了,宣州此番就陷入了僵局——前有狼后有虎,腹背夹击。现下必须尽快打破僵局,不然灰雁山上的六万多人就要困死在这里了。
破局…说到破局…
「殿下,不知齐副将可在?」我低着头,忽然出声,打破了帐子里沉默的气氛。
齐天就侯在门口,萧蒙朗声一唤,他就进来了。
接过他双手呈上的那两块腰牌,我对着萧蒙扬了扬:「这是我们打月城过时,从商户身上…嗯…缴来的腰牌。」
「这我知道,月城和聊城多商贾,重贸易。」萧蒙走过来,把两块腰牌拿过去,细细看了一圈之后,又扔给景和一块,「你的意思是…」
这两人手里各攥一块腰牌,相视一笑,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好!」萧蒙连道两声好,兴奋得要冲过来抱我,瞥见一旁的景和不经意地又半遮住我,他才停下脚步,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事不宜迟,我们当尽快动身。」景和摩挲着手里的腰牌,正色望着萧蒙。
「等等!」动身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须得解决,否则会出纰漏,「不知那个人找到没有?」
我望着齐天,用眼神询问他是否把我们之前的怀疑告诉萧蒙与景和。
「夫人是说那个走漏消息的人?」萧蒙眉毛一扬,「你们安顿下来的第二日,齐天就和我说了。现下已经有了眉目,范围已经缩得很小了。」
「嗯,确实要尽快把这人揪出来,我们才能动身。否则只怕计划会败露。」景和略微侧身,点了点头,像是在给我肯定。
因为要确定那个细作的身份,所以我们目前还不能有任何动作,不过这也给景和一定的时间来详细计划我的提议。
萧蒙先是想着他跟景和两人假借互市之名,一起进凉州,然后抓紧时间深入位于其腹地的粮仓:稻城,烧毁大批粮草,再趁乱逃跑。
不过这样一来,军中两个主心骨就都压在凉州里了,那么没了主将带领的宣州军就无法很好地衔接后续动作。
所以景和很坚持地让萧蒙留在军中,与他联动。但此行也凶险,他转头点了齐天持另一块腰牌随他入凉州。
随后他们就开始尝试更换行头:齐天还好说,我们赶路时他穿的那身便服就很合适,可景和就有着难办了——他气质出尘,相貌出挑,实在扎眼。
这样一来,他们站在一起,连带着旁边乍看平平无奇的齐天,也变得显眼起来。
「…你们这两个大男人,未免也太奇怪了些…」我心里有了计较,「齐副将魁梧,单单一人,会有很强的攻击性,不如…带上花间?扮作兄妹。有了女子在侧,攻击感或许会减弱。」
「至于,至于…阿和…」我说着,耳朵有点发烫,「怎么看,都太出挑。这普通人家,如此…俊朗出尘的公子,怎会没有家室…而且月城商贾多的是夫妻一同参加互市的…」
反正说白了,我就是想跟过去,不想一个人被留在军营里,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只有在景和身边,我才能安心。
所以听他们安排了这么久,丝毫没有带上我的意思,我急了。胡说八道了一大堆,连我自己都要听不下去了!
「嗯,也好。」
我有点惊讶,景和居然顿都没顿一下,就采纳了我的说法,看他的模样,像是还有点开心。
有点莫名其妙,我也不清楚那些磕磕巴巴的说辞里,是哪一句取悦了他。
我们在这边说了许久,天色渐晚,齐天忽然挑帘出去。
「?」我看得一愣。
「这是军中传信人发的讯号,你没注意到也是正常。」景和在一旁给我解释着。
点了点头,我不禁感慨这其中的门门道道真多。
「殿下,将军!」齐天没一会儿就又进来了,「人确定了。」
那个细作被扔到我们面前时,身上已经沾了不少泥土,估计是被「教育」过一遭了。他样貌平平,是丢进人堆就再找不出来的那种,并非我之前想象的那种贼眉鼠眼的长相。
他头发散乱,手被捆在身后,不住地向萧蒙讨饶。
其实说他是细作也不准确,他本质上不是窦还恩塞进来的人,我想称他为叛徒要更准确些。
「你为什么要背叛宣州?」萧蒙的声音沉痛又威严。
「殿下,殿下饶了小的这回吧!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的!」他看起来很害怕,一个劲儿地哆嗦着,絮絮叨叨地讲他是如何撞见了端州的钱坤与窦还恩会面,又是如何被这二人捉住。
「他们威胁我…是他们威胁我的!」他说着,开始略微失控。
「他们应该不止威胁你了吧?」听到窦还恩三个字,我就像是被点着了一般,「窦还恩应该还许你了些什么。是金银珠宝?还是香车美人?」
我语气肯定。这都是些惯用伎俩,若是一点甜头都不给,这人恐怕还不会那么快就反水。
果然,他停住了,头也不磕了,嘴嚅嗫着,没再说出话来。
我嘲讽地冷笑一声:就这种人,一点骨气都没有,还敢叫他收集情报?到底是谁给他安排的差事?
「他是谁的部下?」萧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殿下,这人是徐骋的同乡,由徐骋推荐入的伍。」
哦…徐骋啊,我记得他,宣州通城人。这通城原先就不是瀚北的,是天下乱了以后,瀚北打下来的。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感觉叛徒应该不是瀚北出身,却没敢说,害怕破坏军中团结。现在看着萧蒙那难看又为难的表情,我越发地肯定,宣州军绝不是牢不可破的一块铁板。
「叫徐骋来领他走。」萧蒙没有多说。
那徐骋来了以后,更是没有多说,只大喊一声:「虎子,对不住了!你老娘我替你养了!」
随后手起刀落,那叛徒的首级就骨碌碌地滚出很远。
景和忙来捂我的眼睛,他把我抱在怀里,可我还是看见了脑袋脱离身体的那一幕,而后更是清晰地听到了它滚动的声音。
其实我一点也不怕,这样的场景我八年前就见过了,直至八年后的今天,我也时常在梦里看见。可我还是蜷缩着身体,尽量躲进景和怀里。
对于叛徒的处决和宣州军内的一些小震动,景和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在意。
他们花两天时间,不知道在哪里找了辆马车来,又弄了好几匹月城丝。我摸了摸,跟景和给我准备的衣服,是一个料子。
原来这么好的料子就是月城丝啊,我以前都没穿过。
然后我们就马不停蹄地赶进了凉州。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景和是左看我不顺眼,右看我也不顺眼。他在我脸上倒腾许久,最后在我脸颊和鼻梁上点了好几颗痣。
看他那架势,是恨不得把我点成个麻子脸才好!可我没有拦他,就由他去了。
进了凉州以后,一切都还顺利。
我们在凉州边陲的烟城「住进」了一家客栈。要了四间上房,交了五天的钱:我与景和一间,齐天、叶里、花间各一间。可当天夜里,我们就偷着跑了。
骑着马,我们连夜赶路,往稻城去。可此时的稻城已经戒严了,不要说是烧粮草了,就是靠近粮草,都很难。
「怎么办?不能再拖了。」在军营外晃了一天,齐天明显坐不住了。
「有一个办法。」我皱着眉,但打心眼里觉得这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主意。
「不行!」我还没说是什么办法,景和就斩钉截铁地驳回了。
这说明他也注意到了对不对!他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守备军近来在「采办」女人!我们都知道这是在干嘛,这无疑是一个接近粮草的大好机会。
「现在还有别的办法进去吗?你们是想硬闯么?」别开玩笑了,就凭我们这几号人,从外部强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不要提全身而退了。
「那也不行!」景和少见地生气起来,可马上他又压抑住自己,「太危险了。」
「公子,我去吧。」花间坐在一旁温柔地开口。
「你不能去!」
「我不同意!」
齐天和叶里的反应也很激烈。
什么情况?都注意到了?也是,三三两两的女人哭声,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分外明显。
「时间紧迫,就这么办吧。」我拍了拍花间的手背,又看了看那三个男人,「我知道,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但兵贵神速,我们等不得了!」
他们还在犹犹豫豫,不肯松口。可犹豫不决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浪费时间。
「你们在外头接应我们。」
最终我和花间在离大营一条街的一个烟花巷子里,偷了两套面料粗糙,但款式颇有些风情的衣服穿上,跟另外两个女人一同被押着,哭哭啼啼地往大营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