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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第 2 / 7 部分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玄乎事,都是瞎捉摸的。不用怕,我倒是觉得冯得水刚才的话也有点道理,大伙一定留意到什么情况先走了,忘了我们也在旁边呢。」周海英说道,「大伙把裤子都不紧不慢地穿上了,可见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等咱们到了地面上,所有事情都见分晓了。」

他没有提电机为何这么快就冷却的事情。

大伙没人再说话,聚在一起在昏暗的矿灯照射下,朝前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马朝先,电话里那不着头脑的一句话提到要小心马朝先。电话究竟从哪里打来的?又是谁说的这句话?太多的疑问在我脑子里。

马朝先步履扎实,走得并不慢,班长走在最前面,他就紧跟其后,他大概注意到我在看他,他也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将目光转到别处。

在微弱的矿灯下,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越走越觉得不对头,太静了。整个矿井仿佛除了我们没有活物一样。

「班长,现在是几点了?」张欢打破了沉寂说道。

班长看了一下表,却没有回答,反而停住了脚步。

「七点半!」班长终于回答道,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表应该是停了。」

我们是六点半到的井下,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工作面,也就是说班长的表应该就在我们争吵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停的。

「哎!」马朝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班长,你还记得上次炸井是什么时间吧?」

我看到周海英身躯一震,没有说话。

「班长,什么炸井?」张欢问道。

「问问问,就你话最多,瓦斯爆炸!」冯得水厉声道。

「瓦斯爆炸?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矿可是两百……」

「就一个月之前的事情。」冯顺打断了磕磕巴巴说话的张欢。

「没伤着人吧?不是二百多天零事故吗?」我说道。

「死了五个。」冯顺说道。

「哎呀,妈呀!」张欢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咋还死人了呢,不是说零事故吗?」

「怂样!零事故?死的人不往上报不就零事故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冯得水说道。

「冯得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班长对他冲道。

「咋了?」冯得水毫不相让,「充什么好人,你和李老三关系这么好,他人被炸死了,家里人又被矿上欺负,你不也没吭声吗?」

「冯得水,我他妈……」周海英面目狰狞,「我也有老婆孩子呀!」他竟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你别说了,李老三人都死了,谁也犯不着为了他出头断了自己饭碗吧。」

冯顺说道。

「饭碗?」冯得水脱下了安全帽,使劲地掼在了地上,「这玩意能盛饭吗?盛尿还差不多。」

冯得水的这一摔把安全帽上的矿灯也砸在了地上,啪啦一声后,这盏灯算是报废了。

「我们和那几个弟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就算他们来索命也轮不到我们。我看只是巧合罢了。」马朝先说道。

班长已经擦了眼泪站了起来,「冯得水,出去后我就举报,我不能让李老三他们死得这么无声无息的。这班长我不干了。」

「你不需要向我冯得水保证什么!」冯得水的话反而温柔了起来。

「我们已经走到一半了,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竖井了。大伙加把劲儿。」班长说道,「冯得水,你没有灯,走在我前面,我给你照着路。」

「不用,路我熟得很,不用灯也能摸回去。」

「那好,大伙抓紧。林太白,你殿后。」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大伙继续朝前走去,冯得水走在我前面,我们的矿灯都照向前方,走在最后的我回头望去,后面漆黑一片。

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再次停住,这次就算我们想往前走也不行了,前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冒顶了!

所谓冒顶,是井下开采中,上部矿岩层自然塌落的现象。是由于开采后,原先平衡的矿山压力遭到破坏而造成的。

一般来说,冒顶之前都是有征兆的,毕竟很多时候的坍塌不是一下子的事,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有碎屑往下掉,如果不加防范的话就会冒顶。

我们所在的矿井的上方是一个大湖,因为这里煤质好才在这么深的井下开采。为了防止冒顶,已经铺设了很密集的液压支架,也就是用支架撑起矿洞的岩壁。

没想到这里还是出问题了。

「我就知道,这帮狗日的,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征兆,不管我们,自己跑了。」

冯得水恨恨地骂道。

我的心倒一下子放松不少,虽然我们陷入了困境,但总比刚才两眼摸瞎好,现在终于有了点头绪,看来刚刚真是想多了。

除了冯得水以外,我们都将矿灯的灯光扫在前面塌下来的土层上,想找到一点可以过去的空隙。这时,我们发现了,这些煤土里面含有数不尽的巴掌大的亮晶晶的东西,它们的表面很光滑,反光。

「看上去有点像煤精!」班长说道。

这煤精,就是一种高级煤,又称煤玉,有明亮的沥青、金属光泽,黑色,质密,韧性大,比一般的煤轻。这种东西可以加工成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主要夹杂在每层之间。

「我在这矿上可从来没见过煤精,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马朝先说道。

班长已经走到了跟前,捡起了一块煤精,放在矿灯跟前,仔细观察着。

我们凑向前去,这才发现这块煤精的中间有一个孔,里面是镂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它掏空了后住在里面一样。

「班……班长……你们快看呀!」冯顺说道,他的矿灯正照向那堆煤土,只见那里无数条小蛇正从煤精里面爬出来。

五

原来这些小蛇就是被包裹在煤精里,坍塌使煤精碎裂,它们也就从里面爬了出来。

我们互相不敢相信地对望了一眼,这些小蛇像筷子一般粗细,但长度只有筷子的一半。如果不是看到它们吐的舌头和迅速扭动的身体,还以为它们是小蚯蚓呢。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矿灯的灯光吸引,几条小蛇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些蛇是不是像飞蛾一样啊,喜欢有光啊,咱们把灯关上吧?」冯顺说道。

「不行,灯关了什么也看不到了。」班长说道。

「蛇的视力极差,不可能有趋光性。而且它们使用红外感光来看东西的。也就是温度的层次。」我说道。

众人都看向我。「我也是在生物课上学到的。」我补充道。

几条小蛇已经爬到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在我们几盏矿灯的照射下,小蛇的样子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总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蛇,因为它长得实在太不像蛇了。

小蛇小小的三角头前面竟然长出了一个类似「角」的东西,长度也就半个指甲盖的样子。它吐信子和爬行的动作,又和蛇没有什么区别。

说话间,一条小蛇已经爬到了我们脚下,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向前看去,只见前方地面上爬满了这种小蛇,它们爬行的方向就是我们这边。

我心中有些疑惑,蛇这种动物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为什么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这东西倒像是独角兽,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张欢说着弯腰去看爬到他脚下的小蛇。

只见那小蛇一个弹跳,如箭一般向张欢的眼睛射去。张欢吓得往后仰,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蛇的「角」如同锥子一样就要扎进张欢的眼睛,却在他眼皮底下停住了。

马朝先生生地攥住了小蛇的尾巴,小蛇迅速回头将「角」扎进了马朝先的小臂,竟然像蚂蟥一样,半个身子都钻了进去,马朝先闷叫一声,血流如注。

马朝先的另一只手同时握住了蛇尾,小蛇虽小,但力道不算小,扭动的幅度很大,再加上身体滑腻,他竟然没有把蛇从小臂上拔出来。

写出来一大段,但发生的时候也就是电闪火石一瞬间的事情,我们都慌了神,只见冯得水走向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刀,他矫捷地把刀贴着马朝先的手臂滑去,小蛇被割成了两半,一半截在马朝先的手里,另一半还在他的手臂里,竟然还在扭动,而且往里面钻了进去。

「这是蚂蟥还是蛇啊?」差点没命的张欢说道。

这句话倒提醒了班长,只见他一只手使劲地掐住马朝先的上臂,另一只手使劲地拍打马朝先鼓起的手臂位置。

这就是对付蚂蟥的方法,蚂蟥往人肉里钻的时候,不能直接去拽,越拽,蚂蟥往里面钻的力道也就越大,而且蚂蟥很容易被拽断,一旦它断成了两截,已经钻进肉里的部分就很难取出来了。所以说一旦蚂蟥吸进了肉里,最好的办法是用手去拍,这样蚂蟥吃痛就会整个身子缩成一团,伸进去的也会缩回来。

班长使劲地拍打了五六下,马朝先的手臂终于不在鼓动。

「刀给我!」马朝先向冯得水说道。

冯得水把刀递了过来,马朝先把刀插进了伤口处,用刀尖把半截小蛇挑了出来。

它已经不再扭动了,原来它的角并不是圆润的锥形,而是像三角刀一样,一圈有三个锋利的面,正是这种锋利的「角」切开了马朝先的手臂。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没时间容我们思考,地面上成片的小蛇已经爬了过来,我终于明白了它们往这边来的目的:它们把我们当成了食物。

马朝先把半截袖子扯下,包扎好了伤口。

「班长,我们跑吧。」张欢啜泣着说道。

班长看了看大伙,我知道他的顾虑,这是主干道,只有从这里才能到达地面上,这里虽然四通八达,但无论走哪个支道,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原路返回!」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

「慢着!」马朝先突然说道,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大伙跟我走。」

马朝先不等我们发问,第一个往前奔去,他虽然五十多岁,但干重活的人没这么娇贵,跑起来也像年轻人一样。

张欢丝毫没有犹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我们稍慢了一步,反正死路一条,也许马朝先真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我们这里最年长的人,我不禁又想起了那通电话。「不要往下去,小心马朝先。」往下去?哪里还有下呢?

我们跑了五分钟,整个通道还是回荡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些小蛇真是阴魂不散。它们能感知到我们的温度,除非有出路,不然早晚我们要被它们追上。

矿井下四通八达,每隔通道都通向一个工作面,马朝先拐向了其中一个通道,这时,班长、冯得水、冯顺停了下来,跑在第二的张欢回头看到我们停下,他冲着马朝先喊了一声。

「哎,马师傅,等一等。」

马朝先站定,看到我们都停了下来,他不耐烦地说道:「怎么回事?」

「老马,你什么意思?」周海英说道。

马朝先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带你们逃命呗!」

「哼!」冯得水标志性地冷笑,「这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

「你们要是信我老马,就跟我走,不信的话,也可以走其他地方,这个我管不着。」马朝先说道。

「老马,还是把话说清楚。你要是真想救大伙,就透点底,你也不想让我们做个睁眼瞎吧?」周海英说道。

「到了地方,我会跟你们解释,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不会不知道这里面已经被填埋了吧?」周海英问道。

「这个地方,没人能埋得了。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插口问道。

「李老三死的地方。」冯顺回答道。

六

张欢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说道:「马师傅,您这……也太……不能把大伙往坑里带啊!」

马朝先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又望回前方。「这地方跟你们想得不一样。跟我走,也许还有条生路,不跟我走,那就是必死。」

「也许咱们可以兜圈子,躲开这些蛇,给外面的人争取救援的时间。」我说道。一想到那通电话,我就对马朝先有点不信任。

「救援?」马朝先带着吃惊的神色说道,「小兄弟,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这有什么问题?这都冒顶了,上面还能不知道。我看林太白说得对,咱们呀,就和那帮蛇绕圈子,拖延时间。」张欢说道。

马朝先侧耳听了听,大概是想估算一下群蛇到达这里的时间。

「第一,这次冒顶有点奇怪,其他地方都没塌,就在出口这边塌了下去;第二,矿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工作面,咱们从里面出来到现在,你们见到其他人没有?」马朝先一口气说了下来。

「都他妈跑了呗!」冯得水接道。

班长摇了摇头,「老马说得对,是有点奇怪,我看这事还是听老马的。」

「从一进来你就老是说听他的。现在又怎样了?出了事以后,这里咱们也进去过,埋得结结实实,现在往里钻,能走多远?」冯得水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班长有点不耐烦。

「等救援啊!」不等冯得水说话,张欢插嘴道。

除了我和张欢,其他人都苦笑着摇头。

「外面会根据刚才咱们看到的坍塌来判断冒顶的程度,咱们是小矿,现在他们要做的不是救援。而是不让人知道出事故了。」班长说道。

张欢这下彻底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上有老,下有……我上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没娶媳妇呢,我……呜呜……」

蛇蠕动产生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自己走了。」马朝先说道。

张欢边擦眼泪,边爬了起来,「马师傅,您要是能把我带出去,就是救了我第二次了,那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要孝顺您。」

班长、冯得水、冯顺虽然没说话,但是已经往马朝先跟前凑了凑,看样子是下定了决心,只有我没有动。

「小兄弟,相信我老马。」马朝先对我说道。

他当然不知道我不相信他的原因,是电话里的那声警告。

但是此时此刻,我不可能和大伙分开,于是我往前走了两步。马朝先转身朝里走去。

我走在最后面,我故意放慢了脚步,想再去听听蛇爬动发出的声音,但是我什么也没听到。我脑子中「轰」的一声,感觉到头皮发麻,我感觉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陡然之间,我觉得很多不合情理的事情都在今晚发生了。

从老工人的话中可以知道,这里确实不久前发生了一场矿难,只是被瞒报了,而死的人里面还有班长周海英的好朋友,我和张欢对这场事故从来都没听说过。

当小蛇箭一般的速度弹向张欢的时候,是马朝先抓住了蛇尾,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难道他知道小蛇会用这一招?

从马朝先熟练地用小刀把断了半截的小蛇从肉里挑出来的时候,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马朝先第一次见到这种怪蛇。

想到这,我立刻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冯得水带刀干什么?

既然我现在听不到蛇的声音,那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急促的窸窸窣窣声。

我打量着众人,似乎每个人身后都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味道?」冯顺说道,黑暗中传来他使劲儿吸鼻子的声音。

「蘑菇的味道。」周海英说道。

说着他把灯光照在了墙壁上,上面挂满了蘑菇,散发出很鲜的味道。

这些蘑菇块头儿很大,蘑菇头竟然有一个成人的拳头那么大。

「这些蘑菇个头儿可真够大的。」张欢扯住了一个蘑菇,使劲拉了下来,他就像拉开了塑料薄膜的一角一样,把整个「薄膜」都撕开了,墙壁上成片的蘑菇一股脑地掉在了地上,一大块土从墙上掉了下来,接下来看到的情景让我两腿发麻。

墙上嵌着的竟然是一具具的人的尸体,正是薄薄的一层土把他们包在了里面,蘑菇就长在了他们的身上。

「啪啪……啪啪……」这些尸体一个个从墙上掉了下来,我估摸了一下,得有三四十具。

张欢连滚带爬地一口气跑到我的后面。

七

「这家伙不是……」冯顺惊恐地喊道。

我硬着头皮把矿灯再次照向这些尸体,我之所以肯定这些人都是尸体,是因为那些蘑菇已经扎进了他们的身体里,把他们的身体当成了养料池。

「瞎嚷嚷什么?」冯得水说道,「地底阴凉,有些尸体没有腐烂,长了蘑菇这很正常,你不是吃坟上结出的枣子吗?这尸身上的蘑菇干脆你也吃了得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冯得水的话恶心到了,张欢蹲在地上干呕起来。我对这兄弟俩有些不解,两人是亲兄弟,但是冯得水却处处针对冯顺。

我没有想太多,又扫视了一下这些尸体,这些尸体散落出来,我没有闻出臭味,大概被蘑菇的味道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