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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不欺

不欺 再次心动:陪你走到最后的温柔爱意 晚上住男友家,我胃疼到冒汗,让他帮我带盒药回来。 却等来他妹的消息: 「我哥说你最会装了,所以就带我出去吃宵夜了。」 1 段枫将两盒胃药砸在我身上。 我缩在被子里,捂着肚子,脑门上汗津津的。 屋子里灯光暗沉,药盒滚在床单上,贴着我脸颊。 他冷笑一声。 「疼成这样?」 「你身子他妈

第 2 / 3 部分

我和我爸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后来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有点犟,我爸每年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过。

因为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看见任何和核试验有关的东西都会头晕,犯恶心。

几乎是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在出租屋里度过了好几个月。

整晚整晚地失眠,然后想秦自牧,想得要死。

想他亲手给我做的菜,想实验结束后有时跟他一起下班了走回家。

失去了核研究的机会,找工作也四处碰壁。

我甚至被诊断出轻度的神经障碍。

我握着小刀,想就这么下去找秦自牧。

却疼得到最后还是翻身起来找医药箱包扎。

后来,就遇到了段枫。

我突然发现我是个卑劣的人,很卑劣的人。

我贪恋一切关于秦自牧的东西,我的爱并不高尚。

哪怕是脸像就可以。

哪怕是注视着我就可以。

「那是我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动力。」

很夸张,对吧?

可那时候的我,早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

9

家里的门打开了。

晚上六点半。

我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忽然被人拽进一个怀抱里。

段枫和秦自牧不一样,段枫身上的味道更具攻击性。

我想回头看他的脸,却被他掰过了下巴。

「不生气,嗯?」

大概是问我,他晚上带着小青梅去吃饭,我为什么无动于衷。

可六点半,吃海底捞也不可能就这么快回来。

我没心思管段枫到底去干什么了,我并不介意,只要看见他的脸就行。

他的手指慢慢地捱过我的肩颈,我刚洗完澡,皮肤好像要比平时更加敏感。

「我跟她去吃海底捞,我在她身上砸钱。」

他呼吸滚烫,贴着我耳侧。

然后气笑了一样。

「你他妈的就不能生气点啊?」

「你他妈就不能有点情绪?」

我回身看他,才发现他眼尾捱了点红。

挺懒地倚着门框。

「你喝酒了?」

我歪着头,问他。

他如同被夜色裹挟着浓重的气色,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婷。」

夜晚安静的门厅,他的话我一字一句,听得无比清晰。

「如果我跟她真的发生关系,你是不是也是这幅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我,我居然在他眼里找到了悲伤,还有哀求。

于是我仔细思考了一下。

我回答不出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神色猛地转变为了然。

门厅的那盏灯很昏暗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

我听见他轻轻地说。

「行。」

「真有你的。」

「我他妈才是舔狗。」

「一直是我在求你,不是吗。」

「……」

他稍软的黑发蹭过我的脖颈。

低哑而自嘲。

10

周六有个展会。

闺蜜因为要出差,让我帮她参加。

之所以找我,是因为这个展会跟科研有点联系。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项,但知道我以前在核研究所工作过。

到场的有不少业界大牛,但我因为和这个圈子接触的已经很少,所以认识的人并不多。

直到会场暗了下来,我看见站在台前演讲的人。

曾经的核试验研究所里。

有一名研究员因为误操作而使冷却棒降不下来。

最后,是秦自牧走进几千琴伦的空气中。

关闭了阀门。

当时那个缩在角落里,要秦自牧为他承担后果的人。

此时正冠冕堂皇地站在讲台之上,演讲。

我只感觉全身气血一瞬间倒冲进头顶。

那个人说,他走到今天这步有多不容易。

那个人说,他所有的科研成果都无私地对外开放。

那个人说,他愿意为人类的未来奉献自己的一切。

去他妈的奉献他自己的一切。

当初犯了事躲在角落里的人不是他吗?

当初不愿出去而把责任推到秦自牧身上的人不是他吗?

我觉得我的手在抖,回过神时,手里的香槟已经碎了一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灯光亮起,讨论声,质疑声,窃窃私语声。

我盯着台上那个毛发稀疏,一脸得意样的男人。

大声问他。

「你这么说,不怕秦自牧秦教授从地下出来找你吗?」

我能从他一瞬间的怔愣里发现他的失措,然后,他很快调整好了微笑的表情。

「小姐,麻烦你再重复一遍刚刚说的名字?我好像并没有听说过。」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他。

「五年前在东洲研究院发生的事,你会忘记?」

「你忘记你是怎么因嫌麻烦而不遵守实验操作,最后导致反应炉过热,冷却棒降不下来的事情吗?!」

「你忘记你是怎么玩忽职守,怎么推卸责任的了吗?」

「……」

我的这两声质问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我听到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呢?王老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你要是再这样随口泼脏水,我就喊保安来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大学生过来拉我的手臂,我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现在也有学生尊崇。

更无耻的是,台上的人,特意表现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小张,这位有可能是把我当成了其他人吧,不要这么无礼。」

当年,我就觉得这个研究员明明犯了事还没被怎么处罚有些奇怪。

现在,我明白了,他不仅身后有人,还狡猾精明。

五年时间,足够他把那些卑劣的行迹给洗刷。

「不过,这位小姐,如果您还想闹事,那我只能很苦恼地将您给『请』出去了。」

台上的人,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

而他的学生,已然拽着我手臂,拉住我。

那人还故意把我往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拽。

就在我重心不稳,要摔倒在一片碎渣上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轻搂住了我的腰。

「王和,你还真敢让你学生对我学生动手啊?」

……

我曾经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和他重逢时的场景。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

我发怔地盯着男人的侧脸,搂着我腰间的掌心温热,好像在一遍遍提醒我他是个活人一般。

台上的男人,已然如同活见鬼般连连后退。

可不是吗。

我们亲眼看着他下葬的秦自牧,让我遍遍魂牵梦萦的秦自牧,就站在我的身侧。

高挺的鼻梁,金丝边框眼镜。

台上的男人已然慌忙,倒不如说,大惊失色。

我张了张口,想喊出的名字,却因为太久而忘记发音。

这世间,好像太过荒诞了。

……

会场进入自由讨论的时间。

刚刚那场闹剧,也因为讲台上的人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而陷入暂停。

「还要牵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身旁的人,好整以暇地望着我。

他依旧穿着藏青色的风衣,薄薄的镜片挡住一汪深邃的眼。

温柔,有风度。

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然后又紧紧抓住。

我抿了抿唇,拉着他,往酒店的会场外走。

……

我步履匆匆,身旁人流窜动,所以手心那点温度便格外滚烫。

直到,把他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男人比我要高一点,插着口袋,垂眸看我。

好像多年前,他也是这么平静地望着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

抬眼,看他。

「别闹了,段枫。」

「……」

他就这么看着我,一秒,两秒。

然后笑了。

「啊,第一次装,好像不太像?」

「……」

其实还挺像的,因为不止我,连那个讲台上的人都大惊失色。

可秦自牧都成灰了,灰不可能再变成人,这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事。

我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眼尾。

「把痣遮掉,就更像了。」

他笑得恶劣。

「我故意留的。」

「……」

我把段枫当替身这件事,让段枫知道了。

「很失望吗?我不是他。」

男人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出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

「没有,他如果真活了,我会更难受。」

以前研究所里的朋友见我消沉成那样时,曾经出声告诫过我,秦自牧不会想看我变成这样。

那时的我,红着眼眶,已然到了崩溃的边沿。

「不想看到这样的我?」

「那就让他活过来亲口跟我说啊?」

……

现在想想,无非就是偏执近绝望的希冀。

想把他气活过来,想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哪怕是无奈地劝解我也好。

哪怕是失望地责骂我也好。

我猛地,被人搂在了怀里。

近距离接触时,才能发现段枫和秦自牧的不一样。

一个是永无止境粘稠的黑夜,一个是天方夜谭般的高莲。

「婷,我现在才明白。」

「你永远也不会因为我和别的女人互动而生气,你只在乎我的脸。」

「我不要你的爱了。」

「我要你的眼睛。」

「你看着你心上人动情的眼睛。」

他轻吻过我的脖颈,热烈而戏谑。

「我爱你。」

「但你不配高尚的人,所以你该跟我在一起。」

面前的人张开双臂,拥抱我。

「跟我一起到地狱里去吧。」

「那才是我们这样人的归宿。」

最后一句话,恍如呓语。

11

我和段枫的婚礼,将在下周六举行。

我不觉得跟他结婚有什么不好。

他就算满身疮痍,就算是从内里腐烂开,只要他的脸没有被刮花,我就愿意待在他身边。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执念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深入骨髓的想念,我迫不及待地渴望和某个人相关的东西。

闺蜜知道我的事情后,略有些怜惜地看着我。

「婷,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会约的,但大概是在我结完婚之后。

婚礼的会场就布置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有一点不得不说,段枫对婚礼还是蛮用心的。

就连婚纱,都是我一件件穿上,跟木偶一样任人摆动,然后他亲自挑的。

巨大的妆镜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久没有这样盛装过了。

我也好久没见过这样精致的自己了。

忽然有人,从身后搂住我。

我和他一同,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这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段枫跟我说过,他早年一直在国外跟父母居住。

他的基因排比却能跟秦自牧那么像。

「不开心吗?」

他扬了下眉,从镜子里看我。

我没有不开心,结婚的日子,为什么要伤心呢。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递给我一份文件。

是……一张研究所的收购报告。

「王和滥用职权、违规使用实验器材的事情暴露了。」

「他被撤掉了所有职务,并且难免要遭受牢狱之灾。」

王和……就是那个当初误操作,导致实验室差点核泄漏的研究员。

估计段枫动用了点关系,曝光了他的所作所为。

以王和的背景,想要动他,其实有些难。

段枫从不是个不计回报的人,所以我有些意外,他会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在我俩摊牌了之后。

男人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就跟我说,他要去准备了。

婚礼的流程走的是偏西式的,新郎和新娘先不在同一个房间。

应该是由我父亲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新郎。

可我没等来我的父亲,却等来了他的私生女。

女孩今天穿得很明艳,似乎是使劲往自己身上打扮了一番。

她举了杯酒,跌跌撞撞地闯入我的房间。

「新婚快乐,我亲爱的姐姐。」

她高举酒杯,澄黄的酒液于光照之下熠熠生辉。

谢薇安。

是的,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段枫的青梅,是我爸找回来的私生女。

这就是我讨厌谢薇安的原因。

她俩是同一个人,话术都如出一辙的绿茶。

「姐姐,你不想来一口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有些疯疯癫癫的。

把酒推到了我眼前。

我看着她,她又将酒杯在我面前扬了扬。

我皱了皱眉,跟她说我不要。

她朝我嘿嘿地笑了声,也没什么其他反应。

然后又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门。

我皱着眉,怀疑该看心理医生的是她。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拿起眉笔,对着镜子补了会儿妆。

忽然,眉笔自我的指尖落下。

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影子。

随后,巨大的钝痛感冲击上我的脖颈。

我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

最后一次有意识,是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精致的圆头皮鞋。

谢薇安的。

12

我是被很难闻的气味熏醒的。

烧焦的,炽热的,糊糊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被漫天的烟雾憋得不得不再次闭上。

好半晌才缓过来,不住的咳嗽。

满眼街市猩红,漫天的火舌几乎要撩到我的肌肤。

火灾?发生了什么?

我抬了抬手臂,发现抬不起来。

我的手腕,和另一个人拷在了一起。

段枫双眸紧闭着,一只手腕就这么和我拷在一起,我怎么推他他都没有反应。

「别费劲了,他是注射的,剂量比你的要大。」

沙哑的声线,从我们身后传来。

也对,任谁在这么大的烟雾中说话,嗓子都不能好。

谢薇安一边咳嗽,一边笑着看我们。

「我跟他说你在我手里,他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你知道吗,我就没见过段枫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谢薇安边咳,还要边不住地跟我说话。

「我他妈就没见过段枫他慌成这样!你知道吗!就因为我跟他说你在我手上!」

「我在他身边那么久,凭什么!!」

说着说着,她自己好像先激动了起来。

「凭什么他喜欢的是你!我难道不好吗!我没你漂亮吗,我没你有才华吗,我爱他!但你却不爱!」

女人说着说着,却又染上哭腔。

「为什么他喜欢的是你……」

我的视线在四处晃动的焰舌间漂浮,我真的没空管发疯的女人,开始推断自己在什么楼层。

以火焰的弥漫程度来看,她纵火有一会了。

我身上的东西好像全被她拿走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在什么楼层。

十层以下的云梯比较好架设,如果再往上,每上一层的救援难度都会成几何式增加。

「我恨你。」

一把银刀忽然出现在我脸前,剥夺过我的视线。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从小就在国外长大,你有爸爸妈妈的陪伴,而我只是保姆的孩子!」

「凭什么?明明我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人。」

「我们长得那么像,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嫉妒你了。我嫉妒你,嫉妒得要死你知道吗?你凭什么功成名就?你凭什么能轻而易举地夺得段枫的爱?」

「段枫看见你后就再也不理我了!说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可恶的是,你爱的不是段枫,你爱的是另一个跟他像的人!」

谢薇安的声线因为吸食了过多的颗粒而已然面目全非,她沙哑的声线如同来自于地狱的亡魂。

「于是,我就把你把他当成替身的事告诉段枫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枫居然没想着跟你分手!他气成那样,都没想着跟你分!」

烈火的噼里啪啦声之中,她突然病态地笑了起来,然后猛地捂住喉咙咳嗽。

「唔,咳咳咳,但……我也有了接近段枫的机会。」

「我太了解段枫了,他多骄傲啊。」

「段枫为了惹你生气,为了证明你是在意他的,才在我贴上来时,没有拒绝我。」

「你知道段枫多想让你看看他吗?!!」

「你知道看着心上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天天借酒消愁,我有多心痛吗?」

「你以为你生病时那些感冒药都是谁给你泡的?你以为你毫无工作经验,事业上是怎么平步青云的?」

「你永远都不知道段枫曾为你做过什么!」

「而你呢?」

「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停留在他身上过!」

「你才是最绝情的人!」

女人猛地把刀尖,抛向了我。

洁白的银刃落在地上,激起脆裂的响。

她蹲在我身前,轻抚我的脸颊。

「你会用到这个的。」

如果不是段枫到现在还在沉睡。

如果不是手腕跟他拷在一起,我没办法自由地行动。

我一定会先站起来让这个疯子闭嘴。

她得意地笑了声,我早该在她找我喝酒时就发现她已经不正常了的。

然后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她开胃前菜的疯狂。

女人转过身,猛地冲向火海,她张开双臂,边笑边往前跑。

轰然巨大的声音响起,因为火烧的时间过于长,楼板出现断裂,电梯猛地下坠。

正好将奔跑途中的女人压扁。

……

我因为巨大的响声而耳鸣了一瞬,楼板摇摇晃晃。

躺在我身旁的男人,依旧没有醒来。

我怀疑谢薇安给他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

「段枫。」

我喊了喊他的名字,因为细入的烟尘而不住咳嗽。

我只能捡起地上的小刀,拖着他,往前走。

火舌燎原,烟尘滚滚,好似一派末日的景象。

我跌跌撞撞地拖着他走,直到碰到一处卡口。

因为热量而变形的楼道,只能融一人通过。

我垂眼,看着昏睡不醒的人。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脑海中刹那间闪过谢薇安那个疯子对我说的话。

「你会用到这个的。」

「……」

我举了举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