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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徒弟难当

徒弟难当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我有个师父,师父有个仇人,仇人有个徒弟。 师父说,我和他仇人之徒之间,迟早有一场生死决战,我信了。 于是他多了个徒婿。 1 师父三天没回家,我把他的烧鸡腿给了村口的大黑狗。 老头半个月没回家,我把他的烧鸡腿换成了狗都不理的菜粥。 大怨种一个月没回家,我把我的烧鸡腿和他的菜粥都塞进

第 3 / 4 部分

等我醒来时,只觉胃顶的生疼,景物飞快倒掠而过,勉力抬首见银河悬于黑绒般的天幕之中,璀璨生辉,自己却浑身乏力,真气禁锢,这状态简直不要太熟,我深深吸了口气,使劲看向另一边的苏芸霓,只见她半睁着眼,似醒非醒。

扛着我两的那个人纵身飞点枝干,笑道:「宋师姐倒是醒的挺快。」

认出声音,我有气无力道:「周师弟这轻功不俗,也是深藏不露啊!」

他道:「过奖了,说起来还是宋师姐的功劳,现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张师弟吸引过去了,不然我这轻功也没机会使出来。」

我声若蚊蝇:「哪里哪里,这不是你栽赃的好么?」

他含着笑意道:「你还是像以前那般聪明,奖励一下。」然后他点了我睡穴,睡过去前我努力把鼻子凑近右侧衣领。

不多时我便被手腕上的剧痛痛醒,随即便是脚踝一痛,睁开眼一看,只见手脚筋俱被挑断,加上中的软筋散锁元丹,这便是有再大的功夫也使不出来。

我叹口气,提前备的解药算是白废了,周陵沅也当真是狠辣阴险。

撇过他站立之处,我转头搜寻着周边,只见四下皆是土墙,看上去像是个地窖,我细细思索,无名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脉也绵延五百余里,是以主力多是在山上寻,少有往山脚有人烟的村落细想。

正打量着,周凌沅却道:「故人相见,原是极好,可如今你我对立,怕是不能善了了。」

他敛了眉目,冲淡颊上婴儿肥带来的稚气,噙着微淡笑意转着手中匕首,转头又利落地挑断苏芸霓的手脚筋,苏芸霓眉头紧颦,却还是没睁眼。

我道:「废话少说,我师父他们呢?」

他难掩可惜,「过会儿你便能见到了。」

闻言我闭目养神,彼此皆心知肚明,折腾那一番,不过是要逼他现身,无论如何,怀疑已生,信任不复,有些事便不经查了,苏峋带在身边查探赵家灭门之案的弟子只有那些,迟早会查到周陵沅头上,而他灭口也好,栽赃也罢,总要去藏人之处的,这也是我们所求的。

师父他们失踪许久,遍寻无踪,就怕越是日久越是生机难测,心焦之下,已然顾不得许多。

可如今看来,此遭怕是凶多吉少。

突然感觉自己被横腰抱起,睁眼就见他小心细致地扶了扶我的簪子,我不由得露出讥讽。

他顿了顿,面色不变道:「当年你就不待见我,可最后救我于死生之际,我欠你良多,如今时移世易,造化弄人,我虽不欲伤你防你,但到底桩桩件件都做尽了,若有来世,我再来还你。」

我悚然一惊,这分明是存了死志,正想开口劝劝他,大好年华别作死,他又点了我睡穴,我微不可见地挣扎了几下,不甘的闭上了眼。

睡意昏沉之下,往事如浮光掠影,少时母亲温柔给我擦拭脸上的泥点,父亲威严高大,却会把我扛在肩头,可惜最后一切都变了,父亲枪法高绝,狭义心肠,好济世人,自己清贫不要紧,却一定会救济所谓的兄弟,他逐渐有了大侠名头,被众人追捧,捧得找不着北,一心要经营自己的名声,母亲说他变了,他说母亲不懂,两人不欢而散,最后母亲抑郁而终,父亲仍不知悔改。

某日带回一小童,说是挚友有事,将人托付于他,嘱咐我多加照看,那小童时常沉默,却乖的很,偶尔笑起来唇边有深深的酒窝,甜蜜蜜的,我看他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直没给好脸色,他也不介怀,不时颠颠跟在我身后喊姐姐。

后来父亲的仇家找上门,那人武功更高,又是个好玩弄人心的,老套的两个孩子二选一只能救一个,我被勒得眼泪花直冒,可怜巴巴看着父亲,他却毫不犹豫地救下另一个孩子,当时我就明白,我没有父亲了。

他们大战一番,父亲不敌只能夹着男孩仓惶逃走,我梗着脖子敌视仇家,那仇家却意味深长的撂下句你该恨的不是我便离开了。

我蹲在原地等了三天三夜,也不见人来找,最后还被秃鹫盯上,后来到底年幼体力不支倒了,被一家农户救醒,可转眼又要被他们卖进青楼,我用自小习得的一点拳脚逃了出来,跌跌撞撞在江湖流浪。

某年某月某城,又碰见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乞儿,他巴巴看着我嘴里喊着姐姐,我没管也没问,仍由他跟着,走着走着人就倒了,我走远了又蠢得跑回来,把他拖到城中某户无子却素有善名的人家门口,眼瞧着他被那对夫妻接进门,才兀自走了,不久后便碰见了师父,他纠缠我一年,最后被他用一个烧鸡腿给拐走,自此不得安宁。

想到老头我就头疼,耳边好似还听见他的吼叫,吵的我头更痛了,迷蒙睁开眼,就见老头红彤彤的眼睛,不由得一愣,他激动凑上前,嘴里囔着没事吧没事吧。

我愣愣看着他,良久才笑开,道没事。

老头说你这笑的像死了爹,可千万别是我。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头尾虽俱全,脸上却有不少被砸出的淤青血渍,手腕也垂着,气息紊乱,料想是被断了手脚筋脉,受了内伤,大抵是一个废人了。

旁边还有一人笑吟吟看着我们师徒,我乖巧向他一笑,打招呼:「苏师伯!」

那人含笑应了,形容狼狈,笑容却温煦暖如春风,让人无端生了好感。

老头有点不乐意也没多说什么,我看他一眼,对视一番,勉力举起袖子,他低头一咬开夹层,将数粒浑圆米粒大小的药丸吞吃入腹,又将另一侧袖子咬了,给苏峋送去。

我低头咬了衣领内侧,吞了解药,闭目运行起来,不多时周凌沅将苏芸霓抱来,苏芸霓满脸是泪,连声质问:「周陵沅,灵合派有何对不住你的,竟让你犯下如此欺师灭祖之罪?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你枉顾良知?」

周凌沅一怔,面色一白,平静道:「为我武家满门惨死之魂。」

这话一出,四周俱是一静,苏芸霓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她撇过脸,挨着苏峋沉默不语。

周陵沅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平静道:「二十年前,朱阳阳苏峋杀我全家满门七口,我父我母我叔我大兄大嫂我二兄我姐,令他们生前受尽折磨,残尸难全,死后难安,此仇不报,我枉为武家子,今日,便是血债血尝之日,用你二人之命,至亲至爱之血,安我武家在天之灵!」

我师父不屑道:「就武家那藏污纳垢的肮脏地,去了还脏我的脚,还在天之灵,怕是在十八层地狱吧?」

要说老头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周陵沅听完眼睛都红了,一脸狰狞冲过来。

剑如秋水破空而来,急急刺向我师父,我蓄力想踹过去,没成想有人先一步踹向他,老头被踹个正着,偏向一侧,他腰腹使力,竟直接如蛇一般在地上游行,缠上周陵沅,如跗骨之疽,与其打斗起来。

踹人的苏掌门收回垂着脚腕的腿,眉目一派淡定,还不忘温声嘱咐我二人找个地方躲起来,便直接真气鼓荡,悬于地面,加入打斗,一时之间,不小的地室里剑光真气四溢,墙面的土被震的簌簌落下。

苏芸霓也顾不得背叛之痛,挪了个角落窝着,紧张的看着打斗场面,周陵沅实力最多算二流中上,本不该与两位配合默契的大宗师打得有来有往,可惜师父他们手脚筋脉俱断,实力便大打折扣,解药虽然吃了,气息还是滞涩,看来内伤也不轻,如今虽然不显颓势,但继续下去,必败无疑。

果不其然,场中打斗出了变化,只见老头身形慢了一拍,剑已穿透左肩,衣服上顿时洇湿一团血色,苏掌门前臂拨开长剑,却被反手一划,在手臂上拉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不过几息,两人身上就带了不少伤,我暗骂江未眠的不靠谱,心里急得不行,瞅准时机,想学着老头的方式缠住周陵沅,被老头一个眼神给瞪了。

可我是谁?岂能被他一个眼神吓住,将那恢复五成的气力用于腰腹,一运真气,迅速插入战场。

一头顶开老头的胸口,避开斜里刺来的剑尖,扭腰欺至周陵沅身后,挡住他退后的身形,苏掌门凌空一臂拍去,立时周陵沅唇角便溢出血渍。

他受伤了,不复之前的凶悍,然而不幸的是,场上能和他斗得只有我了,我将内力耗竭的两人挤至一旁,小心谨慎起来。

周陵沅笑了笑,擦掉唇边的血,提剑冲了过来,我硬着头皮迎上,连刀都没有,实力又大打折扣,斗不过拿剑还手脚俱全的周陵沅,只是撑着运行内力不肯倒下。

我不记得身上有多少口子,只觉得时间很慢,我的身形也越来越滞缓,又是一剑刺来,躲不开,右肩多了个窟窿,苏芸霓哭着拿后脑勺撞墙,老头苏掌门急了眼要上来,被我瞪回去。

还嫌我力气有多能踢开你们是不是?

周陵沅身形一闪,截了我的后路,将剑尖抵住我的心窝,我低头看剑心想真是讽刺,我一个一流高手也能被二流抵住心窝,传出去怕是要笑死人。

正当以为要在老头的怒吼中挂掉,一道雪色插进来挡住,一挑剑便轻轻巧巧隔开了我二人。

来人接住我,将我紧紧抱住,略显无措的想要捂住我流血的伤口,口中喃喃道:「没事没事,我来了,别怕,别怕。」

我朝他笑笑,心说你总算来了,想骂他几句,可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忍不住眼一热,轻轻抽气,「好疼。」

江未眠抿了抿苍白唇瓣,点我几处大穴止血,又将我小心放下,随后剑尖对着周陵沅,面容冷竣。

周陵沅看着昔日的大师兄,却是眉眼舒展笑道:「不愧是大师兄,那些粗陋机关果然拦不住你多久。」

江未眠神情冷漠,一言不发,举剑向江未眠,彼时我心下松懈,缓过一口气,觉得又能支棱起来了,在江未眠回头顾看大家之际,故意现出大片伤口,露出一副气若游丝之态。

一旁的老头无语凝噎。

江未眠见了却心疼不已,转头脸上便结了冰,周陵沅笑了笑,二人同时动手,十几招后,不出意料周陵沅被杀得很惨,他痿糜倚靠在墙边,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淅淅沥沥洒了个遍地。

江未眠没留情,招招杀机毕现,周陵沅也没留力,只不过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再怎么拼命也是徒劳。

此事已成定局,苏峋望着往日的弟子,长长叹了一声,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又何必自苦?」

周陵沅缄默许久,开口声音飘零得要散掉,「我四处皆是苦海,便是回头,也无寸土令我栖身。」

就在此时,我突然心生不妙。

只见周陵沅从怀里一掏,掏出一管形物事,有段引线从一头探出,众人一惊,认出此物,江未眠反应很快掷剑击穿炸药和他的手,钉于墙面。

一口气刚要放下,周陵沅却笑了,笑的释然不带苦味,他呕出大口血脏了胸襟,眉眼一弯,「娘,孩儿尽力了,马上就来找你们啦。」

背后惊起一片寒意,一阵恐慌袭上心头,霎时墙面颤动,我只来得及看见扑向我面色焦急的江未眠,便被暴炸的气流冲倒,土块当头砸下,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我紧紧抱住跟前之人,心想要是这次活下来,就不跟你计较来晚的事了。

8

我醒来未睁眼时便听见我师父颐指气使的声音:「那个谁,快给本尊倒个茶水。」

一会儿过后,「哎呀,怎的这般苦?」

一会儿又道:「怪哉,老头子我喝口服贴的茶水怎么这么不容易……」

听了会儿乐子,我睁开眼,侧首便见老头大爷模样躺在竹椅上,一旁的苏掌门支颐笑看热闹,江未眠站在身侧执晚辈礼,身姿潇落,面色淡然。

见我醒了,老头啧啧个没停,道好在雨水浸湿了近半炸药,弟子们又来的快,把埋土里的我们及时刨出来,这才捡回小命,这三天来一波人全醒了,手脚筋都叫药王谷的医者续上了,就我还在赖着不醒。

我呵呵,反手从病榻上摸出个软枕砸过去,还别说,这续筋的手艺真不错,我甩出去时手贼有力。

老头躲的快,没砸到,可也不敢挑衅我了,我浑身都疼,脸都白了。

江未眠见状温柔的把我摁在榻上,又给我喂了口水,动作细致熟练。

老头有点不高兴了,阴阳怪气道:「呦,你小子故意的吧,给我喂水就落一下巴,给你喂水就干净利落。」

江未眠面带无奈,这表情我熟,都是跟老头找茬聊不下去的通用款。

苏掌门大约是看够了,笑呵呵出声劝我师父,悠悠吐出一大段话都不带歇的,于是我神奇的看见老头一脸生无可恋,终于念的受不了起身走了,苏掌门也跟着出去,临走时贴心关上房门。

我戳戳江未眠,眼睛闪着想听八卦的光,他无奈不减,顺手理了理我的长发,小声附耳说起这几天我师父苏掌门的逸事。

大抵这世上一物降一物,我师父天不怕地不怕,嚣张肆意,偏偏对上苏掌门,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苏掌门念起来恨不得捂着耳朵绕道走。

我可惜的咂摸嘴,心想知道的也不算太晚,心满意足之时发觉两人的姿势太过亲密,亲密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尖上,我默默将被子拉上鼻尖,瞅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温柔,目中含着盈盈情意,仿佛眼里只我一人。

我不由心上发颤,瞅着他不放,正当他低头时,门被哐当撞开,苏芸霓闯进来很没眼色的挤开她大师兄,抱着我的脑袋哇哇大哭,「阿容,你吓死人了,躺在师兄怀里一动不动,现在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呜呜……」

我:「……」

江未眠:「……」

我还能怎么办,只是个被吓坏的小可爱而已,于是拍拍她的头,示意自己没事好的很,她赖在我身边,不顾她大师兄越来越沉的脸,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放。

我顿了顿,捏了捏她清瘦下去的脸颊,道:「下次你厉害点,就能帮上忙了。」

她眼泪珠子掉了一地,重重点了点头。

在灵合派养了一月,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本是来帮忙找人的药王谷医者收了大笔钱财之后,包袱款款的离开了。

我和苏芸霓找个机会药倒了老头,用从医者那里花大价钱得到的独家不传秘药,于是老头被揍得很结实,又把苏掌门忽悠来,请他帮忙念念,不是,是教导下他那不靠谱的师弟。

此后我恢复了以往的懒散生活,过的不要太安逸,搬了张躺椅在稍稍长成浓荫的桃树下,躺平就着初夏睡上一天。

老头是看不惯我这样的,道我离大宗师只差临门一脚,努把力就过了,动不动就要拉我去练功。

可拉到吧,我这个境界卡了一年多,一时半会儿突破不了,我看他就是觊觎我的躺椅,那是江未眠给我手工制的,一张黄花梨木躺椅打磨的光滑,上了油漆后更是莹润透亮的喜人。

被烦的紧了,就溜去江未眠练功的地方躲清闲,他正在打坐,我随意找了颗树靠着打盹,醒来时却发现头枕在他大腿上,他一下一下理着青丝,用根桃木簪子挑起为我挽了发。

彼时绿衣渐浓,他在惠风暖阳中,莹白生辉,一向清冷的脸色柔和下来,专注于手上,我大概是被当前美色迷了眼,搂了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好大一口,不顾他瞬间僵硬的身躯,又兀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埋头闭眼睡觉。

过了许久脸枕着的肌肉柔软下来,他轻轻在我耳边道:「亲了我,收了我的桃木簪,可不能逃反悔了,夫人。」

我暗笑不已。

某日闲聊,苏掌门说漏了嘴,道原是打算我二人婚时为我师父正名的,我惊讶掌门还有未卜先知之能。

他更惊讶,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你师父于十三年前就定下你和阿眠的婚约,只不过你师父说,你一直不舍得他,阿眠也总是闭关,才拖到今日。」

我:「……」

我找出剩下的半包药,一股脑给师父献爱心去了。

9

后来为了寻求突破,我还是要出门闯荡一番,与江宗师同行,倒也一路快意江湖,纵马驰骋,当然也看了一路江宗师行侠仗义。

某日路过个民风淳朴的村落,村子里有一疯癫的老汉,嘴里叨叨,手上比划着招式,我一眼就看出是残虹刀法和落青剑诀的招式。

察觉有异,便在村上停了脚步,打听一番,村民只道年前有个年轻的公子付了银钱托人照看,此后一直不见人影。

我们去了照看老汉的人家,这家妇人一边给老汉擦脸一边道:「那公子仁善,以往我家不过是村中最穷的一户,不过是帮他照顾个人,便给了不少银钱,还替我那几个儿子个个寻了门好差事,如今日子过的越发红火了。」

她带着喜色,一脸感激。

停留了几日,我们慢慢从老汉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得知事情始末,周陵沅是武家老来子,可惜出生时体弱,自小养于后院,不怎么见人,时人便淡忘了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