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圆缺
圆缺 太子和太子妃十分恩爱,但我是太子的侧妃。 他们俩成日腻在一起,他饮茶,她便斟。他处理公务,她就磨墨侍书。他娱乐消遣,她也陪着一同解闷。 相传东宫里的侍妾,人人都羡慕太子妃秦韵浓。其实羡慕的人只有我在东宫里唯一的好姐妹胡良娣而已。 「月影,我真羡慕啊!」 「月影,我咋记不住太子长什么样啊!」 「月影,幸好东宫还有你
第 5 / 9 部分
「殿下,夜色已经很深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了看夜色说道。
他双手捧着脸,神色里多了几分暧昧。「本王累了,走不动了。今天就在这睡了。」
「殿下说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那殿下去里面睡吧,我在这睡给殿下守夜。」我说完就要去拿被子。
这时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不行,今天你说了不算。」
我极力克制住自己挣脱的想法,为了勉勉,我必须要克服恐惧走出这一步。「殿下,妾身是怕你睡不好。」我颤抖着声音说。
「有你本王睡得更好。」他在我耳边轻轻说。
说完,将我拦腰抱起,走向了卧房。
我的身体是多么厌恶他,但是为了勉勉,为了让秦韵浓遭受同样的噬心折磨,我必须这么做。
书中说,神有千面。我想人也是如此。我和太子做夫妻的第一夜,他凶狠地如同夜叉附体。这夜他却睡得安稳极了,甚至乖巧得像个孩子。
我的内心一分为二,一个与我说:「是酒害了他。」
一个同我讲:「是他害了你。」
我实在不知道该听谁的,死闭着眼,把自己逼到梦乡里。
次日不出我所料,秦韵浓一大早就昏过去了,其中原因,我当然心知肚明。
她很怕太子的心会被别的女人夺走,而最怕的是被我夺走。
因为连她也不能否认,我骄傲自矜的性格,自信大方的谈吐,还有我本就出色的容貌,已经在不自觉中将太子深深吸引。
秦韵浓啊,你聪明绝顶,怎么还奢求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是一个专情的好郎君呢。
而我早就明白了,只是在装傻。他经常来看婵儿,难道只是为了看女儿而来吗?
秦韵浓的晕倒似乎在提醒我,是时候出手给她一次打击了 。
果然,我听说太子今日午后,撇下了公务在照顾秦韵浓。我不去当面见证一下这二位的鹣鲽情深,恐怕会留下遗憾吧。
但是我连太子妃的院落都没进去,如今是日头最毒的时候。
「劳烦你们再通传一次,本妃与太子妃交好,她定不会把我拒之门外。一定是你们这些下人擅作主张,起了不恭的心思。」我对出来回复的宫女厉声说道。
那宫女神情十分傲慢,懒散地行着礼「娘娘快些回去吧。如今日头正毒呢,实在不是奴婢们不上心,只是太子殿下吩咐过了,不让人打扰的。」
「可是本妃听说太子妃早上晕倒了,心急如焚。没关系,本妃知道,太子殿下很久没陪太子妃娘娘这么长时间了。那本妃就在这等着。殿下出来我再进去。」我笑着看向那宫女。
那宫女瞧着有些眼熟,但是我一时想不起来。容娘似乎有所发现「娘娘,她是秦夫人身边的彩铃。之前在别处见过,她仗着秦夫人作威作福,太子妃身边的翘楚二人都没这样过。」
彩铃敷衍地又行了一礼,转头回宫了。
容娘语气担忧,轻声询问着「娘娘,我们真的要等吗?日头毒着呢,而且公主若是午睡醒了,会哭着找你的。」
我胸有成竹地对她笑着说「我才不愿意等着呢。更何况我也不会让你们陪我一起晒着。她母亲虽说莽撞了些,但是个有心计的。她与我说那些话也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给太子妃立威。她才不敢让我一直等,我若等得晕倒了,岂不是要太子来心疼。她女儿名声亦会受损啊。」
容娘惊讶地继续追问「啊?娘娘,那如果她真不让您进去,你真的会等到晕倒吗?」
「自然是装晕啊,就当睡一觉了。若是真晕,我都怕你晕到我前头。」我笑着小声说。
容娘小声地哦了一声。
果然我话音刚落,彩铃就一脸不情愿地出来了。「娘娘,太子妃娘娘有情。」
「辛苦了,彩铃姑娘。要不本妃和尚宫局招呼一声,把你留在东宫当差吧。」我说完便大步地走向太子妃的寝殿。
进了寝殿内,我发现这里的药味比我上次来到这里还要浓烈。太子正哄着太子妃喝汤药。
我不紧不慢地行着礼「妾身前来给殿下娘娘请安。」
太子应声回头,「月影来了,快平身。你来的正好,韵浓怎么劝都不吃药。你快来帮本王劝劝。」
我笑着走向太子妃的床边。「殿下真是的,韵浓喝了那么久的汤药,嘴肯定已经苦得不行了。您也不说给韵浓拿些蜜饯和糕点就着喝。」
太子恍然大悟似的,急忙吩咐了下去。
秦韵浓出声制止「不必了殿下。妾身不是怕苦。只是妾身的身子每况愈下,怕是喝多少药都没用了。」
「你别瞎说。太医都说了,你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你今早虽说晕倒了,但太医来报说,并无大碍,是心郁所致。是本王疏忽了,实在是最近父皇的身子也不好。本王也实在是分身乏术。」太子一脸担忧地说。
不等秦韵浓有反应,秦夫人倒是窜了出来。「是呀,殿下忙。我们娘娘也理解,缠绵病榻不能尽正妃之责,也是十分自责。说起来,我们娘娘很是感激侧妃娘娘,又帮忙打理东宫,又帮忙照顾太子。侧妃娘娘有功,殿下您可得好好赏赐一下侧妃娘娘。」
「瞧夫人您说的,这都是本妃应该做的。至于赏赐啊,我才不要殿下的赏赐。我等着韵浓身子好了,亲自来赏赐我呢。太子殿下最近疲劳不堪,我知道韵浓自责担心,放心,我会好好替韵浓照顾太子的。」我大方地回答。
太子一脸满意的样子,而秦韵浓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示意我上前。
我连忙伸手回应,在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如苍山之雪般的冰凉。
她温柔笑着,「月影,我开心。你终于打开心结了。我替你开心,也放心多了。若是我真的走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有殿下和我在呢。太孙还小呢,不能没有亲娘,你必须撑过来。我不会让你落得和勉勉一样的下场的。以后我把宫务上,我让温良娣多担着。我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时刻关注你的病情。」说着我还流了两滴泪。
太子一脸满意地看着他和睦的妻妾,感慨地说「本王真是幸运啊。」
我笑着对太子点头,示意他放心。随即开着玩笑说「殿下,妾身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和韵浓的情分。殿下可不要感觉太良好啊。」
太子笑笑,「韵浓,你看她,真像你说的那样。永远不可能把好话好好说。」
韵浓笑了笑,轻咳几下,有气无力地说「殿下,如今妾身这里没事了,你快些去照顾父皇吧。」
秦夫人附和着「到底是娘娘顾全大局,殿下您去吧。这里有臣妇在呢。」
我对太子点了点头,「殿下,韵浓说的对。您是储君,这种情况下,陛下身边不能没有您。」
太子的神情一下变得疲倦。点了点头,握了握秦韵浓的手,便急匆匆往皇帝寝宫去了。
我任装作尽心的样子照顾着秦韵浓。秦夫人见了,突然开口说:「公主醒了该吵着找母亲了,阮侧妃要不回去吧。这里有臣妇在,臣妇一定把我们娘娘照顾好,早点好起来,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失望。」
「好吧。既然夫人是个能干的,那本妃就也不跟你抢功了。秦夫人,烦您送送我,我有些事想亲自跟您说。是太子殿下交代的。」我对秦夫人说。
把我送到宫门处,秦夫人立刻换了神情「侧妃娘娘,臣妇就送到这里,您有什么吩咐赶紧说吧。」
我用眼神死死地盯着她,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字一句地说「太子殿下的吩咐就是,叫我好好照顾太子妃。秦夫人,您等着我。」
说罢扬长而去,连一个回眸都不愿施舍。
回去的时候发现温淑儿在逗弄着婵儿,婵儿在温淑儿怀里,笑得十分开心。见到我来了,就张开小手,软糯糯地唤我娘亲。
我抱过婵儿,坐到温淑儿身边,「多亏有你啊,淑儿,婵儿平日里见不到我就是哭闹,还是我们淑儿让人安心。」
淑儿害羞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姐姐对我好,派人给我扎秋千,给我送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过去。淑儿也能经常来跟婵儿玩。婵儿跟我也愈发亲近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淑儿,你最近管家上可有什么困难?」
淑儿努努嘴,「姐姐,不算是困难,就是秦夫人身边的人总是不知好歹的到处插手,已经有好几个人告到我这里了。姐姐,我们得管管,咱俩又不是夺权,是代掌。再说了这是东宫,储君的后院,哪里轮到太子岳家的仆人过来狐假虎威。」
「我们让让就是了,只要没妨碍你就行。若是她敢欺负到你头上,你一定要告诉我,无论到时候我在哪里。对了,最近西域送了一堆贡品,有一些要送进东宫。先不用急着送到太子妃屋里,太子妃身子弱,外来的东西总是不安全的,到时候我让人从里到外好好检查个三四遍再送到她那里。」我对温淑儿说。
温淑儿愣了一下,神情十分疑惑,直直地坐着,十分认真的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凑到我跟前,小声询问「姐姐,我能私底下问你一些问题嘛?」
我笑笑,让她们带着公主出去玩一会。
仅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温淑儿小心翼翼地问出她的疑惑「姐姐,你是不喜欢太子妃吗?」
我没想到她能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关系的姐姐,我懂了,你不用说了,你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相信姐姐。」温淑儿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淑儿,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管家。其他的你什么都别管。」淑儿是无辜的,我不能拉她下水。
淑儿非常用力地摇头,「不行!你也说了,让淑儿好好锻炼胆子!既是如此,姐姐的事我怎么能躲!姐姐放心,秦夫人欺负你,淑儿自有办法把秦夫人的狗腿子赶出去!」
「淑儿,谢谢你。你快快乐乐地活着,就是帮我了。」我仍旧谢绝了她都好意
「姐姐是不信任淑儿吗?淑儿是胆小,可是淑儿不是傻子。姐姐,我能看出来,太子妃母女一直想尽办法地打压你。地位上打压不了,就用名分打压。姐姐反击也是应该的。」淑儿一脸真诚的看着我。
「不是不信任你,是要保护你。」我继续摸了摸她的头。
她嘟着嘴小声说「我就知道!姐姐,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她一脸神秘,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说「你知道吗?姐姐,太子妃和太子的相遇,可不是什么佛祖安排的。佛祖又不是月老,自己都没有媳妇,还上赶着管别人的姻缘?」
我挑着眉继续追问。
温淑儿一脸得意地说「姐姐,淑儿其实知道的可多了。我母亲笃信佛祖,经常去城外的觉心寺上香,和主持万悟大师更是十分相熟。」 .
「就是太子夫妇定情的寺庙?」我问。
温淑儿再次用力地点点头,「我母亲信得十分虔诚,可是我也去过,那个住持两句话离不开香火钱,简直有辱佛门。更是把太子驾临觉心寺的消息提前卖了出去。我母亲甚至还买了这个消息,逼着我去,不过那天我起晚了。就没赶上。」
我似是恍然大悟,看来勉勉家里也是买了这个消息,只是晚了一步。可是我的勉勉除了爱,什么都没有做。她没有不择手段地争宠,也没有因此恨上她的情敌。只是默默相望,困在自己的情意里,秦韵浓连让她活着思念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明白了,虽说不是什么天赐的缘分,可是她有本事在那么多买消息的名门淑女中脱颖而出,也是一种本事。」我心底里突然觉得,我似乎低估了我的对手。
淑儿不住地摇头,「才不是呢!主持也不敢把这种消息贱卖啊!只是卖给了像我娘那样的冤大头香客,左右不过才三四个人,三四家。她家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想是使了很多银子,我们只能被远远地拦住了!她能只身进殿和太子一同上香!这不心计是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淑儿继续说「后来就听说,她和太子一眼定情了。甚至抽到了类似于上天注定这种话的签文。我们太子殿下怎么能不沦陷。」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太子殿下并不信佛,这样天注定的美人也许能让太子殿下动心。可是真的能让太子违逆母命娶她吗?要知道凭她的家世并不足以当太子正妻的。」温淑儿一脸神秘地说。
「姐姐,我问你,太子殿下的生辰是多少?」温淑儿突然问我。
「农历四月初八。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我脱口而出。
「姐姐!这天是佛祖诞辰啊!也对,你不信佛,肯定不了解。我在我娘的熏陶之下,可是熟背于心。」
事情突然变得能串联起来,太子殿下虽然不信佛。但是和佛祖同天出生的他,肯定也对难免对于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心生骄傲。看来住持在千金之下一定非常努力解着签文。
不然太子怎么会违背皇后的心思,冒着得罪朝廷重臣的风险,执意毁了我们的婚约。
其实我从来没提过,在那之前,陛下已经和我祖父达成了约定,我离太子妃也只有一道圣旨的距离。他开始绝食的那天,本来该是圣旨和聘礼送到我家的日子。
当时我想着,也许是解脱了,不用进那天下最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了。只是皇后和太子妃赌气,执意要纳我侧妃来恶心她。
对于我的一生,看起来顺风顺水,安乐无忧。实际上我从来没能为自己决定任何事。我祖父年纪大了,我父亲这辈,能力都不大出色。所以,我承担了光宗耀祖,兴旺家族的任务。
我祖母和母亲来东宫看我时,总会不好意思地说出祖父和父亲对我的交代。
如今我终于有心完成了,他们会开心吧。
这天又是一夜难眠了。我想了好多,想得很杂。他们的爱虽是由算计起,可真的是毫无可取之处吗?她看他的眼神,他对她的笑,他们抱着孩子安静看云的样子。
我又真的是完全正义,毫无错处吗?
可是那天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胡勉勉游荡在奈何桥上,泪流满面的望着阳间。我梦见婵儿披着红盖头,我掀开她的盖头,满脸是血。我梦见温淑儿小心搀扶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背对着我前行。我呼唤着她们,那老妇人一回头,竟长着我的脸。
我尖叫着惊醒,抱着赶来的容娘,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想明白了一切。这里就是吃人的地方,从高高的门楣到低矮的台阶上,都长着血盆大口。
无论是别人还是自己,谁能放过我呢?
我仔细吩咐着容娘「安排几个人,多捧着那个彩铃,多让着她们一点的。找几个嘴甜的经常去太子妃那里送送东西。我们多尊重她们一些。」
「另外,拿着东宫的令牌去太医院把太子妃的脉案都拿来。告诉她们,以后太子妃的身体状况,我要时时刻刻关注。」
容娘的回复有些犹豫「娘娘,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以后,你可能一辈子不会开心了。」
我摆了摆手,「本来也不会了。但是还有人值得我守护她们的开心呢。」
太子如今在贴身照顾昏迷不醒的皇帝,只怕会好几天不回东宫了。
我当然要替他照顾秦韵浓了,就像秦氏当初照顾胡勉勉一样。
这天我正精心地喂秦韵浓喝药。她突然停下问我「月影,你怎么一脸不开心?」
我把药递给她的侍女,淡淡开口「没法开心。陛下恐怕挨不过这个月了。皇后娘娘也晕倒了几回。我去看了,帝后感情甚笃。皇后娘娘哭的我心疼。」
「韵浓,你知道吗?我真羡慕。若是我病倒了,都不会有人为我那样哭。你或许可以,若殿下失去了你,只怕是要痛不欲生。」我突然话锋一转,变了神情。
秦韵浓惊得不住咳嗽,秦夫人听了这话冲上前来,抓住我的手厉声怒骂「你这贱妇竟敢诅咒太子妃!滚出去!」
我挣脱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的加重了语气「我不过是表达自己的羡慕。若我表述不对,我大可给太子妃道歉。只是秦夫人,你是诰命夫人不假,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骂太子的妃嫔呢?不过倒是不奇怪,小门小户罢了,爬上了高位也是乞丐穿龙袍。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罢了。本妃不与你计较。」
「太子妃面前,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不是觊觎太子妃之位,又是什么?以下犯上,嚣张至极。回头禀告了太子,看太子如何收拾你。」她继续辱骂。
我忍不住冷笑:「秦夫人拿差了戏本,不知道的以为是穆桂英出来叫阵。看不惯我又怎么样?不也只能如此了吗?你还敢打我不成?是啊,秦大人靠着太子女婿才得了一个三品闲职。三品的官员,就算是我们阮家的远亲,也能抓出一大把来。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嚣张的?多关心关心你女儿的身体吧。」
我转身正欲离开,只见秦夫人猛地扑了上来,凶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屋里的人震惊得不敢说话,容娘死死地挡在我前面,厉声喝道「你竟敢殴打东宫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