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第 5 / 7 部分
整段含镁的通道大概有七八米左右,我跑在最后面,就在我觉得到了安全距离的时候,我转过了身。眼前的情景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僵尸」就像活了一样!刚才的它们,完全就是行尸走肉,而现在,它们竟然懂得规避地上的障碍物,最让我震惊的是它们的眼神,那绝对不是死物!
我把矿灯的灯头掼在了地上,从地上捡了一小块镁,放在接灯泡的地方,镁迅速地燃烧了起来,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产生的炙热让我差点把整个矿灯甩出去。
「你想烧了它们?」马朝先又折了回来。
我点了点头,「镁可以燃烧!」
马朝先哈哈笑了两声,「扔出去,赶紧走!」他不由分说地再次把我拽了起来,并悄悄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我用手感觉了一下,是一张纸条。
我正要打开看,马朝先却握了一下我的手,意思是不让我现在就看。松开我的手后,他向前跑去,跑到了最前面带路。
镁这种东西其实在军事上可以被用作照明弹,这么多燃烧的镁照得整个通道灯火通明。
我们都奋力向前奔跑,抓在我脚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没人说话,只听得到大家的喘息声。
这个通道并不是直的,拐了几个弯之后,「照明弹」的效果也就没有了。就这样跑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我没想到这个通道会有这么长,仿佛永远不会到头一样,而且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容得下三人并行通过,虽然我是第一次下井,我也能看出来,这个通道不像是为了大规模采煤挖出的。
突然,我耳边感觉到风掠过,我不敢相信地又侧了一下耳朵,果然是有风。
跑到最前面的马朝先停了下来。
「见鬼了!怎么会有风?」冯得水骂道。
马朝先前方五六米处又是一个弯道,他端着矿灯步履缓慢地朝前走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了。
「他妈的就知道往前走,也不知道停一停。」冯得水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他也转过了弯道,突然他大叫了一声。
「都不要过来。」冯得水喊道。
我们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往前走去,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冯得水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知道无论怎样我们也会去看看怎么回事的,便又折了回来,挡在我们前面。
「马朝先不见了!」冯得水说道。
我当时心里就奇怪了,通道这么长,马朝先可能走到前面去了,冯得水怎么就说出「马朝先不见了」这句话来。
「路断了,前面是断崖!」冯得水又说道。
众人不太相信地望着他,冯得水一跺脚,「大伙去看,不过慢慢走,别把老子挤下去了。」
说完冯得水滑稽地往前迈着步,每一脚他都要踏实了再去迈另一脚。
我们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我手里紧紧地攥住了马朝先给我的纸条,趁着在后面的功夫,我悄悄地打开了,上面用炭写了六个字:「带张欢跳下去!」就在我对这张纸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伙也已经跟上了冯得水来到了他所说的断崖。
如冯得水所说,前方是个断崖,当我们拐过弯道,前方突然开阔了起来,但两三米开外,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矿灯照下去根本看不到地面,往前也看不到对面。我们面面相觑,想不到这是条死路,而且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马朝先也不见了。
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往下扔去,心里默默念叨着时间,十秒钟之后,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也就是说这个断崖的深度大约在五百米。
十五
我拿过张欢的矿灯,站在悬崖边垂直地往下照去,可以看出,这个悬崖是呈碗壁状往下,如果整个构造是呈这样的规律状的话,我们沿着碗壁都可以滑下去。
「见鬼了,怎么这里有这么大的一个坑!」周海英说道。
「坑?怎么会是坑?」张欢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矿灯的最起码能找到一二百米开外,可咱们还是看不到墙壁,这算哪门子坑?」冯得水说道。
「咱们可是在几百米深的地下,总得有壁吧?归根结底还是个大坑。」周海英回答道。
「咱们上面还有个天然的盖子,我们就是在一个盖了盖子的茶杯里面。」我一边说一边回想着纸条上的字。
很明显,马朝先是让我带着张欢从这里跳下去。
「马朝先把我们带到这里自己却跑了!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咱们找找,肯定有其他出路。」冯得水愤愤地说道。
「哥,马师傅肯定是没收住,掉下去了。」冯顺说道。
「屁,掉下去也得吱一声!」冯得水说。
「马师傅!马师傅!」张欢喊道。
「不要喊!」周海英厉声说道,「这地方乌漆墨黑的,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呢。」
要说搁在以前,谁也不会相信,这几乎上千米深的矿井能有什么怪事,可经历这么一个晚上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什么了。
周海英拿矿灯往两边仔细地照着,想找出一条道来,但两边如同刀削一样,没有任何落脚点。
「林太白,你说马朝先会不会突然掉下去?」周海英向我问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如果马师傅是失足的话,除非一下子就摔晕过去,否则会喊出声的。」
「你们说刚才那火是不是把那僵尸都烧死了啊?」张欢说道,「我看等一会咱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大伙面面相觑,对那批活死人心有余悸,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回去。
「我倒是有个方法!」我说道,众人都看向我,我蹲下,前倾着身子,摸了摸我们所站的位置下面,那里非常滑,再加上马朝先的那张纸条,我很肯定马朝先其实是从这里滑下去的。我不明白,如果这是一条活路的话,为什么马朝先单单让我和张欢下去。
「这里非常滑,如果真像一个碗面的话,我们就可以滑到底下去。说不定那里真的有出路。我看,马朝先就是从这里滑下去了。」我对马朝先在这个时候还在耍心眼有些反感,干脆直呼其名了。
周海英摇了摇头,「不行,太高了,万一中间有个洞,或者有其他情况,我们悬在中间连一点回击的办法也没有。」
「要是能有办法看看下面的情况就好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把矿灯顺着滑下去,不就是能看到下面什么情况了吗?
我把方法说了出来,冯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们现在还有五盏灯,要是再少一盏可就只有四盏了。」
「你们快看!」张欢突然颤抖着声音指着下面说道。
只见我们前下方,两个发着冷光、如同两盏大灯笼的东西正在迅速上升。我们都猜到这是什么,这是眼睛!
我手里正拿着张欢的矿灯,我把矿灯朝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矿灯在空中翻转,照明范围也不是固定的,我们都死死地盯着矿灯,生怕遗漏了什么。幸运的是灯光还是照射到了「眼睛」,我们这才发现虚惊一场,原来只是孤零零的两个灯笼一样的东西在往我们这里飘。
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冯得水大叫一声」鬼火!」
几秒钟后,矿灯已经到底了,灯也灭了,但那两盏「灯笼」依旧向我们飘过来。
鬼火比较轻,我们站的位置属于风口,它朝我们这个位置飘也说得过去,但是有一点不对的,就是它们太稳定了,肯定不像是火焰。
越来越近了,我粗略估计了一样,这个貌似发着冷光的圆球直径在一米左右,我连大气也不敢喘,相信其他人也和我一样。
「狗日的,原来是萤火虫!」冯得水说道。
果然,数不尽的萤火虫聚在一起组成了这么一个大圆球。几盏矿灯直射到上面,这团萤火虫离我们不到五米的距离。
这些虫子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很清晰地传到我们的耳边。
「大伙瞧瞧哎,这萤火虫怎么不是屁股亮啊?」张欢说道。
他话音未落,几个虫子脱离出来,扑向了拿着灯的周海英。
「他娘的,上当了,这不是萤火虫。」周海英挥舞着矿灯驱赶着飞向他的虫子说道。
「把灯全部关掉!」我立刻明白了,不是风把它们吹到这里,而是光把它们引到这里的。
十六
冯得水和冯顺应声把手里的灯关掉了,周海英挥舞着矿灯驱赶虫子根本顾不得去关灯。我们所站的地方是一块突出的平台,也就四五平方米大小,周海英一边躲避一边往旁边撤,一个不注意从平台边上滑了下去。我伸手就要去抓他的左手,却还是慢了一步,周海英声音凄厉地沿着有弧度「碗壁」往下滑,灯光将两个大「灯笼」也吸引了过去,它们朝着周海英滑落的方向飞去。
周海英的声音终于消失了,矿灯发出的光和两个大「灯笼」也越来越远,消失在黑雾之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都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应对。
现在只有冯得水和冯顺手里有灯,他们没有再开灯。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是将近千米的地下,没有了光,绝对是伸手不见五指。
「班长,我们得救班长啊!」张欢打破了沉寂。
「怎么救?」冯得水说道,「小林,要不要把灯打开?」
「再等等,大伙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说道。现在一片漆黑,如果我们贸然行动的话说不准就会掉进这深渊里去,但是灯光可能又会把虫子招过来。
「林太白,你说真是灯光把这些虫子招来的?」冯顺问道。
我很惊讶为什么冯顺要这么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周海英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我看到一只手在拽他。」冯顺回答道。
我感觉头发立刻都炸了起来,就在周海英掉下去的那一刻,我看到有一只手攥住了周海英的脚踝,本来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现在冯顺这么说,那证明我看到的是真的。
「我觉得那个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这些鹈鳺虫很可能是盯上了……」
「什么虫?」我打断他问道。
我听到冯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鹈鳺虫!」
我终于听清楚「鹈鳺」两个字。这鹈鳺就是杜鹃,不过也有人说鹈鳺和杜鹃是两种鸟,因为有句「恐鹈鳺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我小时候爱听老人讲鬼故事,就提到过这鹈鳺虫。
鹈鳺这种鸟属于孵卵寄生性,就是说鹈鳺把卵下在其他鸟的巢里,并会把巢里的另外一个蛋给叼走。这个蛋到哪儿去了呢?有种说法,就是鹈鳺会把这颗蛋放在乱坟岗里。
这颗蛋没人孵化,而且处在野鬼出没之地,渐渐地吸收了鬼身上才有的阴气,最后破壳而出,变成了鹈鳺虫。这鹈鳺虫在出壳之前就靠着吸收魂魄而孕育,出壳之后也是以鬼为生,也就是鹈鳺虫是吃鬼的。
「冯顺,你怎么知道这是鹈鳺虫?」我向冯顺问道,虽然我听说老人说过鹈鳺虫,可从来没人说过鹈鳺虫长什么样子的。
啪的一声,冯顺打开了灯,灯光有些刺眼,冯得水上去对着冯顺的头就是一巴掌,「谁让你把灯打开的?」
冯得水其实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他甚至比张欢还感到害怕,明白到这一点后我对他喝道:「冯得水,这都是什么时候了,那可是你弟弟。」
我转向冯顺,「怎么回事,你说说。」
「哥,你性子急,我要是再不开灯,你这样团团转,非掉下去不可。」冯顺把灯照相我们来的那一边,这样谷底就很难看到这里的灯光了,而我们又可以借助这些光照明,这小子果然心细。
冯得水嘴硬道:「我这是原地打转,又不会走远。怕什么?」
「冯顺,你怎么知道这是鹈鳺虫?」我又问了一遍。
「什么叫鹈鳺虫?踢鬼,踢鬼,怪吓人的,我看我们不如走进去说,指不定待会又有什么把我们拽下去。」张欢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往里面挪着步。
「马朝先和周海英生死未卜,要是有什么情况,咱们在这里能看着。」虽然我是这么说,但是我心里其实还在想着从这里跳下去的事情,马朝先一定是从这里滑了下去,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从哪个位置滑下去,如果随便跳下去都可以的话,那周海英一定也没事。
「你们说那把火是不是把那些僵尸都烧光了?」冯得水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往回走看看,说不定现在救援的人都该到了。谁会想到咱们在这里呀!告诉你们,死了这么多人,矿里肯定想堵住我们的嘴,到时候咱们也算小赚一笔,回家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水哥,你这也太乐观了,还小赚一笔呢?我要是能再见我爹妈一面,就是一毛钱不给我也乐意。」张欢叫唤道。
「那老子这趟井不是白下了?」
「都别说了,要是有命回去,到时候再讨论也不迟。冯顺,你怎么知道这是鹈鳺虫的?」我这已经是第三遍问这个问题了。
「我也不是很确定,刚才大伙都说鬼火,我才想到鹈鳺虫。在我们那里,鬼火就是指鹈鳺虫。」冯顺回答道。
冯顺已经不止一次提到「我们那里」,奇怪的是冯得水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
「还有,你们看!冯顺用手抚摸着墙壁说道,我们三人学着他用手去摸,非常光滑。
「感觉有点像蜡!」我把手缩回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就是蜡,不过是尸蜡。」冯顺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十七
我一阵恶心,使劲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尸体的皮下脂肪会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而人体里的蛋白质分解就会产生氨,氨和脂肪酸结合,就会形成脂肪酸铵,它会和水中的矿物质结合形成白色蜡状物质,这就是尸蜡。
「墙上怎么会有尸蜡?该不会是具尸体在墙上爬上爬下吧?」我尽量以轻松的口气说道。
三人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冯顺把灯照在了墙上。
「你们仔细看看。」他说道。
「妈呀!」张欢叫了起来,我拉住了往后退的他。我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心里的骇然达到了极点。
矿灯的灯光照在墙上,透过朦胧的墙面,里面竟是一张张人脸,就像是把一个个人像砖头一样码起来组成了一面墙,而他们的姿势保持的就是爬在那里,然后把头昂成了几乎九十度,这样整个脸都面朝外。
「这下你知道尸蜡是怎么来的了?」冯顺向我说道,他的语气非常淡定,「墙都是尸体堆起来的,能没有尸蜡吗?」
我留意到冯得水看了冯顺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头去在那瑟瑟发抖。
「现在你知道那些尸体是来干吗的了吧?」冯顺说道。
「难道他们也是来筑墙的?」我问道。
「王八蛋!」冯顺还没回我话,冯得水已经向前拽住了冯顺的衣领,「是你把我们带到了这里的?」
冯顺表情还是平淡得可怕,「带我们来的是马朝先!他就是要我们死在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们死在这里?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张欢带着哭腔说道。
「干没干坏事,这个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冯顺直勾勾地看这冯得水一字一顿地说道。
「冯得水,他究竟是不是你弟弟?」我厉声问道。
冯得水耷拉着眼皮,松开了冯顺,没有说话。
「我不是他弟弟,我的名字叫成小武。」冯顺一脸冷酷地说道,完全不是以前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冯顺了。
「你……」冯得水结巴着说道,「你是……」
「我的确有个哥哥,他叫成小英。冯得水,你想起来没有?」冯顺说道,不,应该是成小武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姓这个的不多。」冯得水颤抖着嗓音回答道。
「我就是让你死得明白!」成小武突然拽住冯得水朝崖底推去。我和张欢惊呼一声,想去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冯得水大叫着往下落去。
我和张欢立刻往里靠了靠,生怕也被成小武推下去。
「你们和我无冤无仇的,我不会跟你们过不去的。」成小武说道。
「那个,冯哥,不,武哥,这是为什么呀?我都弄糊涂了。」张欢说道。
「反正要逃不出去了,我就是要让冯得水死在我前面,让他知道恶有恶报。」成小武盘着腿坐了下去,「你们想不想听,想听的话,我就给你们讲讲。」蹲下去后,他昂着头对我们说道。
我和张欢对视了一眼,双双也坐了下去。
十八
成小武向我们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三年前,成小武的哥哥成小英为了给弟妹挣学费钱,去山西挖矿,但家里在收到了两个月的钱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成小武从小到大和哥哥的感情最好,他知道哥哥一定出了什么意外,要不然不可能突然就不和家里联系了,在读高中的成小武毅然辍学,踏上了寻找哥哥的道路。
在随后的两三年的时间里,成小武几乎在山西的所有煤矿里干过活,他一直怀疑哥哥出了矿难,而煤矿一定是瞒报了哥哥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