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厂公大人的套路
厂公大人的套路 「公公,求您疼我。」 我赤身跪在大厅,顶着满身伤紫向他哀求。 鲜红的嫁衣滑落在地,一道而来的侍女躺在我身侧,死不瞑目。 可比起她不甘的眼神,我更在意眼前的人。 始作俑者玩味的把着玉穗子,长睫微垂,眼神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气场足以使我颤栗。 听到我的话轻笑一声,向我走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明明温润,眼里
第 6 / 7 部分
到了御书房,皇位上的男人眉眼间满是戾气,看到我立刻道:「杀了他,立刻,杀掉!这回你说什么都没用了,让宫家彻底消失在朕面前!」
我走到他身边看奏折。
果然,又是宫远,景城旱灾,他劝皇上开仓放粮,减轻赋税。
可其他官员却纷纷上奏说宫远小题大做,南方旱灾并不严重。
甚至说宫远好大喜功。
其实谁真谁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没能力,也不想看着景城旱情越来越严重,就自欺欺人。
可偏偏有个人天天提醒他,将他从编织的谎言中扯出来,丢开他的遮羞布,告诉他他有多无能,有多失败。
宫远呐宫远,我明明派人递了话,却还是一意孤行。
这回保不住了吗?
我微微一笑,转身将泡好的茶倒给皇上。
皇上喝了口,眉头缓缓舒展。
「爱卿,你去将此事办好。」
我点头:「是,臣定不负圣上期望。」
说罢,接过茶杯,将今日的牌子递上。
上面有我新养的美人。
皇上终于产生几分兴致,挑了几个,告诉我这几日的折子他懒得看,交给我了,然后便愉悦离去。
反正他也不怕我会抢了他皇位。
毕竟,我是太监。
看着他离开,我坐在皇位上批改。
即使不用脑子都能知道旱灾比这些折子上说得更加严重。
可惜,人类阴暗的心思比旱灾更难测,天子也一样。
话说,给皇上喝的阿芙蓉快没了。
抄家时我看这单子上的财物总计数量:三千两纹银。
那一刻我笑了,笑得胸口生疼。
宫远本就出身不凡,还做了二十几年宰相,可一应财物加起来才三千两纹银。
还不如个小县令半年刮来的油水。
我笑得死死握住单子,然后狠狠扔到地上。
伺候的人吓得急忙跪地。
我沉眸,若是多几个这种肱股之臣,那万寿朝可能会比现在好吧。
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这恶心的朝代。
想到这,我动身去往阴暗潮湿的地牢。
宫远比五年前看到的模样苍老些。
但身姿依旧挺拔。
明明是阶下囚,却一身正气,透着囚服也掩不去的风骨。
看到我也没有任何怨愤,只是平淡的坐在脏乱的地面上。
我摆摆手,周围跟着的人立刻退下。
「宰相大人,别来无恙。」
他看都不看我,继续坐禅。
我打开牢门进去踢了踢他枷锁,淡淡道:「若你想活,本厂公可以饶你一命。」
他愣了下,终于看向我,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毕竟我一直在处理内宫事物,又刻意为之,这五年来我们并未见过。
但显然,他听过我的恶劣行径。
听了我的话问道:「大人为何帮我?」
我默默看着他,他愣了下,终于恍然:「你竟是那个跳井的小公公。」
好久没人敢叫我「公公」了。
我耳朵一刺,有点烦躁:「废话少说,要生要死?」
他垂眸:「大人这是在报救命之恩吗?」
我淡淡道:「算是吧。」
他发出沉闷一笑,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对我说话。
「那不用救我,救救这朝代吧。」
我一愣:「嗯?」
他垂下头,双手捂住脸,好一会儿才抬头对我道:「大人不必报恩,当时无论是谁,宫某都会救,所以……」
「这朝代救不了,只能覆了。」
他讶异地看着我。
我把玩着穗子抬眼看他:「你想要的那种时代,这万寿朝做不到。」
他听到我的话,仿佛又老了十岁,长叹一声。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冷道:「新朝要借你儿子一用,宰相大人安心去吧。」
说罢,我没再看他表情,扭头离去。
原本还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型。
也是,杀了皇帝这朝代也不会变好,还不如覆了,另择新君。
行刑时,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刑场围住。
一时间哭声震天,光不顾官兵出来想杀我的就已经有七八人。
可手无寸铁如何能冲到我面前。
连我衣袂都碰不着,就当场横死。
我懒洋洋地抬眸,百姓看我的眼神充满恐惧,恐惧深处,还有难以扑灭地深深恨意。
收回视线,看向宫远,他蓬头垢面地冲我磕了个头。
我眼前花了下,好像回到跳井那日。
他背影立如长柏,仿佛不惧一切鬼神。
可惜了,过刚易折。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是个好日子。
面无表情地扔下牌子,侩子手将口中的酒喷在刀上,重重砍下。
一代忠臣陨落。
这朝代再无生机。
宫煜轩不愧是宫远的儿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多了些狠戾。
他在暗室叫嚣得像只野兽,好看的脸被满满的恨意扭曲。
「我要杀了你。」
「啪」
玉灼未等我说话,便上前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又一巴掌。
整个暗室都是「啪」「啪」的声音。
我懒懒地玩着穗子。
每次看到这红绳,就能让我想到被割礼时的痛苦。
自虐般的回忆对保持冷静思考很有效。
不过玉灼下手真恨,别把他打傻了。
「停。」
我打了个哈欠道,玉灼立刻停手规矩地站在我身边。
她是我从人牙子手上救来的哑巴,是这批暗卫里最出色,最忠心的。
我安抚似的拍拍她头,起身。
宫煜轩面颊红肿,嘴角带血,双眼满是不屈。
我笑笑,抬腿就冲着他身下一踢。
他痛得脸涨红,我顺势一把拽住他头发:「宫远遗言是覆了这朝代,知道吗?」
他被扯得满脸痛苦,狰狞道:「我爹,才不会如此,大不逆!」
我想想也是,宫远为这千疮百孔的朝代蹉跎半生,临死也没有真的说要灭了这朝代。
但,刑场上他磕那个头,就算默认了吧。
松开手,玉灼立刻将湿帕子递来给我净手。
我擦干净后坐回椅子上,看着宫煜轩那一脉相承的坚毅模样,有点头疼。
不过没事,来日方长,我有大把时间调教他。
调教宫煜轩比我想得久了些。
足足一年,他才万念俱灰的相信宫远一直在骗他。
善意的谎言。
其实这朝代压根无法起死回生,他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
皇上沉迷声色,对阿芙蓉依赖越来越强,需要的分量也越来越多。
最多十年,身体就要被耗干。
计划得快点进行了。
我看着在坟前满目通红的宫煜轩,懒懒靠在树上,玉灼跑来跑去的帮我赶蚊子,被我按住。
「乖点。」
玉灼不会讲话,听了我的话安分站在一边。
宫煜轩跪在墓前,双手在泥地挖出深深的手印。
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谢谢。」
我以为我听错了,讶异地看向宫煜轩。
他擦了擦眼,站起身,衣袂微动,身姿板正。
「但有朝一日,我还是会杀了你,报灭门之仇。」
我笑笑,将势力分布范围和银钱位置的地图和机关钥匙丢给他。
那座山是早就看好的位置,机关精妙,是个孕育势力的极佳位置。
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若他这都失败,只能说明能力不够。
到那时,天下大乱就乱吧。
「好。」
我答道,拉回准备拔剑的玉灼向皇城走去。
宫煜轩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远,直至完全听不到。
就像我们的命运,向着不同方向,天差地别。
这两年,我们一明一暗的铺开势力,耗费大量心神。
所以我没太管朝堂的一些幺蛾子,谁知道,却让某些人觉得我「脾气很好」。
连一个侯府小嫡女都敢在外面议论我?
正好闲了,我当天就去皇宫求了道赐婚旨意。
皇上想都没想就将玉玺扔给我,然后问我院里调教的姑娘有没有好的,再送几个进宫。
我点点头,派人将旨意送去侯府。
听说司白露直接气晕了。
毕竟她一向觉得她们百年侯府,血统高贵,所以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阉人。
现在得知自己宝贝女儿被皇上一道皇命嫁给太监,肯定在想办法躲过去。
至于怎么躲过去,我也有点好奇。
若是直接找人替嫁,我便随意找个由头抄了侯府,起义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们钱应该不少。
但若真将嫡女送来,我就杀了,将头还给侯府。
反正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也用不着。
院里那些都是我找给皇上的,后来不知怎么传成是我养在院里的「小妾」。
不过也无所谓。
到日子时,暗卫来报,侯府将新娘子送来了。
不过不是安云姬,而是安念卿,侯府入赘侯爷发妻之女。
司白露将她认在名下做了嫡女。
嫁来前夜,司白露还派人毁去了她的清白。
羞辱?
我玩着穗子冷笑一声,摆摆手:「玉灼过来,其余人撤了」。
「是。」
暗卫头领立刻下去,下一秒,那些暗处的视线就只剩一道。
新娘来了,走路有些踉跄,握拳强撑。
我随手扯开她盖头,样子倒不错,杏眸桃腮,樱桃小嘴,正在我面前强装镇定。
明明我轻笑声,她都不自觉颤抖。
尤其是当我命令侍卫将随她来的人都杀了时,她看起来脸白如纸。
其实,我只是把侯府想伸进来的手切断而已。
至于她是杀是留,我还真没想好。
看到她脖颈处的青红,我用匕首轻轻一挑,衣服滑落。
没一块好肉。
我意兴阑珊地坐回位置,王礼那恶心的脸久违的在我脑子里晃荡。
很烦,很想杀人。
谁知她竟跪下求我「疼她」
被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分散些注意力,我头痛好了点,上前挑起她下巴:「侯府都提前对你做了咱家做不了的事儿,咱家还怎么疼你?」
她瑟缩一下,想藏手臂,却哪里藏得住。
我看着她的小动作不语。
估计她下一秒就要求饶了吧,求饶那一刻,我就杀了她。
那么弱,活着也没用。
谁知她竟然猜到我对侯府不满,还主动要做我棋子?
可她能有什么用?
好像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吧。
下一秒,她将我手覆向她身前,软腻滑嫩的温热感觉刺激的我手指微颤。
倒有点意思。
我将她拉起,冲玉灼道:「咱家很满意侯府嫡小姐,去侯府回礼吧。」
她僵了一瞬。
我看她身体一眼,将她抱起。
调教太多人,差点忘记正常女子脸皮薄,不是送进宫里的那类。
看着她乖巧依偎在我怀里的模样,我起了逗弄之心。
「放心吧卿儿,这幅美景只有咱家能看。」
果然,她脸瞬间煞白。
好吧,有点意思,我便先收下了。
这晚,安念卿出乎意料的配合。
我坐在书房桌案前看着手,想到那滑润细腻的触感。
暗卫已经将安念卿的平生所有事无巨细全部放到案几上。
我一页页翻看着,玩着穗子的手僵硬一瞬。
她是进宫前的那个小乞丐。
我喝了口茶,进宫前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涌现出来。
这些记忆,早就在无穷无尽的折磨和怨恨诡谲中被我强行抹去。
红绳连断了都被做成穗子带在身上,也不是因为谁谁谁赠与,而是为了时时刻刻自虐般保持冷静。
让我记住被割礼时的痛苦。
可现在,突然唤醒的记忆告诉我,我竟然有过一段不用杀人,不用尔虞我诈,动动小聪明就能活下去的日子。
我曾经,是个完整的人。
砸完案几上的东西后,我吩咐一切按最高标准给她。
我若没进宫,现在应该像她一样吧,起码是个完整的人。
可同时,我又将自己进宫的怨恨加注在她身上。
我知道体验过饿死是什么感觉的人最恨什么,于是随口道要拿那些东西去喂猪。
只要她有一句不满,我就杀了她。
一个人既是精神寄托,又是怨恨对象,感觉真的很奇妙。
我想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肆意妄为,快乐洒脱,仿佛这样能让「我」也过上这种日子。
可又想杀了她,将与过去有关的回忆彻底抹去。
但她对恶意太敏感了,几句话就卸去了我的杀意。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会因为一个人这样纠结。
真让人恼火。
上朝又听到骄阳那蠢货要建园子,直接否了。
要不是因为以前她总和王礼作对,正好帮了我几回,我早把她扔乱葬岗去了。
谁知第二天,她竟然来找我。
我正和宫煜轩讨论南方官员和世家大族势力情况,哪有空理她。
但她曾见过宫煜轩,若真找来很碍事。
这时,管家在门外通报,说骄阳已经被安念卿拖住。
怎么拖的?
想也知道是苦肉计。
我皱皱眉,没理会,等剩下的内容讨论完,才去大厅。
还没到厅外,远远就能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跪在烈日下,半倒不倒。
本来想让她吃点苦头,因为我知道她此举不过是为了活命讨好我,顺便利用我将她母亲救出来。
而且,这点苦比我刚入宫遭受的苦痛少多了。
可是,我明明想放慢脚步,让她多吃会儿苦头,但看她倒下的那刻,还是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她连晒得红彤彤,有些蜕皮,粉唇也干燥起皮。
可看到我,还是讨好地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猫儿。
嘴角挂着甜笑,虚弱又委屈道:「我等你好久了。」
记忆纷飞,回到入宫前那天。
她弱弱小小才四五岁,眼神却机灵。
可能是猜到我走了就不会回来,却还是又怂又委屈道::「乞丐哥哥,你一定得回来啊。」
我当时答应了她,却没兑现,这就是报应吧?
本来我平日不会直接与骄阳撕破脸,但那刻我很生气,甚至想直接杀了她。
骄阳许是没见过我满身杀意的模样,立刻找个由头走了。
她能得到盛宠,自然不是没眼色的蠢货。
我冷着脸纠结了一瞬,还是没把安念卿交给侍卫,亲自抱回床上。
她睡了很久,久到我都想把她摇起来,她才动了动眼珠子。
我急忙拿起公文,见她醒来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果然,她开始装傻充愣,软声讨好我。
哼,当我不知道她打管家的凶狠模样吗?
可明知道她的真实模样,我还是忍不住起了呵护之心。
尤其是她说「卿儿会一直粘着大人,走到哪跟到哪。」时,我心不自觉乱了几下。
哪怕知道她根本就是在甜言蜜语。
真是……没出息。
不过还好,还好她遇到的坏人是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其实也不久,但总觉得在一起越来越舒服,头疼也少了些。
若说卿儿刚来时是乖巧又听话的兔子。
那她现在可真是爱撒娇又狡猾的猫儿。
明明已经给她安排了夫子启蒙,她却总能忙里偷闲,找出时间来我书房研磨倒茶,不亦乐乎。
不到半个月,我随意抬抬眼,她就知道要递茶还是递折子。
还挺好用。
当然,我也知道她是急着救她母亲,其实我派人盯着呢。
现在不过是想磨磨她那焦躁性子。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这两个月学的怎么样。
司白露我在宫里见过几回,依旧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回门时,我不过是对安云姬说了几句好话,她脸都快绿了。
真可笑。
看着安云姬羞红的脸颊和眼中隐晦的欲望,我又开始手痒。
想杀人。
这未免也太好糊弄了些。
我低头看了眼掌中把玩的小手,正泛着粉嫩。
手的主人却一脸淡定,哪有半分羞涩。
不过司白露忍不下去,将她叫走。
手中的温软瞬间离开,莫名有丝凉意。
真是一点都不犹豫。
安云姬还在说什么,我挂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假装在听。
说实话,谁在意她口里的破衣裳首饰多贵多珍稀,这天下哪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我现在,更在意卿儿怎么处理她母亲的事。
可惜,她让我失望了。
我气,气她感情用事。
更气她失去理智的模样不是为我。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决定疏远她。
再这样,她会成为我的弱点,我厌恶弱点。
反正保她衣食无忧便可。
谁知道,她又来作妖。
玉灼过来告诉我她要打井水沐浴时,我恨不得过去把她扔井里洗洗脑子。
除了苦肉计难道不会用点别的法子?
这回就让她吃吃苦头!
好吧我后悔了。
吃苦头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制止了她。
她又打算使那套苦肉计,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舍得了。
明明常玉楼花魁比她更加美艳动人,身子也要比她丰满诱人。
但我还是毫不留情地吩咐人砍去她双手,没有半丝心疼。
怎么她泡泡冷水我就舍不得了?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我轻轻摸着身前柔软的发,却又不想她看出来我的纵容,于是冷冷道:「若有下次,我便直接杀了你。」
她温顺点点头,吻了过来。
要命。
我知道我再也杀不掉她了。
这一夜我将那些得来的玩具几乎都用了,直到她求饶才停。
晚上抱着那温软的身子,我却睡不着。
看她沉睡的模样,我轻轻在她带着湿意的眼上印下一吻,然后穿衣去书房。
抄侯府的圣旨一个半月前就拟了,只不过还有些纠结,便将旨意放在书房。
但现在我清楚自己杀不了她了,那便宠吧。
每次看到她,就好像看到我渴望的「未来」,那个躲过割礼的「未来」。
我早就发现自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