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4. 不迟思量

不迟思量 男朋友失忆了,完全不记得我是谁。 我提着果篮去看他,可他说见我的第一眼,就觉得烦。 一星期前的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他醒来的时候,就不记得我了。 1 我趴在他床边哭,他叫我去外面吵。 我说我们俩快结婚了,他说别结了,正好。 …… 苏迟说,他的失忆,是上天给他的一次机会。 让他远离我这个他第一眼就

第 4 / 4 部分

赶上秋光的末尾,苏迟推开了别墅的门。

我倚着沙发睡着了,他过来抱我,被我挣扎开。

「怎么不去房里睡?」

「忘了。」

我捡起掉下的书,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走。

手腕被男人从身后攥住,我停下步子。

「今天是我生日,陪我过吧。」

「……」

好像是这样的,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好久没这么望着他的眼睛了,像一片噬人的深潭,影影绰绰地有着什么我看不清的东西。

可那天,我莫名发不起脾气来。

生日蛋糕是他带来的,我当然也没有生日礼物可以给他,一盏灯吊在屋顶,微弱的光填不满整个屋子。

「林嫣嫣,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

第六年。

我的喉咙莫名地苦涩,奶油甜腻的气息萦绕在鼻腔也化不掉一样,喊他的名字,他猛然抬头看我。

「苏迟,你还想再折磨我几个六年?」

「……」

明明是暖光,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却那么冰冷,他只是望着我望了半晌,说点蜡烛吧。

于是晃晃悠悠的烛火燃起来,我想起以前陪他过的每一个生日,回忆蓦然撕扯着我的脑海,关于曾经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生日礼物,关于亲手为他制作的每一个蛋糕。

我猛然站起,火苗因为我的动作窜动着。

「我不陪你过了。」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步上楼梯。

身后很安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着我的背影,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每一处都让我窒息,我不想见到他的脸,也不想回忆起两年前、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我想,大概是的,秋天的夜太凉了,我缩起自己的身子仍不够。

房门被推开时,我还紧抱着臂,抖了一下。

苏迟蹲在我的身前,他背后漏进客厅不那么亮的光,略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死死地瞪着他。

他要是想要困住我,我根本挣扎不开。

索性一口气咬在他的肩膀上,他没什么痛感似的。

「嫣嫣,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

「他们今天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

怪不得,他今天进门的时候,尽管神色如常,可没掩住身上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可他不知道,他才是拿着那把刀狠狠地插进我身体里的人吗。

「在这世界上,我最希望消失的人,是你才对。」

我喉咙发紧地说出这句话,几乎咬牙切齿。

他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也不知是不是在笑。

「嫣嫣,你要是想说伤人的话,不是能说出来吗。」

「……」

感觉是到了秋雨的季节,风刺骨地渗入人的骨头,像是早就回不来的那些日子,都去看自己的灵魂,原来早已满目疮痍。

24

深秋。

偏北些的城市到了这个时候气温已然骤降,屋子里有地暖,所以我不太需要考虑冷不冷的问题。

一日三餐,都有阿姨来做,屋子也是她打扫,我什么都不用干。

我偶尔会翻书房里的书,因为种类都是我挺感兴趣的。

客厅里有一副座机,只有他能打来,我打不出去。

……你看,说话间,电话就来了。

《致爱丽丝》的曲子回荡在整个客厅,明明没有喧嚣,曲子也说得上平缓,我的心跳,还是适时地如擂鼓般响动着。

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急促。

「嫣嫣,书房里有个密道,推开书架第二排从左数第三本书,密码是你的生日。」

「从那里跑出去,有多远跑多远,不要说认识我,先躲一段时间……」

似是我沉默太久,他呼吸平缓了些。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喂?」

「我现在很安全。」

我慢慢地找见自己的声音,可听筒里太喧嚣了,嘈杂的噪声刺激着我的耳骨,我下意识地捏紧了话筒。

「很安全吗?」

他似乎完全停下来了,连喘息声都收敛了许多。

可我听见枪声了,还有旁人跑动的声音。

「你在哪?」他问我。

「在你的别墅。」

「你身边有谁」

「警察。」

「……」

大概是一场纷纷扰扰的沉默。

他忽地笑了声。

「算了,你没事就好。」

「……」

「七天之前警察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动向,背叛我的除了黄立,还有你对吗?」

「呵,不过你从来就没站在我这边过,也不算是背叛吧?」

「……」

其实,从车里摔下的那天我大晚上就冲进最近的警察局,语无伦次地跟值班的警察描述过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可我却再也找不到苏迟。

漫无边际的黑夜,他就像是消散的雾气,无影无踪。

我没有证据指控苏迟这个人,别说是指控,连找到他都难。

他就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所有停留的地方都没有任何和他相关的痕迹。

直到那天他的发小找到我,说要自首。

我利用他,顺利掌握了苏迟的线索,然后,「被」他找到。

警察通过我这条线索,加上苏迟发小的指正,顺利找上了他。

他发小说,苏迟已经走不远了。

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仇人的女儿,三番五次动情的人,早晚要翻覆进阴水沟里。

「我还不如进监狱嘞,将功补过,说不定能晚死几年。」

……这是他的原话。

其实我的身边已经坐满了警察,都希望我能通过这通电话掏出点苏迟的话来。

「苏迟,你在哪?」

我问他。

他轻笑了声,轻声细语的,背景音很大,我听不太清。

警察在身旁拿着仪器检测他的位置。

「你说什么?」

「我说,嫣嫣,让他们别费心思找了,晚了。」

「还有……」

一段斑驳的光景,嘈杂的声响将万物拉地细长,好像没人跑动,也没人举起枪来,世界在某一刻无比安静,话筒里人声头一次那么清晰。

「今晚不陪你回家吃饭了。」

他其实跟我说过很多很多遍这样的话,以前。

因为他总是工作很忙,晚上回不了家。

我还是在某一刻怔愣了一下,然后轰然响起的爆炸声涌入耳膜,耳中嗡鸣着,我有好久听不见一点声音,像兀自拨动的弦,停不下来一样。

我迷茫地望着面前人的那些面孔,或许破碎,或许仓皇。

直到感觉有液体划过下颔,我才知道,是我的耳朵流血了。

我有那么一段无比安静的时间去回想,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25

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他推开房间的门。

秋雨划过他的衣襟,晚风裹挟进长衣里。

他喊我的名字,就像是曾经念过,很多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