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第 4 / 7 部分
「等等我,等等我!」张欢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我们,「我说你们怎么胆这么大呢?死人堆里也闯。」
「你胆小不也跑回来了吗?」冯顺细声细语地说道。
「我就想还是人多力量大!我还是跟着大伙,可以互相照顾照顾。」
「行,大伙也不用怕,活人还能死在死人手里。」周海英说道。
「班长,话不能这么说,咱活人能死一次,他死人还能再死一次?」张欢说道。
「这帮死人盯得我心里发毛,先走过去再说。」冯得水已经站直了,开腔道,他故意不去看马朝先。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冯得水的性格,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都紧跟着林太白!给打个灯。」马朝先说道,他现在俨然成了我们当中的领导者。
我低头背着李立冬朝着死人竖立的地方走去,人真是奇怪,也许一个响雷就能把自己吓一跳,但一旦拧成一股劲儿豁出去了却什么也不怕了,但这股劲儿一旦松下来,就会后怕了。
我背着李立冬往里走,所到之处,那些站立的尸体都朝两旁挪了挪,让出了一条道。
我低着头向前,七八米的路我走了两三分钟的样子,终于走出了尸群,我刚要松口气,这时候我感觉背上被人挠了一下。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往上蹿,他妈的,难道李立冬也活过来了。
本来李立冬的手是垂下去的,但是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动,猛然间他的双手像钢箍一样死死地勒在了我的胸前,这动作太大,大伙不可能没注意到,想到众人就跟在我后面,我心里面吃了定心丸,但一个眼睛都被挖去的死人这么勒住了我还是把我吓得六神无主,我猛地转过了身,我没看到任何人!我只看到了五盏灯!五盏离我像是有几里地的灯。
钢箍一般的手臂还在收紧,我快喘不过气了,我本来手是拖在李立冬屁股下面的,现在我顾不得他掉下去了,再说他这么勒住了我会掉下去才是怪事。我腾出手去掰勒住我的李立冬的手,突然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头。
「小林,没事吧?」马朝先在我旁边轻声说道,五个人一个不少地站在我面前。
「刚才你们到哪儿去了?」我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珠,向他们问道。
「我们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吗?你失心疯一样越走越快,我们都赶不上你了。」张欢说道。
「李立冬的尸体动了!刚才他勒住了我!」我说道。
大伙奇怪地看着我,周海英开口道:「小林,一路上我们一直留意呢,这就是个死尸,没动过。」
「先把尸体放下再说吧。」马朝先说道。
我的手早就松开了,只是弓着腰才没有让尸体掉下去,此时我直起了身子,李立冬的身体滑了下去,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声。我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冯顺说道。听了他的话,我才开始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是山洞一样,地上有各种形状的石头。
「这些都是死石头,长在上面的,动不了。」马朝先说道。
「这是镁矿!」周海英说道,「我以前在镁矿里干过,但是纯度这么高的镁矿石还是第一次见。」他捡起了一块石头说道。
「那些尸体哪儿去了?」我又问道。
所有人又把头转向了我。
「哥,你这是累糊涂了吧?」张欢说道,「你都这么狂奔了有半个小时了,早把他们甩远了。」
我蹭的站了起来,「什么?半个小时。」
「只多不少!」冯顺紧接着说道。
「我怎么感觉就一抹脸的时间呢?」
「还想不明白呢?这有古怪。」冯得水说道,「你们谁见过这么纯的镁?镁的金属性太强。」
马朝先点了点头,「这里不像是天然的,倒像是人工的。」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们几盏灯立即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照去,就在离我们不到两米处的石头后面,竟然长着像是灌木丛的植物,而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青蛙!
这里可是几百米深的井下,除了人根本就没有活物,平时连个昆虫也碰不到,而现在,这里却有一只青蛙。
它像是对我们示威一样,发出呱呱的声音。
十一
「不至于,不至于,刚才咱们连蛇都看到了,这有只青蛙也正常。」张欢说道。
「不一样,刚才那蛇有古怪,像是被包在煤精里,就像化石一样,那样咱们还可以接受,再说了……」冯顺说到这里被马朝先摆手打断。
「咱们在这里见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突然有个正常物件,反而觉得奇怪了。既然咱们都到了这里,我也就不瞒大伙了。这矿井底下有古怪,是因为咱们头顶这个湖本身就不正常。」马朝先一口气说道,「大伙歇歇脚,我也给大伙讲解讲解,害怕,那是因为不懂,懂了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煤矿的开采当然不能随便挖,挖过的地方时间久了就会塌下去,形成塌陷区,里面涌满了水,水深都是几百米的,水往低处流嘛,我们现在挖的这一块,在顶上就是一个大湖,是本市最大的一个天然淡水湖,叫化家湖,四面环山。
这里属于淮河以北,天气干燥,降水少,天然湖泊很容易干涸,可这化家湖却由于四面环山,几乎和外界完全隔绝,因此蓄水量一直没怎么下降。几十年前,这里算是菏泽之乡,水产丰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周围的村子就靠着这一个大湖度过了六十年代最难熬的饥荒。
虽说化家湖蓄水丰富,但是也是随着季节的变换,水位也在变,在它的南岸边,就有一个村子建在了那里,每到夏天这里经常会被溢出的水淹没,那个时候村民就会搬到山上,等水位下降的时候再搬回来,慢慢地,本来的村庄反而被放弃了,村民反而都住在了山腰上,但是村里有个很奇怪的传说,那就是无论发了多大的水,村口的两座坟头却永远也不会被淹没,说是水长一尺,坟长一丈。
据说这两座坟头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村里没人能说出它们什么时候建在这里的。
湖水退后会留下淤泥,这泥土最肥沃,有些人就在坟头周围的地上种上了庄稼,种地本来就是靠天吃饭,万一这年水大把庄稼淹了,也就损失几十斤的种子;要是走了运,水没漫过来,那就是一大笔收入了。
村里有个叫化天来的老汉,人勤快些,脑子也活络,他把坟头周围都种上了庄稼,这里土地肥沃,庄稼长得好,化老汉也喜欢,就往地里跑得勤,眼看着五月份了,地里的麦穗都把麦秆压地弯了腰,只要再等个十几天没有大水,今年算是丰收了。
天不遂人愿,眼看着麦子就要割了,大雨却连下了好几天,湖水噌噌地往上涨。
其他村民本来就嫉妒化老汉占了这么大一块地,幸灾乐祸得不少,化老汉心里不服气,觉得反正麦子快熟了,就冒雨收割了。等太阳出来,晒一晒就可以了,退一步说,就算阴雨不停,这发霉的粮食还能喂猪呢。
抱着这种想法,化老汉和儿子一起披着雨衣带着镰刀就到地里收起了麦子。
老天爷仿佛跟他作对一样,雨下得越来越大,化老汉一辈子的庄稼人,哪能舍得这到手的粮食烂在地里,和儿子拼命地埋头苦干。因为雨太大,打得没法睁眼,于是两人就这么低着头拼了命地割麦子,儿子埋怨着老爹贪便宜,手里镰刀却也没停下,可当儿子抬头往前看水位到哪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老爹不见了。
化老汉的儿子吓了一身汗,心想老爹该不会是被水冲跑了吧?可水位还在二十米以外,难道是被麦秸遮住了,化老汉的儿子放下镰刀,扯着嗓子喊着老爹,但是他蹚遍了整片地,也没有找到化老汉。
这熊孩子在麦地里来回转了一个多小时,哭爹喊娘的,蹚遍了每一寸麦地,但是他爹就这么不见了。
五天后,化家湖往西三十里的矿井里发生了矿难,十五个人被埋在了里面,但最后却挖出来了十六个人,有一个老汉愣是没人认识。值班队长一口咬定,从来没见过这个老汉,十五个矿工早就没了气,倒是那老汉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说了几个字:燕北城。
十二
就在马朝先叙述的时候,我们都各自找了地方坐了下来。马朝先继续说道:「当地一直有个传说,就是化家湖的下面有一座黄金做的城市,这就是燕北城,没人相信这是真的,但谁也想不明白化天来为什么弥留之际会说出这三个字。」
「这老小子该不会是进去了吧?」张欢插口道。
「没错!」马朝先提高了音量,「化天来就是进了燕北城。」
「这燕北城难道真的存在?」冯顺问道。
马朝先嘿嘿一笑,「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燕北城很可能只是一座古墓,古人信奉阴间和阳世一样,也许是某个达官贵人给自己建了一座城池一样的古墓,被后人越传越厉害,最后变成了用黄金打造的城池了。」
马朝先说得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马朝先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在这一段时间里,我越来越觉得这人心机很深,完全不是刚下井时的那个精于世故,做事圆滑的老矿工了。
「你是不是在蔡里种过菜?」我开口道,蔡里是我家旁边的一个地名,有很多人在那里种大棚菜。
马朝先表情显得大吃一惊,我知道我猜对了。
五六年前,蔡里来了一个外地人,说是要包块地,搭大棚种菜,现在很多蔬菜不分季节,全部在温度可控的大棚里种植,搭上架子,扯上塑料薄膜,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名外地人很奇怪,他不愿意承包肥沃的地段,反而要在山脚下贫瘠的土地上种菜。
众人不解归不解,只要按时付租钱就行,就这样,这名外地人承包了蔡里脚下的几亩土地。
很快,塑料大棚被搭建了起来,外地人很勤奋,他没有雇人,所有的活似乎全靠他自己来做。
只是有一点让人很费解,就是没人见过他往外卖过菜。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的时间,有一天,有人发现很久没见过这名外地人进出大棚了。大伙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于是几人结伴走进了大棚,这才发现,大棚里根本没有种菜,而是被挖得坑坑洼洼,几条地道通向地底。
原来这名外地人是盗墓贼,他早就知道这里是一座古墓,于是用大棚做掩护,在这里盗墓。
后来这座古墓被挖掘,可墓地里只剩下了盆盆罐罐,稍微有点价值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马朝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爽快地承认了,「没错,我在蔡里种过菜。」
他这一承认,到让我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其他人不明就里,也就没有深问。
「马师傅,你说你来过这里,啥时候来过的啊?」还是冯顺心细,一直没忘记马朝先的这句话。
马朝先嘿嘿一笑,「没错,我来过这里,不过我可不是来这里挖煤的,我是来找地方的。」
「燕北城?」周海英问道。
马朝先点了点头,却没有去看周海英。
我留意到周海英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
「好啊,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冯得水恨恨地说道,「狗日的想害死我们。」
马朝先半眯着眼睛看了冯得水说道:「谋财害命的事情我马某人还真没干过,冯得水,你可不要和尚骂人秃。」
「你他妈的啥意思?」冯得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马朝先冷笑了一声,「外面的事情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大伙能在一起走到这里也是缘分,要不要走一遭?」
「马师傅,瞧这意思,这燕北城,你是进去过啊?」张欢说道。
马朝先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十三
大伙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没人表现出吃惊的样子。
「折回去!」周海英说道。
「刚才你要进来,现在又说要回去,不带这么玩的吧?」冯得水冷冷回应道。
「现在要是能有袋烟抽,让我少活几天也愿意。」马朝先咂巴着嘴说道,丝毫没有理会周海英和冯得水的争执。
我又想起了那通让我小心马朝先的电话,这个盗墓贼隐藏得这么深,他一定是觉得这个矿井可以通到所谓的燕北城,所以才想办法混进矿工队伍。
马朝先回头看了看我,脸上已经换上另一幅面孔,仿佛是一种惋惜与爱怜。我没有退却,迎上了他的目光,他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这条道早就封上了,是你挖开的?」周海英向马朝先问道。
「我哪有这个本事?挖开这个道的另有其人。」马朝先回答道。
「我们回去,就算死在外面也比进地狱强。」周海英说道。
「班……班长,这是怎么回事啊?」张欢带着哭腔说道。
「马朝先,你究竟是谁?」周海英语气沉重地说道。
「哼,我是谁?我能是谁?」马朝先冷笑着说道。他对周海英的态度大转,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嘘!」我突然感到一股凉意袭来,整个人打了一个寒战。众人安静了下来,但是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谁在动?」冯得水问道。
没人吭声。
「灯关掉!」马朝先压低了嗓子说道。
没人和他争辩,几盏矿灯立刻暗了下去,周围陷入了深深的黑暗。我向传出脚步声的方向平视过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一个个森白的圆球像是漂浮在那里一样,我立刻想到那些已经被割了眼皮的眼睛。
不用说,大伙都看到了,矿灯再次齐齐打开,五六米开外,站着七八个「人」,他们的眼皮早已经被割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不是蘑菇长在他们身上,而是他们在吸收蘑菇的营养!」我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并把它说了出来。
「那不就像是在充电一样?」冯顺说道。
那些「人」迈着僵硬的脚步向我们走过来,就像裹了小脚的老太太走路一样,但是他们身上寒气逼人,即使是这么远的距离,我们也能感觉得到。
「林哥!我看你还是把那尸体背上,他们不是怕那具尸体吗?」张欢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刚才由于太累,我把李立冬的尸体往地上一放就没有再去管他,此时张欢提到这事,我向刚才放尸体的地方看去,这一看,我心里一惊,我明明把尸体就放在那里的,但此时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众人发觉了我的表情,顾不上那些挪着碎步往这走的「人」,全部搜寻起尸体来,我们活动的范围就这一块,一眼就可以看完,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李立冬的尸体。
「我的妈呀!」张欢突然大声喊道,「你们看他们的脚!」
这些「人」脚踝露出的部分白骨森森!而他们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往前挪着步。
「不要动!」马朝先突然对我厉声喝道。我被他镇住了,立刻动也没动。所有的灯光都射向了我,每个人脸上都狰狞得吓人,仿佛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样。
「怎么了?」我问道。
「林……哥……你背上有……有……东西!」竟然是冯顺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欢几乎要瘫在那里了。
我身体没动,想慢慢把头转过去,却又被马朝先喝住。
「告诉你不要动,怎么还动,小心你的气被吸了去。」
一定有什么东西趴在了我的背上,但为什么我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呢?也许马朝先说得有一定的道理,虽然被吸了气的说法很不靠谱,但是很多攻击性的动物,比如狼,喜欢把爪子搭在人的肩膀上,一旦那人回头,就会被狼咬断了脖子。
但是此刻我却决定一定要回头看一眼,我说不清具体从哪一时刻,整个局势都被马朝先操控着,而现在我想改变这种局面,不仅仅是因为那通诡异的提醒电话,还有这人身上隐藏的秘密让我心生不快。
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就在我转头的时候,我迅速把脖子往后撤,最起码使自己的脖子以上离那个「东西」最远。
我看到了趴在我背上的东西!
十四
李立冬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为什么这么重一个人趴在我背上,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我猛然把头转回去,斜着身子向地上扑倒。
就在倒地的那一刻,我把头再次转向后面,这次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的背摔在了坚硬的地上,疼得我直咧嘴。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具「僵尸」已经扑在了我的跟前,抓住了我的脚踝。
「脚缩一缩!」马朝先向我喊道。听了他的话,我本能地把脚蜷了一蜷,马朝先用锋利的铁锨斩在了「僵尸」的手腕处,生生地把它的手给砍了下来。
我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使劲地想把那只还攥着我脚踝的手甩掉,但是那只手死死地攥住,我不得不弯下腰去掰,但是马朝先却一把把我拉住,「来不及了,赶紧跑!」
大伙只能沿着这个坑道继续往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