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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杀死那个穿越者

杀死那个穿越者 破红尘:女主她单枪匹马闯天下 歌舞升平的中秋宫宴上,来路不明的女子张口便是:「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一惊,差点被茶呛死。 我真想摇着她的肩告诉她:「姐妹你清醒一点,如今是架空王朝,没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更没有成吉思汗,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原本喧嚣的大

第 2 / 3 部分

文武百官神色凝重,夫人小姐被酸臭味熏的直皱眉头,厌烦地捂住了口鼻。

我面上不动声色,暗自握紧了酒盏,几乎要被恐慌所淹没。

穿越者竟有这么多吗?如果我杀了薛霏霏,不让她有机会卖弄诗词,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景和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低声道:「有冯先生珠玉在前,皇上早有此心。薛霏霏最多只是催化剂。这段时间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穿运动,官员为政绩费尽心力,百姓为赏金大义灭亲,检举一名穿越者可得十两金。我们运气好……十两金不算什么,却够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

「皇权和穿越者天然对立,穿越者若少还好说,这么多,注定你死我活。要么皇权杀尽穿越者,要么穿越者纠集百姓推翻皇权,闹一场「十月革命」,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甚至从大局来说,我……支持皇权。」

支持皇权?我诧异地看着他。

景和的眼中是抹不开的悲痛,「小月,明日我带你离开楚国。答应我,无论今日发生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

「跪。」

穿越者们瑟瑟发抖地跪在金砖上,手脚上的铁链也跟着叮当作响,齐声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下七八个不愿跪的如鸡群中的鹤般高昂着头,岐王持剑指着他们,问:「你们几个为何不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儿膝下……」

岐王仰天大笑,「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来人,拉出去砍了!」

满座皆惊,却无可奈何。

皇上没开口叫停,便是默许。

见皇上不跪本就是死罪,谁也不敢为穿越者求情,怕引火烧身,只能听得外边的惨叫白了脸。

岐王似是很满意众人的安静如鸡,转身用剑挑起一人的下巴,问:「你是什么专业的?」

那人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回……岐王。」

「竟然不称殿下,拉出去砍了。」

那人连连叩首,涕泪横流,「殿下,求殿下饶小人一命,小人是码农,虽然没什么用。但小人会算数,会解微积分,懂几何物理,能算出宫殿的面积,求殿下饶了小人吧。」

我抬眼看着身旁神情凝重的景和,真怕他隐忍不住冲出去,毕竟景和想跟人唠 C 语言都快想疯了。

岐王抬剑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问:「你会算数?28469×599662286 等于多少?」

他无力地颓唐了下去,哭喊道,「殿下,请您给我点时间,我能算出来的,我会算的,求求您,我想要三分钟就够了。」

「拉下去砍了。」

我像鸵鸟般深埋着头,殿内馥郁的熏香再怎么浓烈,也压不住殿外的血腥味,熏的我几近窒息。

岐王又看着一位妙龄少女,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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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衣物几乎不能遮体,雪肤冻的青紫,她对岐王抛了个媚眼,眼神也是温柔婉转:「殿下~妾会唱歌,让妾唱一曲可好?」

「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岐王脸色一变,俯身掐上了少女修长的脖颈,「明月几时有?陛下是国之明日,皇后自然是明月。你在宫宴上唱这种曲,是在嘲讽我楚国无国母吗?」

少女不在朝堂之上,怎知悬而未决的后位掺杂了多少血腥?怎知岐王和皇上的明争暗斗?怎知德妃和容妃的势如水火?就算知道又如何?她的罪名,叫莫须有。

少女被掐得喘不上气,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字来:「妾,妾……妾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求皇上……」

皇上剑眉一挑正要讲话,岐王就扬手将少女扔到了御湖中,「只向陛下求救不向本王求救,眼中还有本王吗?」

少女在御湖浮浮沉沉,到底还是淹死了。

我于心不忍,死死握着拳,指甲根根断裂在掌心。

景和看着鲜血滴在金砖上,低声对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人,要么百无一用,要么愚不可及。凡是学建筑、中医、法医、化学……有用的,都被岐王留下了。」

皇上怒视着岐王,岐王又问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你有什么用?」

书生从容不迫地敛了敛衣袍,行礼如仪:「启禀陛下,启禀殿下,小可学的是汉语言专业,在文学上略通一二。」

岐王冷笑连连地看着皇上,道:「那你就写首诗,歌颂陛下的英明。」

「是。」书生淡然一笑,出口成章:「贞观之治启盛楚,伟绩丰功著华章。广开言路泽天下,从善如流理庙堂。」

这首诗我与景和都没听过,正当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时,岐王仰天大笑:「这首诗早就被人背过了,你拾人牙慧毫无真才实学。来人,拉下去砍了。」

……

穿越者被岐王杀的杀,淹的淹,在他这种近乎找茬的问题下,无一幸免,全军覆没。

自始至终,我与景和,一言不发,安静如鸡。

岐王扔了剑,擦去脸上的血,跪在皇上面前:「禀陛下,穿越者除了在附近几城发现百人之外,其余州县共计上报约五百人。穿越者资质平平,心比天高,非我族人其心必异。若是纵容,必成大患。臣愿带兵猎杀,请陛下允准。」

「不可!」

我拍案而起,不顾景和的阻拦跪在皇上面前,「岐王殿下乃国之栋梁,万不可涉险。臣愿带兵猎杀穿越者,请陛下允准。」

「您已偏离剧情。」

「您已偏离剧情。」

「您已偏离剧情。」

「……」

系统不断将这句话弹在我眼前,皇上冷冷地凝视着我,景和连连叹气。

天命,皇权,自由,朋友,沈家,五年的经营积累,我都顾不得了。如果我去猎杀穿越者,还能尽力救一些人。如果岐王去,必然是灭顶之灾。

我不停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直到嫣红一片,「臣出身低微,原是草芥之人,有幸身居高位享天下之养,却与社稷无功,实在无地自容。求陛下开恩,全了臣报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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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静的落针可闻,就连装点升平的歌舞也停了。

我定定地注视着皇上,皇上也定定地的注视着我,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不见喜怒。

被吓傻的薛霏霏回过神来,指着我惊天动地地哭喊,「沈江月,你不是人!你抢了我的系统,抢了我的丹药。你明明也是穿越者,却要踩着同胞的尸骨上位,你不是人,你会遭天谴的!」

「砰!」硕大的酒壶重重砸在薛霏霏脑门上。

霁阳长公主不满地皱着眉头,不容置喙地说:「薛县主疯话连篇,御前失仪,拉下去杖刑一百。」

「是。」

板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薛霏霏身上,她不停地哭喊着:「沈江月,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没几下便没了生息,被太监们拖死狗般扔到了乱葬岗。

从始至终,我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皇上。

薛霏霏实在蠢得可怜,被系统利用推进剧情,为了积分拼命得罪人,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是女主。被君王利用残害同胞,还以为当了县主有多么尊贵,殊不知,皇权之下,皆是蝼蚁。

可是,她怎么知道的呢?就算我有破绽,也不是这等蠢人能发觉的。

我在心中问小 A:「是不是你把这件事告诉薛霏霏的?」

「是的主人。」

皇上没对薛霏霏的死发表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容妃娘娘抚着鬓边的流苏,笑得妩媚嫣然,「郡主和穿越者真是有缘,薛县主一直住在郡主府,郡主为了请旨猎穿磕破了头。郡主是最淡泊不争的,怎会如此呢?莫非,也是穿越者不成?」

「滚!都给朕滚!」

皇上一脚踹翻了御案,惊起尖叫连连,容妃花容失色,众人白了脸作鸟兽散。皇上向来淡泊宽仁,就算生气也不怒自威。如今怒火却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这就是天子之怒吗?

岐王走时带着得逞的微笑,景和一步三回头,到了大殿门口又疾速跑到我面前,顶着皇上恨厉的目光对我说,「小月,千万别跟皇上吵架,过刚易折啊!」

皇上从高高的龙椅上走下来,向来沉稳坚定的步伐都有些踉跄,他死死地掐着我的脸,迫使我看他赤红的双目。

「月儿,只要你亲口说不是,朕便下旨封你为贵妃,赐你翊坤宫,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赏给你。只要你说两个字,不是。」

「说不是。」

「说不是。」

「说不是。」

「……」

系统提醒铺天盖地地弹在我眼前,这次不是一个接一个,是层层叠叠遮住了我的视线。我甚至看不见面前的青年君王,只能感觉到一滴泪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掌心,蛰的生疼。

我突然明白了他那张纸条,放心。

放下便能安心。

在系统提醒的缝隙中,我看到了皇上含泪的眼眸。

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疼得快要上不来气。我与他虚与委蛇三年,说尽了蜜语甜言,道尽了山盟海誓。

到了如今,图穷匕见。

我才敢信,他爱我。

9

我曾问皇上为何爱我,他修长的手抚过我的眼睛,说,「乍见之欢,救命之恩,倾城绝色,于我而言都不难得。最让我情难自禁的,是你眼中难掩的坚定和欲望。只有你,有能力辅佐我陪伴我,有资格与我并肩而立。」

太可笑了,我仰头大笑,装若疯癫。

他因我的坚定和欲望而爱我,可正是这些,让我撕破了郎情妾意的假象,在众目睽睽中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君王的爱,既廉价又贵重,让我嗤之以鼻,让我无福消受。

他什么都知道,他本可以许我不来宫宴,可他没有。

他要我亲眼看着百名同胞惨死在面前,让我明白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等着我瑟瑟发抖扑进他怀里当笼中鸟。

他自诩深情,以为屈尊降贵地给我骗人骗己的机会,我就该感恩戴德吗?这究竟是爱,还是掌控欲?这是宽仁包容,还是强取豪夺?

只要打碎傲骨臣服在他脚边,小意温柔地当他点缀权势的香花,就能苟活是吗?他甚至慷慨地把昭仪换成了贵妃,后位空悬,贵妃便是万人之上。就算是德妃容妃,也不曾有如此殊荣。

真是天大的殊荣,我却无法感到荣幸。

我不明白,金笼子银笼子有什么区别?

「我是。」

说出这句话,我的心中畅快不已。

我很累,快被不堪言说的情绪逼疯了,快被时刻警醒隐藏身份逼疯了。

或许我已经疯了,不是今日疯的,是五年前疯的。

承认是死,不承认是生不如死。君王有了猜疑臣子便无宁日,就算当了贵妃,又能活几日呢?

皇上难以置信地放开了手,颤抖地指着我:「你!你!你!你可知罪?」

「知罪?」我泪流满面,冷笑连连,「身为沈家女我孝顺至极,身为郡主我忠心耿耿,身为朋友我肝胆相照,身为臣子我罪不容诛,身为人,我问心无愧!」

皇上怔怔地看着我,气得满脸通红,怒吼道:「朕连贵妃之位都能给你,你就不愿骗骗朕吗?那个世界让你执着固执,让你们冥顽不灵。到底有什么好?你在那个世界能当郡主吗?能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那个世界一点都不好。」

我站起了身子,抖了抖跪麻了的膝盖,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能让我作为人,活得堂堂正正。」

皇上阖着眼睛深呼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捂着脸吩咐道:「来人!把乐阳郡主……押入大理寺狱。」

大理寺狱,哭喊声和求救声不绝于耳,处处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腐烂味血腥味排泄物味,融合成一股极为混浊的恶臭。

我靠在稻草上透过狭窄的窗户看星辰漫天,想起了许多事。

十四岁时,我刚成为沈江月两年,沈家只是小富之家,靠着哥哥和父亲经营医馆为生。我哄着哥哥去赌场门口放印子钱,遇到了微服出巡的皇上。

皇上见我机灵聪慧,便说要借一天,哥哥看出他的身份不敢拒绝,就同意了。谁知刚进赌场就遇到了刺杀,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受了那支箭。

10

皇上感动我的善良忠心,破格封我为郡主。其实只是我想过的好一点,故意攀附皇权。

成功了我呼风唤雨,失败……倒也没什么,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用命给沈家求一场富贵,也算死得其所。

意料之外的是,皇上动了心。

他把我当童养媳一般宠了两年,直到十六岁生辰那日,他对着父亲拜了拜,说要择良辰吉日迎我入宫。

我吓得面如土色,回房崩溃大哭。他以为我只是害羞,站在门外真情剖白。

「月儿,我本不愿当皇上,不愿天天被烦杂琐事烦得焦头烂额。父皇劝我说,当皇上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我想守住祖宗的江山基业,我想让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我想择天下良才为我所用,用高官厚禄,换廉明正直……」

「可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你。」

「月儿,你是我见过最聪慧通透勇敢坚韧的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的智慧和胆识不像十六岁的女子。月儿,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酒后胡言,我是情真意切。」

我开了门,跪在地上不停央求他不要让我入宫。甚至不顾廉耻解开了衣襟,说宁愿终身不嫁,以闺阁在室女的身份侍奉他,不要名分,宁愿当见不得光的外室,也不当宫斗的牺牲品。

他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从那之后,得到我好像成了他的执念。

他不依不饶,把我为数不多的生机越磨越少。

我自毁清誉,勾引了一位仪表堂堂的探花,他登门提亲前一日,被皇上外放出京。这等于宣告天下,沈江月是皇上的人。

次日,容妃娘娘宣我入宫,骂我放荡无耻,收了我的狐皮大氅,罚我只着单衣,在刚入冬的宫门口跪一夜。

我以为至少我罪不至死,皇上不会看着我活活冻死。没想到,皇上政务繁忙,根本没空搭理我的死活。

我跪了半宿冻晕了过去,差点一命呜呼。

所有风浪灾祸,都是皇上自以为是的爱带来的。

这件事后,我学会了虚与委蛇,甜言蜜语哄的他找不到北。又暗中买通道士,说我命格不祥,只能为臣,不能入宫,不然会影响国运,这才勉强消停那么一点点。

我立志要当最忠心的臣子,恨不得把忠字刻在脸上。

雪灾我放粮设粥棚,旱灾我研究南水北调,国库空虚我带头捐款,霁阳生病我割肉放血做药引。

皇上制衡岐王我出谋划策,彻查贪官污吏我一马当先。

皇上看上世外高人,我三十八顾茅庐请高人出山。

若非肩上有伤不能习武,我宁愿带兵出征建功立业,在尸山血海中厮杀出话语权。

这一切,不为争劝夺势,争荣夸耀。而是希望世人提及我时,能赞我为人臣的能力和明德,而不是为人妻妾的贤惠和美貌。

我想在万般皆是命一切不由人的封建社会由自己一次。

我想坚守本心不被世界改变,不被权势压弯脊梁,不为了苟活摇尾乞怜。

我想要自称臣,而不是自称妾。

11

终究,是海底捞月,痴人说梦。

唯一一次以色事人,是在百夷国国君看上长念时,皇上当场就要择吉日封公主,送长念出塞和亲。

长念才十岁,颇有几分颜色,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小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她不懂和亲意味着什么,只知对面国君色眯眯的眼神很吓人。

我心一沉,松了发髻,自请献舞助兴。

舞急红腰软,歌迟翠黛低。

鼓点达到高潮起,我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澈白如玉的肩上。乌发红唇,柳眉杏眼,把国君迷的神魂颠倒,连头发烧着了都未发觉。

御书房,皇上下旨封我做昭仪,我不愿。

他摔了玉玺,骂我水性杨花始乱终弃。还说我若忠心,就该明白和亲是天大的荣幸,而不是不知廉耻地献媚与国君,扰乱他的规划。

荣幸?

我呸!

我恨不得破口大骂:把十岁的妹妹送给恋童癖君王供他玩弄叫荣幸?如果这算荣幸,陛下怎不让霁阳长公主赴宴?公主绝世荣光美的不像人,若在场,国君眼中还能有谁?你妹妹是妹妹,我妹妹就活该任人践踏吗?

和亲对天下尚且有助力,还能免去长念一死。入宫呢?除了满足皇上私欲,何用之有?要我自断手脚,进入德妃容妃势力范围内,我能活几日?

是我太蠢,以为忠心做臣,就能不为妾。没料到陛下贪得无厌,要我既为臣,也为妾。既要为他排忧解难,又要为他生儿育女。

我做不到。

也不想做。

看着皇上睥睨天下的眼神,我突然明白,无论如何,就算是天塌下,地裂开,山无棱,海水干,我也不可能爱他。

皇上没有名字,没有心,皇上只是皇上。

于情于理我都该护着沈家,沈家若有事,百年后,我有何脸面去见沈江月?是我把沈家抬到了不属于它的阶级,长念因是我的妹妹才会被国君看见。我越努力,功绩越多,盯着沈家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