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摄像头

记录显示，郑健在和他们讨价还价，问照片到底怎么卖。

我捂住心口，赶紧截图发给自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弹出了新的信息，又是一段视频！

视频在一个废弃的靶场里，四周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桌子放在中央。

李旎就坐在中间，她的双手被捆住，黑布蒙住了双眼。

李旎哭着说：「老师，老师，赶紧来救我。」并颤颤巍巍，说出了一个地址。

李旎被绑架了！

我站起来，急匆匆就要往外走，边走边拨打了报警电话：「喂，110 吗？我想报警，绑架案……」

然而，我拉开门，看到郑健脸色阴沉，站在门口。

18

我从未见过郑健的脸色这么阴沉，

「你去哪里？」他声音沙哑，站在门口，如同一大片阴影投了下来。

接着，他抬起胳膊，堵住了出去的路。同时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我能听到手机里「喂、喂，小姐，你还在吗」的声音。郑健一怔，把手机挂掉了。

我慢慢退身回去，问他：「你和章主任，是不是一伙儿的？」

郑健迟疑了片刻，努了努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瞅准了，就是这个时机！

转身冲出去，直奔门口。郑健反应之后，赶紧跟着过来。

我坐上电梯，把所有的楼层全部按了一遍。

然后躲进了最近的楼梯，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郑健也不笨，看到电梯的楼层按键后，立刻清楚我的想法。他跑进消防通道，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会，但我希望你能听到解释。」

我不说话，但我心中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看到郑健的人影越走越近，我一把推开门消防通道的铁门，力道过大，把郑健直接撞晕在地，有血从鼻孔流了出来。

被撞晕的郑健看着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别去，哪都别去。」

说完，就晕了过去。

一种奇怪的想法在我心中升腾，但想到曾经我许诺要永远保护李旎，还是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了。

19

那是一个偏远而肮脏的废弃靶场，靶场周围尘土飞扬。

我坐出租车抵达之后，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让他在门口等我。说完，便急匆匆冲去了里面。

靶场里空空荡荡，之前视频里的桌子不见了，李旎更是不见踪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大喊着李旎的名字，突然间，感觉天旋地转。

有人在后面用棒子袭击了我！

在晕倒之前，我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

是那个面具，看起来极其恐怖。尖锐獠牙，恶魔的面具！

就是那天，捆绑我拍照的恶魔！

当我醒来，那个恶魔就蹲在我的脚边。

我迷迷糊糊，问：「你是谁？」

恶魔顿了顿，摘下了面具，竟然是李旎！

李旎笑着说：「没猜到是我吧，彭老师。」

我不解：「李旎，你这是搞哪出？」

李旎收起笑容，直愣愣地看着我：「你不知道吗？你靠近郑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今天！」

「郑健？」我似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旎喃喃自语道：「四岁，我父母就离婚了。我从幼儿园开始，习惯了住校。所有人团聚的日子，我在学校煮饺子吃。我爸很有钱，可是他根本不关心我。他只管他自己！除了，一个人……」

我听得皱起了眉头。李旎自顾自接着说道：

「对，就是郑健。只有他是真正地关心我，对我好。但是，为什么这个学校总有别的女人，我看到郑健对她们好，我就讨厌，忍不住嫉妒，忍不住希望她们消失！」

「李旎，你清醒一点！郑健是老师，他对你们好都是因为老师的关心。」

李旎看着我，一脸愤怒，随后一声响亮的耳光呼啸而来，打得我脸火辣辣的疼。

「闭嘴！我哪里不好，他凭什么不爱我！」

我清楚了，李旎是一个隐藏得极好的变态。她对郑健的感情，根本不是爱，只是一种病态的占有！

李旎得意洋洋地说出，她是如何一个个清除掉郑健身边的女人。

「就在我头疼该怎么办的时候，章主任那个变态出现了。我发现他在偷拍我，第一时间是兴奋。我可以借用这个人，赶走所有讨厌鬼！有些摄像头，甚至是我偷偷装上去的。真的，好多烦人精都走了。但是这个时候你偏偏来了……」

我忍不住打断李旎：「你想过没，警察迟早会查到你！如果你今天伤害我，警察也会找到你头上的。」

李旎哈哈大笑，笑声令我害怕。

「想替我背罪的人，太多太多了。替我进去几年，他们可以赚到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听完，我心中一冷。

「所以，那天，和郑健接头的那些流氓，都是你找来的？」

李旎笑了，「当然，否则彭老师你这么聪明，能把章主任都扳倒，我怎么能让你上套呢？」

我不知道李旎接下来要对我做什么，现在唯一的想法竟然是很想跟郑健道个歉。

然而，我应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20

「喂，这么热闹，为什么不带上我。」

熟悉的声音，是郑健。

他怎么找来了？

而且竟然还在吸一杯奶茶，手里还提着两杯。

李旎看到郑健来了，十分吃惊，拿起手边的弩弓，对准了郑健。

「你来干什么？」

郑健一副完全不怕的样子，扬了扬手里的奶茶。

「专门给你带的，一份加了芋圆，一份加了双倍奶盖，你喜欢吗？」

李旎怔住了，缓缓地接过奶茶。

「平时要练舞，老师不准你们喝。今天可以喝一杯。」

李旎眼中流过一丝感动，所有人都知道舞蹈生的日常非常辛苦，饮食要很节制。她接过奶茶，郑健把吸管帮她插上。

李旎喝了一口，眼睛就红了。

含着眼泪说：「对不起。老师。」

郑健大大咧咧，似乎什么对他都不是事儿。「你咋了，有事儿说事儿，别先道歉啊。」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李旎再也忍不住，表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在一旁看着，根本不知道郑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很荣幸。但你以后要上大学，说不定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好不好？」他笑着说，语气轻松。

李旎不依不饶：「那你喜欢我吗？」

郑健点了点头。

李旎似乎被说服了，拿着弩弓的手渐渐松开。郑健上去，想帮李旎拿下弩弓。

突然，李旎抬起手，把弓直接对准了郑健。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你为什么会来，还不是为了她！」

我这才看到，郑健的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淤青，手上也有擦痕。我忍不住，朝他大喊：

「别废话了，赶紧跑！」

然而，李旎却拦住了郑健的去路。

这时，郑健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温柔地劝慰：「李旎，你不要毁了自己一生的前途。」

李旎笑了笑，不说话。

把箭头对准了郑健。

尖锐的箭头直接射到了郑健的手臂，血流如注。

形势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刚才在李旎和郑健谈话时，我已经悄悄松开了绑着我的绳子。虽然没有彻底松绑，但足够我自由活动。

我在心中悄悄倒数——

1、2、3！起！

然后直接扑向李旎。

李旎尖叫着，摔倒在地。

我死死地压在李旎身上，郑健捂着满是血的手，费力地抬起右肘，把她击晕了过去。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血污满地，看着旁边好像沉睡着的李旎，那张美丽而青春的脸庞，忍不住眼泪直流。

【番外】

我和郑健在医院的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

他腿坏了，我坏了胳膊。

他需要我做他的拐杖，而我需要他帮我拿东西。

那段时间，在医院的花园里总能看到我们两个人在蹦跶。

极丑，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点都不像学跳舞的。

那天，我们例行遛弯。

我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那天你知道我在哪里？」

郑健一愣：「其实在主任被捕后，我就知道幕后黑手是李旎了。但我谁都没有说，只是希望李旎可以改邪归正。所以，那天我才会挂了你报警的电话，终究还是不希望她走到那一步吧……直到你走了，我心里有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追你半天也只看到了车牌，查半天才查到你的目的地。要是你多个心眼，半路换车，那我就真没辙了。那天累死我了，一直想算了吧，就懒得管。」

我：「你也太懒了。」

郑健笑：「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在舞蹈学院的时候。但，我也知道了你退学的事，害怕你多心，所以干脆假装不认识你。这算懒吗？」

我翻了个白眼：「懒死了！」

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笑着：「我以后不懒了。」

阳光穿透他的头发，看着格外可爱。

接着，郑健抬起腿，让我把他扶上轮椅。

我费劲地把他推回病房。

他说：「你看现在像不像，咱俩都老了，你也没结婚，我也没结婚，在一个养老院又遇到了，然后你就照顾我。」

我：「呸，谁老了要照顾你。」

郑健笑了，说：「也是，人老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做人要只争朝夕，要不就现在吧。」

我笑着，没有应答。

他不停地追问着：「好不好嘛，你快说，好好好，我也是要面子的，你这样让我很没有面子！」

我笑着就是不说话，任凭他怎么说。

但我相信他感觉到了，刚才站在轮椅后面的我，头点得有多用力。

（完）

□ 彭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