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最后的幸存者
最后的幸存者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一份问卷,我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正常的人类。 问卷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两个问题。 1.你想保持健康不被病毒感染吗? 2.你想将时间快进到疫情结束的时候吗? 我毫不犹豫地连点了两个「是」,成了这世界最后的幸存者。 1 屋外的阳光正盛,我被母亲喊吃饭的声音吵醒。一觉醒来,还是感觉十分疲
第 2 / 3 部分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生不下来了,再也生不下来了!怀孕的苦你还没吃够吗?你要让她拖累你一辈子吗!」男人声嘶力竭地说着又跪下身把女人抱住,「算我求你了,听话。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我们只是先把她拿出来,她会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好好活下去行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吧!」
女人像是被打蒙了,又像是终于被说服,木木地没了动作,手上的力道也一下松了,我趁机脱身远离了人群。
回到座位上,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浸湿了衣服,我低头又对着自己闻了闻,确认依旧是浓烈的香水味,放下心长舒一口气。
夫妻俩最后在热心群众的帮助下顺利下车,公交恢复了正常的行驶,但两人掀起的余波仍在。
「哎,都是可怜人啊……这一直怀着孕的滋味不好受啊!要是我肯定早就打掉了。」
「谁说不是呢,大概是实在舍不得孩子吧。」
「你说这鬼病毒造的是什么孽哦,可怜那些没出生的孩子,再也长不大了。」
「哎,要我说那些已经生下来的父母才是苦呢!养个长不大的娃,一辈子都得帮着把屎把尿喂奶喂饭。」
……
我默默听着人们的议论,看着窗外变化的景色,心下也不免感慨。
涅槃,这个当初承载了人们无限美好期盼的名字如今听起来颇有些讽刺。长生不老,真的如想象中一样美好吗?重来一次,人们还会选择感染涅槃后进化吗?
没让我思考太久,车忽然停下,区域的交界处到了。
厚实的铁丝网包围中吝啬地只留了一条供人车通行的道路,专人看守,核验凭证。
所有人下车后,空车经过一番严密的检测后被放行。好在真正打算跨区域出行的人寥寥无几,我远远坠在掉头离开的人群后面并不显眼。
顺着铁丝网走了一会儿,发现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人巡逻后,我彻底放弃了钻空子的打算。这里的守卫之严密超乎我的想象,完全没有浑水摸鱼的余地。
这也让我对血检的存在更添几分恐惧,你很难不去怀疑如此大费周章的举措背后所潜藏的真实意图。
也许我可以藏在一个地方不出来?事先准备好物资,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家已是晚上。
桌上摆着饭菜,母亲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开着,在放新闻。
【优秀父母评选正在进行中,所有年满 218 岁有孩子的父母都可参加,获奖者将获得荣誉证书和五百万奖金……】
【血检工作有序开展中,目前还有 Z8~Z12 五个区域有待检测,预计将在 3 天内完成。同时也提醒大家,未根据名单按时参加血检的人员将被追查到底……】
希望破灭,看来血检靠躲是躲不过去了。
没心思吃饭,我关掉电视,拿起一边的毯子给母亲盖上,站了一会儿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有一瞬间,我看着她熟悉的睡颜,很想摇醒她,将一切和盘托出,宣泄我满心的焦躁,可理智阻止了我。
我想起了早上她说我很香,又想起出门前她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想为我整理衣领,被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僵住后快速收回……
压抑已久的恐慌和孤独感突然席卷而来,被熟悉的环境所麻痹的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我正身处一个危机四伏的新世界,宛若一块唐僧肉,特立独行,无依无靠。
我不是原来的我,眼前的人即使再熟悉,也不是从前可以全心依赖的人了。
6
既然逃避的路子走不通,我开始考虑造假的可能性。
网上查了一圈,血检都是单人单管现场采血。不仅如此,由于之前有代检的先例在,如今除了定期轮换的两名医护人员,还会有负责监督和处理特殊状况的专职人员随行。
双向监督之下,想要做些小动作或者收买人心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在自己身上想办法。
如果有办法能让我的血暂时和这里的人一样就好了。
和这里的人……一样?
我狠狠拍了下大腿,激动得一跃而起。
变一样的方法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虽然中间跨度长达 200 年,但来自 2032 年的我和其他人相比其实只差了一个环节——进化。
这里的人从 2034 年开始在涅槃病毒的影响下逐渐进化,而我没有。
只要我感染涅槃,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对生孩子和口腹之欲都没什么执念,比起血检出错陷入未知的危险境地,感染涅槃完成进化无疑是上上策,我也不用担惊受怕被发现自己的不同,可以在这里安稳地生活下去。
我真是傻到家了,这么好的方法之前居然一直没想到!
涅槃的主要传播方式是血液传播,病毒来源也是现成的。我打定主意找出一个小东西去了客厅。
母亲还在沙发上睡着,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掀开毛毯,蹲下身抬起她的大拇指。
指甲刀对准指甲两侧边缘死皮位置剪下去,一刀见血。
可能下手过重,母亲被惊醒,立刻抽回手坐起,「你在干什么?」
我迅速后退,「对不起妈,我太笨手笨脚了,本来想给你剪指甲的。」
「我不需要。天不早了,桌上留了饭,你吃完就早点休息吧。」母亲的语调僵硬,脸色也十分难看,匆匆回了房间。
我顾不上太多,趁着血还没干,赶紧拿起指甲刀给自己也来了一下。处理好伤口和血迹,我带着对进化的期待入梦。
血检倒计时 2 天。
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伤口,但和我预期的不同,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好在伤得不深,不仔细看难以发现。
我并没能顺利进化。
哪里出错了呢?病毒含量太少?还是进化需要更多时间?
我找到了当年马克西·雷蒙德发布会上的视频,从服药起间隔 8 个小时。后期的凤凰见效更快,服下后 3 小时就能完成进化。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超过了 8 小时。那就是病毒含量不够?
我整个人突然愣住,涅槃是使人类进化的原因,可这不代表进化药剂里只有涅槃啊!可能单纯感染涅槃并不够,还需要有其他东西辅助。
查找资料,凤凰药剂的说明书里只显示了主要成分是涅槃病毒提取物,别的都没写。找遍国内外也没有任何有关进化药剂成分的更多内容。
我烦躁地反复滚动屏幕,感觉自己像是陷进沼泽里的人,每次挣扎都觉得能成功,结果越努力越绝望。
将鼠标一把扔开,我呆呆看着屏幕,大脑无力地放空。
界面停留在了凤凰药剂的资料页面上,发明人一栏中「孙景曜院士团队」几个显眼的超链接蓝字吸引了我,我顺手点了进去。
孙景曜院士团队的介绍和名单跳了出来。一眼扫过,不算长的列表里我立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冯学名。
7
和我的大学导师同名。
我的心开始怦怦乱跳,点开照片,果然是同一个人!我打开手机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的除夕问候上。
我强忍激动,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一番寒暄后进入正题。
「老师,您知道凤凰药剂的具体成分吗?」
「……」导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是涅槃。」
「只有涅槃?」
「只有涅槃。」
「只需要涅槃就能完成进化?那直接通过血液传播感染涅槃也可以吗?病毒的含量多少有影响吗?进化时间需要多久?」我知道这些问题问得十分鲁莽,但此时已经顾不上了。
「……」通话那头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师?老师?您听得见吗?」
「抱歉,老师这信号不太好。是的,可以,没有影响,只要有血液和开放性伤口有接触就可以。依个人情况,最快 2 小时,最慢 8 小时以内。严柯啊……」老师欲言又止。
「我在,老师您说。」
「没什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都消沉下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怎么就感染不上涅槃病毒呢?
感染……病毒?
穿越前的一幕幕突然在脑中闪现,我恍如被惊雷劈中。
是了!
保持健康不被病毒感染、将时间快进到疫情结束的时候,这些不都是我在问卷中选择的吗?
我苦笑了下,原来一切都有缘由。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手贱,想不开去填什么该死的问卷。
让我穿越的不知名的存在啊,你可真是害惨了我!我真的后悔了,可以让我回去吗?
血检倒计时 1 天。
感染无望,能想到的办法都没用,我整个人反倒松弛下来。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命吧,也许明天一睁眼又回去了。
何况一切的讯息我都是道听途说,或许就算检测出来了也没什么,最坏不过成为一个人形血包,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看开后,我终于有闲情好奇未来的我。未来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做什么工作呢。说起这个,年假也没剩几天了,我至少得知道到时候该去哪里上班吧!
翻遍了所有邮箱和软件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好友列表里也都是我本就认识的人。家里的书籍和资料我也都翻了个遍,一无所获。
等等,我当年该不会最后因为课题的事没能毕业吧?好像真的没看到学位证书。
父亲早年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车祸去世后给我和母亲留下了不菲的遗产。我要是就此自暴自弃,一直没有工作也说得通,同样也能解释导师打电话时的吞吐。
在我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打电话的人十分执着,连着打了五个,我忍不住接了。
「喂,严柯,你也太计较了吧!不就吵了一架,至于把我拉黑吗?我和你说,这次要不是你嫂子劝我,我绝不会再来找你。你这会儿在家吧?」
「你是……」
「嘿,还装上了,我是你祖宗葛北。没在家赶紧回家,找你有事,马上到了。」葛北机关枪似的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重新翻了所有联系人,没有葛北这个人,我的记忆里也没这个人。如果葛北没说谎,那他就是目前唯一一个未来的我认识而我不认识的人,他既是风险,也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8
葛北没说谎,半小时后就到了我家。他显然是常客,和母亲打起招呼十分熟念。寒暄过后,母亲回了房间,留我们独处。
「严柯,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他问得突然,神情又严肃,一改之前的嬉笑态度。我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知道你看不惯他们提出的方案,但这不是在慢慢和你协商吗?你太冲动了。」他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上面。见我依旧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
「别担心,我开了屏蔽器。你就实话和我说吧,关于那个项目,你是铁了心脱手不管了吗?」
「什么项目?」我终于抓住话头。
「还和我装傻,你心心念念的时空穿越机器啊!」
晴天霹雳。
穿越至今,看惯了各种穿越小说的我接受良好。我一直以为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导致了这一切,却从未想过会是科学,而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我自己?
见我双唇抿紧神色有异,葛北的语气急忙缓和下来。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继续争的,只是来做最后一次尝试。你还不知道吧?叶永长和激进派一拍即合,被提拔上来顶替了你的位置。我们都心知肚明,说是团队成果,实际多是你一人的心血。我知道你研发它的初衷,你忍心就让它这么被小人利用,成为……」
后面的话葛北没再说下去。
我恍惚送走了葛北,回到房间在他原本坐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关于时空穿越机的详细资料和改进方向。
其中有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只能囫囵吞地了解个大概。
目前,机器所能穿越的极限是 200 年。说是穿越,其实是不同时空两个我的完全互换。
这种互换必须得到过去的我意愿上的同意才能顺利进行,而互换后,过去的我若想重回自己的时空,则不需要任何许可,像是自然的某种保护机制。
我想起那天回家路上我以为是传销的声音、梦里的提问……其实那些都是未来的我为了回到过去所做的尝试。
人体对时空穿越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总次数不能多于 3 次,每次必须间隔 12 小时以上。一旦超过次数或低于间隔就会造成破坏性的伤害,尤其是过去普通人类的身体,更加无法承受。
而改进方向就十分直白易懂了——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延长次数,减少间隔。
如果是未来的我看到这些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吧?可惜我对这其中涉及到的专业知识一窍不通,什么都做不了。但没关系,换回来就好了!
我点开通话记录,直接打给了葛北。
「葛北,你到家了吗?」
「没呢,还在路上。怎么啦,你终于想通啦?」
「嗯,我想通了。我想现在就去看看机器,你能带我去吗?」
「这恐怕有点难度。你走了以后,叶永长将机器看得很牢,钥匙都在他手上,我们平时想见也不容易。」
没等我想好非去不可的理由来拜托他,葛北突然话锋一转,「最好还是你先申请复职,得到许可就好办多了。不过你要是实在急的话我来想办法。实验室在已完成血检的区域,这样,我们先就近找个医院做检测,拿好凭证在科苑路碰头。」
我一时语塞,我 c……一句脏话拼命忍住没有爆出口。
9
「严柯?」
「嗯,没事,我没那么急,等放完假后再说吧。」匆匆挂断电话,我整个人颓唐地跌坐在地上,感到深切的疲惫。
这都什么事啊!血检危机下,我想回去,想回去必须有机器,想拿到机器必须先通过血检……完美闭环,卡得死死的。
为什么是我呢?我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被送到这里,还没缓过神来就直面危机。而未来的我什么都不管,连张纸条都没给我留,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无论如何,我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迫待在这里。知道了方法,我总能回去的。血检,问题还是卡在了这该死的血检上。
既然没什么神秘力量,还是要从涅槃入手。之前没能成功感染涅槃一定有什么潜在的原因,必须找到它,我才有回家的希望。
血检是明早 10 点,离现在还有 20 小时,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对,等等!
我一把抓起了葛北留下的资料,迅速翻看。里面的内容证实了我的想法。
【时空穿越机器不支持非生命体的传送。】
我先入为主地把一切归咎于不科学力量,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一时没能走出思维误区。我忽略了整个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人为因素!
互换后,人依旧是在机器里,身体会由于时空穿越的巨大负担进入昏迷状态。我根本没法自主行动,衣物无法参与传送,更不可能自己穿到我身上。而我醒来有意识时已经在床上了,并且穿戴整齐。
葛北对我的身份没有丝毫怀疑,而从他的叙述来看,未来的我辞职时间早在两个月前,我能穿越本身就能证明,家里一定还有一台机器!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时空穿越机被藏在了哪里,但有一个人一定知道,无论是哪个「她」。
咚,咚,咚。
我轻敲房门,「妈妈,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进来吧,坐。」地上堆着相册,母亲席地而坐,在翻看旧照片。
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很抱歉把你卷进来。那份问卷是我让过去的自己发给你的。」母亲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毫无愧疚。
问卷是母亲直接发在家庭群里的,她知道我的习惯,群里每一条消息不论发的什么我都一定会点开看。
「……」果然,这里的她是未来的她。
「我和你讲个故事吧,从前……」
「我要回去。」我打断了母亲的话。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假借故事的名头把说不出口的话、拉不下的脸统统杂糅在一起说服我。这一招对我很有用,我不想听下去。
我和未来的我终究是两个人,我是我他是他,我也有一个只会偏向我的人在等我回去。这一切对我不公平。
「我不在乎您儿子想做什么,我是被骗来的,我要回去。」
母亲定定看了我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我。
「对不起,他这一辈子过得太苦太苦了,让我无法忍住不偏心。这是他留下的研究资料,机器就在地下室。你看完可以自己决定去留。」
和上一个文件袋不同,里面的资料全是我熟悉的东西。
有关进化,有关涅槃,有关……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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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正是我穿越前念念不忘的博格病毒。
抛开穿越的事,我们在那一年面临着同样的抉择。是咬牙向前冲还是低头向现实妥协。
我本以为转职发明家的他选择了后者,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对博格病毒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