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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复来归 46. 被人押着进了冷府东边的一处厢房时,天已经黑透了。这偏远的边陲小城不知何时竟下起了春雪。 冷府并不大,可走的每一步都叫我感到无比沉重。屋内暖融融的,我却在房门合上时,打了个寒颤。 「吱…」窦还恩遣退了所有人,亲自过去关门。 他动作极慢,仿佛是在故意折磨我。门发出的吱呀声刮着我此刻敏感脆

第 2 / 2 部分

他带着人,闯进地牢时,我正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阿妍…阿妍…」他叫着我,我撑开眼皮看他,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怀里倒过去。

「你来了啊…」说着,我鼻尖酸酸的,哭腔就忍不住了:「你怎么才来啊…」

我委屈极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景和看见我衣领上不知道哪儿来的血渍,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嗯,我来晚了。」

「冷百里,冷将军也在这里,快去找他!」哭了一半,我突然想到那块禁军令,一边抽噎着,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别动!我们去找他,这就去。」

从没见他这样无措的神色,景和抱着我,连说话都很轻。

拿好禁军令,景和抱着我出了地牢,身后跟着的是唇色惨白的冷百里。

秦笑之背着他,稳稳当当地跟在我们后面。

「窦还恩呢?」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我靠在景和肩上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跑了。」

「跑…」我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要跑?」

「我们来的时候,窦还恩早就不在了。」景和说着,皱了皱眉头。

一时间,不好的预感袭来,我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头,却又说不上来。

悄悄瞥了眼景和的侧脸,我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安顿好我,景和就去找冷百里了——他受了重伤,急需医治。

屋里剩我一个人,可没等我静下来仔细思索现在略透着怪异的局面,一个哭哭啼啼的人突然扑到我怀里。

「夫人!」

我愣了一下,旋即低头拍拍怀里那人的脑袋,笑意爬上嘴角。

花间围着我左看右看,关切溢于言表。

在发现我身上有伤之后,更是眼圈都红了,瘪着嘴想骂人,却又怕我听了不喜欢,只得憋着,最后脸也红了。

花间一会出去叫她哥哥取药,一会出去叫她哥哥取饭菜,把人使唤得团团转,而后又进来把我折腾得团团转。

硬是到了后半夜,我半眯着眼对她说困了,花间才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帮我铺好床。

可躺下后,我却又睡不着了。

听着房门短促地「吱呀」一声,随后身体右侧的床铺浅浅下陷。景和轻轻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我拍拍他的背,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已经不疼了。」

景和没说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皮肤上,我觉得身上痒痒的,大抵是伤口在长新肉吧…

或许窦还恩说得没错,我们离不开襄城。

在襄城的第十日,我有点坐不住了。我与窦还恩约定三个月,在明华堂把瀚北的秘密双手奉上。从襄城北上郢都,快马加鞭的话都需要半月,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

我心焦得只想离开襄城北上,但景和却一直按兵不动,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近来一直愁眉不展。

我去找他的时候,正碰到冷百里也在,他们在说话,声音并不大,但我却清晰地听到了「惠帝」和「奔狼册」这几个字眼,心里蓦地一紧。

见我来了,他们停止交谈。我强压住内心的躁动,问他们在说什么。

「之前我们不是一直都一起商量的吗?」我微笑着。

景和叹口气:「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以为他是在故意避着我,想起窦还恩对我的暴行,顿时又委屈起来,眼泪在眼眶里直转。

景和见状,忙捧起我的脸,「是怕你听见那个人的名字难受…」

他向来寡言,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能又拥我入怀,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冷百里看了我们几眼,手指虚虚握起,放在唇边,咳嗽着走了出去。

望着冷百里微微佝偻的背影,景和抱着我坐下来,把我放在他腿上,「阿妍,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太顺了。」景和蹙着眉,「从进了襄城,到你被窦还恩抓走,再到我找到你,窦还恩逃跑,看似没有问题,实际上却很奇怪。」

我点点头,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窦还恩为什么要主动离开襄城?…阿妍,这感觉就像是,你不是我找到的,而是窦还恩把你送回来的。」

经景和这么一点,我好像有一些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你…你知不知道瀚北的秘密?」我犹豫地问出了心里琢磨了许久的问题。

景和听了我与窦还恩这几日发生的事,眉头越皱越紧,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深吸两口气以后,强行舒展开眉头:

「……如此,就说得通了。」

窦还恩确实称得上是老谋深算。

这人不会老实在郢都内坐以待毙,恐怕他对我的所思所想早已有了预测,所以便早早地来到边陲守株待兔,只等我自投罗网。

不仅如此,他也算准了在他逃走以后,机警如景和会察觉事情有异,不敢随意揭竿而起。紧迫感会迫使我坦白,从而利用景和帮忙查出瀚北的秘密。

这样一耽搁,就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去走下一步,让他一直走在我们前面。

「我与冷将军大致聊过,我想,瀚北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奔狼册上。」景和眼神略微放空,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神态,「奔狼册是瀚北的君主印,从萧陟继位才开始使用。我没见过那印本身,只知道上面刻的是[顺承天意]四个字。这么看来,奔狼册很可能是惠帝的东西。」

「窦还恩说的私印恐怕就是这个了…可惠帝的东西是怎么到了瀚北去的?」我想不明白。

景和摇摇头,「我有一个听起来很荒诞的想法,但是需要证实。总之在弄清楚窦还恩关心的事情以后,先伪造一份诏书,稳住他。」

我没说话——窦还恩如此大费周章想拿到的东西,没那么好糊弄。

「明日先北上,缩在襄城恐怕很难再得到进一步消息。窦还恩应该也在等我们去找他。」景和说着低头轻声安慰我,「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关于[碎梦],景和并未多问。这种毒不仅从脉象上看不出,我近来气色也红润得如同常人,不然何至于这么多日他根本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对。

我点点头,好像只要是我说的,他都会相信。

得益于戍边军虎符和禁军令,我们北上的队伍比之前要壮大许多,沿途还有不少原本禁军的人加入。这一点叫我多了些底气。

冷百里以我为首,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领众人护住我的车驾。

可越靠近郢都附近,周围异动也越多。

在我们距离郢都仅剩三天脚程时,一支羽箭从西北方破风而来,钉在车驾的门框上,随附一封未署名的信:

宣州防守空虚,端、益两州已趁势合围。

还没看完,就听前方有人来报:东边灰雁山上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