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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不欺

不欺 再次心动:陪你走到最后的温柔爱意 晚上住男友家,我胃疼到冒汗,让他帮我带盒药回来。 却等来他妹的消息: 「我哥说你最会装了,所以就带我出去吃宵夜了。」 1 段枫将两盒胃药砸在我身上。 我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脑门上汗津津的。 屋子里灯光暗沉,药盒滚在床单上,贴着我脸颊。 他冷笑一声。 「疼成这样?」 「你身子他妈

第 1 / 3 部分

不欺

再次心动:陪你走到最后的温柔爱意

晚上住男友家,我胃疼到冒汗,让他帮我带盒药回来。

却等来他妹的消息:

「我哥说你最会装了,所以就带我出去吃宵夜了。」

1

段枫将两盒胃药砸在我身上。

我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脑门上汗津津的。

屋子里灯光暗沉,药盒滚在床单上,贴着我脸颊。

他冷笑一声。

「疼成这样?」

「你身子他妈是水做的啊?经不起折腾。」

我一边不住地冒虚汗,将自己缩得更紧,不想去听他说话。

他却钻进我的被窝,从我身后抱住我。

他身上好冷,夹着室外的寒。

冰凉的指骨贴在我肚子上,我抖了下。

他停住了。

嗤笑一声。

「不是胃疼?」

我现在不仅胃疼,还发冷。

可搂着我的人意识不到,将我从被子里拎出来,额头贴着我的脑门。

半晌,他抚了抚我的头发。

「你发烧了。」

我抿着唇,盯着他眼尾那颗痣看。

然后,他稍有恶意地轻笑了两声。

吻落在我的鼻尖。

「乖,剧烈运动可以止烧。」

「……」

指节,就轻叩过我的锁骨。

我感冒了,他还要对我这样。

段枫这人是禽兽。

这件事我知道,老早就知道了。

2

第二天手机里有两条短信。

一条是我闺蜜的。

「你老公又在给他那个小青梅铺路了,你不管管吗?」

另一条是段枫他妹的。

「我哥说你最会装了,所以就带我去吃宵夜了。」

这么说,段枫白天在自己公司给小青梅铺路,晚上带妹妹出去吃宵夜,半夜回来了还要来弄我。

浴室里,热气不断蒸腾。

我盯着自己身体上的红痕。

他精力可真旺盛。

……

我是在今年六月份跟段枫订婚的。

是我的软磨硬泡终于有成效了?

还是我卑微到他也看不下去了?

他终于答应娶我。

谁都知道,在跟段枫这段感情里,我是低廉的一方,他妹知道,我闺蜜知道,我知道。

谁都知道。

我擦着头发,看闺蜜发来的视频。

是一段新闻。

谢薇安,段枫的小青梅。

昨天成了他公司的首席模特。

全靠段枫一手把她推上去。

而段枫明明白白地知道,我讨厌他那个青梅。

他偏就要气我似的,扬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别像个妒妇一样。」

「……」

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来,都是我闺蜜的。

「我在医院里。」

「你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段枫陪着他小青梅在挂水呢!」

「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胃炎犯了?他陪你去过医院了吗?」

他不仅没陪我去医院,还把我折腾得更需要去医院。

我叹了口气。

打字,跟她说我现在就去趟医院。

我顶着愈发昏沉的脑袋,开车到了医院,闺蜜一把捧住我的脸。

「你脸色怎么都差成这样了?」

「段枫不知道你病成这样了吗?他还在那陪他青梅?」

「到底谁是他老婆啊?」

「……」

我去挂了号,打针,吃药。

拿完了药准备走,闺蜜拽住了我的袖子。

「你来医院,不是找段枫算账的吗?」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不是啊。」

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我是来开药的。」

「……」

可这句话刚说完。

我转过身,抬头,就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谢薇安拽着段枫的衣角。

好了。

现在不想见,也得见了。

3

「婷姐姐,你不要生气呀。」

医院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女孩子立马松开了段枫的衣角,朝我道歉。

「我今早肚子疼,就喊阿枫陪我来医院了。」

「我没有朋友……我就只有阿枫了。」

她眼眶红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好像在怪我夺走了她身边唯一的人一样。

「你没朋友,就抢别人的男朋友是吧?」

「阿枫?叫的可真亲密。」

我闺蜜一向是直来直往的性格,而且最看不惯绿茶。

所以她一出言,女孩就立马可怜兮兮地躲在段枫身后。

在场,就我和段枫两人没说话。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可我的思绪有些飘,而且就算烧退了,脑袋还是有点晕晕的。

直到他出声喊我。

「生病了?」

到底是谁把我弄成这样了,他好像没有数似的。

我抿了抿唇,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

于是我直接拉着闺蜜,转过身走了。

3

闺蜜被我拉得一路小跑,到最后,她甩开我的手。

「你要一直这样低头到什么时候?」

「你真的要跟他结婚吗?」

「你要是再心甘情愿地卑微到这种程度……」

地下车库里,好像更生气的是我的闺蜜。

「我跟你说,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她看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垂着眼,沉默了半晌。

张了张口,说。

「嗯。」

「那你别管我了。」

似乎是怎么也想不到,我是这样的回答。

她一向直来直去,而且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一瞬间,她变得特别激动,猛地拎住我的衣领。

「婷!」

「他段枫是上辈子救了你全家吗?」

「你非得在他这么一颗树上吊得死死了?」

……

她摇晃着我的肩膀,想要我清醒点。

可我脑袋有些晕,被摇晃着,难耐地嘶了声。

重心不稳,于是我猝不及防地跪在地上。

……

她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情况,赶紧伸手过来拉我。

这时候我的钱包因为我一系列的动作,也摔出来,掉在了地上。

摊开,内里就夹了张照片。

「你怎么还把段枫的照片放钱包里啊?」

她把照片捡起,我想抢过去,被她先一步收回。

她仔细看了看,突然讶异地出声。

「等等,这不是段枫?」

「……」

「他是谁?」

照片里的男人靠在窗台上,盯着镜头看。

眉目深邃,恰如远山。

……

是的,和段枫很像。

但他不是他。

我盯着地上的那张照片。

为什么不分手,为什么要挽留。

我不就是贪恋他那张脸吗。

那张……和他无比相像的脸。

4

我第一次听见秦自牧这个名字。

是六年前,校长办公室,收到退学通知的那个下午。

原因是我考试的时候作弊了,虽然我是提供答案的人。

虽然那只是一场平常的考试,虽然退学在大学里并不常见。

可我的任课老师是秦自牧。

大二,教核工程技术的秦子牧。

那天,校长办公室里,男人端坐在沙发之上。

明明高挺的鼻梁上架上眼镜,总让人觉得温文尔雅,可他盯着我,吐出的话永远冰冷而毫无温度。

「我不认为一个失德的学生还有资格待在这座学府里。」

「哪怕她的成绩再好。」

他在暗讽我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这个学院的。

却干起作弊的勾当。

……

谁都知道 A 大什么课做手脚都可以。

唯独秦自牧的课别。

因为他不仅重修率极高,而且他是真抓考试作弊,抓到了就直接劝退。

那我为什么还是愿意铤而走险。

因为在考试的前几天,我妈又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时候家里不仅要供我读书,还得负担我妈高额的医药费。

那天,学校里几个富二代找上我。

要求我在秦自牧的考试里给他们传答案,给的钱够我妈住好几天 ICU。

他们信誓旦旦,说不会被发现。

医院又不止一次打电话,催我妈的医药费。

于是我咬咬牙,答应了。

……

结果就是这样。

不仅被当场抓到,而且直接被勒令退学。

秦自牧说的话永远都不是假的。

他在开课第一天就说不要在他的考试里作弊,作弊了就退学,他说到做到。

A 大很难考,考上 A 大的我是家里人的骄傲。

连我躺在病床上的妈妈,都因为我是 A 大的学生而自豪。

而现在,我要被退学了。

我根本就不敢想我妈知道这条消息时会怎么样,于是在校长室被通知完后,我跌跌撞撞地跟着秦自牧去了他办公室。

我想求情,想让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语无伦次,解释自己传答案是为了挣医药费,可说着说着,我情绪有些崩溃。

我哭了。

坐在窗台旁的男人,就这么翻开他搭在桌上的书,开始看。

完全不在意我是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否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哭完了,他才抬眼看我,合上书。

他其实看起来很年轻,眉目俊朗,指骨修长。

是很多非本专业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那天,他只是平静地听我哭完,然后看着我的眼睛,

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人永远都不要在自己失意的时候失态。」

……

那句话,我记了很久。

后来,我还是被退学了。

错了就是错了。

这句话,我以前不懂,那时却深有体会。

退学前我加了秦自牧的微信,跟他说,我还是会考上这所学校。

我不知道我在他眼里算不算一个失德学生。

我以为他不会回我,第二天早上却收到了他的回复。

「加油。」

秦自牧是严厉的老师,他让我退学了,我却没法恨他。

后来,我没有考上秦自牧所在的学校。

倒不是因为考不上,是成绩太高,被另一所学校抢走了。

不过大学四年,我依旧选择了自己很感兴趣的核工程专业。

毕业了之后还是在往那个方向考研。

然后,我填报了 A 大。

初试和复试的成绩都很好,A 大的核工程专业一直是一流的,我却在找导师时碰了壁。

因为……我以前在 A 大有前科。

而且,导师对女学生的要求往往更加苛刻。

没人愿意收我,我垂头丧气,走出校园时,碰到一个人。

那是我时隔四年再一次见到秦自牧。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从实验楼里走出来,身形颀长,见了他,我反射性地朝他打了声招呼。

才反应过来,都四年没见,谁会记得曾经一个做过弊的学生。

没想到他松了松眉毛,走到我身边。

「准备考我们学校的研?」

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问,我怔了一下。

「啊……」

可是没有导师愿意收我。

——话到底说不出口。

他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下文。

半晌,他开口。

「我看了你的成绩单。」

「考得不错。」

「愿意选我当导师吗?」

「……」

那时的秦自牧,都没在导师名单之中。

他已经是学术界的泰斗,学生早就满了。

我不知道他是为我破的格。

我只知道那天,峰回路转。

平静地看着我的人,安稳而沉邃。

5

当秦自牧的学生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

实验做到一两点是常态,被骂也是常态。

他总会换着法子嘲讽人。

大家都想跟上他的脚步,可大师兄很累,二师兄也很累。

就只有小师妹我,勉勉强强。

我们三个后来经常睡实验室里。

二师兄第二天醒来,掀开被子,看我还在记数据。

朝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师妹,你已经是秦自牧的形状了。」

「……」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而且还刚巧,被推门进来的某人听到了。

男人脸都没红一下,叫我们要睡滚回宿舍睡。

……

研一研二两年,想想看是我为数不多洋溢着激情的日子。

连高中高考时都没有这么有激情。

秦自牧出国参会时也偶尔会带我,他的解释是因为我英语好。

研二毕业那年,我们一起去校门口那家火锅店聚了个餐。

那几个男生连番给秦自牧灌酒,誓要把这个恶魔男人给喝趴下。

结果,自个却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

我没怎么喝酒,推了推身旁的男生,那人醉醺醺地就要摸我手腕,我被人拽开了。

一回身,发现是秦自牧。

他今天穿的高领毛衣,一条银链点缀在黑色毛衣之前,又优雅又欲。

秦老师和其他古板的教授不同,他会穿搭。

而且,身上没烟味,反而有股好闻的松柏香。

他眯着眼盯了我半晌,忽然问我。

「令堂……怎么样了?」

「……」

时隔多年,又有人提起我的母亲。

我摇了摇头。

「五年前,就走了。」

……

其实想想看,被反复地下达病危通知书,又怎么可能会活得长久呢。

可秦自牧愣了愣,忽然低声朝我说。

「抱歉。」

「……」

那年,我为了凑够医药费,被人撺掇作弊。

秦自牧发现了,然后退了我的学。

原来他一直记得,可他这句道歉,却不是我该承受的。

他没有做错。

恍惚中,我突然被人抬手揉了揉头发。

男人眼睑终于有些泛红,到底是喝多了,说话藏了点气音。

「毕业后,来我研究所吧。」

6

那时,秦自牧负责了一个很重要的实验项目。

核试验一向危险性高,对人才的需求度和奖励度也高。

我成了他的助手,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

秦自牧是个很干净的人,什么都很干净,住所很干净,试验台很干净,人际关系也很干净。

他总是拿一双深邃又清澈的眼,平等地望着一切。

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是个脆弱的人。

这样的脆弱感,总让我认为我会在下一秒会失去他。

可那会儿,我在他身边待了一年。

一整年风平浪静。

我和他的关系,也更亲密了。

和秦自牧关系进一步是很难的,可慢慢地,他家里开始放专门为我准备的鞋子。

以前他是出声提醒我器具要放回原位,现在是叹口气直接帮我摆好。

有时,我觉得我会沉溺在他的眼神里。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我,不靠近,也不远离。

那是,正月十四的一个晚上。

我在睡梦之中,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是他打来的,声音很平静,问,是不是吵醒我了。

我否认,盯着床头的灯,显示凌晨三点钟。

今天应该是秦自牧在所里值班。

这个点打过来电话也太诡异了。

可他只是轻轻笑了声,说,他想听我的声音。

我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翻手机,一条条消息弹过来。

所里在联系消防车,救护车,要求全员就位。

我手抖了抖,核试验的危险性很高,而一旦造成核泄漏,那遭殃的可就不是所里那一方土地。

是无数河流,是千千万万。

我问秦自牧,是不是实验室里出事了。

他嗯了一声,很平静,特别平静。

「同事操作失误。」

「温度过高,冷却棒下不来了。」

「现在要手动关闭阀门。」

……

下一句说不出的话是,得有人去,去哪怕穿防护服也不行,在核含量几千伦琴的空气中,关闭阀门。

我哑着嗓子问他。

「那个操作失误的同事呢,让他去啊。」

「他缩在角落里抖呢,路都走不好。」

他话里有些戏谑,我听见拉拉链,穿防护服的声音。

我在电话里喊他的名字。

「秦自牧!」

那样大声,有名有姓地喊他名字。

「婷,你知道的。」

「如果没有人关闭冷却阀门,那石墨堆芯就会爆炸。」

有一场著名的核事故。

切尔诺贝利事件。

事发,就是反应堆爆炸,石墨堆芯四散纷飞。

……

自动装置无法启动的情况下,就得人为扣合安全的扳机。

核泄漏所造成的的危害,又何止是生灵涂炭那么简单。

「秦自牧。」

我话里,慢慢地染上哭腔。

「可不该是你去。」

你从来没做错什么,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为什么是你去,你有那么大的价值。

他笑了。

话里沉闷了一瞬,我知道,是他戴上了最后的面罩。

「婷,可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是我所存在的意义。」

「……」

那是一个月亮很圆的晚上。

秦自牧对我来说总是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

那场电话挂断的前十秒,他还在笑。

「好可惜啊,婷。」

「我还挺喜欢你的。」

8

我回到家时,还在下雨。

打了退烧针,这会儿发热也退了。

段枫给我发了条短信。

说他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谢薇安吵着要他带她去吃海底捞。

我回了句「嗯」。

他就再无回音。

我瘫倒在沙发上,又翻开那张照片,盯着看。

段枫长得真像秦自牧。

像到,我在某个研讨会看他的第一眼,就移不开了。

那时的我,刚确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法再继续待在研究所里。

秦自牧又才走,生活几近一团乱。

而我的老爸,却在这时候领回来一个私生女。

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时成熟稳重的爸爸,会背着我死去的妈妈在外面有过其他女人。

他把那个小女孩领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说,将来他的遗产,要我们俩平分。

当年他拿我妈去世后留下的补偿金创下的产业,要我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孩平分。

下大雨,我回家,没伞,淋了一身。

打开家门,却看见我爸和那个私生女其乐融融地吃晚饭。

那个女孩坐在餐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姐姐,都怪我,爸爸要给我做晚饭,就没时间给你送伞了。」

我那时候,其实处在几近崩溃的边缘。

几乎那一下,就把我的弦给拉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