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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厂公大人的套路

厂公大人的套路 「公公,求您疼我。」 我赤身跪在大厅,顶着满身伤紫向他哀求。 鲜红的嫁衣滑落在地,一道而来的侍女躺在我身侧,死不瞑目。 可比起她不甘的眼神,我更在意眼前的人。 始作俑者玩味的把着玉穗子,长睫微垂,眼神看不真切,但那周身气场足以使我颤栗。 听到我的话轻笑一声,向我走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明明温润,眼里

第 5 / 7 部分

玉水泽,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除此之外,随着一天天地接触,宫煜轩眼神也愈发炙热,最近连在人前也毫不掩饰情绪。

有几次他差点就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却还是被我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堵住。

其实,他真的很好。

可我心里只想将玉水泽夺回来。

宫煜轩却不死心,依旧努力。

夺位逼宫的前一天,他终于表明心意,被我拒绝后抿着唇道:「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我微笑道:「你哪里都好 ,是我不配。」

他看我许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第二日,宫煜轩带着积聚的力量攻入皇城。

毫不意外,胜了。

百姓对这世道积怨已久,有官兵甚至连抵抗都不抵抗就直接降了。

听说攻进皇宫时,皇帝还躺在新纳的美人床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我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处。

东厂。

走入那无比熟悉的地方,我禁不住红了眼眶。

那日思夜想的身影就在前面。

玉水泽正懒散地坐在主位上饮茶,见到我露出抹无奈又悲凉的笑:「好久不见啊,卿儿。」

我竭力收回即将流出的泪,冷冷道:「你和宫煜轩是一伙的。」

他轻笑声,不急不慌地将茶送入口中才道:「重要吗?」

眼泪瞬间流下。

这个畜牲玩意儿。

我就说,宫煜轩之前哪来的钱财招兵买马,还有那石山的机关,还有那阵法。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是他的安排的。

他维持着这岌岌可危的皇权不是为了权势,为的是这天下彻底覆灭,为的是他选中的人成为大统。

最可恶的是,他还把我算在其中,甚至给我安排好所谓的退路。

我就说一切怎么都那么顺利。

比如:需要游说的世家都是他给我讲过的。

比如:官员的弱点都是我用得上的。

比如:宫煜轩喜欢的事都是我会做的。

想到这,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

「你这个死太监!」

我冲入他怀中狠狠骂道。

他轻拍了两下我的脑袋,用下巴蹭蹭我头顶道:「这么久没见,性子倒依旧没变,凶得紧呢。」

听到这句话,我狠咬了口他脖颈,恶声道:「因为你太蠢被我发现了!」

他笑得开心,声音却又有掩不住的悲哀:「是啊,卿儿真聪明,你走吧,嫁与他之后,你便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女子。」

我紧紧抱着他委屈道:「我不要权势,宫煜轩会把这天下治理好的,我们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普通人好好生活。」

他听到我的话,默默收回拍着我背的手。

我抬头看他,死死攥住他衣袖卑微道:「求你,走吧。」

我知道他不会跟我走,可还是想再搏一把。

他淡淡看着我,拭去我脸上的泪。

「卿儿,第一奸臣理应死得其所,献祭于这天下新生。」

我哭道:「找个代替品不行吗?诈死不行吗?方法那么多为什么不找!你就是不信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对吗!」

他苍凉一笑。

「是啊卿儿,你那么好,我个阉人如何能配得上,去找他吧。」

「我不!今天就是抢我也要把你抢走!」

说罢我站起身就拽他。

他依着我,被我拽到门口也不挣扎。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快看,玉水泽!」

「那个阉人?」

「抓住他!」

「杀掉他!」

「奸臣。」

……

我迷茫地看着接近的人慌张道:「不是的,他不是坏人,他不是!」

可现在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

新皇即将上位,天下大变,根本没人愿意听我讲话。

我看到了宫煜轩。

他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神哀恸却没有动作。

我脸色灰败下去,他不会来帮忙,他也要玉水泽死……

为什么啊?

明明玉水泽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凭什么他就要背着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我死死捏着他袖子,他想将我的手从他袖子上扒开未果,叹口气,无奈又宠溺道:「卿儿,别闹。」

就仿佛以前我半夜偷偷爬上他床时一样。

唇已经被咬出血,我掏出匕首警惕地盯着周围呢喃道:「没事的,我们能走的!一定能走的!」

突然脖颈一痛。

我撑着不想晕过去,总觉得这一晕就完了,可身体却压根不受控制。

晕倒前,玉水泽抱着我,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我脸上。

一道声音在我耳边低喃:「若当来世,我定不放手。」

我张张嘴,视线陷入黑暗。

没说出想说的话:

我不要来世,我就要现在。可惜,没机会了。

……

再醒来,我躺在一片明黄之中,宫煜轩双眼满是血丝地坐在我床边声音疲惫:

「卿儿,你还好吗?」

我一看到他就想到他当时的袖手旁观,一把推开他。

「玉水泽呢?」

他踉跄几步,垂头没有讲话。

我咬牙下床,却因为脚步太过虚浮差点跌倒,被他接住。

「别去了,没用的。」

我狠狠推开他骂道:「滚开!你骗我!」

他嗫嚅了下唇,眼神痛苦道:「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去死吧!」我骂道。

「若不是他,你如何能这么顺利地夺得这天下?」

说罢,我推门而出。

反正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他一定在骗我。

玉水泽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群武功都不会的百姓死掉。

我才不信呢!

我已经被骗过一次不会再被骗第二次了。

一定是骗我的!

肯定是骗我的!

我是不会信他们的。

踉跄着推开门,看到门口端着红豆粥的女人,我神经仿佛被切断了一瞬。

她满脸泪水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

我不可置信道:「母亲?」

她泪水涟涟将我揽在怀里:「卿儿,你受苦了。」

我在她怀中只觉得头痛得厉害,声音颤抖道:「他,真的不在了吗?」

母亲没讲话,却哭得更加伤心。

彻底哭毁了我最后的信念。

真的没了。

全都没了。

这天之后,我的世界仿佛沉寂下来。

宫煜轩来看我,我除了说要出宫就是说要出宫。

其他话一言不答。

只有母亲说话我才会理。

我每日都在想玉水泽那个混蛋,他那么能算计,竟然连个好好的告别都不给我,死了也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突然,我想到,母亲没死,那骨灰盒岂不是假的?

我主动去找宫煜轩。

他看到我的一瞬,黯淡的眸子一下亮起来,扬出灿烂的笑,却听我说要去那假山挖骨灰盒,终于爆发。

他抓着我的肩双目通红:「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玉水泽?就因为他先发现你吗?就因为他做的这些事就让你原谅他了吗?安念卿!他没你想得那么好!他做得坏事比你想得更多!」

我平静地看着他,认真道:「所以呢?」

他怔了怔,垂下眸子松开我,去拿了钥匙,还安排了王达和我一起去。

我点点头。

他哑着嗓子道:「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愣了下,转头看他。

他见我回头,眼里漫着挣扎和点点希望的光。

「那我要带母亲一起走。」

光芒彻底破灭,他眼眶红得厉害,扭头不再看我。

我当他默认,带着母亲便走了。

骨灰盒被我挖出来,掏了掏,只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

是那个破穗子。

玉都不放一块儿,真是……破烂遗物。

我看轻轻抚摸着那穗子,上面仿佛还能摸到他的温度,狠狠吸了吸鼻子,没有哭。

反正等死的那天,我是要和这混蛋下地狱的,到时候天天都可以折磨他。

把钥匙还给王达后,我和母亲买了间乡下小院,整日喂鸡种菜,自给自足。

日子清闲又安逸。

母亲活得比大夫说得要久一年,四十一岁才死。

她临终前抱着我的手,希望我能开心起来。

我点了点头,她却还是难过的去了,临终还皱着眉头,可能是知道我在骗她吧。

母亲不在了,我的世界更加无趣。

有时候也会想到之前被前拥后呼的日子,想着玉水泽故意娇养我便气不打一处来,拿出那破穗子骂他不要脸。

日子倒也不难熬。

我咳嗽几下,看着帕子上的血,无奈的想:「又要洗,帕子都快不够用了。」

可喜的是,宫煜轩确实是个好皇帝。

上位不过十年便将这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丝毫看不出曾经的破败模样。

三十岁生日那天,我抓住一个偷我苞米的小乞丐。

他被我抓住还懒懒散散的模样有点像那混蛋。

于是我就领养了他,给他起名玉泽。

玉泽表示不满:「这名字怎么和那奸臣太监的名字那么像,换一个。」

我给了他脑袋一锤,他无奈哼哼唧唧地受下。

随着他慢慢长大,我也慢慢老去,有一日,突然发现他手上绑着根红线。

问他,他说是庙里得来的,听说会有好姻缘。

看着他脸红的模样,我猜到他可能是有心仪之人了。

真好,我又想到那混蛋。

也不知道我死之后,是年轻模样,还是现在这幅憔悴模样。

突然,我想到什么,叫他将红线给我看看。

他嫌弃地将手举给我,我将更加破的穗子拿出来,发现这穗子原本是根红线,被人剪短做成了穗子。

这红绳……

我也有一根,还换了口救命的馒头。

幼时母亲失踪,我躲在那座庙里饿得半死。

有个大乞丐在我旁边啃着馒头懒懒地看着我。

我咽咽口水,求他给我一点。

他面目脏污看不真切,只是嚼着馒头道:「那你有什么能给我?」

我咬咬唇掏遍全身,将像内捡到的一根红线给他,红着脸道:「这个可以吗?」

他打量了一下,给我掰下一半馒头。

「好吧,我不嫌弃。」

之后,他教我怎么样装可怜,怎么样要更多的钱,怎么样躲过别人的勒索。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不见了。

想到这,我脑子仿佛被锤子重击,闷痛难忍,呼吸困难。

当时便晕倒了,吓得玉泽手忙脚乱。

半梦半醒间,听到大夫说什么「郁结于心难以救治,准备后事」之类的废话。

再次醒来,已经天色大亮,玉泽双眼通红地跪在一边。

我拍拍他的头,叫他将我和这个破穗子葬在一起。

他点点头。

喝了点粥后,我又陷入长久的昏迷。

迷茫中,我走到了那座破庙之前,玉水泽一身粗布麻衣站在破碎的像前。

见到我来,无奈道:「来了?」

我看着他那模样,咬牙切齿:「对,来陪你下地狱。」

玉水泽番外

我好像有点后悔进宫了。

早知道还不如听那小乞丐的,和她一起等她母亲,然后回她家乡。

虽然她母亲估计回不来。

其实进来前已经察觉到不对。

明明别的官职都要打点,怎么就当太监无需打点,还反给钱?

可还是被权势引诱。

割礼时,那些人将我强锁在充满血腥味的铁床上,衣服被扒光扔在一旁,像只待宰的畜牲。

可能是太恐惧,所以脑子控制不住的东想西想。

那老人全程笑嘻嘻的模样,边磨刀,边在口中念叨着「很快」「一下就过去了」。

我浑身光裸,挣扎不脱,只能死死攥住身上唯一的东西-绑在腕上的红绳。

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痛得叫都叫不出来。

十岁的我虽然不知道这苦痛意味着什么。

但依旧知道自己不完整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养好伤后,我便被分到了东厂厂公王礼身边伺候。

离权势最近的地方。

当时我觉得自己运气极好。

但事实上,那段日子比经历割礼时还糟。

因为王礼酷爱折磨他人。

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他扑白的脸,褶皱的皮肤,涂得血红的嘴,还有那毒蛇般的眼神。

恶心黏腻,宛如实质般在你身体上下攀爬。

想逃,却发现门被关上。

后来随着慢慢长大,我终于知道割礼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了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在这阴暗恶心的地方发烂发臭。

无法回头。

十二岁时,我已经被折磨了整整两年。

王礼似乎很满意我,怕我死了,每次都会给我上最好的药。

可即使如此,太监服下的身体也没有一块好肉。

想要权势的那颗心早就在无尽痛苦中被摧毁。

甚至都记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想要权势?

是因为羡慕公子少爷们每日吃得饱穿得暖?

还是因为不想再要白眼和谩骂。

果然,还是去死比较好,不会再痛苦。

我默默站在井口边,连有人来都没察觉到。

「你在干嘛?」

来人声音清明,铿锵有力。

我抬抬眼皮子,原来是王礼那老阉鬼最恨的人。

宰相宫远。

按理说,我该行礼的。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打算去死,还管他干嘛?于是没理,径直跳了下去。

谁知道,那宫远竟拽住了我。

我皱眉,张口咬上他手,下了死劲,口中出现一股腥咸。

可对方却太轴,竟硬生生将当时还身形瘦小的我拖拽上去。

我发狠扑上去就骑他身上狠狠对着他脸打,可惜身子太差,对方没事儿,反倒是我自己扯着伤口,痛得滚到地上像条死鱼。

「宰相大人公务繁忙,竟有空多管闲事。」

我有气无力,看着漫天星月。

好不容易骗走王礼,想选个好点的天气去死都要被阻。

真倒霉。

宫远毫不介意我刚的行为,只是整整发皱的衣服,调整了下有些潦草的坐姿,然后字正腔圆道:「你是王礼身边跟着的那位玉公公。」

我嘲讽笑笑:「宰相大人竟记得小人,真是荣幸。」

脑中却浮现出前两日王礼的话。

他那日折磨完我,在一旁边整理衣物,边乐呵呵地说「宫远要完了,没多久皇上就要整治他。」

还勾出个恶心猥琐的笑。

那模样,估计宫远至少也要被流放。

想到这,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身正气,眉间却有一道深褶,一看就是忧思劳碌过重。

他仿佛完全没听出我的恶意,只是一本正经,眼神温和:「自然记得,不过公公年纪轻轻,为何轻生?」

我握握拳,屈辱和痛苦漫上心间。

「干你何事?」

当时的我只是一腔愤懑,像只刺猬,却又没有足够尖利的刺。

宫远看着我狰狞的模样,起身。

衣袂微动,教养良好,是我这辈子都变不成的模样。

是我羡慕的模样。

我死死攥紧拳,爬起来盯着他。

他平静地看着我,突然笑着拍了下我的头,我一愣,没反应过来,就听他道:「犬子和公公一般大,有时也这般叛逆,但男子汉大丈夫当死得其所,而且,你又怎知死后不会下地狱继续备受折磨呢?到那时你又要逃去哪里?」

我拧紧眉。

他看了看天气:「况且,今日月色清明,公公既有此等雅兴,便是对这人世还有留念,死了岂不可惜?」

他说罢便走了。

身形仿若长柏,在清冷夜色中踽踽独行,丝毫不在意潜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

也显得我更加潦倒。

「砰」

我狠狠一拳打在水井上,鲜血顺着手缓缓流下,晕红地面。

不远处,小竹子满头大汗的跑来。

「王公公在找你,咦?怎么出血了?」

我冷冷看他一眼,甩甩手上的血。

「没事。」

宫远离开的方向早已没人影,小竹子见我望向那边,扯着我就往回跑道:「王公公叫你处理丽美人你又没处理,别人的命重要还是你命重要啊!回去又要受罚了。」

我被他扯着,看着两边高高的宫墙,只觉得压抑痛苦,又好似有些畅快。

长柏做不了,那便做最厉害的恶鬼吧。

「玉水泽,你不得好死!」

王礼口中的血将脸上的白粉冲散,双眼圆睁,指甲在地上抠出深深的血印。

也是,蚀骨散会将骨头一寸寸消融,痛苦至极,是我花了大心思搞进宫的。

他应当不太好受。

我勾着笑,将腰间匕首拔出狠狠插进他试图抓向剑的手,欣赏他扭曲的脸温声道:「承您吉言。」

他呕出口血,却又说不出话。

我坐在椅子上玩着穗子,欣赏他挣扎地丑陋模样。

他痛得紧了,头一下下撞向墙面,开始求我杀了他。

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浑身颤抖。

真恶心啊。

我笑出声,好像了解到他到底为什么喜欢折磨别人了。

看着别人丑陋的模样,确实会忘记自己也是丑陋的。

天色渐晚,到了皇上翻牌子的时候,不能耗了。

我叫人捆住他,还贴心地吩咐小太监给他嘴里塞块亵布,防止他咬到舌头救治不及时。

门外守门的太监见到我皆恭敬跪下行礼,不敢抬头。

东厂权势已尽在我手,他们就算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敢妄动。

更何况王礼那老东西可没什么好人缘。

一路上,众人皆不敢直视,连最受宠爱的贵妃见到我也得压住恐惧恭敬地叫一声:「玉大人。」

我冲她勾个温柔的笑。

她脸煞白,立刻低头后退。

可能是见到了上一个贵妃出言不逊被我一刀刀划烂容貌后丢到冷宫,第二日被发现死在淤泥塘吧。

什么?你说皇上为何不管?

可笑,自然是因为有更动人的美人了。

别说,第二年的莲花倒是别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