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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定不负相思

定不负相思 古风甜饼 2,扑通扑通的今生限定 我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找到了我,求我救他的心上人。 我不怨他负心,这事儿说来,还是我不太占理。 按祖辈的约定,待我及笄后,父亲就会带着我上京去姚府完婚。 可惜,卢城爆发了会令人脸上生疮,容貌尽毁的恐怖瘟疫。全城封锁,只进不出。 我的父亲收到消息急忙赶往卢城救人,可还没有来得及研

第 3 / 4 部分

这玉骨粉是我魏氏研制的一种止血止痛的药粉,爷爷本意是想弄糊他的眼睛好趁机逃命,没想到这刺客吸完这个粉,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这一幕恰巧被赶来抓人的护卫撞见,因为是夜晚,他看得不太清楚,只看到我爷爷飞檐走壁,转身击倒刺客,而刺客的剑也刺中了我爷爷,却毫发无损。

众人揭开刺客的面具,有人认出他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第一杀手高俞。

大家以为爷爷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对他万分钦佩。

爷爷本就喝了点酒,再加上膜拜之声不绝于耳,一时虚荣心作祟,鬼使神差地就承认了自己天下无敌,还编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

第二天这事情就传到了圣上耳中,那时圣上极其器重姚氏,更把姚爷爷当做股肱之臣。

爷爷救了姚爷爷就是立了大功,圣上赏赐了爷爷许多奇珍异宝,甚至有意封官,想让爷爷为朝廷效力。

爷爷这才知自己闯了大祸,为了逃避欺君之罪,爷爷慌忙谢绝了圣上的好意,说自己喜欢做闲云野鹤,遂后马不停蹄逃到青州去了。

至此爷爷「一战成名」。

后来爷爷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当年那个刺客会突然倒地不起,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弄明白,原来是因为那时长廊上盘绕着曼陀罗,这花的气味微毒,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但和玉骨粉混合被人吸入,就会发生极强的药物反应,轻则昏迷,重则暴毙。

这么多年,爷爷就是为了躲避众人,所以我们家的医馆隔三差五搬家,就连我和姚黄的婚事,也要我自己上门,不然姚氏真是很难找得到我魏家。

可是爷爷,您这倒是装到了,可让我怎么办?

别人都是坑爹,您倒好,坑孙女。

早知道没有金刚钻,我就不揽这瓷器活了,现在骑虎难下。

「找到了吗?」姚黄再也忍不住地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望着我,满怀希望。

我心头发哽,双唇轻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忍心开口告诉他,我们功亏一篑了。

他注意到我怀里的竹简,眼眸一亮:「是这个吗?」

我一把将竹简和金丝软甲抱住,生怕他发现端倪:「这可是我们魏氏的功夫,旁人绝不可窥。」

「小气。」他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藏不住笑意,乖乖背过身去。

「这墓里挺宽敞,你赶紧练,等大功告成咱们就可以下山了。」

我小心翼翼将金丝软甲穿在中衣之外,有了这个传家宝,倒是可以装一装刀枪不入,至于百毒不侵嘛,我们魏氏世代学医,勇尝百草,体质早同旁人不一样。

虽然不会真的百毒不侵,但普通毒药对我们而言,只有轻微的害处,瞒着别人,自己治一治也就痊愈了。

我装模作样在墓里练了两天工夫,吃喝全靠在山上挖野菜和墓里埋葬的状元红,休息时间就地取材制造了一些毒药。

还没到第三天,就呆不下去了,信口胡诌说练得差不多了,将姚黄哄下了山。

谁知刚下山就遇到了来抓我们的人,我认出竟然是上次那一批刺客。

没想到他们这么执着,从青州追杀到了京城。

这一次姚黄不再逃跑,自信沉着地拔出了手里的剑。

我很担忧,因为我不清楚姚黄此刻的底气是因为自己今非昔比,还是以为我已经天下无敌。

「你走,这些人我自己能搞定,就当小试牛刀。」

不敢冒险让两人都折在这里,我决定支走姚黄。

可惜他不肯走,执意要同我并肩作战。

眼瞅着一场厮杀一触即发,我灵机一动。

「走你——」

一脚直接将姚黄踹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这河从山头往下,水流湍急,跟下坡似的,姚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水冲了下去。

刺客反应过来,十多把剑从四面八方朝我刺来,我平地掠地,避开了。

想用轻功突围,却被他们困在了剑阵中。

幸好身上有金丝软甲,好几次救了我,但四肢却有了不同程度的划伤,我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否则等我身体疲倦,躲避的速度就会慢下来,到时候对方就会有机会杀掉我。

可是我根本不会武功,又不知道该如何攻击。

不管了,我咬紧牙关决定学爷爷拼一把,胡乱攻击,顺便将玉骨粉朝着他们洒出去。

我庆幸这是个曼陀罗花开的季节。

他们看不懂我的招数,纷纷中招,但为首的刺客身手灵敏,见其他人中招倒地后有了防备,竟然好几次躲过了我的袭击。

我瞅准时机,洒出最后一把玉骨粉转身一个蜻蜓点水就飞过了河。

我拼命往前飞,一刻也不敢回头。

直到最后确认甩掉了他们,我才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本能地回到了客栈,没想到还真让我找着了他。

姚黄冲上前来,一把将我抱住:「我就知道你会回客栈,你我真是心有灵犀。」

他抱得有些紧,勒的我的伤口疼,我脸色发白虚弱地推开他,本想骂他两句,但看着他略带傻气的笑容,却什么也骂不出来了。

算了,他也不知道我会受伤,谁让我吹自己刀枪不入呢。

我和他气还没喘匀,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骚动。

我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客栈已经被叶荣那阉贼带兵包围了。

「他们找来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我出去拖住他们,你走,你武功高强,轻功又好,比我更有逃出去的胜算,想办法找到芍芍,拿回圣旨,替姚氏申冤。至于我欠你的这份情,倘若今生没机会还,那就等来世。」

他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明是生离死别,可却被他说得这样云淡风轻。

若不是他发红的眼眶,当真觉得不过是寻常言语。

原来人在逆境中,真的可以无限地成长,这短短的一月,他就与我初见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什么来世,我只要今生。」我扯住他的衣袖,泪如泉涌:「我才不相信来世这样的鬼话,这是你们姚家的事情,你别想当甩手掌柜,给我好好活着。」

官兵破门而入,姚黄猛地推了我一把,直接将我甩到了后窗边上,我定身站在原地,没有破窗而逃。

长剑呼啸而出,姚黄以一人之身将官兵挡在了门外,这一刻当真有了少年将军,英武无敌的气魄。

官兵再次蜂拥而上,皆被他一一击倒在外。

他守着门,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怔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

他冲着头朝我歇斯底里地吼。

官兵停止了进攻,我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一步一步上来,带着浓烈的杀气。

是叶荣穿越官兵,提剑而来,他要亲自出马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长相,赤袍乌冠,两鬓斑白,但肌肤却平滑红润,令人看不出年龄,平添出一丝妖气。

我蒙着脸,他以为我是芍芍,勾唇冷笑,愈发妖冶:「你现在过来求咱家,兴许咱家还能留你一命。」

我借坡下驴,立马就跪地上认错,悄悄将一支金针捻在手里,打算刺杀他。

姚黄立即明白我的意思,他佯装怒不可遏,对我破口大骂,挥剑作势要杀我。

「叶总管,救命啊!」

我装作一脸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直往他怀里扑。

正当我的金针要刺进他的死穴时,他忽地往后一退,手中的剑猛地捅向我的腹部。

剑尖抵在了金丝软甲上,剑身肉眼可见的弯了。

可他的内力太强,即便没有刺破软甲,我的腹部却是一阵钝痛,我脸色煞白,疼得没有力气还击。

倒是姚黄趁机向他袭去,他始料未及,被姚黄缴了剑,手臂上开出一条血口。

有心腹向他扔出一把刀,他接过后,又将姚黄逼退进来。

姚黄抚着我,一个闪身退到了窗边。

「你这个贱人,骗了咱家第一次还想骗咱家第二次吗?」叶荣怒发冲冠,森冷的目光射向我,令人浑身发冷。

我定了定神,一把推开扶着我的姚黄,虚张声势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敢同我单挑吗?我已经练成了魏氏绝学,打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姚黄阻止我,但我心意已决。

擒贼先擒王,只有能挟持叶荣,我和姚黄才有生的可能,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赌。

「魏氏绝学?」叶荣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了我一番,顺手扔了一把剑给我:「有幸听说,今日咱家倒是想讨教一二。」

我利落地接住剑,倒有了几分武林高手的气魄。

深吸一口气,我平复紧张,随后猛地向他刺去,他不曾躲闪,只有手里的剑就轻而易举将我的剑拨了去,我变换方向,毫无章法地向他发起了攻击,他看不懂我的路数,竟让我侥幸与他过了十几招。

可虽有金丝软甲护体,他内力过于强悍,我想用金针偷袭,几次都近不了他的身,反而受了内伤。

一口腥甜从喉咙溢出,我咬紧牙关狠狠咽下去,再次挥剑与他缠斗,就在此时,一道圣旨从天而降,止了这场困兽之斗。

君上已经查明姚氏并未通敌卖国,恢复爵位,悉数返还抄家之物,无罪释放姚氏所有的族人。

宣旨的是禁卫军统领,他带着披坚执锐的禁卫军,团团围住叶荣的人马,形成反包围之势。

能接触玉玺,拟出假圣旨的人屈指可数,叶荣有最大的嫌疑,他被带走协助调查。

不过此次战损,姚老将军确有用兵不当之嫌,故收回姚氏兵权,让老将军回京颐养天年。

尽管如此,就已经足以令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怔在原地,好半天的反应不过来,直到姚黄兴奋地一把抱起我,幼稚地转了个圈。

我惊呼着嗔他:「放我下来——」

他不知我已经伤痕累累,一碰就疼。

……

将军府恢复了昔日荣耀,而这件事情的大功臣是芍芍。

那天姚黄将她藏在榕树顶上,恰逢君上的御驾亲临叶府,她在上面呆得太久手脚酸麻,一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被当作刺客抓了起来。

谁知君上见到她之后,非但没有问罪,还将她带回了宫中。

芍芍交出了姚黄给她的圣旨,成功为姚氏沉冤昭雪。

我跟着姚黄回府的时候,已经是高朋满座,诸多同僚前来贺喜,芍芍竟然也回府了,姚家所有人对她感恩戴德,奉若上宾。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达官显贵,京圈贵女,我小心翼翼跟在姚黄身后,难免拘谨。

我在江湖中待惯了,对京中的礼数一概不知。

就连向长辈们行礼,我也需要偷偷观摩别人,笨拙地依葫芦画瓢。

然而这些「别人」里,芍芍无疑是最夺目的。

她今日依旧很美,一袭月白色十二破裙,亭亭玉立,衣袖裙摆上蜀绣的玫红色芍药活色生香,愈发衬得她肤白若雪,乌黑长发绾起,珠翠环绕,动静得体,尽态极妍,就算和那些名门闺秀们站在一起,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半点也不像一个丫鬟。

席间,姚夫人竟拉她坐了上位,可谓是众星捧月。

嫉妒吗?

说不嫉妒是骗人的,奶奶说得对,原来女子的容貌真的很重要,我流血流汗,差点豁出性命,也难以做到的事情,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

因为是魏氏的人,姚家人倒不曾怠慢我,安排我同姚黄坐在一席。

我戴着面纱,不便饮食,自然引起了姚夫人的注意。

她笑容可掬道:「魏姑娘是否有什么不便?我差人将吃食送到你房里去。」

我垂下眼睫,正愁不知该如何解释,姚黄替我解了围:「母亲如此甚好,阿丹为了救孩儿,脸上受了伤,不宜见风。」

我抬眸正对上芍芍的盈盈的目光,她冲我笑起来,温柔得像清风拂过莲花。

随后,她侧头看向姚夫人:「将军府经历如此大事,魏紫姑娘可曾知晓?」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我,心脏骤然紧缩。

果然姚夫人马上就问我了。

我万分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在此时表明身份,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但我又有点无法面对姚黄,毕竟是我骗了他。

我悄悄用余光去看他,却见他一连闷了好几盅酒,突兀地站起身来:「母亲,爷爷在世时就说过,姚魏两家荣辱与共,不分彼此。我想并不是非要联姻来维持交情,魏姑娘六年不曾登门,想必孩儿并非她中意之人,只是碍于两家情分不便开口,不如我们姚家主动退婚,以免让人为难。」

我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浑身都僵滞起来,如鲠在喉,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也好,是不该再耽搁了。」

姚夫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心里像有千万只虫蚁在撕咬一般难受,广袖的一角已被我揉得不成形状。

我无意间捕捉到姚黄和芍芍两人的对视,芍芍秋水般的目光,满是笑意地凝视着他。

她的双眸实在漂亮,不用开口,眼中自有千言万语。

姚黄收回了目光,笑吟吟侧头看我,在我耳畔神秘兮兮地道:

「我要送一件礼物给心仪的姑娘,你等我。」

没了婚约的束缚,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芍芍了。

我的心一阵抽搐,低下头将温热的眼泪狠狠逼了回去。

不等我回话,他起身离席。

很快,芍芍也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我人生地不熟,独自坐在这里,像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喜悦和繁华是旁人的,都同我无关。

罢了,强扭瓜不甜,姚黄心里只有芍芍,一心退婚,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身上的伤口未愈,发炎了,隐隐作痛。

我提早离席,回到房间里处理伤口,纱布粘着血渍和脓水,撕下的那刻,疼得撕心裂肺。

京都靠海,侍女送进来的吃食大多是海鲜,我忌口吃不了,就独自去外面买些吃食,顺便采购药材。

药铺紧挨着一家缎庄,没想到出来就撞见姚黄和芍芍。

我不想他发现我受伤,忙不迭就躲在了伞贩的油纸伞下面。

姚黄牵着一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而芍芍骑在马上,两人风姿绰约,好似神仙眷侣,美得像一幅画卷,这热闹的集市仿佛都变成了他们的背景。

我目送着他们进了绸缎庄,才起身,只是起来的瞬间两耳嗡鸣,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将军府宾客并未散,姚夫人请了戏班子来唱堂会。

我用血灵芝配了药服下,身体好了许多,只是失血过多,还有一些头晕心悸。

残阳如血,我坐在庭院外的梧桐树下失神,蓦地起了一阵风,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落在了我的肩头。

立秋了。

夏天的故事已经结束,我该回家了。

等待夜幕降临,我再服下一剂药。

血灵芝不愧是难得的好药,药效来得极快,整个人的精神好了起来,行动愈发自如了。

利落地收拾好包袱,我正要离开,就被某个人堵在了门口。

「娘子,你这是要抛夫弃子啊?」

姚黄一把夺了我的包袱,醉醺醺地就往我身上倒。

「谁是你娘子,别胡说。」我忙不迭伸手扶住他。

他顺势就靠在了我的肩头,鬓发散下来两缕,垂在他优美的下颌,满脸红晕,竟有一丝魅惑。

「你就是我娘子,你吻过我,你得负责。」

我:「……」

他的声音很酥,即便是说出这样死皮赖脸的话,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我搀着他到床上躺下,打算去叫人,可他却拽紧我的包袱不放手。

纠缠中,包袱里一块带血的纱布掉了出来。

他愣了一愣,迷离的醉眼闪过一瞬的清亮:「你受伤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将纱布藏起来,这时管家却带着人找了过来:「小将军,原来你在这啊,宫里派了马车来接芍芍姑娘,正到处找你道别呢。」

姚黄置若罔闻,只逼问我。

我看了看众人,一口咬死:「没,谁受伤了,我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那日我已经在客栈当着所有人声称自己练成了魏氏绝学,这话绝不能改口了。

倘若别人知道我的武功尚未登峰造极,就会对「秘籍」虎视眈眈。

若当真有这东西,我直接给他们就是了,可偏偏没有,还得为了逃避欺君之罪硬说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爷爷当年四处宣称不让魏家人学武,要把这秘籍带到棺材里,为的就是魏家的安稳。

「那血是怎么回事?」他拽紧我的手,双目如炬。

若不是听到连芍芍要进宫的大事,他都波澜不惊,我真怀疑他的醉酒是假的。

我思来想去,只想出一个理由,脸色绯红地附在他耳畔:「我来葵水了。」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比我还红,松开了我,却不松开包袱,就这么抱紧了在我床上呼呼大睡。

管家实在叫不醒他,也没辙了,径自离去了。

我坐在床沿上,默默端详着他的脸,心有哀戚。

睡吧,睡吧,一觉醒来,有你哭的时候。

……

姚黄醒后,得知了芍芍被君上相中入宫的消息,出奇得平静。

他拿了剑,独自在院子里练剑,练得几乎忘了午膳时间。

我站在廊下,遥望着他挥汗如雨的身影,忧心忡忡。

这很反常。

他不喜欢武术,从前刻苦是因为刀驾颈侧,如今风波已经过去,他没有理由这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