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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矿井鬼事

矿井鬼事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一 我们那儿是北方的一个小煤城,我爸当了一辈子的煤黑子,却给我起了一个叫林太白的名字,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儿子以后不再做煤黑子。 诗仙的这个名字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灵气,自小我就偏科,化学和语文还行,其他都不咋样,上了高中不久,我爸得了尘肺病。家里的一点积蓄很快都看了病,我勉强撑

第 6 / 7 部分

他四处打听成小英的下落,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在一个小煤矿里,一个工友告诉他,成小英以前就和他一起工作过,但后来跟着一个叫冯得水的人去了另外一家煤矿。

成小武又找到了另外一家煤矿,和里面的工友混熟以后,一个工友悄悄地告诉他,的确有个冯得水的人在这边干过活,但后来冯得水的弟弟出事死了,冯得水就拿着赔偿离开了。他不认识叫成小英的人,就这样,成小武的线索又断了。

就在成小武要离开这家煤矿的时候,一名工人的话引起了成小英的注意。那名工人说没想到成小英和冯得水的弟弟长得这么像,成小英心里一禀,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得知了冯得水弟弟的名字——冯顺。

成小武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找到了冯得水,彼时冯得水早就离开了山西的煤矿,来到了皖北。

冯得水脾气不好,难相处,但是成小武却可以和他处好关系,逆来顺受,得到了冯得水的信任。终于有一天,冯得水告诉他,有一家煤矿缺人,工资高,但是只要他一个人,他可以托关系进去,但是成小武要装作自己的弟弟,成小武答应了,不久冯得水给了成小武一个假身份证,成小武在上面的名字是冯顺。

当成小武有了冯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切,冯得水带着「冯顺」一起上班,让人以为他们就是亲兄弟,然后在矿下打死「冯顺」,造成矿难的假象。矿上死了人,矿主首先想到的就是私了,哪里会去仔细勘察,就这样,冯得水以亲兄弟的身份,拿到赔偿金,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听完了成小武的叙述,我和张欢恨得咬牙切齿。

「真不是人造的,他还真能下得去手。」张欢骂道。

「为什么不报警?」我问道。

「报警?」成小武冷哼了一声,「我有什么证据?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再说了,我就要亲手杀了他。」

「只是有点危险,要是你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已经遭了他的毒手了。」

「我一直防着他呢,不和他单独在一起,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我下手,所以心情很气愤,每天拿我撒气。」

我留意到成小武在暗暗积蓄着力量,一只脚蹬着结实的地面,似乎随时会扑过来,难道他也要对我和张欢下手?

我也开始暗中防备,「如果咱们出去了,你怕不怕我和张欢说出去?」我就是把话挑明了提醒他,我们不会不防着他的。

成小武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哈哈,你觉得咱们还逃得出去吗?咱们根本就来错了地方。」

「什么意思?」我有点头皮发麻地问道。

「你们俩是第一次坐罐下井,当然不知道罐要多久才能到井下。」

「不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吗?这你都数过?」我没想到他竟然仔细到这个地步。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亲哥被人杀了,我还要天天和仇人生活在一起,管他叫哥,换作是你们,也会很小心的。每次坐罐下井,我都会计数,从顶到下,我会数两百八十个数,最慢的一次也不到三百,而这一次我数到了四百五十。」

「多用了两分半钟的时间?难道班长他们都没有觉察到?」

「就算他们觉察到又怎样?我肯定咱们是来错了地方。」

「你是说咱们触底之后又往下下降了两分钟半的时间?」我继续追问道。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成小武把灯光照向我和张欢,并迅速地站了起来。虽然我一直在防范着他,可我忘了他手里的灯了,灯光的直射让我俩睁不开眼。我只看到成小武向我们冲了过来,本能地伸出手就推他,为了防止自己被推下悬崖,我死死地抓住了他。张欢反应略慢了一些,但也抱着同样的目的,抱住了成小武的大腿。混乱之中,我第一个滑下了悬崖,但成小武也被我拽了下来,同样下来的还有张欢。

我的背部触碰到了硬物,紧接着是我的头,猛烈的撞击让我昏了过去,失去了知觉。

十九

等我醒来之后,依旧感觉到了耀眼的白光,我以为还被成小武用灯照着,就伸手挡住了眼睛,并慢慢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大吃一惊,我仿佛回到了地面上,让我感觉到刺眼的不是灯光,而是这里分明就是一个白天的世界。

难道我已经被救上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我仿佛置身于一个小型废弃石城里一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但光笼罩的地方是有范围的,在二三十米开外,又是一片黑暗,一个石塔隐隐约约出现在黑暗当中。这场景让我想到了电影《倩女幽魂》里张国荣扮演的宁采臣到地府寻找聂小倩的情景。一切都是雾蒙蒙的,仿佛周围布满了恶鬼怪兽,只有我在明处。

我也终于明白,我根本不在地面上,因为这里还是有顶的,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里的景象,这里仿佛就是一个地下城,它的顶就像是古人对天空的认知一样——苍穹。只不过要低矮的多,我估摸了一下,在一百米左右,而光线的来源,就是趴附在「苍穹」上满满的「萤火虫」,我现在知道了它们叫鹈鳺虫。

它们每一个都发出白光,数不尽的鹈鳺虫在一起照亮了这个「地下城」。我环顾四周,我记得的最后的景象是我在往下坠,那么我应该是从某处掉下来的,如果我是从「苍穹」上掉下来,这样的高度早就把我摔死了。

我转着圈子往四周看,明白了我的处境后,我最急切的就是要找到一个人,说上两句话,就算是遇到把我们推下来的成小武也好,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即使在跌落之前,我已经六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而我又不知昏睡了多久。

「你醒了?」突然一个声音从我后面传来,我猛然转过头去,看到马朝先笑嘻嘻地朝我走了过来。

刚才还想着随便出现一个人也好,但此时的感觉却不好,马朝先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很快我就明白,他只是从那些浓雾中走来罢了。

我往后一个趔趄,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马朝先叹了一口气,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一样,说道:「我不是鬼,现在还是个人。」

」是你捣的鬼?」我故意提高了声音,这里非常安静,如果有其他人的话,应该能听到我的声音,独自面对着马朝先,我有些恐惧,想有个帮手也好。

「小林啊,你怎么一口一个鬼字,在这种地方还是忌讳一些的好。」他脸上有着一丝苦笑。

「这是什么地方?」我几乎是喊了出来,想从浓雾中呼唤出人来。

「你看这里像什么地方?」马朝先问道。

「是个古墓,什么燕北城,不过是个地下大墓罢了。」想到这,我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马朝先摇头苦笑,「这里的深度超过一千米,谁有能力把墓建在这里。再说了盗墓是为了求财,我犯得着拿命来拼吗!」

的确,我们这儿的煤层属于典型的山东深层煤,和山西的那种浅层煤还不一样,只有到了近代靠着大型机械才有开采的可能,离我们这不远的潍坊市,一直到了 1941 年,才由日本人投产了坊子炭矿,这主要还是大型开采设备的发展。古代的任何一个达官贵人要把墓穴钻到一千米是绝难办到的事情。

「那你说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有些好奇,紧接着我又问了一句,「既然不是为了财,你千方百计地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马朝先咂了咂嘴,竟然对我伸了个大拇指,「小伙子年纪轻轻,倒是挺能抓重点。」

都到了这份上,这老东西还想靠着好听的几句话当迷魂汤来灌我。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这深井待上一天,心眼长得比发面还快,谁不知道杀人放火,必有因果,既然不是为了财,那你是为了什么?」说到后面,我发现「迷魂汤」还是对我有作用了,我竟然忘了追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是啊,杀人放火,必有因果。人生在世,不过钱、情、仇。我不是为了钱,也不像成小武是为了报仇,那就只剩下了情了。」

「什么?」我吃了一惊,「你有相好的在这儿?」我差点冒出来人鬼情未了这句话。

马朝先脸上一臊,「到底是小年轻,说到情只知道往男女那点事去想。父子亲情,孝悌之情,哪里又不是情了?」

我有些恼羞成怒,「别倚老卖老了,这一班的人都被你霍霍了,你还在这讲什么情?这里没别人了,你干脆点。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到这?」

「这里……」马朝先苦笑着环视四周,「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二十

我四处看了看,想找件趁手的东西给马朝先老家伙一下子。现在的情况已经够迷惑的了,他来了句这里是阴曹地府。可我只能在这里找到石头。

「小林啊,听说你上过高中?」马朝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放弃的目光还在地上看着,想找件趁手的武器,一边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上到高二。」

马朝先点了点头,「那也算是有一定的理解能力。」

这句话侮辱性极大,你一个盗墓贼嫌疑人说我有一定的理解能力?我刚要讽刺他一番,他又说了一句,「我曾经在北京的一所大学教授天体物理,职称是副教授。」

我哼了一声,怪自己,当初还觉得他老成持重,没想到是一个神经病,悻悻地说道:「我是清华大学的正教授。」北京的大学我大概只知道清华和北大,他说自己是副教授,我对应了一句正教授。

马朝先嘿嘿一笑,「你当然不会信,你应该觉得我是盗墓贼。」

「不用怀疑,你就是盗墓贼,不过我也不关心你要偷什么?你能找到其他人吗?出去的时候带着我们一块。」

「出去?孩子,你怎么没明白呢?这里是阴曹地府,你是孙猴子吗?打进幽冥界,勾掉生死簿,还能活着出去?」

「去你妈的,老子刚刚十八岁,凭什么跟你一个糟老头子死在一块。」我其实刚刚十七,但十八说出来感觉更有气势,我便加了一岁。

马朝先没有回答,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半个身子引入雾中,接着拖出了一个大炮一样的东西。矿工们都管它叫炮机,其实就是一种吹风除尘装置,由后面 20 马力左右的柴油机带动,风力强劲,吹倒一个成年人不在话下。

好啊,这是图穷匕见了,我想到,武器都拖出来了。我立刻跳到一边,避免「炮口」对准我。

马朝先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是要攻击我,并招呼我站在他旁边。

我站到了他旁边,顾不得问他为什么这里会有炮机,毕竟这玩意连上柴油机都有一百多斤的重量了。我一边提防,一边看着他在玩什么花样,只见他拿出了一个 Z 字形的摇把,插进了炮机的柴油机里,摇动了起来。

嘭嘭嘭!声音有些发闷,这柴油机一定放置很久了,油已经沉淀,燃烧物不够,所以燃烧不充分,如果是白天的话一定能看到滚滚的黑烟。声音慢慢转脆,看来吸入的油已经转为正常柴油机的声音,风口开始吹风的声浪更是吵闹,马朝先拖动「炮口」,想让它呈扇面形扫射,「炮口」有些沉,再加上反作用力,他很难拖动。

「过来帮忙!」马朝先对我喊道,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目前看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便过去和他一起移动炮机,随着炮机以扇面形式移动,眼前的雾气被缓缓吹散,借着鹈鳺虫的光芒我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我像张欢一样,感觉裤裆一热,尿了裤子,但我并不觉得丢人,我相信所有人看到这幅景象都会跟我一样的反应。

半空中,说是半空,但这是一个地下世界,我估摸着在十层楼高的位置,漂浮着一具具尸体,每个间距有四五米左右,一个个伸展着四肢,特别像充了氢气的人偶玩具,因为他们更靠近鹈鳺虫,反而被照得更亮,像极了一座舞台的中央,一条黑色的巨蛇在「空中」扭动着缓缓而来,让我更加骇然,手脚发麻,恐惧到了极致。多年以后我听说到了「巨物恐惧症」这个词,我确信自己那个时候就是巨物恐惧症,这条巨蛇就像长长的火车,两个眼睛像车灯,只见它张开大口,将那些尸体一口一个地吞噬了进去,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宛若当时比较流行的诺基亚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它的尾巴在雾中若隐若现,巨龙飞升也不过是这种场面。

飘起来的尸体、吞噬尸体的大蛇,现在我相信了马朝先的话了,这里的确是阴曹地府!

我的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想吐却吐不出来,马朝先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背,我哇的一声吐出来很多酸水,泪水、鼻涕弄得满脸都是。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归于沉寂,浓雾首先填补的最远的上方,我低头呕吐的那一刹那,看到了周边的情景,这里像是废弃的矿井设备仓库,除了炮机还有大量的「手提箱」,那个其实是老式的矿灯,这个「手提箱」是蓄电池,老式的蓄电池用的是液体电解液,大都是纯度不高的硫酸,体积比较大,像手提箱一样,由一根粗大的电线连接到拳头大的矿灯,矿工们会把蓄电池背在身上,矿灯插在安全帽上。这个最起码得是二十年的设备了,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呕了半天,我看了看马朝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阴曹地府!」马朝先又说了一遍,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下信了吧?」

二十一

很多人都听说过半路遇鬼的传说,在那些传说里,很多细节说得煞有介事,主人公被鬼卡住脖子,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出去……凡人遇到鬼仿佛只有等死的份,但鬼却有一个破绽,它们怕鸡叫,公鸡的打鸣声代表黑夜过去,白天到来,鬼就要退散……

「全世界都有类似的传说,你说说为什么鬼害怕鸡叫?」马朝先问我,此时的他坐在炮机的柴油发动机上,我坐在了地上,本来我想躺下,但我不敢再往上看,虽然上方的巨蛇被浓雾遮住了。我此时竟然觉得马朝先很亲切,看着如此得和蔼可亲,在这可怖的环境里,只有他能给我带来最温暖的慰藉。我暗暗骂了自己真贱,不就是他一路上装疯卖傻把我们带进来的吗!在某一刻,他似乎想阻止我们继续往下走,也许那时他良心回光返照了一次。

「谁管鸡叫的事情!」我不耐烦地回了他,虽说我看着他很「亲切」,但不代表我现在有心情想这些,我想我的女朋友,她如果知道我在井下出了事故会是什么反应?痛哭流涕?会为了我终身不嫁吗?想到她我反而挺直了一下腰杆,生怕此时的狼狈影响了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马朝先以为我这一下是为了往前倾听他讲话,于是继续说道:「我猜测鬼的确有,但又不是我们平时所认为的鬼。」马朝先说着,我继续幻想没有了我女朋友接下来的生活。

「不能以人的世界去理解鬼。」马朝先继续说。

我更加不耐烦地打断他,「人所看到的影像都是鬼制造的幻觉!」

马朝先大吃了一惊,「你也研究过?」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录像厅里播过,周星驰的《整鬼专家》!」

「电影里的怎么能信!」马朝先摇了摇头,合着只有他说出来就是可信的。「如果鬼怕公鸡打鸣这件事是假的,那么为什么所有的故事都会有这么一个细节?假定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公鸡的打鸣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声音尖呗!」我回答了他,又想到了我女朋友尖利的嗓门。

没想到我的回答让马朝先非常兴奋,「没错,声音尖,声音尖就是声波的频率高!」他站了起来,「鬼怕高频!」

马朝先非常兴奋,开始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脑子里思索着马朝先说过的话,他说情除了有男女之情,更有父子之情、孝悌之情,他没有相好的在这儿,那他这一路难道是在找他的家人?

我本来想问的是你来这儿找家人,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来这找爹?」

马朝先的表情证明我这句口误反而蒙对了!马朝先泪流满面,「我是来找爹的,我不是盗墓贼,但我爹是。我找了多少地方才找到这里。」

马朝先给我讲起了自己父亲的故事。

马朝先的父亲马占荣是一个盗墓贼。有件事我得声明一下,这件事发生在将近二十年前,那个时候并没有盗墓小说,不像现在,盗墓小说为盗墓贼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我们这个地方古代称为相国,统治者为相王,虽然是个小国,但毕竟是一国之君,相王死的时候陪葬非常丰厚,没人知道相王埋在哪里,但马占荣却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一个信息,相王竟然埋在湖底,当年马朝先也就是我这个年纪,马占荣当然不会告诉他盗墓的事情,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事后推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