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3. 杀死那个穿越者

杀死那个穿越者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歌舞升平的中秋宫宴上,来路不明的女子张口便是:「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一惊,差点被茶呛死。 我真想摇着她的肩告诉她:「姐妹你清醒一点,如今是架空王朝,没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更没有成吉思汗,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原本喧嚣的大

第 1 / 3 部分

杀死那个穿越者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歌舞升平的中秋宫宴上,来路不明的女子张口便是:「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一惊,差点被茶呛死。

我真想摇着她的肩告诉她:「姐妹你清醒一点,如今是架空王朝,没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更没有成吉思汗,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原本喧嚣的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众人茫然不解面面相觑。

皇上尬笑了两声,很有修养地想打个圆场,终究是无话可说。

女子叫薛霏霏,她可能是以为众人被她石破惊天的文采惊到了,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就差没叉着腰唱一曲好日子。

我叹了口气,对龙椅上的青年帝王行礼道:「陛下,臣一见薛姑娘便觉十分亲切,想跟陛下讨个恩典要了薛姑娘,不知陛下可愿割爱?」

「准了。」

皇上斜了我一眼,大手一挥准了这件事。薛霏霏气的跳脚,愤愤地在我身后坐下了。

唉……难得来个同伴,还是个傻的。

1

我叫沈江月,是楚国郡主,封号乐阳。

同样是穿越者,薛霏霏真让我大开眼界。

我谨慎小心,不敢露出现代思想,不敢拿出超时代的东西,不敢拿先人诗词沽名钓誉。

薛霏霏却逢人便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我的郡主府畅谈人人平等,逼着侍女跟她同桌而食。文化程度仅限九年义务教育,《沁园春·雪》《出师表》背了一遍又一遍。

这倒也没啥,横竖也是在我郡主府里,大家只会安详地觉得她是疯子,不会把她惊世骇俗的话往外传。

可这姑娘不知好歹。

那日,我刚想拉着她的手唤声姐妹。

她就皱眉看着我,杏眼一立:「沈江月,别以为郡主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打断了我的风头,我早就是名满天下的第一才女了。」

「……」

我欲言又止转身便走,算了,我佛不渡憨批。

「喂。」薛霏霏不耐烦地唤着我,趾高气昂的像只孔雀:「我住哪?」

我身后的带刀侍女云静和风轻两人气得摩拳擦掌,就等着我一声令下,上去扇她两巴掌。

我强压怒火,「带薛姑娘去……落英阁。」

落英阁是郡主府最偏远的庭院,眼不见心不烦。

伺候她的侍女悄悄向我禀报,说她天天对镜念念有词:「勇敢霏霏,不怕困难,我要当皇后,皇后就是我。」

侍女抱着我的腿哭求我将她调离落英阁,觊觎后位是天大的死罪,她怕薛霏霏死时,会连累到她。

我向她再三保证,就算有朝一日薛霏霏持刀逼宫,我也能保她一条生路,她才放开了我的腿。

薛霏霏这么蠢,怕不是被成功学洗了脑。

那日我正忙着周全琐事,重阳将至,郡主府上下都要裁衣赐金。隔壁沈府是我母家,也要周全。妹妹长念年仅十岁打遍国子监无敌手,我得挨家挨户赔礼道歉。父亲糖尿病我不让他吃油,他天天摔盆砸碗闹着要出家。哥哥长川看上了青楼花魁,被我出身镖局的嫂嫂吊着打……真是和谐美满的一家人啊。

薛霏霏不耐烦地闯了进来,对着我翻了个好大的白眼,「郡主娘娘好大的派头,居然敢让我等了一盏茶。」

我翻着账本没理她,青玉忍不住了,气鼓鼓地说:「我家小姐是当朝郡主,深得皇上看重,就算王爷贵妃也对小姐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见郡主竟敢不行礼!」

薛霏霏又翻了个白眼,「我在皇上面前也如此,你能奈我何?」

我笑了,皇上是有名的仁君,从来不在小事上计较。竟有人如此愚蠢,把别人的宽容当做放纵的资本。

薛霏霏顶着青玉奶凶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我对面坐下了,毫无坐相地倚靠在椅背上,懒懒的吃着我桌案上的点心。

我皱着眉头横了青玉一眼,青玉心领神会,带着侍女鱼贯而出。我这才抬眼打量着她,容貌算小家碧玉,偏偏穿戴着嫣红瑰丽的衣物和璀璨的钗环,显得不伦不类。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笃定的说:「皇上深爱与我,就算你把我关在府里也无用。不如识相些放我出去,不然皇上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2

薛霏霏说得极其认真,给我整不会了。

中宫无主,后宫乱的跟炼蛊一样。

皇上把相逢于微时的发妻封为德妃,把摄政王岐王的妹妹封为容妃。二妃为后位打的你死我活,还常用低位妃嫔当斗法的棋子,用完就弃。

红颜如花送进去,森森白骨吐出来。

寻常女子听到要去选秀恨不能投井,皇上长得再俊朗也不好使,男人能有命重要?

三年前,我以身挡箭救了皇上,皇上对我一见钟情,破格封我为郡主。多次明示暗示要我入宫,我都拒了。

坐拥三宫六院之人施舍的所谓真心,实在廉价的很。

我本以为这是穿越女的共性,薛霏霏却让我看到了物种的多样性。她卯足了劲想宫斗,还对皇上产生了钟情妄想?

我想不通。

我向来自诩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可如今看着薛霏霏,我只想说,姐的母语是无语。

前几日,薛霏霏偷跑到皇上必经之路等他,对着皇上好一顿哭求。

也不知说了什么,竟哄得皇上把她封了个县主,还把我的郡主府分了她一半。

薛霏霏彻底支棱起来了,膨胀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对着郡主府的梅树和杜鹃指指点点,说梅通霉,种梅树会倒霉。说杜鹃不好,说杜鹃啼血猿哀鸣,不吉利。

皇上也顺她,下令砍了梅树拔了杜鹃花。

她说她想要站在高处观月,皇上立刻下令建造摘星楼。

坊间常叹,皇上被妖女迷了心窍。

无数文人挥毫泼墨在郡主府墙上写诗骂她,时不时还有泼粪的。

那日我出府时,差点被人认成她挨顿打。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洋洋得意地命人把诗收录成册,说要收藏。

她像个刺猬一样转着圈得罪人,最严重的就属跑到霁阳公主府,笑公主苦追侯爷无果的事,讽公主不守妇道。

笑话,霁阳公主那是什么人物?

那是皇上亲妹妹,楚国国宝国宠,楚国第一美女,人美心善文武双全。下到贩夫走卒,上到皇上摄政王,没人舍得对霁阳说一句重话。

霁阳只要皱皱眉头,天下人的心就要碎了。

妇道?霁阳需要遵守妇道?霁阳能改写妇道。

我匆匆地赶到霁阳公主府时,薛霏霏已经被倒吊在树上荡秋千了,真是大快人心!

但我只能觍着脸求霁阳放了她。

霁阳跟我算闺蜜,气冲冲地摔了凌霄剑质问我,「小月,你发什么疯?县主郡主我见多了,没见过这么嚣张愚蠢的。你留这样疯癫的女人在府上有什么用?」

我对着霁阳福了福身,「公主,其实我也不知薛县主有什么用,但她毕竟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如果就这么死了,我……怕皇上怪罪与我。」

「滚。」霁阳厌烦地对我摆了摆手。

「好的公主,多谢公主。」

我派人将薛霏霏送回郡主府,径自入了宫。

我主要是担心皇上的精神状态,他虽然狗,但他是明君,大是大非从不含糊,不可能因女色罔顾法理。

皇上对我情意最浓时,我被岐王陷害入狱,他明知道不是我做的,依然将我下狱半月,找到证据后才昭告天下还我清白。

色迷心窍这种话,我听了都好笑。

3

「月儿,你来了。」

御书房,风光霁月的青年君王放下了朱笔,喜出望外地拉着我的手。毕竟我从未主动找过他,哪怕遇上生死攸关的大事,也未开口求过他。

我行礼如仪,委婉地说了霁阳的事。

皇上笑了笑,没头没脑地问:「月儿,你可知前朝进士冯先生?」

我恭敬疏离地说:「禀陛下,臣不知。」

皇上刮了下我的鼻子,将我揽在身旁,「冯先生乃当世大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他修河堤建水库,免了十六座城池水患之灾。他自称是穿越者,推却高官厚禄,携妻女退隐山林。据我推测,薛姑娘可能是冯先生之后,或者……也是穿越者。冯先生的诗,薛姑娘会背。」

「哪首?」

「世事茫茫,光阴有限,算来何必奔忙。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看那秋风金谷,夜月乌江,阿房宫冷,铜雀台荒。荣华花上露,富贵草头霜,机关参透,万虑皆忘。」

我的心情很复杂,早知背一首沈复的诗就能得皇上看重的话,我何必以身挡箭?我的左肩被箭射穿,到现在左臂都酸软无力,阴天下雨疼得钻心。

我没有背出下半阙表明身份,只是言简意赅地问:「陛下想得到什么?」

皇上笑得澄澈明朗,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如果她是冯先生之后,封县主名正言顺。如果她是穿越者,就算如今不显,日后必然有功与社稷,横竖是错不了的。」

我默然叹气,作为穿越者我不能包治百病,造不出水泥玻璃肥皂,炼不了钢铁。前世学了七年医学影像,放到现在百无一用。也就剩下一点点医学常识,聊胜于无。

皇上意气风发地扔了本书给首领太监,笑道:「把这本禁诗拿下去命翰林院誊抄,务必要让所有的州县官员人手一本。传朕口谕,凡是能背出这些诗的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收监,送来见朕。」

我心头一片凉。

薛霏霏原来是皇上钓穿越者的钓钩!她越蠢笨嚣张,皇上越是纵容恩宠,越能让人相信我朝厚待穿越者。连我这种衣食无忧的都差点动摇,更别说在异世彷徨无助,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同胞们。

皇上俯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穿越者若效忠楚国自然是好。若不能,必杀之,以除后患,以免动摇江山。」

他的话音温和如春风,我却如坠冰窟,浑身泛起深深寒意。总觉得,他将「杀之」二字咬得格外重。还好我一直谨慎小心,从未露出马脚。

但皇上聪明到能通过一首诗将前朝旧人和薛霏霏联系起来,以此将她的来历猜得大差不差,能不动声色地编撰了诗集搜罗天下穿越者为他所用。

薛霏霏的县主之位是糖衣炮弹,那我的郡主之位呢?我真的从未露出过马脚吗?就算已经被他发现了,难道我还不够忠心赤诚吗?他是想让我坦露身份吗?

我不知道皇上能钓出多少穿越者,毕竟我身在异世五年,也只认得一名穿越者景和,一位异人吴曲。

薛霏霏不算,她不配。

在我眼里薛霏霏蠢笨如猪,会不会在皇上眼里,蠢的人是我呢?

4

出宫时,我遇到了顺王景和,他熟络地跳上了我的马车,调笑着我:「小月,你我薛姑娘都是……你向来和善热情,怎和她势如水火呢?莫非,是你吃醋了?」

景和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的身份是卑微小国送来的质子,在楚国活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不敢多说半个字,不敢做错一件事。

他更没用,他前世是码农。

我撩起车帘看了一眼,靠在景和耳边将御书房的事悉数告知,他惊得直冒冷汗,本就白皙文弱的脸庞更是煞白煞白的。

「我们走,京城不能待了,必须走。」

「好说,你先把刀放下。」

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刀更近一厘,他叹了口气,道:「你是郡主,我是质子,此生都不能离京。别怕,皇上爱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你。上个月你撕圣旨不做昭仪,吵架摔玉玺,皇上也没降罪,可见情深似海。」

我冷笑连连:「情深似海?他后宫有多少女人?他一往情深我就要自锁宫墙吗?我不是能被人以爱之名囿于方寸之地的人。何况德妃容妃哪个好相与?他能护我十次百次,护得了我一生一世吗?吵架是因为他想让长念去百夷国和亲,长念才十岁,十岁!我永远接受不了这种事。」

「永远?」

「永远!」

景和怔怔地看着我,蓦然笑了一下,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好,我带你走。毕竟谁也不知皇上对穿越者有怎样的期待,如果是移山倒海枯木逢春……不如去死一死。我既答应要带你走,就绝不背誓。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答应我,在此之前,不能慌乱,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等着我。」

「好。」

落英阁侍女回禀我,薛霏霏可能是疯子,总是自言自语。

「你确定我拿的是甜宠剧本吗?甜宠文女主不是什么都不做,就有男人前赴后继吗?怎么我这只有皇上,男二男三呢?」

「炮灰郡主一直在找我麻烦,我去找皇上告状他不理我。我不要他当男主,他不配。」

「今天我差点被霁阳公主弄死,真晦气,刷个积分太难了。还好我是女主不会死,不然就折她手上了。」

我站在轩窗外沉默了,穿越这件毫无科学可言的事,硬生生把我从根红苗正的唯物主义变成了唯心主义。也算是百无禁忌,遇上个重生修仙自带系统什么的也能坦然接受。

我的异人朋友重生了十世。

他自称为吴曲,谐音无趣。

吴曲老大哥倒不是有啥执念,纯粹是对孟婆汤免疫。别说异能了,精神状态都不稳定。整个人心如槁木无波无澜,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不工作不娶妻不看书不习武。名义上是郡主府家丁,实则啥也不干。每天都打扮的跟乞丐一样,躺在房顶晒太阳看月亮。

我想不开时,会带着酒菜上屋顶看他,听他讲讲虚无主义和叔本华。

我进了门,屏退了侍女打算跟薛霏霏谈谈,我还没开口,她就滔滔不绝了。

5

「我跟你讲哦,我们都是书中的人物,你是炮灰女二,我是女主。将来是要嫁给皇上,入宫当皇后,母仪天下的。」

我笑了,女主要么倾国倾城恃美行凶,要么命好福大自带锦鲤体质一路躺赢,要么胸有沟壑多谋善断人称女诸葛。

就算是一无是处的菟丝花,能小意温柔哄得男人一往无前也算本事;就算是恶女人设,也得心狠手辣人美刀狠,哪怕有一身蛊毒呢,也能自保搞事业。

「女主哪有你这么蠢的?」我轻蔑地看着她。

她却笑了:「哈哈哈哈,因为我有积分系统,一首骂我的诗积一分。得罪一个升斗小民积十分,得罪了霁阳公主积了十万分呢,十万分!」

我不怎么牢固的世界观大为震撼。啥系统这么坑爹,靠得罪人换积分,这有可持续性发展的可能吗?最终奖励是白绫匕首毒酒三件套吗?

她坐在床上看着我,像个得意的小姑娘,「你呢,会作为礼物送去百夷国和亲,备受屈辱死在和亲路上。顺王为给你收尸,陷在草原的沼泽地里,尸骨无存。」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说:「你别不信,皇上早就厌极了你,留着你是为了给我铺路。皇上对我那是一见钟情情难自禁,不然为什么破格封我做县主呢?」

看着薛霏霏笃定的目光,我非常后悔。特别后悔,我怎么就想不开了想跟疯子聊聊呢?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

我一言不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转身便走。她跳下床,挡在我面前,对着空气说,「小 A,我要用百万积分换言听计从丹。」

须臾间,她的手上竟凭空多出一颗药,她掐着我的脸,笑眯眯地往我嘴里塞,「吃下这颗药,你就只能听我的了。不枉我得罪了那么多人,终于有用处了。」

「砰。」

薛霏霏应声而倒,是我抄起花瓶打晕了她。沈家武德充沛,虽然我肩上有伤不能习武,但这种闺阁弱小姐,我至少能打三个。

我瞥了她一眼,学着她的样子,对着空气口吐芬芳:「就你他妈的叫系统是吧?姐姐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定胜天。还书中人,我呸!你就没提醒过你的宿主,没有武力值谈谋略就是耍流氓吗?」

「恭喜您,成为小 A 的新任宿主。」

一行字浮现在对面屏风上,我闭上眼睛,却发现它印在我眼帘内,在漆黑中历历可见,红的刺目。

我有些慌乱地坐在椅子上,骂道:「滚!别缠着我,薛霏霏就是你忽悠瘸的吧?」

「主人言重了,推进剧情的事,怎么能叫忽悠呢。」

「滚。」

「小 A 命定的宿主就是您,只要您嫁给君上完成主线任务,小 A 就会离开您的。」

「滚!」

「好的主人。」

【系统小 A 的设定可以理解为创世者,或者高阶文明的思想,穿梭在人物之间促使她们推动剧情,没有感情,没有好恶。】

元宵夜宴眨眼就到,京城内三品之上皆在受邀之列,自然有我。

临行前,景和托人递了张纸条给我,上面寥寥两字:「别去。」

字迹鲜红如血,像极了这些日怎么都甩不掉的系统。

6

巧的是,皇上也派人写了个纸条给我,也是寥寥两字:「放心。」

哪怕这是鸿门宴,我也只能一头扎进去。

宫宴前期一切正常,皇上的贺诗依旧不俗。歌舞升平,八珍玉食,觥筹交错,好生热闹。

直到岐王带着近百名衣衫褴褛的穿越者到了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