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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皇后难为

皇后难为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几日之前,我还是被丢在偏僻庄子里的庶女。 眼下,我却面呈圣上,还被派去重病的皇后身边伺候着,使得京中贵女们无不歆羡。 但只有我自己知晓。 我不过是一个家中打算扶上后位的傀儡罢了。 1 富丽堂皇的长春宫内殿里药味弥漫,皇后靠着软枕,半倚在榻上,纤白细弱的手指捻了粒梅子入口,颦眉欲压

第 2 / 4 部分

我静了静,低声道:「想来抄经是救不了人的,不过是能做的不多,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

陛下一下没了声音,良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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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中秋佳节,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入宫,平时见不着的妃嫔们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竟有这般多,我才知道后宫除了一后三妃,还有五嫔七婕妤,十来个分不清的贵人才人美人。

一堆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的美人看得我眼花缭乱,因我无品无阶,每一个都见了礼,待入席后,我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朱嬷嬷都没眼瞧我。

不一会隔席的云绯入座,我听见她偷偷嘟囔:「不是说帝后情深么?怎的还这么多妃子?」

她身后的赵嬷嬷死命戳她,一副恨不得立马捏住云绯嘴皮子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也是我的心里话。

不多时帝后联袂而至,众人高呼行礼,夜宴开始。百官们连连盛赞这太平之世,歌颂皇恩浩荡,世家公子显露学识,只为得皇帝垂青,端庄贵女各展才艺,眉目流盼间扫过唯一的王座。

而陛下始终温润地笑着,时不时低声与皇后交谈,我瞧着皇后的脸色总有些阴沉,想来盼着她腾位置的不只有宫里的太后淑妃,这些家世雄厚的贵女也有虎视眈眈的。

酒至酣时,高座上的太后突然朗声道:「哀家听闻平西侯府四姑娘五姑娘亦是才情俱佳,不知可愿展示一番?」

众人面面相觑,平西侯府送两个姑娘进宫照看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可若是说有谁听过这两个的才名,那可真是没有,一时间神色各异,纷纷望向我们。

我放下手中白瓷酒杯,看向云绯,她行四我行五,理应她先出声,只见云绯款款起身,豆绿腰封掐出一截纤腰,形似杨柳柔弱无依,她出席行了一礼,曼声要了一把七弦琴,在殿中摆了琴案,盘膝坐下,双目凝神,随即素手拨动琴弦。

琴声泠泠,旋律清新流畅,轻松明快,似冬去春来,万物欣荣向上。

殿中懂琴爱琴之人不少,不免侧耳闭目,沉浸其中,一曲阳春白雪,弹得不可谓不好。

曲毕,殿中之人纷纷称赞云绯技艺高超,曲意动人。她眼圈微红,攥紧的手微微发抖,不枉周姨娘多年教导,她练得手指头都是一层厚厚茧子的苦工。

上首的太后微微一笑,继续道:「四姑娘这曲艺当真不凡,不知五姑娘有何才艺?」

不少目光被这句话拉回到我身上,稍微打听过我的都知道,我回都城不到三月,此前在乡下就是野丫头一个,哪儿来的才艺。

此时云绯入席,很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关起门怎么不和都行,可在外就是荣辱一体,我若是出丑,整个平西侯府都丢脸。

我出席行了一礼,浅声道:「臣女才疏学浅,无甚才艺。」

席间传来几声嗤笑,嫡母的脸沉了,太后面上的笑意却真了几分。

我又道:「臣女先祖随太祖征战天下,一手箭术出神入化,敢于乱军中取敌军头领首级,臣女不才,愿拙效之。」

所有人惊讶不已,平西侯府先祖确实使得一手百发百中的好箭术,可如今时过境迁,子弟好逸恶劳不成器,已无能挽弓射雕之人,早就落败了,若不是此朝凭皇后起势,恐怕只剩一个侯府名头挂着任凭欺凌。

我恭请帝后移驾至空旷的殿前,此时月色当空,虽有银华流泻人间,映照大地,但到底是晚上,细微处看得不甚分明。

抬手拦下欲点灯的宫人,我卷下披帛缚眼,手持宫人奉上的弯弓静立,一个小太监提来鸽笼,拔掉拴子奋力一摇,群鸽纷纷振翅而起。

翅膀扑棱的乱声中,我侧耳倾听,心随耳动,手随心起,引箭搭弓,接连簌簌几声,数道寒芒划过夜空,利箭噗哧穿透鸽身。

射完解下披帛,只见众人面上惊疑不定,待小太监捡完箭矢回来颤声禀报:「禀陛下,七只鸽子射中四只。」

四周立时一片倒吸气,镇国公抚须中肯点评:「军中神箭手或可全射中,似五姑娘这般听声辩位,还能七中四的,着实凤毛麟角,当真是了不起。」说完又叹息了一声,叹息我竟为女子。

我微微一笑,女子也好男子也罢,这手艺一开始学来不过为了活命罢了,又感叹这要是在我巅峰时刻,一只鸽子都别想跑,都得给我留在灶上拔毛开肚,架在火上烤得焦黄流油,最后撒上细盐吞吃入腹。

终究还是久不练,手生了。

平西侯府的两位姑娘一柔一刚,出尽了风头,帝后大悦,赏下诸多珍宝。

一番风波就此平息,没想到太后又出声了,她浅笑吟吟,慈蔼道:「两位姑娘年近及笄,不知可有许配人家?」

太后明知故问笑得一团和气,一副要是答没配我立马给你们安排了的样子,我垂首不语,上头落下嫡母恭敬稍显冰冷的回答:「未曾婚配,女儿家的终身大事,自要好生谨慎才是。」

太后嘴角的弧度如旧,笑意不变,又道:「是当谨慎,可如今两位姑娘长居宫中,岂不是耽误花期,不若遣两位姑娘归家……」

皇后突然猛咳了几声,打断了太后的话,她喘息着气音微弱:「还请母后垂怜,本宫甚是喜爱两位妹妹,有她们陪着,我这将死之人也舒心几分。」

「皇后不可妄言!」

我抬首,只见陛下紧握着皇后的手,脸色难看,点漆墨瞳中蕴着怒意,一旁的太后再也绷不住慈和假面,冰冷着脸,略带警醒地看着帝后。

她张口欲言,被陛下冷声打断:「皇后身体才好,平西侯府两位姑娘陪着皇后便是,母后休要再提此事。」

一场盛大宫宴以帝后离去匆匆结尾,最后太后看向我和云绯的目光就如同狼一般,像是随时能扑上前咬住脖颈,让我们命丧黄泉。

8

我不知太后为何突然针对上我们,直到嫡母把我和云绯叫到暗室,幽幽烛火中,嫡母的脸半隐在黑暗里,她冷声说出了平西侯府的打算,原来不仅是要一个进宫的姑娘,还要这个姑娘坐上皇后的宝座。

皇后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可随意打杀的嫔妾,是手握权势统领六宫的皇后,胸腔里的那颗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我承认,我狠狠心动了,同样心动的不止我,在云绯的眼里我分明也看见了势在必得。嫡母继续恨声说,皇后贴身宫女被收买,走漏了消息,引来太后忌惮,如今宫中知道此事的不少,昨日陛下已经允诺,下一任皇后亦会出自平西侯府。

她面上无喜无悲,冷硬如同石像。

9

后宫依旧一片风平浪静,但谁都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迟早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我依旧过得安宁,走着原来的三点一线,只不过近来多了一个藏书馆的去处。

藏书馆乃皇家集天下之书建成,藏书浩如烟海,是无数爱书之人心向往之地,我在里头找到不少先贤手札,读之受益匪浅,每日大半的时间都耗在馆内。

倒是云绯折腾出点微澜,御花园与陛下偶遇,亲奏玉楼春晓,不过翌日便被皇后敲打没了声响。

陛下近日忙于国事,许久不踏足后宫,只每日派身边的孙公公来问候皇后,云绯日日盼着见不着,失落了好几天,今日突然起了个大早,做贼似的带着赵嬷嬷出了长春宫。

我看着有点好奇,好奇之下派人跟着去瞧瞧,自己依然风雨无阻地去佛殿。

抄完今日份的经卷,正打算去藏书馆,前脚刚踏出殿门,后脚跟踪的宫人来禀告云绯出事了。

我一脚踹开偏殿殿门的时候,那个男人正要上榻伏上女子,被我踹门的声响惊动,骂骂咧咧地叫囔着起身,回首就被迎面砸来的圆凳砸出满脑袋血,没想到这人一脸血都没倒。

我随手又操起一把漆黑圆凳,发狠锤上去,男人匆忙应对,前臂上举挡住攻势,圆凳不堪受力四分五裂,我当机立断趁他反应不及,踹上他的下三路,男人捂着下面痛苦地缩起身子,随即我一个扫堂腿将他撂倒,又抡起凳子狠砸。

朱嬷嬷上前将榻上满眼迷离的云绯扶起,急急道:「五姑娘,人已经被砸晕了,趁现在没人我们赶紧走。」

此事蹊跷,明显有人设局,呆在这里毫无益处,且晕倒的这人一副显贵装扮,怕是身份不低。最后一锤下去,我一手扛起云绯,匆忙离开偏殿。

还没走出多远,那处便传来惊呼,我加紧步伐,没想到远远竟见太后领着宫人过来,朱嬷嬷一脸沉着,侧身拉着我进了另一条游廊。

七拐八拐后,总算到无人处,突然我脸色一变,扔下云绯,才发现这小妮子满面通红,眼含春色,一副荡漾模样,看这样子是中药无疑,怪不得那双手乱摸!

正巧旁边就是池子,几尾红白相间的鲤鱼悠哉悠哉在水中摇曳尾巴,我突然恶上心头,将她一把扔下去。

她在水里扑腾个不停,深秋的池水沁凉,湿透了云绯衣裙,冒出水面被秋风一吹,她猛地一颤,打了几个喷嚏,眼神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我傻傻张嘴,半跌在水里,池水浸过腰身。似是回想起来了,她的脸色渐渐苍白,面上爬满后怕。

10

回长春宫后我拜见皇后,进去时皇后和嫡母一脸平静,下首跪着一身狼狈的赵嬷嬷和云绯的贴身丫鬟,两人不住地哭诉求饶。

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原来赵嬷嬷被太后收买,故意在云绯面前提及陛下喜食佛手酥,又撺掇着云绯支开宫人们偷偷去御膳房。

她那丫鬟春杏也是个和她一样蠢的,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入宫前周姨娘给了春杏包春药,嘱咐春杏务必在适当时机促成云绯好事,春杏下进佛手酥里,酥点做成云绯巴巴送到泰和殿,被陛下婉拒,一气之下她自己吃了,春杏发现人都傻了,六神无主的样子让赵嬷嬷察觉,稍加试探,春杏心急之下全盘托出。

赵嬷嬷一看天助我也,省了她下药的功夫,立马把身边只剩春杏和她的云绯带到偏殿去,美名其曰让姑娘自己熬过药性去,莫要被人发觉,又找了个理由支开春杏,随后便是太后的人故意引来今日进宫的城阳伯。

听完我咋舌,真是猪队友配猪队友,我正感叹着,皇后摆手让人把嘴堵了拖下去,看向我,意味不明道:「明日起你不必去抄经了,就陪本宫在长春宫呆着。」

我头皮一紧,行礼称是。

后来事情发展如同一场戏,城阳伯被人打得昏迷,太后声势浩大去捉奸扑了个空,反而惹了一身骚,随即陛下堵住消息严令禁止外传。

城阳伯将将转醒,柳妃便急急赶到求着皇帝表兄做主,城阳伯见姐姐到来,顿时底气足了闹着要查个水落石出,柳妃见太后人手俱全一副捉奸模样,立时明白几分,当场将矛头指向太后,又抓了领路宫人指认,太后矢口否认,直言被陷害,你来我往之下比市井还热闹,最后陛下不堪其扰赏赐安抚城阳伯,将赶到的淑妃降了一年月俸。

本以为就此平息,然而转头就被皇后哭了半个时辰,摆出人证物证,直指太后谋害平西侯府,所行甚恶,太后见到赵嬷嬷本想否认,没想到赵嬷嬷久经世事,早就留了心眼,拿出太后心腹的贴身之物,一同前来的淑妃见躲不过,替太后认下罪责。

最后陛下下旨,命淑妃出宫至皇恩寺为皇后祈福,无召不得回,淑妃拜谢不已,当夜便出了宫。

朱嬷嬷说:「太后本欲一石二鸟,没想到姑娘横插一手,接连被二鸟啄了眼睛。」

我道:「若我没有横插一手,太后也成不了事,我那嫡母和嫡姐看着呢。」只是可惜云绯了。

翌日在皇后跟前木头似的站了一天,回去的时候顺道甩着站麻的腿去看云绯。

云绯昨日回来便病倒了,风寒入体,惊惧交加,病情来势汹汹,皇后遣了太医来瞧,开了方子,只道好生养着。

我去的时候她正呆呆看着床帐,脸色憔悴苍白,眼神黯淡无光,以前看惯了她那副骄矜样,如今这般惨样当真看不习惯。

给她倒了杯温水,踌躇良久,我开口道:「好好养着,病总能好,事情总会过去的。」说完反而不自在移开眼睛,我只有打架的经验,安慰人这活干得少。

云绯虽然骄矜虚荣,却没什么坏心眼,她想要皇后之位,想到的也是讨好皇帝,从未想过残害我这个对手,没料想她自己反被亲近之人坑害至此。春杏是她从小相伴的丫鬟,比之亲人也不过,赵嬷嬷是她真心厚待的师者,是她特意求了嫡母带在身旁求教的,这二人的叛变背弃,于云绯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大概我安慰人的技巧太烂,她许久不言,见状我锤了锤腿,打算离去。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背,我吓一跳,好悬忍住甩开她的冲动,便听她声音嘶哑问:「你早就知道了?」

我瞅了她一眼,道:「只是好奇之下派人跟了你一路罢了。」

她惨笑一声,面无血色,喃喃自语:「是啊,你都能派人跟过来,她们只怕早知道了,她们竟如此狠心!」

云绯虽然容易轻信他人,但也不笨,赵嬷嬷前脚把她诓到偏殿,后脚就被皇后拿下,这般迅速若说没有准备鬼都不信,嫡母她们早就打算拿她当弃子扳倒太后淑妃。

我拍了拍她抓我的手,一时也无言,毕竟我从未相信过她们,云绯从小在平西侯府长大,见证尊贵明艳的嫡姐风光无限的样子,知晓嫡母厉害顾全大局的手段,对她们还抱有亲缘的向往和期待。

而唯一不该的,便是高估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地位。

对于那两位而言,舍了一个庶女扳倒太后淑妃,简直不要太划算。

内室静默许久,她松开我的手撇过脸,送客的意图如此明显,我也就顺坡起身告辞,转身之时,身后传来极轻的道谢。

我垂下眼睑,不去看她,云绯淑妃出局,皇后嫡母是受益者,我亦是得利之人。

云绯养了几日便出宫了,我前去送她之时,往日如娇花艳阳般的姑娘,一路寡言内敛,她端坐在昏暗的车厢里,薄暮的光影略过纱帘投射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幅优雅沉静的仕女图。

她静静看了我,微微笑了下便头也不回地出了这四方天地。我看着她的车马驶出宫门,头也不回地踏入宫阙。

11

九月初九,按大楚的老传统,陛下秋狩于西山猎场,这场秋狩是大楚儿郎女郎们展示矫健身姿的好时机,围场上处处是一身胡服跨马飞扬的年轻男女,他们手持弓箭跃跃欲试,想要在皇帝面前博一个好彩。

狩猎不分身份高低,只要有心皆可一搏,可惜我没机会,毕竟我不能用两条腿去和他们四条腿的抢。

我的眼神从那群策马扬鞭的身影收回,对牵着缰绳的周侍卫温声问:「你看这跑马场地如此大,所以咱能骑快点吗?」

教了我两天骑艺的周侍卫也看了那边一眼,温吞道:「杜五姑娘莫急,骑艺本就不是一蹴而成的,马要为人所控,需技巧与力量相合,五姑娘力气虽大,但技巧尚欠火候。」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暗暗吸气,撇过头不去看这个一心求稳的侍卫,眼尖地瞧见不远处一只灰兔的脑袋探出草丛,顿时手痒难耐,猎物就在眼前,岂有不射之理,可惜我连跑马都没跑几回,更不可能马上搭箭射兔了。

灰兔的脑袋时隐时现,一对竖起的耳朵左转右转,对于一个猎人来讲,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啊挑衅,我正打算下马拿弓射了去,余光就见一支羽箭飞掠射中灰兔。

随即身后传来声音:「瞧瞧这是谁呀?连马都不会骑,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我止了下马的动作,侧首只见四五个眼熟的女子策马而来,中间那位被众女簇拥的正在收弓,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当初在中秋宫宴献艺的世家贵女们吗?

于是我扬起端庄的笑容,嘲讽道:「我是乡野丫头众所周知,可这一口一个野丫头口出不逊的,不知是哪位贵女?幼承哪家庭训呢?」

「你,装模作样的野丫头!」其中一个对我怒目而视,扬起马鞭就要甩过来,我一手拽住甩过来的马鞭,用力一扯,她一脸惊讶尚未回神便被我扯落马,摔了个灰头土脸。

那贵女被当众落了面子,气得爬起就要冲过来,我心下摇头叹息,来找茬也不知道先摸摸我的底,一看就是被忽悠来打头阵的,打架我可从来没怕过。

「阿清,人多眼杂,你先去打理一下。」中间那位发话了。那位阿清贵女看看周边偷偷瞄向此处的好事者,跺了跺脚,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掀起披风在同伴的遮掩下离开。

剩下这位贵女浅浅看了我一眼,意味不明道:「杜五姑娘好勇力,只是不知陛下皇后是否知晓……」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继续道:「你这般粗暴无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