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嫁给女主白月光

「五姐姐，你现在已经是侯府里的五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莫要再说什么不喜欢，那都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情。」

我正色瞧她，语气不似开玩笑。

林羲和一下呆住了。

可能是很少有人这么训斥她吗？

也是，女主现在不过是十一岁的小孩，在现代也就是个小学生的年纪，和我这个内心老少女想的自然不一样。

「我……知道了。」

林羲和脸色有些苍白，起身向我告辞，我倒没有相送，只让梨奴送了一下。

我现在年岁小，嗜睡也正常。

想来女主是不会怪罪的。

倚在榻上，我透过屏风看着林羲和影影绰绰的身影，少女的身量有些纤细，应该是还没有发育起来，也可能是之前的营养不好，她长得稍微小一些，还没到后面书里描述的那种身材。

这就是书中杀伐果断的林羲和吗？那个和永康帝坐在权力之巅执掌天下，人称二圣的林羲和吗？

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惜我活不过明年，要不的话真想看看当时玛丽苏时代，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主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

又过了几日，听梨奴说林羲和最近过的不太好，我娘倒是没管她，毕竟我爹的妾室已经不少了，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算少，要是一个个计较，我娘早就气死了。

反正她的侯夫人之位没人敢动，良妃的妹妹，当今陛下的小姨子。

这是当侯夫人就算是摆烂，别人都夸她摆的好的身份，何苦和那些妾室计较掉了身份还伤了身体，不划算。

只是我大姐姐早就出嫁，剩下的几个庶女年纪大的也都出嫁了，只有四姐姐今年刚刚及笄的年纪，可把那个三姨娘给得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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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书画，持家管账吹的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东都里面倒是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官员想要替自己家的庶子求娶，只可惜我那三姨娘眼光高，没明说，但是大家都看出来她想把三姐姐嫁个嫡子。

嫡子也有啊，身份低一些，她又不乐意了。

高不成低不就，这些日子听说她院里发卖了不少的丫鬟，气的皱纹都长了不少。

我那便宜老爹又把林羲和带了回来，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这她自然不敢，便宜老爹那还要哄着，就只能朝着林羲和这一个出气筒发脾气。

「姑娘你不知道，这三姨娘又去那五姑娘那找事去了。」

梅奴拿着个针线笸箩，一脸的愤愤不平。

这丫头，上次吃了人家送过来的点心就惦记上了。

我没搭理她，继续走神想事情。

「姑娘～」

梅奴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行吧，勉为其难，美女救美女？

「今天一个人绣花没意思，出去走走。」

「是，姑娘。」

梅奴立刻兴奋的收拾了一大堆针线，叫了一堆丫鬟婆子跟着我出去。

「手脚麻利点，姑娘想出去绣花，别有哪个不长眼的碍事了。」

知道的以为是去绣花，不知道的以为我领人打群架呢。

梅奴兴奋的就差撸起袖子喊着打一架了。

林羲和屋内果然很热闹，我和梅奴赶过去的时候。

房门禁闭，就听着屋内各种污言秽语往外出。

我示意梅奴一个眼神，梅奴立刻懂我意思。

直接一下推开房门，旁边跟来的丫鬟婆子立马摁住了三姨娘身边人。

「哪个不长眼的，说这些腌臜话，今日污了六姑娘的耳朵，仔细着你们的皮，小心给扒了。」

梅奴虚张声势的样子，看起来着实唬人。

屋内的丫鬟立刻跪下了一大片，而三姨娘的脸霎时惨白。

我没有说什么，眼神平静地扫过她的脸，然后向下看。

前几日来我这还穿的好好的林羲和，今日跪在地上，衣服也破烂了一大块，头饰也歪歪扭扭，甚至是地上还有几缕头发，看起来像是被拽下来的。

她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我还是眼神敏锐的发现了她的手有些红肿，旁边就是打碎的茶碗，看起来不止打碎了一个。

「你过来，蹲下。」

我朝着三姨娘挥挥手，三姨娘眼神有些惶恐，但还是过来蹲在我的面前。

看着她和我终于一齐高的时候，我笑了笑。

她也讨好的朝我笑了笑。

「六姑娘……」

「啪！」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这个跪满了人的房间，顿时更是安静。

鸦雀无声，针掉可闻。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打你还要挑日子？」

「梅奴，把五姐扶起来。」

我故意加重了五姐的读音，而三姨娘脸色一白。

说实话我其实真的很不想和这个姨娘计较，我虽然是个穿书者，但是我是胎穿。

或者说我就是林莞，但我是个现代灵魂。

我深知庭院深深，这些封建时代的女子生存不易，她们需要依附于男性生存，她们想要往上爬，用尽了各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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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她们没有话语的权利，她们不能善妒，她们不能生不出儿子，她们一生禁锢于相夫教子四个字。

所以对府中的姨娘我都是能忍则忍的，但是我看不起的是同样是女性，她却把自己的畅意快活，建立在欺压另一名女性身上。

「三姨娘，说句不好听的，五姐姐的出身再不好，那也是有我爹来背书的，她是我伯昌侯府的姑娘，是你的主子。」

我眼神凌厉的扫过屋内跪着的丫鬟。

「你们，欺主！」

跪着的丫鬟立刻哭天抢地，欺主可是大罪，这些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求我不要发卖她们。

确实，要是再到人牙子手上，这些丫鬟欺主被赶出来肯定是当不了丫鬟了，只能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面当窑姐。

三姨娘也顾不上喊疼，扒着我的腿求饶，我面无表情，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把她的手扒开。

「梅奴，请祖母和母亲来。」

祖母不主中馈已经多年，而我的母亲为人和善，我同时请了这两人过来，后面的丫鬟婆子知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终。

等祖母和母亲过来的时间，我走过去看着呆呆地坐着的林羲和。

她的脸上红肿，一个小姑娘家还未议亲，脸却被打成这样，我那三姨娘怕是真的下死手了。

「你是死人吗？她打你你不会跑吗？」

我看着林羲和，想想后来她对伯昌侯府的无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羲和茫然的抬起头来，嘴角开裂，微微渗血，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我可以管你一次，两次，三次，但我管不了你无数次。」

「你自己不自立，以后这些丫鬟婆子都得爬到你的头上来，你是伯昌侯府的五姑娘，不是没有爹的野种。」

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女主怎么这么弱啊，我都怀疑我穿错书了，书中的杀伐果断呢？

现在就和个村头二傻子一样。

林羲和看着我，未发一言，我有些心疼的看着前几日来我那俏丽的小姑娘，今日狼狈不堪。

「疼吗？」

「疼。」

或许是我的善意，林羲和强忍的眼泪，一下哭了出来。

「好疼，好疼啊，六妹妹。」

林羲和抱着我，眼泪湿透了我的衣服，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

「疼，以后就反抗，懂吗？」

「就算她是长辈，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女子存世本就不易……」

我一时有些哽咽，摸了摸在我怀里痛哭的林羲和。

祖母和母亲来的时候，林羲和已经哭完了，眼睛肿胀的像是个桃子。

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角，像是个雏鸟不敢离开一般。

「秦氏，你可知罪。」

祖母气的直咳嗽，我连忙去给祖母顺气，祖母拍拍我另一只手。

「好孩子，要不是你今日来，我还不知道这府中出现了什么样的妖精，一个妾室，也敢打我伯昌侯府正经的姑娘。」

母亲也拉着我的手，心疼的看着我，从头看到脚，看了个遍，才接道：「母亲，秦氏是不能留了，四姑娘过些日子就要议亲，有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怕是寻不到好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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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不住点头，然后冷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一大片人。

「你说的是，来人，把三姨娘屋中的丫鬟都发卖出去，五姑娘屋里的都挪到后院做粗活。」

祖母说到一半，停了停，朝着我母亲说道：「知道你心善，不是个磋磨孩子的主，这五丫头房中的丫鬟就由你来选了，好儿媳，多费些心思，别整一些死人货，看着主子挨打就在旁边看着。」

「好，娘，儿媳定会尽心尽力。」

说实话古代婆媳关系有些着实算不上好，但是我娘和我祖母关系却比平常人家还要好上许多。

就是因为我外祖母和我祖母那是从小的手帕交，给我爹娘订的也是娃娃亲。

所以我爹无论再混蛋，在不靠谱，我娘有我祖母支持和娘家背景强硬，在这侯府那是说一不二的，连我爹都反不了天去。

「秦氏，念你对侯府有开枝散叶之功，就不发卖于你，去寻个庄子，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我娘一发话，三姨娘差点晕厥过去。

「我要找侯爷，我要找侯爷。」

「来人，三姨娘疯了，把她给我带走。」

嗯，虽然我娘日常摆烂，但是这该有的威严看起来真帅。

我一脸哈喇子，瞧着我帅气的娘，立刻被我祖母一下点了一下额头。

「皮猴，看你平日里对些姐姐妹妹都不太接近，怎么和你五姐姐这么投缘。」

「女孩子要帮助女孩子嘛。」

……

景元十二年冬。

冷。

今日适逢祖母大寿，府中的各个姊妹都要出去施粥。

冬日里的乞儿不少，饶是当今圣上是位明君，但是天灾人祸，一到冬天也有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

[姑娘，穿厚一点，你这样出去必定要着凉，回来要是高热了，又有我们好果子吃了。]

梨奴说着就往我手里塞个汤婆子。

[好梨奴，我晓得了，我保证不乱跑。]

我也跑不了，全身鼓鼓囊囊的，像是一个球。

挪动半步都费事，更别说跑了。

[菀菀，我们快些走。]

我还在这艰难的挪着步子，林羲和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我幽怨的瞧着她穿的不知比我少了多少，跑起来可是利索。

[啊，你还说我，你瞧瞧，你穿的不知道比我少上多少，让我怎么走？]

[我养在乡下过？你也养在乡下过？]

林羲和白了我一眼，拉着我就出去了。

自从那日我为她出头之后，林羲和与我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我也乐见其成，毕竟这是有女主光环的人，说不定让我死去的时候能够舒服点。

我这样想着想着，坐在马车上不断地颠簸，整个马车里面暖烘烘的，竟然闭着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城外。

[你怎么不叫我？]我嗔怪了一声，林羲和拍了拍我的头，道：[你睡得如同那小猪仔一般，还叫你，梅奴推了推你，你都哼哼唧唧的。]

我自觉羞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起床气和我在现代的毛病一模一样，要是有人在我没睡醒的时候叫我，怕是血雨腥风，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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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刚刚外面传话来，说是陛下感念林家心善，特派太子爷和世子共设粥棚，接济百姓。]

[哪位世子？]

东都的世子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太子爷就一位，这世子多着呢，谁知道是哪位。

刚睡醒的我脑袋还有些懵，是在想不出来哪位世子这么闲，他们不应该去青楼楚馆寻开心，或者是去吟诗作对装风流，哪有空来着施粥。

沽名钓誉。

[是漠北王世子。]

[噗……]

我刚刚喝的一口温热茶水，一下全喷了出来。

林羲和连忙拿着手帕给我擦嘴，我冷静地拿过来手帕，冷静地擦嘴。

屠龙名场面啊，都怪我这些日子和林羲和玩的太开心了，竟然忘了这本故事主线还在推进。

故事中现在是景元十二年冬天，林羲和虽然是认祖归宗了，但是极不受宠，除了我那便宜老爹会照顾几眼之外，再无他人。

上一世被那个三姨娘折腾的不轻，所以林羲和成了皇后之后，第一个奖励的就是三姨娘。

随便安了个罪名，就拉去梳刑了。

书中的描述那可是详细，什么浇上沸水，然后用铁梳子一下一下梳下来肉丝。

奖励完三姨娘，就奖励伯昌侯府了，反正全府基本下场都挺惨的，再后面就是宫斗朝臣斗了。

现在这个情节对照的应该就是林羲和出来施粥，谁能想到太子和世子也一起，女主光环，大家理解一下。

结果遭遇了突厥人刺杀，太子受重伤，被林羲和挡下了致命一击，而陆兰舟为了救两个人，身中剧毒，差点没了。

从此太子爱上了林羲和，林羲和爱上了陆兰舟，而陆兰舟和太子又是好兄弟，三角恋名场面登场。

当时书中的我在干什么？

我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当时的林莞赖在祖母身边吃东西呢，后来林羲和被抬进东宫治伤，才知道消息。

但是现在，我出现在了屠龙名场面中。

难道宣告我影响了整个故事？要把我提前抹杀了。

我咬着手指，呆呆地望着马车帘子。

忽然帘子被人掀开，一阵冷风把我冻了个哆嗦，也把我冻清醒了。

抬眸之际，我和坐在马上的陆兰舟对了眼。

剑眉星目，玄袍公子，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白色的狐狸毛围了脖子一圈，衬得他一张脸面如冠玉。

我眨巴眨巴眼睛，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人家虐恋情深，我就是个小小小炮灰。

[六妹妹，还不快下去，在这里呆愣着干什么。]

林羲和从我身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推了我一下，我就被梅奴扶着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我就想找各种理由回去。

可是看着面前渴望着一碗粥的百姓，我竟然挪不动步子。

[有的吃了，有的吃了，饿不死了。]

[娘，这个姐姐长的好像是仙女呀。]

我被重重侍卫围在中间，但还是能听见传来的细细讨论声。

[等以后你出嫁了，阿娘也给你买身新衣服，和这位小姐一样好看。]

11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瞧见了一位妇人领着一个不过垂髫年纪的女童。

两人穿的都很单薄，衣服上全是补丁，袖口处磨损的厉害，补丁也补不起来那种，露出来的是泛黄的芦花。

芦花并不保暖，这身衣服怕是为了保命。

[你们因何到了东都？]

我甩开侍卫，走到妇人的面前，林羲和看我走了，也从侍卫围着的地方走过来。

[贵……贵人。]

妇人胆小，被我问话两句已经结巴，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民妇……是西夏人士，家中突逢旱灾，断了粮食，那边没了活路，不得已带着妮儿来了这里，乡亲和俺说，这里是东都，达官贵人指头缝里随便漏点铜板，都能让我们过活。]

说到这妇人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家里就剩一个女儿了吗？]

[不……不……]

提到这民妇头垂的更深，过了一小会儿，才抬头说：「贵人，你能先赏俺妮子半碗粥喝吗？她胃口小，半碗就够了。」

[梅奴。]

[好的，姑娘。]

梅奴牵着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去了粥棚，妇人看自己闺女走远了，这才不好意思道

[俺一直瞒着俺家妮子，只告诉她说，娘带着你出去讨吃的，爹和弟弟要守着家。]

[哎！]妇人叹了一口气，擦擦眼泪继续说道：[俺这是骗俺家妮子的，家里缺粮食，她爹要把她卖了换粮食，现在这年头，谁愿意收一个女娃娃，只有窑子里愿意，于是她爹就想把她卖到那腌臜人的地方去。]

[贵人啊，你说这是俺身上掉下来的肉，俺怎么舍得，俺就连夜带着俺家妮子走了，男娃娃是他家的根，饿不死，但是俺家妮子不带着走，怕是比饿死还难受了。]

妇人抽噎着，说的周围人心里一紧。

我不知道再怎么接话，只说道：[会好起来的。]

我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妇人还是安慰自己。

会好的。

会好的吗？

在现代的我出生在一个都是男孩的家族，家里唯一的女孩子，算是备受宠爱。

而穿书之后，又是因为身份特殊，也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我努力去接受这里的不平等，去接受这边的阶级，因为我无法改变现状。

我让自己活得像是一个正常人，生怕露出来一点马脚。

我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现代人的灵魂，却每次又被这种场景冲击。

就算是前面整治三姨娘的丫鬟，那些没有做过坏事无辜牵连的丫鬟都给了银子放他们回家了，但是对外说是全部发买进窑子。

我不想在这个社会做一个另类。

可是眼前的妇人又让我情绪说不出的低落。

「又走神。」

林羲和一出声，我的情绪才恢复一点，是啊，在这本书中我本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只要等到我十一岁生日，我就能回到我原本的地方。

「五姐姐，你说，会不会有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男人和女人都能够读书，都需要考学，她们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不用成亲，可以去建功立业，甚至是征战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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