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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人在诡途

人在诡途 怦然心惊:人性深处的惊悚故事 1. 这天凌晨,我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尝试回想那个梦,可一下子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但刚才那梦里是真的吓人,我额头和脸上都是汗。 竟被一个噩梦吓醒了,还是在自家屋里,我自嘲笑笑,抹了抹脸上的汗,扭头一看,顿时吓尿了,脸上又冒出汗水。 旁边睡着的居然不是老婆胡淑芬,是一个完全陌生且恐

第 2 / 3 部分

我鼓起勇气反驳说:「公司人少,是老板你自己舍不得花钱雇人。人家搞长途的,都会一个司机再配个押车的,既保障路上安全,又能轮流着开,减轻路上的疲劳。老板你倒好,一个车一个司机全程跑,就不怕累死人吃官司?」

老板没料到我敢直接说这事,愣了,一时沉吟不语。

「我也是从货车司机起家的,难道不晓得你们的苦?有什么办法呢,哎,如今物流、快递公司到处都是,我们这种长途货运公司被挤压得都快没气了。要不是有些路线,有些偏远地方,物流和快递公司不愿去,这块市场我们也没戏了。竞争激烈,市道不好,大家都克服下困难。」

过了许久,老板才语气轻柔的说起来,也是在自我诉苦,他真怕我去检举他,为了尽量节约成本,他的公司还有不少违规的地方,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就知道说克服困难,克服困难,确如老板所言,现在的货运行业竞争惨烈,谁都难,可是谁又考虑过货车司机的难呢?

我阴着脸,气呼呼的走出了公司,外面有几个司机工友凑在一起,拿着手机聊着什么,我过去一问,原来这几个工友正聊着刚发生的一件自杀案。

一个货车司机在某超限检查站时,经检查车辆未超磅,但检测出北斗定位掉线,被处以扣车、罚款 2000 元,这个司机想不通,就在检查站外服毒,送往医院不治身亡。

身为资深货车司机,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没有当众发表意见,可是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那名司机因两千块就自杀,可能很多人听了会笑,两千块,不就一顿饭的钱,不就一场牌桌上的输赢,犯得着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很多货车司机已经穷到了揭不开锅,几百块几千块或许就是他们一家的生计所在,没了这些钱,喝西北风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继续惯常的「地狱之旅」。

向南方的某路段,烈日暴晒下,我在大货车里脱了衣服,全身被火烤似的大汗淋漓,通红一体。

向东的某路段,大雨瓢泼下,我蜗牛般的开着车,因为坑坑洼洼的路面积满了水,玻璃已经被大雨淋得模糊不清。

向西的某路段,狂风大作,我冒着大风下车,向车尾走去,搬起被风吹落的一箱货物,刚奋力抱到车厢,又被一阵狂风吹了下来,如是再三,弄完后,我已经是累成了狗。

向北的某路段,我开着夜车,疲惫不堪,双眼几乎合上,我不停用火柴盒中的辣椒来刺激双眼,防止自己睡去。

长途辗转劳顿,几乎被抽干了的我回到家中,胡淑芳又因一件小事数落。

神情恍惚的我忽陷入某种梦境中,我将眼前的胡淑芳看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模模糊糊间,我举起双手向怪物插去,怪物尖叫了一声,四处躲避。

我还欲加快步伐,抓住那怪物,忽听到一声巨响,清醒了过来。胡淑芳厉声大喝道:「你个死鬼,疯了吗?」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点神志不清。

胡淑芳一个耳光扇过来,我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铃声响起: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我有过梦想……

我觉得这铃声唱的内容和反映的心声,正符合自己的情况,我不接电话,而是听着铃声,跟着小声的哼着。

胡淑芳的尖叫声,将我的想象打破。

胡淑芳在旁催促起来:「你倒是接啊!说不定谁找你有急事。」

胡淑芳甚至要伸手去掏出我的手机,我白了她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

手机刚接起,就传来老板盛怒的语气:阿强,怎么搞的,半天不接电话!快到公司来,有急事找你!

「老板,喂喂喂,我不是还在休假的嘛,喂喂……」

老板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只有嘟嘟嘟的回音。

我把手机掼到沙发上,骂道:「老子还在休假,叫我去公司,肯定是出车,不去。」

胡淑芳:「老板叫你去就去,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我:「老子是人,不是牛马,稍微休整两天,都不得消停,耍小孩子脾气又咋了?」

胡淑芳:「不求上进,活该没出息。」

我眉毛一扬:「没出息就没出息,你去找有出息的吧。」

胡淑芳跺着脚道:「日子没法过了,离婚。」

我掰着指头,思忖良久后说道:「这是你第九十九次嚷着要离婚,上了一百次,我一定成全你!」

胡淑芳先是一怔,而后快语连珠:「离婚,离婚!我也成全你,现在一百零一次了。」

我捡起破手机,向外走去,在门口时,扭头正色道:「这次出车回来,就去把婚离了。」

胡淑芳歪着嘴回道,「随便你。」

老板见我来到公司,直接递给我一张单子,让我去跑一趟。

我拿过一看,倒吸了口凉气,我嘀咕,妈的,又是那条诡异路线。老板,你换人,行不?

老板冷冷道:「这次车你必须得出,不出也可以,你不是要休假吗,以后可以无限期的休假。」

我嚅嗫道:「老板,那条路上有,有不干净的东西。我看最好把那条路线给取消得了。」

老板以失望兼憎恶的眼神瞪着我,摇头道:「不去拉倒,小周,过来!」

我叹了口气,「老板,别叫小周了,我去还不成吗?」

出了公司,我拍着这辆大货车,咧嘴轻笑道,大兄弟,我们在一起也差不多有十个年头了,不知道这次去了还能不能回来哟。

呜呜呜呜,我发动了大货车。

车开出城市,到了荒凉的郊外。

车子很快到了山区地界,景色迥然异于其他地区,大山巨石,葱郁丛林,奇花异草,梯田溶洞,地势多变诡谲。

可我有了心理阴影,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诡异,自进入山区地界后,我的心情变得沉闷,后视镜上我的脸也是阴沉沉的。

一路速行,车子距离诡异区域越来越近。

我心生恐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动,为了壮胆,我拿出白酒,猛灌了起来。

到了夜里,终于开到了诡异区域,我的视线里出现了那块熟悉的界碑。

同上次一样,前方出现了一左一右两条路!

鬼指路!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躲不过。

我冷笑一声,停了车,拿出白酒,大口大口灌下。

这两日来喝的大量白酒,体内尚未完全化解,这又灌下半瓶多白酒,酒性狂烈,瞬间便将我冲得迷醉,我满面通红,双眼都滚烫起来。

酒精刺激下,我心血翻腾,望着天上的月亮,做了一个决定。

我爬上了大货车,深吸了几口气,手向车钥匙伸去。

月色如银,雾气如纱,开在路上的大货车倒像是飘在空中的飞船。

到了岔路口,我打了方向盘,车子径直往左开去。

我哂笑道,鬼指路,老子就要看你到底指向哪里,就算是死路,老子也不怕!

我在一片迷茫中左右摇摆中开着车,感觉自己在跳舞。

前方约莫一百米处,有个左右飘忽不定,好似也在跳舞的影子。

果然有东西!

我又猛灌了几口酒,顿觉力大无穷,精神大震,血气冲上了脸。

我已经忘记了恐惧,不明来由的愤怒已经冲破了我的大脑,我怒吼着,生活折磨我,现实捉弄我,老板非难我,老婆嫌弃我,他妈的,你个鸡毛鬼,还要来迷惑我坑害我!不是要我死吗?老子先碾死你,让你狗日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我把最后一口酒灌下,顿觉浑身热力无限,我狞笑着,双脚一轰油门,全速向前冲去,已经不管这么冲过去是生还是死。

那个影子面对大货车雷霆之势的冲击而来,却毫不畏惧,仍站在路中间,飘飘忽忽。

我见那影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更是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猛冲过去。

车子冲到那影子五米开外时,那影子伸出一只手,车子被一股巨力阻住,我疯吼着踩油门,车子就是不能动弹分毫。

我哇呀呀狂叫,还在使劲踩油门,一手持方向盘,一手敲打着车子,就如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

不管我如何加速,如何发狂,车子好似被影子施行了什么魔法,动弹不得,前进不了分毫。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也不管车了,甩开方向盘,拿起一个扳手,翻身下车,冲着影子迅疾而去。

影子一把抓住了我挥来的扳手,慢慢的扭头过来。

我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影子,这下看清了影子的真面目。

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了「鬼」,也第一次见识了真正的恐惧。

影子确实是个鬼,它的半边脸都没了,露出里面残留的牙齿和头骨。

鬼的身子也是残缺不全,上身被开膛破肚,里边的内脏几乎被什么东西给啃食光了,只留下几段散碎的肠子。

「鬼」的下半身只能称为下半骨,双腿上的肉全没了,森森白骨在月色下银光闪闪。

「鬼」的两只眼睛,黑中透绿,发着阴冷幽冥的荧光,这两只鬼眼发出的寒光,与我的四目相对,那股寒意隔空而至,闪电般的透射进我的灵魂深处。

一阵冷风吹来,吹走了我身上的部分热气和体内的酒气。

面对如此惊恐莫名的场面,我的酒劲瞬间被抽离,失去了酒力的支持,我的愤怒和冲动,变为了无边的恐惧。

恐惧让我浑身直抖,胃部一缩,忍不住大口吐了起来。

我吐得一塌糊涂,几乎连胃液和胆汁都吐空了。

鬼向我走近,我感到身体一阵冰凉,畏畏缩缩道,别过来!

鬼脸上残留的肌肉和筋骨扭动,展现出一个轻轻的笑容,在月光照耀之下,诡异得不能以言语形容。

鬼向我伸出了皮肉碎烂,白骨森森的手。我哇的一声,吐出胃里最后一口残留物质,吓得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发现鬼正在替他轻轻敲着后背。

极度惊恐之后的我黯然失魂起来,失去了之前酒精状态下的无畏和狂躁,我竟淡淡一笑,反正我都不想活了,你动手吧,鬼大爷。

鬼嘿嘿笑道:「你那么急着死干什么?我又不要你命!」

我仍心有余悸,试探着问道:「那,那么鬼大爷要我做什么?」

鬼回道:「要你听我讲我的故事。」

我懵了:听你讲故事?

鬼:「不想听吗?」

我急忙道:「想听,想听。」

我如此表态,是想起了师傅曾经的嘱咐。

「你如果真的遇到了鬼指路,那个鬼很可能会一直缠着你,躲是躲不掉的。」

「那怎么办?」

「如果被鬼抓到,鬼要给你讲故事,一听要听。」

「不听会怎么样?」

「不听马上就被送入地府,听了还有一线生机!」

这边的鬼仰天而望,悠悠诉说他的故事来——我叫向荣,是个土家人。你也看到了,这里山多地少,交通不便,大多数人都很穷啊,我家里更是恼火,又有亲人害了大病,万不得已,我便在路上找机会抢劫过往的车辆。

我忍不住问道:「你用什么办法在路上抢劫?」

「最开始我的办法是装作受伤,骗司机停下,然后弄倒司机,将车上值钱的东西悉数搬走。不过现在人情冷漠,过往的车辆看到路边有人受伤,也不会停车。」

「过往的车子不停,怎么办呢?」

「后来我调整了思路,采取了从路边突然冲出的办法,以此缠住开车的人,若对方有几个人或很强壮,就讹诈点医药费;若对方只有一个人,就用准备好的迷药趁机将对方迷倒,然后再窃取财物。这个办法一直都很有效,直到有天遇到了你。」

我惊问道:「我?」

某日,向荣就潜藏在界碑旁的大石块后边,以伺机而动。

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我开着他那辆大卡车快速前来。车子开到界碑一线时,向荣从大石块后钻出,朝着大货车冲了过去。

向荣冲过去的力度过大,方位也不对,时机拿捏得也不准,碰巧我开车速度太快,向荣刚冲过去就被车子的重力给弹开。

被弹开后的向荣所站的地方,土石本就松,被用力一踩,向荣还没反应过来就掉下了悬崖,立时毙命。

车上的我,右眼角隐约看到有个影子撞来,耳旁而后又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山崖的声音。我停下车,走下来到处探看,没发现东西。

我又上了车,以为是这一带飞禽走兽多,估计是撞到了一只什么飞鸟。我抬头望天,见天色不早,来不及深究,又发动了汽车。

月朗星稀之夜,向荣醒了过来,他奇怪自己在高空坠下,还能活命?

向荣还在疑惑和寻思时,听到耳旁似有撕扯和啃咬的声音。

向荣循声望去,只见乱石间有一具尸首,一群野狼正围着尸身在撕咬吞噬。

那尸身的样子和身上的衣服,怎么那么熟悉呢?

向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向荣的鬼魂,吓走了围食的野狼,可已晚了,尸体的朝上的半边脸没了,五脏六腹被啃食光了,腿上、手臂上的肉也啃食殆尽。

向荣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死无全尸!

从向荣的讲述中,我听出了那股隐隐的恨意。

我胆战心惊的试探着观察向荣脸上的表情,看了两眼,马上因惧怕而扭过头去,我小心翼翼问道:「向兄弟,是我害死了你,你一定很愤怒,很恨我吧。」

向荣的鬼眼瞅了我一眼,苦笑起来,「当我的魂魄看到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我很愤怒,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我不甘心,时时刻刻想弄死你。」

我听得心头狂跳不止,身子暗暗向后缩。

向荣又笑道:「吓你的,别放在心上。后来我也反思了,也是罪有应得,不能怪谁。铤而走险的方式,早晚都会没命,就是看遇到谁了。而且你撞飞了我,害我死掉,也是无心的举动,谁会想到半路冲个人出来。」

我还是有些疑惑:「那么你还鬼指路什么,不是想弄死我,还想干什么?」

向荣冷哼一声:「刚才你也看到了,要弄死你太容易了,我指条路出来,引起你的注意,是想拜托你做件事。」

见我听闻要做件事时的反应很是犹豫,向荣拍拍我的肩膀,笑道:「放心,不是叫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叫你给人带个话。」

我还是怀疑:「你能量那么大,为什么自己不去?」

向荣苦笑道:「我的尸身就在悬崖下边,我的魂魄不能离开超过三公里的区域,再强的鬼魂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我喔了一声,表情坚定的回道:「我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向荣望着上下叹息:「先行谢过了,我很快就会投胎转世了,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鬼指路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开车。」

鬼啊,我大喊着醒来,头一下碰到了货车内小榻上的顶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外面同时也发出啊的一声。

我揉着额头时,回想刚才那声「啊」的声音,马上感觉不对劲,连从小榻上钻出,在车上一阵翻找,找到一把扳手,还有一把黑色的假枪。

我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大货车下有两个人,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长相酷似,像是两兄弟,青年手里拿着根管子,少年手里提着个塑料壶,两人正在偷油,见我发现并跳下车,二人都是大惊。

少年躲到了青年身后,青年做出很凶的样子,还抽出把尖刀在手里比划着。

我嘿嘿笑道:「你的快,还是我的快?」

青年:「你,你这是假的。」

我:「要不要试试?」

青年额头冒汗,气势全无,少年在身后焦急的蹭着他。

我做出拉开保险的姿势,正要对准二人,青年扔了管子,少年一愣,马上将塑料壶扔了,仓皇的追随哥哥而去。

待两人跑得不见了,我亲了亲手枪,兄弟,虽然你是假的,关键时刻还靠你。

这把手枪是仿真的,可没有几个人敢拿自己的性命来验证这是真的还是仿的。

我回到货车上,将沾有汽油的手连擦了几遍,坐着冥思苦想起来,刚才遇到那个叫向荣的鬼,只是一个梦?

将假手枪和扳手还回原处时,我忽然发现这里多了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还沾着一些血迹。我翻开笔记本细细读了起来。

夜色渐消,不觉间东方已现鱼肚白。

黎明时分,我合上笔记本,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发动汽车,又上了路。

后视镜上,好似有一个模糊的挥手告别,影子越来越小,彻底消失在雾气之中。

我吐出口气,此时的我心情很复杂,恨不得离鬼影越远越好,却又有点舍不得了。

清晨时分,我开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

小镇朝外的半个小时车程后,路边出现一处明显的三岔路口。

我把大货车停在路边,顺着一条山路,往向荣指示的方向走去。

别有特色的土家寨子。

土家人择高岭所居,数十户聚而为一寨,极少有独门独院的土家人。

大多土家建筑编竹为墙,青瓦白瓴,还有不少高高的吊脚楼,都带有浓厚的土家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