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第 3 / 7 部分
「你们看这个人。」冯顺把光打到一具尸身的上面,「他」穿着普通矿井工人的服装,正面朝下,背上长满了蘑菇,但头却扭转了过来,脸部完全呈现出来,他的眼珠已经发白,脸显得浮肿,既然这里尸体不容易腐烂,也就更不知道他死了有多久了。
「不对!虽然矿上会瞒报,但是要是死了这么多人根本就瞒不住。」周海英说道。
「先让冯顺把话说完。」马朝先说道,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冯顺。
「有什么奇怪的?」马朝先追问。
「这个人我见过。」冯顺说道。
「你见过?什么时候?」马朝先的语气里充满了紧张,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怕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不可能的,应该是我认错了。」冯顺摇了摇头,「咱们刚到工作面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人在挖煤。」
「刚到工作面?就今天?」马朝先的声音透着惊恐。
冯顺点了点头。
「不要他妈的老是点头摇头,这乌漆墨黑的,谁能看见!」冯得水骂道。
「这人一看死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所以我看到的不可能是他。」冯顺略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今天的怪事多了去了,那个时候,几十个光着屁股的大老爷们撅着腚在那挖煤,你怎么就认识这人了?」马朝先问道。
我暗暗佩服了一下,姜还是老的辣,我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他的屁股上有一块大疤,挺吓人的,所以我就多看了两眼。」
众人再次将目光集中在了地上的那具尸身上。
「扒拉死尸的裤子,不太好吧。」看到马朝先提着铁锹往前走,张欢说道。
马朝先没有理他的话,已经走到了尸身的跟前。虽然我和马朝先接触不深,但就这一两个小时的工夫,他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之前是畏畏缩缩,贪生怕死没担当,但是现在他却似乎成了我们当中的领导者。
马朝先走到尸身的跟前,他用铁锹勾住了尸身的裤子,「刺啦」一声,裤子被他退下,浮肿发白的大屁股呈现在我们眼前,一条如蜈蚣般的长长的伤疤映入我们的眼帘。
马朝先动也没动,我和其他人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我由于恐惧后背冒起了冷汗,还有些发痒。如果这人就是冯顺看到的那名工人,这一切应该怎么解释?就在不到两小时前,他还活蹦乱跳地在工作面上挖煤,而现在却成了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身体上还长满了巨大的蘑菇。
「马……马师傅……我又尿了……」张欢说道,以前张欢还把班长当作主心骨,现在由于马朝先的临危不乱,仿佛成了我们的依靠。
不过,此时没人再笑话他尿裤子了。
「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马朝先说道。
「冯顺,你有没有在说谎?」周海英厉声问道,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科学合理的解释就是冯顺在说谎。这个尸身碰巧是他认识的人,他知道这人屁股上有道疤,所以编了一个故事。
「班长,我为什么要说谎啊?」冯顺委屈地回到道,「我自己都要尿裤子了。」
「大伙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认识的人?」马朝先问道。
「不对!」周海英突然喊道。他恐惧地看着大家,「那些人当中,除了队长竟然没有我认识的。」
「没有你认识的?什么意思?」马朝先蹙眉说道。
「在我们工作面挖煤的弟兄,我看到了几张面孔,却一个我认识的也没有。我以为都是新来的,就没留意。大伙想想,有没有见到自己的熟人?」
我和张欢都是新来的,自然没有熟人,冯顺、马朝先和冯得水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没有看到熟人还是没留意那些人的面孔。
要当上班长,至少也要在这矿上干上五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就算矿上的一棵草也能认出来了,怎么会有连周海英也认不出来的人呢?
「咱们这是撞鬼了吧?佛祖地藏王菩萨耶稣保佑,千万让我们都活着出去啊。」张欢嘀咕道。
「把趴着的人都翻过来。」马朝先说道。
所有人都没有动,冯顺,冯得水和周海英都盯着他。
「怎么了?不会连我也不认识了吧?」
「老马,你今天有点怪啊!」周海英说道。
「你老小子平时可不是这样,怎么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冯得水补充道。
「嘿嘿……」马朝先干笑了两声,「怎么说,我也比你们痴长两岁,经过的事情多,鬼啊神啊的也吓不倒我。算了,我不多说了,都听班长的得了。」
「老马,别,确实,我比你年轻,经的事少,现在咱们只有一个愿望,活着出去,这宁上山,莫下海,当白灰,不老黑,谁都知道,要不是穷的没办法了,谁愿意豁出命来挖煤,不都是有家要养吗。大伙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一定要活着出去。」周海英的一番话让本来有些低落的士气提升了不少。张欢附和道:「还是班长说话有水平,我看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第一个来翻,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幺蛾子。」
张欢往前走去,把最靠近自己的一具尸体翻了过来。张欢大叫一声「妈呀」就往后退去,刚才的激情慷慨消失殆尽。
我们看到尸体的脸也是吓了一跳,这具尸体的两只眼睛像是被挖掉了,空洞洞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八
我看得心里一紧,赶紧把头转向别处,冯得水却直勾勾地看着这具尸体没有动。
「你们看这是谁?」冯得水问道。
他这一说,我忍着害怕与恶心又重新回头去看。这「人」虽然没有了眼睛,但我根据轮廓还是认出了他:他就是督促我们干活的队长。
「李立冬!」周海英喊道。
没错,队长的名字就是叫李立冬,看来我没有认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冯顺像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现在手里要是能有根烟,让我少活十年也行啊。」马朝先摸着嘴说道,「你们看出门道没有,屁股上有疤的那具尸体,一看就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李立冬却是刚死的,你们看他眼角的血迹。」
没错,在李立冬四周眼眶处,在矿灯的照射下,有黑色的印记,那是血!
「马师傅,还是你厉害,看血迹就知道这人刚死。这次全指望您了。」张欢拍着马屁说道。
马朝先昂着头斜睨了他一眼,「不是,我刚才用铁锹捅了捅这些尸体,除了李立冬的,那些一碰一个坑。你们现在明白了吧?班长,你也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你不认识了吧?」
「你是说……那些人,除了李立冬……」周海英的声音发颤,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马朝先点了点头,「对,当时除了李立冬一个活人,其他的都是死人。」
冯得水又是一声冷哼,「真是扯淡,你老小子少在这装神弄鬼。一定是你小子捅的力道不一样。」
马朝先把铁锹递给了他,「你来!」
冯得水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其实不用马朝先的办法,仔细观察的话也会看得出来,李立冬的尸体上没有长蘑菇,其他尸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蘑菇。
「马师傅,这……不可能吧?死人还能干活?」冯顺说道。
「我听不到蛇的声音了,我看要不我们往回走吧?」张欢说道。
的确,我也宁愿遇到怪蛇,也不想待在这诡异的地方。不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边,谁都会有一种侥幸的心理在里面:就是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等真相大白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
「这也不对呀,谁在井底见过蘑菇啊?它们是不是那啥,要进行光合作用的?」周海英说道。
「蘑菇是腐生或寄生菌类,不是绿色植物,它没有可进行光合作用的叶绿体,不能自身合成养分,而是靠从腐烂的枝叶中或别的植物身上吸收营养物质。」我说道,庆幸着自己还记得一些生物课上的内容。
众人看了看我。
马朝先指着尸体说道:「我看它们是从动物身上吸收营养物质才对。」
「也许是他们从蘑菇身上吸收营养物质。」冯得水冒出来一声。
听了冯得水的话,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水哥,你别说了,太吓人,我可没尿撒了。」张欢叫道。
「你能认出来这是什么蘑菇吗?」马朝先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哪里有这么大蘑菇。」
我爸以前养过鸡,酿过酒,也培植过蘑菇,我也对蘑菇的种类了解一些,但我却从来没有去留意这些蘑菇是什么种类。想起来是这么两个原因:一是这满地的死尸很难让我去留意蘑菇,另外这些蘑菇实在是太大了,我心底其实并不认可这真的是蘑菇。
「林太白,你忘了我和你说的野枣的事情了?」冯顺说道,「人油肥着呢。」
「可这蘑菇也不吸收人的养分啊。」我争辩道。
「小林,你不要管这个,你就看看这些蘑菇大体形状像哪种蘑菇。」马朝先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端起矿灯仔细地辨认起这些巨大的蘑菇。
我用矿灯照在一具尸体的脸上,他的双眼暴睁、脸部浮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怪,但让我说出怪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灯光迅速下移,照在了长在他胸口的蘑菇上,蘑菇像是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一样,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我想看看蘑菇的根部是和他的身体怎么连接的。
「认不认得出来?」冯得水冲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这是榛蘑,是东北特有的山珍,这种是极少数不能人工培育的食用菌之一。」
「榛蘑炖小鸡!」张欢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我把矿灯递给了周海英,让他帮我照着,我蹲了下去,想去解开了尸体胸前的口子,就在我蹲下去的一瞬间,我看到蘑菇头上突然现出一个诡异的人脸。
我猛地站起,差点撞在离我最近的周海英身上。
众人以为有了危险,赶紧严阵以待,我定了定身,从周海英手里接过灯,又去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是蘑菇头上的纹路,被我误以为是一张人脸。
我对把大家吓了一跳有些愧疚,再次蹲下解开了扣子。我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胸膛,虽然眼前的景象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震撼,但因为刚刚把大伙吓了一跳,我强抑住心中的恐惧。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胸膛皮肤上的血管,这些血管和蘑菇连在一起,仿佛是一个循环体一样,而且这些血管在蠕动!
九
电光火石间,我终于明白了刚才看到尸首的眼睛为什么会感觉奇怪了,他的眼是睁开的,但是没有上眼皮!
这次我掩饰不了慌张了,我站起来几乎是从周海英手里抢过矿灯,对准了尸身的脸,他的眼睛像是突出来一样,上眼皮已经被割掉了。
我拿着矿灯疯了一般地把这些尸体全都翻过来,除了李立冬的眼睛被挖掉了以外,这些尸体的眼皮全都被割掉了,这样他们永远也合不上眼了。
我没理会大伙的反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太白,这是什么情况?我胆小,你倒是说句话啊。」张欢说道。
「冯得水说得对!不是这些蘑菇从尸体上吸收养分,而是这些尸身从蘑菇上吸收养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有人在养尸!」
「养……养尸?什么是养尸?」张欢结巴着问道。
「照目前这种情况下,的确是有人在这里养尸,他们的眼皮都被割掉了,这摆明是不让他们闭眼,走不了黄泉路啊。」马朝先说道。
我看了看马朝先,又想起了那通电话。
「小林,你怎么知道养尸这回事?」马朝先向我问道。
「这是我小的时候听的一个故事,讲的是古徽州的一个事……」我回答道。
「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赶紧想想怎么出去是正经事。」冯得水打断了我说道。
「是,我看还是赶紧离开这儿!班长,你拉我一把!」冯顺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冯顺胆大心细,什么事情会把他吓得都变了腔了?
周海英也明白肯定出事了,他想也没想,就把手伸了过去,攥住了冯顺的手。张欢的灯已经照了过去,冯顺脸上的肉在动,牙齿咯咯作响。
「我的脚……被人攥住了!」冯顺说道。
大伙不约而同地把灯照向冯顺的脚下,只见地上趴着的一具尸首头面朝下,耷拉在地上,两手前伸,抓住了冯顺的脚踝。
「不对,这些尸体在动,刚才不都在前面吗?什么时候爬到这儿了?」我说道。
我话音刚落,攥住冯顺的尸身的头部竟然抬了起来,眼睛几乎没有黑眼珠,白茫茫的一片。
「把脚抬起来!」冯得水大叫道。
冯顺满头的汗,「我试过了,根本抬不起来。」
「我的妈呀!诈尸了!」张欢哭喊道。
只见我们面前的几十具尸体都在动,他们身上的蘑菇迅速地萎缩下去,最终脱落了下去。
这些尸体的关节已经不能转动,他们动作僵硬地想爬起来。
我顾不得这么多了,举起铁锹就要朝着攥住冯顺脚踝的手斩去,却被马朝先一把拉住。
「不要动他,快帮我把李立冬的尸体扶起来。」马朝先眼神坚定地望了我一眼,就迅速地往李立冬的身体上跑去。
张欢整个人都在那里发哆嗦,是指望不上了。冯得水似乎对弟弟并不是那么关心,而是密切关注着那些爬起来的尸体。
周海英在拉着冯顺的手。
我朝着马朝先那边奔去,马朝先已经拽住李立冬的一个胳膊,把他拉地坐在了地上。
「把他背在身上。」马朝先向我说道。
我犹豫地看了看他。
「怎么?你让我这么大年纪还背他啊?」马朝先说道,马朝先一只手拽住李立冬,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悄悄地捏了我一下。
我环顾了四周,不知道为何马朝先要这么做。
「背上他!」马朝先又说了一遍,「快,要不然我们没有机会了!」
我盯了他一眼,然后抓住了李立冬的另外一只手,往身上一背。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怪不得都说人都是死重死重的。
「去冯顺那!」马朝先像是赶骡子一样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时候,马朝先还是这么泰然自若,这就让我对他的命令没法拒绝。
李立冬身体高大,我双手扶住他的屁股往上垫了垫,向冯顺那里跑去,马朝先紧跟着我。等我到了冯顺跟前,只见马朝先一手握住李立冬的手,一手拉过来冯顺的手,将冯顺的手和李立冬的手放在了一起。
冯顺立刻现出了惊讶和高兴的表情,我朝着他脚底看去,那具尸体已经松开了手,就那么趴在他脚下,一动也不动。
「李立冬现在是恶鬼,这些尸体都怕他。」马朝先说道。他这一说,我吓得差点松了手,「背紧了!」马朝先厉声说道。
「我宁愿被蛇喝血,也不想死在这儿。」张欢发狂一样,拔腿就往外跑,周海英想去拽他也没有拽住。
几十具尸体都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皮都已经被割掉,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这些人合不上眼,找不到黄泉路,看到活人就像将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会死死地抓住。」马朝先说道。
这个时候没人追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冯顺问道。
「往里走!这些蛇到现在都没追上来,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往里走,说不定还有出路。」
「哼,这里是当时出事的工作面,往里走肯定是死路一条。你总是想把我们往里带,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冯得水说道。
「事到如今,我给你们说实话,这里面我早就进来过了,你们先跟我走,过了这个坎,我就给你们解释。你们要是想出去也可以,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那些蛇光靠气味就可以找到所有人。」
我看向周海英,「班长,你拿个主意!」
「朝里走!」周海英斩钉截铁地说道。
十
就算我们要朝里走,也要穿过前面几十具站立的尸体。大伙为难地看了看马朝先,马朝先却看着冯顺,冯顺发现大伙看他,马上把目光转向别处。
「林太白,你背着李立冬走在前面,他现在就是我们的护身符。这些僵尸不敢靠近他。」马朝先说道。
「僵尸都用上了?」冯得水讽刺地说道。
「你狗日的真是个狗不理,什么事都要抬杠!」马朝先怒气冲冲地说道。
冯得水也不是软柿子,他蹭的一声站了起来,「你狗日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冯得水已经扑向了马朝先。
冯得水接近一米八的块头就这么冲上个子不高的马朝先,但是马朝先似乎并不着急,露出了一丝冷笑,他躲也没有躲,冯得水却在他跟前突然跪了下去,痛苦地抱着膝盖。
马朝先看也没看他,也不顾我们惊愕的神情,对我说道:「你走在前面!」
这人绝不简单,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我心底充满了疑问。
看到我没有动,马朝先催我道:「听我的没错!」
前面几十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我根本不敢和他们直视。我耷拉着头,背着李立冬往前走,其他人跟我让开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