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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人在诡途

人在诡途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1. 这天凌晨,我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尝试回想那个梦,可一下子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但刚才那梦里是真的吓人,我额头和脸上都是汗。 竟被一个噩梦吓醒了,还是在自家屋里,我自嘲笑笑,抹了抹脸上的汗,扭头一看,顿时吓尿了,脸上又冒出汗水。 旁边睡着的居然不是老婆胡淑芬,是一个完全陌生且恐

第 3 / 3 部分

清晨时分,穿着琵琶襟上衣、裹青色头帕的男子,和穿着大衣大袖、裹在白头巾的妇女,已经起来做饭或出门劳作,一天的劳碌生活开始了。

小路崎岖不平,我小心翼翼的走着。

路上遇到不少土家当地人,他们或背着背篓,或扛着锄头,有说有笑的走过。

我下了山路,走到了一处单独的小屋外。

小屋的窗边站着一条倩影,像是在等人。

我走到小屋前,思忖一阵后,手往门上敲去。

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就是向荣的情侣阿娟,侧身坐在屋中间

阿娟起身微微行礼,我连还礼,阿娟复又坐下,态度变得很冰冷,问道:「你是谁,到我家来做什么,不怕沾到晦气吗?」

这声音清脆如滴泉,虽是冷冷发问,听着也很顺耳。

我上下打量阿娟,她穿着传统的土家族服装,不过头上没有包着白色或红色头巾,而是披着飘飘的长发,有半张脸都被长发遮住,通过那另半张脸,我看得出女子的失望表情。

我直入主题:「你是阿娟吧,你的那个他,叫你别等了!」

阿娟听闻,身子一震,随即抬头一连串的问:「你是谁,你认识他?怎么认识的?他在哪里?」

我叹了口气:「我是谁不重要。你的向荣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是他的真的鬼魂,还是托梦,反正他叫我回来带话的。所以你不要痴痴等了。趁年轻,再找个好人家。」

阿娟沉顿了一会儿,平复了下心情,又低头念道:「哎,我也知道他在外边干些又危险又犯法的勾当,早晚都要出事的。」

我安慰道:「你这么想就对了,人要往前看,才不会纠结于过去。」

阿娟缓缓的站了起来,曼妙的身躯令我眼前一眩。

阿娟叹道:「谁又能轻易忘掉过去!你知道他为什么做这一切吗?」

我摇摇头,眼睛还交集在阿娟曼妙的身躯,令我不禁想起家里老婆不成样的身材,不由叹了口气。

阿娟轻轻的把披在另半张脸上的长发拂去。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阿娟留着很长的头发是有原因的。

她的一张脸从中分成两半,一半是洁白无瑕,姣好如月,另一半却全是乌黑色,和另半张正常的脸,组合起来的整张脸就像个黑白无常,甚是骇人。

见我的反应,阿娟轻轻一笑,那张黑白无常脸微微扭曲,在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的照射下,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阿娟呵呵笑了几声:「你怕也很正常。我的脸变成这样是因为一种奇怪的病。他为了给我治病,才会去铤而走险,说到底都是我害了他。」

我回复了心情,调节了下气息,说道:「你不要这么想,你还年轻,不要等他了,听他的,再找个好人家,一辈子还长得很。」

阿娟幽幽叹道:「是啊,一辈子很长,可有的人却很短!」

我一时怔住,却见阿娟脸上戾气纵横,更显可怖。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阿娟狞笑着,右手持有一把短刀,向我猛刺过来。

刀锋直奔面门而来,我赶紧闪开,刀子在我脸颊擦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等我喘息,阿娟手腕一翻,短刀向我脖子刺来。

我身子往后一缩,腾出双手捏住了阿娟拿着短刀的手腕。

阿娟手腕被抓住,用力挣脱了数下,竟无法脱手,又气又急。

我长吐出口气,微微的得意而笑,阿娟在一阵焦急后,定下神来,冷冷一笑。

我正要呼气,却发现呼吸困难,很快他又觉脖子痒痒的。

我的脖子上被阿娟的长发给缠住,阿娟一手拉住长发尾端,将两人的头紧紧的贴在一起。

阿娟用力拉着头发,我伸出双手拉出脖子上的束缚,却无济于事,我无法呼吸,脸色涨红,双脚乱蹬。

阿娟的半边黑色的脸,同我的脸颊,几乎连成一体,我斜眼望去,正望见阿娟怪异的脸和冰冷的眼神,又惊又急,一阵哆嗦,险些当场晕过去。

脖子上被勒住的力道愈加强劲,我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我压住恐惧之感,双目往阿娟那只杀气充斥的眼睛望去,流出了无奈与祈求的泪水。

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流,我的心要往下沉,我的意识迷离起来。

就在我将死之时,脖子上忽然变得轻松了。

我如获大赦,趴在地上快速呼吸。

阿娟打理那头长发,缓步挪到窗边,她幽幽叹道:「杀了你也换不回他,什么都无所谓了。这样的我,除了他,还有谁敢要?即使有人要,还有谁会像他那样,把我当成一块宝?」

我想说话劝慰,气力不济,不停咳嗽。

阿娟遥望远方,不再说话,当背后的我不存在一般。

节哀顺变!恢复气力后的我安慰了几句,匆匆离去。

我到路口时,回头望去,阿娟还在窗前眺望远方,那半黑半白的脸,我此时觉得不那么难看了。

路口处有个池塘,有两只不知是鸭子还是鸳鸯,正在池塘中并行而游,互相为对方啄着羽毛,十分恩爱的样子。

忽然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水波变乱,其中一只脑袋耷着,身子摊软,萎靡不振起来,另一只用喙去触之,发出一阵哀鸣声。

我不禁叹道,又是一对苦鸳鸯!

脚下踏着泥石相间的山路,两旁是如诗如画的土家风土人情。

我的心中澎湃起伏,不停的思考着,天下又有几对欢喜鸳鸯呢?人生漫漫,又有几人能一帆风顺呢?

向荣和阿娟,生活窘迫,疾病缠身,还能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真是难能可贵。

欢喜还是苦命,都在个人的认定,都在个人的选择。

走过了一个路口,又是另一个路口,不停的向左向右。我在最后的一个路口选择走上另一条路,我相信这条路也能走回去。

我回眸一看,视线中,土家寨子由大变小,阿娟的独屋更是浓缩成一个小黑点。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婆胡淑芳年轻时的样子,她身材一般,容貌一般,脸上还有些雀斑,可也是笑靥如花,娇柔可人。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胡淑芳现在的样子,她同自己吵架时非常亢奋,可回过头又要悔恨,她偷偷给自己缝织毛衣,还怕我看到,吃饭时她往自己碗里夹肉,推说自己要减肥,只吃素菜。

我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潮湿了,眼前的一切因为被眼泪遮盖,看得不是很清楚,却有着模糊的迷离的难以言喻的美。

我内心不停告诉自己,人生无非左右,都在于自己的选择。

回去对老婆说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美得像一朵花,还要对她说,夫妻俩要努力配合,早点生个娃儿,不能只打炮不见坑。一辈子还长得很,要好好过日子。

我紧握着方向盘,脑袋左右轻轻摇摆,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声轻轻哼着。

大货车飞快行驶在苍山相夹的公路上。

(全文完)

□ 曹给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