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梦境擒凶：弟弟惨遭杀害，姐姐梦中寻尸助警方破案

把刘晓林带到局里后，李勇前往刘晓林丈夫顾大海的工作单位，把他带回长白山公安局进行审讯。

顾大海三十多岁，身材中等，长相老实。

当被问及案发当晚，也就是 2008 年 6 月 11 日当晚的行踪时，顾大海表示当时他正在单位里值班，但只有他一个人，并无其他人作证。

这让他的嫌疑大大上升。

但是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他却坚决否认是自己杀死了张永成。

同一时间，李勇还去韩志刚家里传唤他协助调查，却得知韩志刚在尸体被发现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长白山，去山东探望上大学的女儿，如今手机也联系不上。

但是韩志刚的弟弟表示，他在 6 月 11 日晚上 10 点多的时候，见过韩志刚。

也就是说，韩志刚有不在场证明。

这让李勇等专案组成员大为困惑。

目前与张永成有着较复杂关系的三个人，刘晓林的嫌疑基本被排除，因为是她发现血衣后报警的。

她的丈夫顾大海在案发当晚是独处，又有作案动机，嫌疑最大。

刘晓林的另一名情人韩志刚虽然有不在场证明，却在发现尸体后突然失踪了，这一行为也十分诡异。

顾大海与韩志刚这两人，到底跟张永成的死有没有关系？

他们谁是凶手？

他们都是清白的吗？

亦或是都有参与到杀死张永成的犯罪中？

李勇感觉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但距离真相，似乎也越来越近。

7、菜刀

顾大海被列为重点嫌疑人，但经过审讯后，他否认杀死张永成。

在口供上没办法突破，专案组申请了搜查令后，到他家里进行搜查。

如果在顾大海家里能够搜出凶器，毫无疑问将会是有力的证据，到时候对方就无法再狡辩。

李勇等专案组成员，在顾大海的屋子内外搜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李勇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妥。

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来到厨房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在厨房里有一个刀架，至少可以放置三四把刀。

但此时刀架上，只有一把菜刀。

菜刀很新，刀柄上的标签都还没撕，刀刃几乎没有磨损。

李勇把这把刀收到证物袋里，带回审讯室，放在刘晓林面前。

「你家的刀，是什么时候买的？」李勇盯着刘晓林问。

「前天。」面对李勇犀利的眼神，刘晓林根本不敢说谎。

「之前的刀呢？哪里去了！」李勇继续质问。

刘晓林抬头看了李勇一眼，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之前我家有两把菜刀，但是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李勇一下子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前几天。」刘晓林说：「就发现尸体后的第二天，那两把菜刀就不见了。」

「之前你怎么不说！」李勇有些生气了，这么关键的线索，竟然到现在才被发现。

这两把消失的菜刀，很可能就是凶器！

「因为……因为我担心大海是凶手，所以我才不敢说……」刘晓林低声说。

李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立即起身出门，向专案组的同事同步这条消息。

得到如此重要线索后，专案组成员立即前往村子，查找这两把菜刀的下落。

而李勇，则是再次提审顾大海。

顾大海作为刘晓林的丈夫，这两把菜刀突然不见，很可能就是他藏了起来。

当顾大海得知家里丢了两把刀的事情暴露后，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

「那两把刀的确是我藏起来的。」顾大海慌忙解释：「但我只是担心你们怀疑我是凶手，因为血衣是在我家里发现的，怕你们认为我是因为经济纠纷杀死张永成，所以才把菜刀藏起来。」

不管顾大海如何解释，如今他作案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那两把菜刀，你藏到哪里去了？」李勇问道。

人是不是顾大海杀的，只要找出那两把菜刀来，由林法医做技术鉴定，就一目了然。

「藏在我弟弟家里了……」顾大海如实交代。

李勇立即前往顾大海弟弟家，果然在其弟弟家中，找到了两把菜刀。

顾大海的弟弟说，这两把菜刀，是顾大海让他偷偷藏好的，还叮嘱他要保密。

两把菜刀的发现，让李勇看到了案件侦破的曙光。

8、血迹

发现了两把菜刀，专案组上下都大为振奋。

即便顾大海仍不承认是他杀了张永成，但只要经过鉴定后，确认这两把菜刀是凶器，到时候他想狡辩都难了。

然而，正当李勇期待着下一次审讯撬开顾大海的嘴，还原案件真相时，林法医给出的鉴定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经过痕迹鉴定，尸体身上的伤痕，并非这两把菜刀所造成的。

菜刀上，也没有检测出任何与张永成有关的血迹或者细胞组织。

这两把菜刀，并非凶器！

这一结果，出乎李勇他们的意料。

这意味着，李勇他们之前调查的方向出现了错误。

顾大海虽然在案发当晚没有不在场证据，也有作案的动机，但从审讯和菜刀鉴定情况来看，他很可能不是凶手。

「难道是韩志刚？」

李勇不得不回头，重新审视另一名通过刘晓林与张永成联系在一起的男子。

刘晓林说过，韩志刚曾经是她山货生意的合作伙伴，但这个人占有欲极强，曾几次要求刘晓林与顾大海离婚，然后与他在一起。

刘晓林并没有与顾大海离婚的打算，再加上韩志刚常常趁顾大海不在家的时候跑去找她，刘晓林不堪其扰，只好与韩志刚断了联系，转而与张永成合作。

为此，韩张刚还曾跑来警告过刘晓林。

按照韩志刚的性格，很有可能他被张永成「夺走」刘晓林后，怀恨在心，所以要杀死张永成泄愤。

按照这一推测，李勇着重调查韩志刚的情况。

调查发现，韩志刚在发现尸体的第二天，就以前往山东探望读大学的女儿为由，离开了长白山。

但此时已经是六月下旬，距离暑假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现在这个时候去大学探望女儿，显然不合常理。

韩志刚在离开长白山后，手机就关了机，谁也联系不上他。

这一情况，也违反常理。

这种种异常的情况，加重了他的嫌疑。

李勇再次在村里走访调查，此次调查的重点，则是案发前后韩志刚的异常情况。

有一个村民说，在 6 月 11 日，韩志刚曾借了他家的独轮车，说是要去运沙。

第二天的时候，独轮车就还了回来，还洗得干干净净。

独轮车的出现，一下子解开了许多谜团。

一百多公斤重的张永成，很可能是被凶手用独轮车运到埋尸地掩埋。

李勇立即找来林法医，对这辆独轮车的展开细致的勘察。

虽然独轮车已经被韩志刚洗得很干净，但他们还是在车斗下方和把手的位置，发现了血迹！

独轮车上的血迹

…

独轮车上的血迹

经过提取检测后，独轮车上发现的血迹，就是张永成的！

这辆独轮车，运过张永成的尸体！

韩志刚很可能就是凶手！

9、诱捕

虽然确认了韩志刚就是犯罪嫌疑人，但现在李勇他们面对一个重大的难题——韩志刚失踪了。

韩志刚自从发现尸体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长白山。

虽然他对外的说法是去山东探望上大学的女儿，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李勇他们虽然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韩志刚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毕竟没有实际性的证据，很难发起全国追捕通缉。

如果此时贸然进入韩志刚家中搜寻证据，或者对韩志刚发起追捕，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韩志刚再也不敢露脸。

为此，专案组在经过商讨之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诱捕韩志刚。

专案组在与顾大海、刘晓林沟通后，故意放出消息，说张永成被杀一案的凶手已经落网，真凶就是顾大海。

放出这一消息后，李勇等人表面上停止了侦查工作，却在暗地里监控韩志刚家人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放出消息后的第三天，韩志刚就回到了长白山。

在韩志刚回来的第一时间，李勇等人就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韩志刚，你的事情发了！」李勇给韩志刚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韩志刚被捕

…

韩志刚被捕

在公安局审讯室里，韩志刚脸色苍白，仍然强作镇定。

「警官，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什么事了？」韩志刚装作无辜说道。

「你杀张永成的案子发了！」李勇盯着韩志刚双眼，冷冷地说。

「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是顾大海杀的！」韩志刚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辩解。

李勇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警方从斗车提取血迹的取证过程。

「你在 6 月 11 日晚上，曾经借了邻居的一辆斗车。」李勇把照片推到韩志刚面前，「虽然你还车的时候清洗过，但上面还残留着张永成的血迹！」

韩志刚身体颤抖了一下，正准备狡辩，李勇却是站起身来，阻止了他。

「你不用着急辩解，现在我们已经申请到搜查令。」李勇又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文件：「案子是不是你做的，到你家里查一下就清楚了。」

听到这话，韩志刚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紧绷着的身体也垮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

看到韩志刚这一表情，李勇就明白，这一次的搜查，肯定不会白跑一趟。

李勇把韩志刚晾在审讯室里，与其他专案组民警一起出门，前往韩志刚家里搜查。

果然，他们在韩志刚家院子一个简易淋浴棚底下，发现了用塑料袋包着的两把尖刀，刀上仍血迹斑斑。

凶器

…

凶器

林法医立即提取尖刀上的血迹，与张永成的血迹做 DNA 比对。

同时提取尖刀上的指纹，和对尖刀做痕迹鉴定。

鉴定结果发现，尖刀上的血迹与张永成的 DNA 一致，尖刀的长度、大小，也与张永成身上的伤痕吻合。

在刀柄上，还提取到韩志刚的指纹！

证据确凿，韩志刚就是杀死张永成的凶手！

10、真相

铁证如山，韩志刚没有做过多的辩解，爽快地承认了他就是凶手，并交代了作案的经过。

2008 年 6 月 11 日晚，韩志刚带着早已准备好的两把尖刀，前往张永成家。

但张永成却不在家，当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永成从刘晓林家出来。

韩志刚见状，冲上去捅了张永成几刀，人高马大的张永成则是和他搏斗起来。

在搏斗中，张永成的上衣外套丢在了刘晓林家的柴垛底下。

尽管张永成身高体壮，但已被韩志刚捅了几刀，他跑了几步之后，就跑不动了，倒在沙堆上。

韩志刚跟上来，又朝张永成身上捅了几刀，其中一刀正中心脏。

随着张永成被杀死，短暂的打斗声停息，夜空恢复了平静。

韩志刚杀死张永成后，回家去拿白天刚借来的独轮车，准备把尸体运走丢弃。

在回家拿独轮车时，正好被韩志刚的弟弟看见。

但因为夜色昏暗，其弟弟并没有发现韩志刚身上的血迹。

这也就有了其弟弟在警方走访时提供的口供——韩志刚在案发当晚 10 点多仍在家里。

韩志刚推着独轮车，带上铲子，趁着夜色把张永成的尸体运到铁路旁的荒地上掩埋。

这一过程，没有任何人看见。

在作案后，韩志刚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家里蒙头大睡。

直到警方挖出尸体后，韩志刚才感觉到事情不妙，借口前往山东探望女儿，逃离长白山。

听完韩志刚的供述后，李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韩志刚虽然是个壮年男子，但身材中等，想要在一个晚上完成杀人、运尸、挖坑抛尸的全过程，似乎不太可能。

尤其是那个埋尸的坑足有两米多深，只有一个人挖的话，一夜时间未必够。

于是，李勇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个坑，我是提前挖好的。」韩志刚说道：「张永成这王八羔子，我想杀他很久了！」

韩志刚说话间，仍对张永成带有很深的恨意。

「张永成跟你有仇？你为什么要杀他？」李勇问。

「他抢了我的女人！」韩志刚恨恨地说：「刘晓林是属于我的，他抢了我的女人，我就要杀他！」

「那顾大海呢？」李勇平静地问。

韩志刚一愣，顿时哑口无言。

李勇扫了他一眼，心中不禁唏嘘。

这一起案件，表面上是仇杀，但核心，还是情杀。

因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一人死于非命，另一人沦为杀人犯，即将接受法律的制裁。

而这个女人，竟然还是有夫之妇。

这种混乱、复杂的男女关系，最终还是让参与其中的人，吃到了苦涩的果实。

11、尾声

2009 年 3 月 17 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韩志刚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四十多岁的男子，因为他变态的占有欲，背上杀人犯的臭名，成为了阶下之囚。

如果他能够预知到这个下场，还敢如此冲动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就好像没有人知道韩志刚在狱中是否会悔过一样。

但有明确答案的是，只要犯罪了，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刘晓林与顾大海两人，都因为韩志刚的落网，洗清了身上的冤屈。

在这个案子发生后，两人离开了生活许久的长白山脚，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刘晓林身为有夫之妇，却婚内出轨，乱搞男女关系，导致了这一场凶案的发生，还差点让自己的丈夫身陷囹圄。

这对夫妻未来如何，没有人知道。

只是如果刘晓林仍不改作风，胡作非为，终有一日仍会惹出祸事。

案件结束了，但对于李勇而言，这起案件，仍然有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张永成的姐姐张燕，真的是受到弟弟托梦，才得知埋尸地的吗？

还是说，这背后另有隐情呢？

这一切，随着判决法槌的落下，彻底成了未解之谜。

只能说，真凶的落网，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参考资料：

[1] 梦境擒凶.今日说法.2014,11,30

[2] 韩志刚故意杀人罪刑事裁定书.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