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心上失火
心上失火 再次心动:陪你走到最后的温柔爱意 意外落进拐卖少女团伙。 为首的男人捏起我的下巴,笑得轻浮: 「卖去山里嫁老头,还是跟我,选一个?」 1 夏日山林里的微风其实不燥。 我缩在房间的角落,狠狠盯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影。 他随手把额前的湿发撩后,水珠顺着腹肌的轮廓蜿蜒而下。 扬眉,朝我笑。 「躲那么远?」 「要我抱
第 2 / 2 部分
大厅里,穿得光鲜靓丽的人们围绕着赌桌互相攀谈。
我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最终找到了我想要找的影子。
其实想要找到他,并不难。
就像我和他第一次相遇,也是第一眼,就在三个人中留意到了他一样。
唐一还是穿着白色衬衫,这次他套了件西服外套,领带缠着衣领,仰起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就分外扎眼。
他前面站着个秃顶的男人,看起来就是个身份不一般的有钱人。
唐一的手,正搂着两个美女的腰身。
像极了情场浪荡,留债无数的公子。
秃顶男人邀请他往赌桌走,他笑了笑,也不知低声在一位美女的耳边说着些什么。
引得美女笑得花枝乱颤。
然后,他坐在位置上,一位美女就搭上他的肩,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我突然想起也有一次,他让我坐在他腿上。
可那天我的表现实在糟糕,害他输了好多筹码。
我透过玻璃窗看他们,唐一靠着椅背,垂眸漫不经心地数着手中的牌。
那个美女,却使坏地扯玩着他的领带。
过了好半天,他才握住女人的手腕。
笑得纵容。
低头,咬着女人的耳朵在说些什么。
女人害羞了似的,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
那场赌局,我只看了一半。
唐一桌前的筹码多了不少,那个美女,大概也在配合他出老千吧。
果然,唐一不要我了。
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不要我了。
我帮不了他什么,我做不到在牌桌上和他笑闹得游刃有余。
回去的路上,倾盆的大雨没有停。
我还险些,被巡逻的人给发现。
其实,当那盏强光手电险些照到我时,我脑海里有一刹那,真的想着要不就这样被抓走吧。
被抓走的话,唐一发现我不在了,他会来找我吗?
他会,担心我吗。
10
我拧了拧自己衣沿的水,从阳台那又翻了回来。
雨水落在竹制的地板上留下印记,只是屋内,居然开着灯。
我明明记得,走时,我关了灯的……
我握紧了腰间别着的袖珍手枪,却在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腕。
好像是我身上全湿了,所以撞进的胸膛尤为滚烫。
手腕被人握着,我顺着朦朦胧胧的光影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唐一……」
可压我身上的人不说话,他紧抿着唇,然后单手解开自己的领带。
黑色的绸缎顺着指节滑落,他紧握着我的手,将我两只手腕绑了起来。
绑完,他才垂眸叹了口气。
抬头问我。
「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的,是吗?」
「……」
原来,刚刚我在赌场外看他时,他就发现我了。
我不想看他,可他却掰过我的下巴,让我和他对视。
男人总沉着冷静的双眸,头一次染上了点怒气。
「你知道我看见窗外人是你时,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吗?」
……
我低着头,盯着洁白的床单被他训。
心里忽然无比悔恨。
我怎么就因为他不理我就跟他闹脾气。
我怎么会因为他和那些女人的亲密举动就吃醋。
我明明知道他得伪装成一个浪荡的公子,我明明知道,那些女人很有可能是他的同伙。
他和我不一样,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因为我,导致他们的计划失败,那我罪该万死吧。
「你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他忽然低低地,在我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们,是利用。」
「你是……私心。」
我感觉,在某一刹那,我心里的那根弦它断了。
昏暗的灯光下,我只能怔愣地望着他。
他略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而后伸手,轻轻理了理我湿漉漉的头发。
「所以,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会送你出去,只有你,我一定会送出去。」
11
那之后的日子,唐一依旧很忙,我能活动的范围依旧很有限。
我成功在富丽堂皇的宴会里,弹出了那首稍微变调的钢琴曲。
后来,他告诉我,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将我们班的那些女孩全部扣留了起来,所以她们现在应该没事。
警方的网已经悄悄地布下,很快,这座罪恶滋生的巢穴将被捣毁殆尽。
他给了我一张地图,一把钥匙,希望我可以趁着混乱,把我们班的那些女孩解救出来。
今年夏天的末尾依旧燥热,我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手里是好不容易从这个房间里翻出的小说。
我就依靠这本书来打发时间,一本很久之前的侦探小说,作案的手法却很新颖。
夜风袭来,我缩了缩身子,想着大概该回室内了。
手里的书就被人抽走。
仰头看去,唐一站在我身后,领带垂落,正好晃到我脖颈那,有些痒。
「手枪会用了吗?」
他问我,我点点头。
「关你同班同学的地点记住了没?」
我还是点点头。
他就笑了,伸手揉我的头发。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你趁乱逃出去,注意安全。」
他朝我伸出手,我搭上他的掌心。
说起来,他住的这个地方,除了上次偷跑出去,我还没好好看过。
他带我去了房顶。
从这里依旧能望见远处金碧辉煌的建筑。
如今歌舞升天的地方,却像是知晓自己末途的命运般暗沉。
唐一在我身旁轻轻地说话,
「山路不好走,你带着那群女孩子,要小心。」
「枪你会用了,子弹要带好,装子弹的时候不要手忙脚乱。」
「不过明天打起来,估计没有人能顾及你们。」
「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躲好,明天出动的警力应该会很多,我想……」
「唐一。」我忽然喊他的名字,他才止住话语。
「我刚刚看的那本侦探小说,你看到结局了吗?」
他睁了睁眼眸看我,然后弯了弯眉眼笑了。
「你问了我我才想起来,那本小说我看了好久,但最后几章没看,可以告诉我结局是什么吗?」
「……」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呢?」
我抬头问他,想从他眼底里找到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望着我。
我喊他的名字。
「唐一,你告诉我我明天要干什么,那你呢,你明天要干什么?」
他笑了,男人低了点首,忽地向我凑近。
「担心我啊?」
「……」
「放心,明天,我会在外面等你。」
12
那声枪响是在下午四点五十三分响起的。
随后,整座建筑群就如同炸了窝般。
我听见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人群的喊叫,然后不远处传来轰隆的爆炸声。
我从阳台那翻出去,关押我们班同学的地方其实并不难找。
之前还有人看守的,现在已经作鸟兽散。
这个地方相对偏僻,所以没走多近,我就听到呼喊声。
我发现我开锁的手在抖,锁开后,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我踉跄了一下。
刘美是以前我们班最会打扮的女孩子,这会儿她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到我差点认不出来。
「陆……」
她张了张口,还没喊出我的名字,我们的身后就响一阵爆炸声。
火光映射着她惊恐的瞳孔,尖叫声直刺我的耳膜。
我将腰间别着的手枪塞进她怀里,朝她喊。
「你带着她们,从山间的这条路往下走,一直往下走就是。」
「别回头,快走。」
我推了她一把,她忙不迭地点头。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问我。
「那,那你呢……?」
我看了她两三秒,然后转身,朝着那片熊熊大火之中燃烧的建筑跑去。
13
唐一那天跟我说,他杀人了。
杀的是一个小喽啰。
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做卧底的人,而且是像他这样做到高位的人。
不可能连个人都没杀过。
他对任何事一向都游刃有余,可我从没见他那样失魂落魄。
昨天,他跟我说,他会在外面等我。
却又叫我把那本小说的结局告诉他。
他那样,就好像……
就好像再也不能知道小说的结局一样。
漫天的红光几乎充斥了瞳孔,我拿着湿毛巾捂住口鼻。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木制的横梁烧毁,差点砸到我身上。
溅起的火星再滚烫,我似乎都感知不到一样。
平日人流涌动的赌厅此时满目疮痍,引人疯狂的筹码不要钱似的散落在赌桌之上。
我沿着楼梯往上走。
没想到,脚下会突然不稳。
似乎是沉重的木架沟被烧断,楼梯整个轰然倒塌。
火海的红光里我的呼吸不知什么时间急促,下落的一瞬间,连心跳都到达了最高峰。
手腕却被人牢牢地抓住。
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一样。
他紧抓着我手臂,将我一点一点地往上拉。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男人的嗓音却分明。
「轻轻。」
「你真的,一点都不乖。」
14
「我该把你锁起来,直接交给在外接应的同事处理。」
「我该不来找你,让你忘记我的。」
「我该一开始,就不……」
「唐一。」
火光漫天,我忽然发现,就算是说话我嗓子都发哑。
「为什么要自杀?」
「……」
长久的沉默里,他拉着我的手在各个房间里蹿,可前后的道路都堵住了。
唐一昨天那个样,根本就不是想活下去,他要自杀。
嘈杂的声响里,为什么他说话,我却觉得分外安静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有些不耐烦。
走累了,什么路口都找不到,也许我俩都累了,我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墙壁也好烫。
「你那天,杀的到底是谁?」
「……」
他站在我身前,我觉得大概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才开口。
「在警校时,我就跟他睡在同一个宿舍。」
他干脆也坐在我身旁。
声音虚无缥缈,像怎么也抓不到似的。
「我们一起合作拆过弹,也一起截获过千斤的毒品。」
「之所以选择我和他一起做卧底,是因为我们俩合作无比默契。」
「可那天,因为线人的一个失误……我们被发现了。」
「被发现就是死。为了不让我死,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为了我们的任务可以进行下去。」
「他……开枪自杀了。」
「在我面前,为了伪装成我杀他的样子,我亲手处理了他的尸体。」
「……」
所以那天,死的不是一个小喽啰。
是他的同窗,他的战友。
……
似乎是因为温度实在太高了。
所以我几乎感受不到身旁人的温度。
我慢慢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唐一,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牺牲了,但他是为了保护你啊。」
「没事,你要是不想走,我陪你一起吧。」
眼前的火光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有些,不想呼吸了。
「轻轻,你还有家人,你不该……」
「我没有家人。卖到山里嫁给老头,不会比我未来的归宿更差,所以,我才跟你的。」
他漆黑的眼眸里,映照着跃天的火光。
「我妈生了儿子之后,就不管我了。」
「毕业旅行之前,她已经为我说好了媒,要我嫁给村里那个暴发户的儿子。」
「所以……」
我慢慢摩挲过他的指尖。
「至少跟你,你还长得挺帅的。」
「……」
我感觉慢慢地,有些困了。
可是好烫啊,又有些难受。
干脆伏在他肩头,他肩膀有些硌。
「唐一,我们睡觉吧。」
「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不是我妈的女儿。
我没有生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没有被弟弟抢走所有东西,我也没有总是孤独一人。
我和唐一在一起了。
……
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看见火光,错综复杂的枝节。
「轻轻,醒醒,再坚持一会。」
我听见他边咳,边朝我说话。
我搂了搂他的脖颈,他背着我,火舌撩过我们的周身。
可我赌对了,唐一。
你舍不得我死。
我就知道。
15
这几天连着都在下雨,病房外拥堵着车水马龙。
我坐在他窗边,稍显笨拙地削着苹果。
身旁的人忽然咳了一声,连着的苹果皮就被我削断了。
「咳,陆小姐,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那天唐一拼死把我送了出来,自己却全身多处重伤。
后脑勺据说受到了撞击,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的队长曾对我说,其实,这对于唐一来说,也许是好事。
不必再背负着队友牺牲的愧疚,活在自责的地狱里,那天他要走,是真的。
唐一在那次破获重大拐卖集团的案件中,荣立了二等功。
不过,暂且失去记忆的他,估计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回自己警局的岗位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了他嘴里,男人明显有些意外,可还是乖乖咬住了。
他眨着漆黑的双眼。
以前那里总藏着很多不能说的事,可此时,只剩略显迷茫和无措。
「你就把我当成你女朋友好了。」
我恬不知耻地说。
他歪着头看我。
后来,我还知道了一件事。
唐一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做卧底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社会关系了断得差不多了。
所以要说照顾,根本就没有人来照顾他。
我白天就在学校上课,晚上打包食堂的饭菜带给他吃。
他逐渐适应起没有记忆的生活,其实,这才让我慢慢认识真正的他。
我以为唐一的温柔是装的,其实,他本来就很温柔。
温柔到护士姐姐在他这查房都要多停留几分钟,弄得我有时莫名恼火。
他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而且不知是不是留在深处的记忆,他的逻辑思维特别强。
为了给他打发时间,我送了不少推理小说给他看。
可他基本看到一半,就能猜出后面的作案手法了。
我觉得没意思,撇撇嘴,视线又落回自己要做的作业上。
他就在我身旁笑。
16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
学校的社团开始筹备圣诞节时,纷纷扬扬的雪就开始落下来了。
我们那个社团呼啦啦的一群人,在初雪时跑到大学城的小吃街吃火锅。
年轻的男女围着桌子,高举的酒杯,再加上我们几个保研的,氛围就越来越热闹。
酒桌之上,离不开刺激的话题。
打打闹闹的,又忽然有人提起那次,我们班被整体拐卖到山里的事。
算得上惊险的经历,不过好在除了瘦一点,我们班的女生都很幸运地免于一难。
而离那次事件中心最近的人,就是我了。
我耸耸肩,说自己签了保密协议,别想从我嘴里撬出点什么。
引来一桌人嘘声,我只得自罚一杯。
呼出的热气凝结在玻璃之上,窗外辉煌而车水马龙。
如此繁荣平静之下,却很难让人想起那段恐怖的记忆和大火,是发生在同一个世界里的。
话题总是溜得很快,不知为什么,那天我喝得有点多。
几乎是在默默喝酒,直到走出饭店的大堂,路好像都走不太直。
「你没事吧?来,扶着我的手。」
身旁戴着眼镜的男生朝我伸出手,告诉我才下过雪,路很滑。
我蒙圈地看着他,朝他的掌心搭过去,却忽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引来走在身前的同学一阵八卦的呼声。
于是我脑袋也反应不过来,盯着握住我手腕的人。
唐一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
内里是白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
一身正气。
稍显成熟的风格,不像失忆的他。
似乎是觉得再打扰不好,我那群同学连拉带拽着又散开,只留下我和他。
照映着一片雪白的路灯下。
「你出院啦?」我问他。
他嗯了一声。
我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可他先笑了。
「队长让我将功补过,过几天,我估计就得回队里了。」
「轻轻,谢谢你。」
我盯着花白的雪地,其实我大脑也很空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不想听谢谢,我……
「那天,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我抬头看他。
男人的眉眼带了股熟悉的深邃,可笑起来,依旧能将我心里那点烦闷给抚平似的。
「就把我当你女朋友好了。」
「还作数吗?」
那句话,是他失忆时,我在他病房跟他说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低首,凑我很近,特别近,近到,他挺翘的鼻梁蹭了蹭我的脸颊。
「算了,陆小姐,慢慢考虑。」
「我可以一直等你。」
「因为我也无家可归。」
「你给了我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