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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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到高二,也就辍学了。
我爸长吁短叹的,唠叨着「都是命」。他给我起了一个太白的名字,最后还是要做煤黑子。
就这样,我开始了自己的矿工生涯。
没想到第一次下矿,我就遭遇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奇遇,甚至颠覆了我对世界的认知。
二
经过简单的培训,我就正式上岗了,我的兴奋劲儿也在坐上升降机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我所在的这个矿的井深有一千米,对了,升降机在这里叫作罐,这可比电梯刺激多了,一千米也就几分钟就降到底。
罐下降的速度太快,我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样,下了罐以后也顾不得打量周围的环境,蹲在旁边就吐了起来。
几个老矿工看到我的样子笑了起来。
「不要吐,站起来喝口水。还没到饭点,你把吃的吐掉了,怎么还有力气干活?」说话的是班长。
我站了起来,捋了捋肚子,一边喝水一边打量起来。
我们所站的通道,高度应该在两米五左右,昏暗的矿灯照射下,显得低沉压抑。地上铺设的铁轨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其他班的人陆续朝里走,往自己的采点行进。我们班一共六个人,因为等我,所以落在了后面。
班长叫周海英,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脸也像煤块一样,有棱有角的。冯得水和冯顺是两兄弟,冯得水和班长年纪差不多,话不多,但总是透着那么一股狠劲儿。冯顺则比我大不了多少,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我们之中最年长的矿工马朝先,五十多岁了,趁着我蹲在地上吐的功夫,他就坐在地上开始休息了。还有一个小伙叫张欢,他和我一起进来,也是一起培训,平时油腔滑调的,我本来自以为比他强多了,谁知,我倒是先吐上了,他愣是一点事也没有。
「马朝先,你是不是又撒尿了?这么冲的尿骚味。」班长说道。
「尿个屁,我又不是娘们,蹲在这里咋尿?」马朝先懒洋洋地说话,他是唯一和班长这么说话的人,大概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吧。
「班长……是我尿的。」张欢颤巍巍地回答道。
班长用矿灯照向他,这小子裤裆里湿漉漉的。他竟然尿裤子了。
我心里竟然轻松不少,本来还在介怀怎么就我自己吐了。
「哈哈,尿了好,童子尿利市。哎,你小子是童子吧?」马朝先笑道。
「是,是,是童子。」张欢赶紧说道,「就是来挣钱娶媳妇的。」
冯得水冷哼了一声,冯顺依旧是笑眯眯的。
「把裤子脱了。」周海英对张欢说道。
张欢赶紧拽住了裤子,仿佛有人要扒他裤子一般,「不用,一会就干了。」
「你现在不脱,待会还是得脱。」说完周海英打着矿灯往前走去。
我们赶紧跟了上去。
通道越来越狭窄,一想到我们是在千米的地下,我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别这么紧张,越是危险的地方,安全防护做得越好。」班长把手搭在了我的
肩上说道。
我点了点头,但我心里并不同意,我们这大大小小的煤矿,哪个矿都死人。稍有不慎,就缺胳膊断腿的。虽然宣传说安全第一,但是和那黑乎乎的「黄金」比起来,人命又算什么呢。
矿井下面四通八达,像蜘蛛网一样,但老工人轻车熟路,能摸清每一个支点通向哪里。
割煤机发出的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我们终于到地方了,我也明白了班长周海英的那句「现在不脱,待会还是得脱」的意思。
我一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屁股。几十号人,由于太热,每个人都把衣服扔到了一边,撅腚弯腰地用铁锨把割煤机割下的煤块甩到运输机上。
我们一般三十人左右为一队,每五六个人为一个班,工作量却是按队来记的。
割煤机旋转的铰刀把煤一块块地割下来,班长、冯得水和冯顺开始脱裤子,我和张欢互相看了看没有动。
「你连裤子都尿了还怕人看?」我第一次听冯得水开腔说话,感觉他有点阴阳怪气的。
听了他的话,张欢把胶鞋甩掉,准备脱裤子。冯顺看了看我。
「我不热,热了再脱。」我说道。
「老马,别看了。赶紧脱裤子干活。」班长督促道。
冯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像个女孩子一样,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我还没顾得想冯顺为什么发笑,就被马朝先的举动吸引了,马朝先不住地打量着周围,仿佛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
要说我是第一次下井,这么看还情有可原,可他一个老矿工,这么打量着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马朝先凑近了班长跟前,「不对啊!」
听了马朝先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我小心,这矿下的工作,真是提着脑袋干活,我爸对我千叮万嘱,只要心里觉得不对,一定不要下井,据说在井下工作的人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每次大规模的矿难,总是有些人的死里逃生让人津津乐道,这些人能躲开死神,可能就是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决定。比如,今天心里有点不舒服了,手有点使不上劲儿了,当然,有些人会说这是犯懒的借口,但在矿上,万事都要小心。
我听到马朝先的话,下意识地往他们跟前凑了凑。
「瞎说什么呢?晦气。」周海英低声骂道。
马朝先往前走了两步,摸了摸洞壁。
「渗水了?」周海英紧张地走向前,也摸了摸洞壁。渗水可是冒顶的前兆。
「马朝先,你瞎嚼什么石头?」周海英没有发现渗水。
马朝先没有接话,而是摇了摇头,「怪了,有点怪。」
「都麻溜的,脱个裤子都能脱半天,你们班今天任务完成的了吗?」远处的队长喊道。
「赶紧干活!今天这事就算了。」周海英怒道。
马朝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舒服,今天这活我不干了。」
「不干也得干!」冯得水冷冷地说道。
「咋的?你升班长了?」马朝先回道。
「你不干,这两个新手本来也干不了活,今天定量做不完,你给钱啊。」冯得水毫不示弱。
「我不管,罚我钱我也认了。」马朝先说道。
「日你妈的!」冯得水就要冲过来。
「有你什么事啊?」周海英对冯得水说道,「等你当了班长再耍横。」
冯得水悻悻地站住,他对周海英有忌惮,周海英人比较机灵,又是一把干活的好手,一口气豁个几吨的煤连大气都不喘,队里上上下下都比较服他,冯得水虽然凶狠,但是在他面前还算比较老实。
周海英知道马朝先死活要上去,一定有他的道理。周海英给队长打了声招呼,告诉他我们班在分配任务。
就这样,周海英把我们五个都叫到了角落。其实他完全可以把马朝先一个人叫来详细地问一问,估计是怕我们几个越不了解情况,越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索性把大家都叫过来,什么事都摆在台面上。张欢刚把裤子脱掉,光着屁股就跑了过来。
「老马,是不是有啥事啊?」有事就给大伙说说,论理我们都得喊你声叔,你要是有什么事也不能藏着掖着。」周海英语气缓和地说道。
马朝先低头思索了片刻,抬头说道:「这事我也说不准,这煤土不对。」
周海英皱了皱眉,「咱们正上面就是一个大湖,有点湿气也正常。」
马朝先盯着班长看了看,没说话,又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冯顺突然冒出了一句,冯顺不仅举止像女孩子,连声音也像。
我看到马朝先哆嗦了一下,他迅速地抬头看了冯顺一眼,众人跟随着他的目光都向冯顺看去。冯顺被我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上衣使劲儿往下拽,想盖住裤裆的位置。
「你闻到了什么味道?」马朝先反问了冯顺一句。
「我也说不上来。」冯顺答道。
「有什么说什么!」周海英厉声道,此时的气氛有些怪异,我情不自禁地向不远处正在挖煤的其他工人看去,白花花的屁股在漆黑的煤块中显得格外刺眼,我突然感觉一阵晕眩,觉得我和他们很遥远,中间有一层雾蒙蒙的东西隔着。
「我小时候喜欢到山上摘野枣,坟头上的枣树结的枣子是最大最甜的。」冯顺说道,「所以我们几个伙伴都喜欢爬上坟头去摘枣子。」
「谁他妈的要听你摘枣子?」冯得水骂道。
「冯顺,把话说完。」周海英语气缓和地鼓励他道。
「有一次,坟地上出现了一个新坟,我们也是走到跟前看到鲜艳的花圈才知道,有一个家伙带了火柴,他说要把花圈点着。我们也觉得好玩,就把花圈拽了出来。」
「拽了出来?」周海英问道。
冯顺点了点头,「花圈都是被用土半掩在坟头上的,我们拽住支架,把花圈拽了出来,也把坟上的土带下来一大片。我们那是石头上,土不多,也就是弄些土把棺材盖上,埋得浅,我们这一拽,反而使棺材露了出来。」
我也有点急了,这冯顺真是个娘们性格,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去。
「我说哥,你这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你闻到了什么!」张欢说道。
「棺材漏出来后,我就闻到了那味道。」冯顺说道。
马朝先点了点头,「你在这儿也闻到了?」
「是!」冯顺回答道,「不过当时那个味道更冲一点。我知道,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是尸气!我闻到的也是这种味道。」马朝先表情凝重地说道。
三
听了马朝先的话,周海英没有说话,冯得水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么地方?那小子一泡尿都让我们闻到了现在。这里又不通风。什么味道没有!」
我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冯得水的话让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知道矿井下面是必须要通风的。必须供给井下足够的新鲜空气,毕竟人要呼吸的,还要冲淡井下有毒有害气体和粉尘,保证安全生产。
自从下了井,我一直觉得呼吸困难,我以为是压抑的环境和第一次下井紧张所致。张欢撒的那泡尿,到现在还是一股子骚味,很可能是因为这里通风出了问题,导致气味不散。
「走,都上井!」周海英说道。
「都上井?不干活吃什么?」冯得水答道。
周海英盯着冯得水,「你要不愿走就留下。冯顺得跟我们走。」
「姓周的,你不就是一个班长吗?煤黑子都是提着脑袋干活,指不定谁下去就上不来了,你拽什么呀?」冯得水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里的铁锹。
「班长,这里是有点味,那么多人在这里,咋能没点味呢?不过,哥,咱们挖煤的,有些讲究也不能不信,我看还是听班长的,就上去吧,今天扣的钱,从我工资里扣。」冯顺打圆场说道。
「不行,谁也不能走。」冯得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发了狠,他抡起了铁锹,像是随时会向不同意他的人发起攻击一样。
「水哥,咱们就是个穷打工的,求财嘛,哪还至于以命相搏。」张欢说道。
我暗暗也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铁锹,万一冯得水出手也可以挡一下,不能让他伤着人。
「你他妈的毛都没长齐呢,跟老子这么说话,什么东西?」冯得水向张欢骂道。
「水哥,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侮辱我卵蛋就不行!大伙看看,看看我毛长齐没有?」说着张欢双手掐腰,挺着下身转着圈给大伙看。
大伙都被他的这一举动逗乐了,紧张的气氛一下缓解了起来。
张欢仿佛受了鼓舞一般,笑着继续转圈。
突然他停住了,冲着前方,嘴巴张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们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采煤作业点,本来应该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就在刚才,几十号人光着屁股铲煤的情景还给我带来过震撼,但是现在,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割煤机已经熄火,运煤斗车也静静地停在那里。但是人却一个也看不到了。
「怎么走了也不喊我们一声啊?」冯顺的话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几十号人就这一会的工夫就走得干干净净,而且要离开这里我们不会注意不到。
张欢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见鬼了,见鬼了!人都哪儿去了!」
「不要吓自己!」周海英一边说着,一边往采煤点走去。我跟了上去,万一有点事也能搭把手,周海英对我点了点头。
地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工具也不在这里,就算他们离开也是穿戴整齐,带好了工具离开这里的。
周海英和我走到跟前,地上散落着煤块。我走到割煤机下,用手摸了摸电机,是凉的,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周海英一定是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他也走了过来,把手也放在了电机的上面。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即使故作镇静,我们也难掩饰心中的恐惧。
十分钟之前我们去角落里说话的工夫,割煤机还在轰轰作响,怎么这一会发动机却是凉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别磨叽了,赶紧上去,有啥事上去再说。」马朝先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么邪门,怕是上不去了。」冯得水冷冷的声音说道。
「水哥,你说什么呢?有啥上不去的?咱们矿已经连续二百六十七天没有出过事故了。」张欢说道。
「哼,出没出过事故咱们这里有人最清楚!」说着话冯得水的目光朝着班长那里瞟了过去。
「行了,老马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上去,原路返回。」周海英并没有接冯得水的那句话。
「那赶紧的啊!」张欢扔掉了手里的铁锹,想轻装上阵。
「铁锹带着!」马朝先厉声说道,下了矿井后,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厉害,「这玩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你一命。」
张欢又从地上把铁锹抓起拿在了手里,然后又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样子显得很滑稽。
我们六人聚在了一起,沿着轨道就要往回走。
「班长,不是有电话吗?要不打个电话问问。」我开口道。
「对呀。」周海边一拍大腿,「怎么把电话忘了!一着急一点脑子都没有了。」
我们每个作业面有两部电话和外面联系,矿井下面可是绝对禁止带手机的,电话线都是用的防爆材料裹着的,不能有一丁点火星。
班长拿起了电话,拨了地面上的代码。我们几个都把耳朵凑近听筒。班长看了看我们,没有说什么。
嘟嘟两声后,电话里只传来了滋滋声。
班长喂了两声,那边还是滋滋声。
「这部电话可能出问题了,再试试另外一部。」张欢说道。
我突然有股子预感,另一部电话一定也是这个情况。
班长又拿起了另外一部电话,嘟嘟两声后,又是滋滋声。
「线路又断了,这种事经常有。」班长说着就把电话放了回去。
我发现电话没有摆正,走向前去把电话放好。我可不希望万一有人打电话过来,却因为电话没有摆正而收不到。
「恐怕不是吧!」又是冯得水阴阳怪气的声音。
「冯得水,你注意点,咱们都是老工人,知道个轻重,这里还有几个后生呢,你就不怕吓了他们?」
「我就是怕吓了他们才说实话,不用说,一定是出事了,那帮王八蛋不吭不声地自己跑了,狗日的。」冯得水叫道。
「你逃命的时候还把裤子穿上啊?」马朝先说道。
这句话把冯得水噎住了,他没有吭声。
突然,丁零零的声音传来,众人吓了一跳。我离电话最近,第一时间拿起了电话。
一句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了我的耳边,「不要往下走,小心马朝先!」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电话里又传来了滋滋声。
四
我对着电话喂了两声,还是滋滋声。冯得水走到我跟前,抢过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他也只听得到滋滋声。
「你听到什么了?」冯得水瞪大了双眼向我问道。
「什么也没有,跟你听到的一样。」我和他对视着说道。
「行了,行了!他一个孩子能懂个啥,吓成这样了都。」马朝先说道。
「林太白,真没听到什么?」周海英问我。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没什么,没人说话。滋啦滋啦的。」我斜睨了马朝先一眼,发现他也在偷偷地看我。
我突然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我觉得马朝先知道电话里传出的内容和他有关。他给我的感觉是有些滑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次却顶撞冯得水替我出头,有点让人奇怪。
「算了,打起精神,先回地面再说。到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周海英说道。
「班长,咱们能回去吧?」张欢带着哭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