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顶流奔现翻车倒计时
第 41 节 顶流奔现翻车倒计时
结婚三年,我终于和沈青宴离了婚。
被八卦新闻爆出来时,铺天盖地都是:
【顶流女星终不敌沈青宴的金丝雀。】
而素有暧昧绯闻的新人小花,也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实际上,结婚以来我和沈青宴只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是领证,第二次是婚礼。
之后他藏他的娇,我养我的狗。
各过各的,相安无事。
如今两人各自站在业界顶端。
早已厌倦这被迫拴在一起的枷锁。
民政局门口,我与面前神色冷峻的男人礼貌握手:
“后会无期。
“再也不见。”
手握离婚证,我转身就给自己养了三年的网恋小奶狗发了定位:
“弟弟不是要娶我么?速来。”
谁知身后沈青宴同时顿住了脚:
“姐姐,我也在门口,你在哪?”
十分钟后,开着定位的二人在民政局门口。
再次碰了面。
1
七月的天气燥热,民政局的冷气却足得很。
我搓着冰凉的手臂,看向面前递来的离婚声明书:
“在这签字就行了?”
“是的,林小姐。”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我与身旁那西装笔挺的男人同时提起了笔。
我快速翻到最后,直接签字。
等我签完,却发现身旁男人还在逐字逐句地审视着每一个字。
那细致的架势,仿佛签的什么上千万的大项目。
我看着好笑,不过他慢,我也不急。
三年都等来了,还差这一会儿?
我干脆支着下巴,大大方方打量起自己这个结了婚就没见过面的“老公”。
该说不说,这男人侧颜生得极好。
高挺的鼻梁衔着微微上挑的薄唇。
连带微蹙的眉眼都透着一股沉静和孤傲。
难怪圈里那群人一听到他的名字,甭管男女老少,都能荡漾个把钟头。
要是能做他的情人,这是钱也到手了,人也享受。
许久,就见那冷冽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协议上。
随着指尖拖动钢笔,
男人终于在落款处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青宴。
真不错,光写个字都是赏心悦目的。
只可惜他这种强势的类型,根本不是我的菜。
听说他这三年混得风生水起,不光从沈家幺子一跃成为沈家掌权人,还黑白通吃,不少竞争企业也被他一口吞并,渣都不剩。
比起这种野心昭昭的男人。
我还是喜欢听话的小奶狗。
还得是随便给根骨头就死心塌地跟我走那种。
而沈青宴这样的大野狼。
怕是脖子上拴八根绳都拽不回来,恨不能嘴上还得带个止咬器才能带出门。
止咬器么,也不是不行。
就是太难掌控了。
本来工作就够累的,家里养个宠还这么烈。
任谁吃得消?
还是狗狗香。
这婚必须离。
许是我盯得久了,上方落下一束冰冷的视线。
我轻咳一声,收了轻佻的目光。
没一会儿,就见工作人员微笑着看向我们:
“沈先生,林小姐,申请手续已经办完,现在法律规定申请离婚当日起,有 30 天冷静期。您二位 30 天后才能来领取离婚证。”
我愣住,还要等 30 天!
沈青宴也蹙起眉:
“30 天?太久了,我可以加钱。”
看来他也挺急。
工作人员顶着对方极具压迫的目光,连忙摇头:
“抱歉,沈先生,这是法律规定,也同时是给二位一些冷静思考的时间。”
都三年了,还不够冷静吗?
况且 30 天后我就进另一个组了,能不能来还是个事。
二人沉默间,就见身后一个年轻人神色匆匆地走进来附在沈青宴耳侧。
“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到机场的路就堵了。”
沈青宴点头,起身朝我看来:
“看来只能 30 天后再见了,需要派人送你吗?”
我本来想拒绝,结果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再看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她和司机竟然早早堵在了跨江大桥上,到现在还没下来。
我尴尬地抬起头:
“沈先生,我司机堵路上了,能麻烦您把我也顺去机场吗?”
沈青宴第一次见我对他提出要求,有些意外之余,没多顾虑就点了头:
“可以。”
2
看着窗外飞驰倒退的景象,我无视身侧还在处理公务的男人,别过头合眸休息。
对于他愿意同车载我去机场,我并不意外。
毕竟,我和他不说相敬如宾,好歹也算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至少这三年我没给他添过麻烦。
我林家从政,大哥、二哥都走仕途,只有我无忧无虑,从电影学院毕业后就进了娱乐圈。
沈家和我家相反,沈老爷子一辈子从商,却老来得子,先头几个都是外嫁的姑娘,只剩下沈青宴一个。
老爷子年事已高,怕沈青宴继承家业后没有依仗,这才看上林家的权势,打算给他找个助力。
我却知道,这助力是没用上几分,沈家几乎是沈青宴自己单肩扛起来的。
其手段比起沈老爷子可谓青出于蓝。
比起他,我倒是从中吃了不少红利。
结婚之时,石破天惊,我俩的结婚视频在热搜停了三四天,连带我在娱乐圈的资源也是如日中天。
他沈家不少投资项目的乙方把我当作娘娘待着,圈子里的资源也是任我挑选。
我也不端着,借风而起,这些年一跃拿下了影后。
只不过,后来大家开始慢慢缓过味儿来了。
毕竟结婚之后,二人再无合体。
蜜月不晒图,家宴未出席,就连结婚纪念日和生日都从未同框。
果然没多久,外界对我和沈青宴的婚姻也开始风言风语,最终盖上了名存实亡的定论。
不久前,甚至有女星传出和他的绯闻,说是前后出入同一家酒店。
之后本人就舞到了我面前,满口姐姐长姐姐短。
那架势,恨不能只要我点头,她就能一顶粉红轿子被抬进沈家大门。
一个两个还好。
只是舞到面前的人越来越多,我也招架不住了。
最终,我还是找到了那个沉寂在手机里落了土的电话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沈青宴倒也没多问,就说了声好,就约时间来这把婚离了。
可谁能想现在离个婚这么麻烦。
我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突然手机一震。
我迷迷糊糊睁眼摸着手机,就见一个叫 puppy 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Puppy:【姐姐一天没说话,在做什么?】
我:【在想你。】
Puppy:【姐姐撒谎,想我为什么不和我说早安?(小狗气呼呼.jpg )。】
我:【……】
Puppy 是我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小奶狗。
我刚注册时,第一个滑到的就是这个距离自己只有 500 m 的 Puppy 。
他的照片身材极好,头像则是戴着 choker 的脖子,这让我心中一动。
那时,我人还在婚礼化妆间休息,看到这个距离,就问对方是不是在参加婚礼。
对方回答:“是。”
他说自己是男方家里的远方亲戚,第一次参加婚礼,甚至不认识新娘是谁。
我说巧了,我是女方家里远方亲戚,也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不认识新郎是谁。
二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餐桌上吃了什么好东西,到婚礼双方家长里短。
这一聊竟是一见如故,臭味相投。
三年间,除了对方的脸,两人几乎把花样玩了个遍。
他说他是大学生,我就按月给他转零花钱,他也没推辞。
只是后来到我生日,无论我人在哪个国家,住在哪个酒店,都能看到他提前预定的烟花。
香港、热那亚、摩洛哥、基里巴斯,牙买加……
我问过他,“你真的是大学生吗?”
Puppy 却说:“我知道姐姐不想见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开心,所以以这种方式给姐姐庆生,姐姐会生气吗?”
怎么会生气,这么懂分寸的小奶狗。
我恨不能当下就奔现。
3
可惜我一日还是女星,一日还是沈夫人。
就不可能奔现的。
但眼下日子却有了盼头。
我指尖敲字:【姐姐在想,也许是时候和我的小狗见面了。】
Puppy :【真的吗!(小狗期待.gif)。】
我刚要继续打字,突然听到身侧传来一个微不可闻的低笑声。
侧头看去,就见身旁的男人似乎也在和谁聊天。
原本冷冰冰的表情此时如同冰山融化。
初见春风。
就在这时,副驾的年轻人小胡回头看向我们:
“沈总,林小姐,咱们马上到了。”
中午正是停车场人流量大的时候
车子一停,我戴上口罩、墨镜,扣上了兜帽。
扒着车窗开始环顾四周查看。
看起来像是做贼。
身后的男人看我这样。
竟是一副好心情地开口:
“这里人多眼杂,小胡,你护送林小姐先下车去办理登机,我 20 分钟后再去找你汇合。”
我闻言诧异回头。
耶?没想到这人还挺绅士的嘛!
下了车,小胡跟着我一路避开了人群直奔 VIP 通道。
但狗仔也不是吃干饭的,路上就逐渐有狗仔敏锐地看出了沈青宴的车。
此时看我直奔 VIP ,瞬间全跟了上来。
“那女的从沈先生车上下来的!快追!”
小胡眼看着身后突然一群人追上,立即带着我往前跑。
身后闪光灯咔嚓咔嚓,隐约还有猜疑:
“捂得这么严实,不会是前两天被拍到的孙诺吧?”
“个子挺高,不像是孙诺啊。”
“难道是超模南雅?”
“南雅 IP 在巴黎呢,怎么可能在国内。”
“那男的是谁的经纪人?怎么有点眼熟?”
“我去,什么经纪人,那男的好像是沈先生的秘书!”
“秘书亲自护送?大瓜!终于抓着活着的情人了!追上!”
“听说今天苏恩也飞日本,不会是苏恩吧?”
“看着有点像,可能真是苏恩!”
身后的人越跟越多。
随着一声声“苏恩”“苏恩”的叫喊,我脚下跑得更快。
直到众人被阻挡在 VIP 大门之外,小胡这才满头大汗地扶着膝盖:
“这帮狗仔,竟然没一个猜对的。林小姐,我就护送到这里,之后您一个人 OK 吗?”
我一边出示自己的身份证给安检员,一边看向空荡荡的电梯:
“到这里就好,辛苦你了。”
小胡点头离开,我直接登了机。
等我坐到头等舱里没多久,感觉手机一震。
Puppy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小狗摇尾巴.gif)。】
我:【最近不在国内,月底怎么样?】
Puppy :【还要等一个月吗?(失望.jpg)。】
我微微一笑:【还有一个月就能见到我,不应该高兴吗?】
Puppy:【那姐姐……你都好久没视频了,晚上有奖励吗?】
我微微一笑:【怎么?想我了?】
谁知下一秒 Puppy 直接发来了一条语音。
声音低沉嘶哑,四周还有隐约的嘈杂声:
“想看看姐姐。”
4
我还没回复,抬眼就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我和沈青宴目光对上一瞬,都有些惊讶。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巧,拿着手机径直坐在我隔壁。
按理说他出行,应该是有自己私人飞机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跟我们平头百姓挤客机。
好歹人家送了自己一路,还把秘书借给自己,不说句话好像不合适。
“谢……”
沈青宴却直接将隔板拉上,阻绝了我的话。
我自讨没趣,干脆窝在座位上看手机。
我看着那条语音,想了想。
干脆躺着拍了一张锁骨照发了过去。
我:【在飞机上,不太方便。】
图片刚发出,突然隔壁的沈青宴猛地站起朝着四周张望。
坐在前面的小胡看他面色凝重,以为有什么事,立即上前:
“沈总,怎么了?”
沈青宴目光搜寻着各个座位,扫了一圈,这才恍然想起什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没事,你把下午会议流程发我吧。”
“好的。”
二人坐回去后,我还在看着半天没回音的手机皱眉。
刚刚还能发语音,这会儿难道上课去了?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
Puppy :【姐姐,你在飞机上?】
我:【嗯,怎么了?】
Puppy :【是要飞去哪里呀?OvO。】
我:【飞进你心里。】
Puppy:【……】
一路上我和 Puppy 聊得嗨,隔壁沈青宴的手机也一直在振。
按照他这个振动频率,八成不是忙工作,而是在钓凯子。
要是让狗仔知道夫妻俩没离婚,现在还窝在头等舱各玩各的,估计直接炸了吧。
我翻了个身,干脆点进和 Puppy 的聊天记录查看起来。
乍一看,我俩的头像倒有点情侣头像的意思。
我的头像一直都是腰间的一块 S 形胎记,似乎出生起就定了属性。
我摸着下巴, 虽然刚才有开玩笑的成分。
但看着 Puppy 曾经发的照片,我也不禁考量了起来。
都说网恋有风险,但是认识这么长时间两人一直没视频。
除了脸没见过,其他方面倒是都挺符合我要求的。
要不,月底见见?
打定了主意,我心情大好,再次和 Puppy 约了晚上视频的事。
Puppy 却一直没有回复了。
抵达日本的时候还是下午,隔壁沈青宴似乎睡了一觉,最后是被小胡叫醒的。
随着小胡和沈青宴先离开,我磨叽了半天才跟出来。
谁知还没走出通道,就见沈青宴黑着脸又回来了。
落东西了?
还未等我反应,就见他一把揽起我的肩膀,转身带着我再次朝着外面走去。
三年了,我和沈青宴除了婚礼现场搀扶过,还没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我诧异看向他:“沈先生?”
男人轻咳一声道:“上午在民政局办离婚的时候被偷拍了,这会儿机场聚集了太多媒体。”
“所以?”
“下午我有个很重要的跨国项目,这个时候曝出离婚会不太好,只能先委屈林小姐陪我演出戏,事后必有重谢。”
我明白了。
就在媒体的闪光灯出现的下一秒,我抬手勾住沈青宴,亲昵地将脸埋在他脖颈。
男人明显没想到我会突然袭击,身体顿时一僵:
“你干什么?”
“演戏,我是专业的。”
我呼吸落在他领口,目光却被他脖子上的一颗痣吸引。
嗯?
这颗痣怎么有点眼熟?
5
没等我仔细看,男人却直接将我的头直接扣入怀中。
凛冽的男士香水窜入鼻尖,味道像极了我曾经给 Puppy 说过那一款。
不得不说,这沈青宴虽然人野了点,但品位倒是不错。
很快,前方一群媒体记者冲上了上来:
“沈先生!听说您今天和林澄小姐去办理离婚手续了是吗?”
“您和林澄一直都没有感情吗?”
“请问是为了苏恩吗?”
“您会和苏恩小姐结婚吗?”
尽管前面保安和小胡拼命拦着人,但还是有媒体趁机蹿到了面前。
面对媒体的问话,沈青宴声音带了些怒意:
“让开。”
面前的镜头非但没退缩,竟然直接扫向被护在怀里的我。
“苏恩小姐,是您逼沈先生离婚的吗?”
“苏恩小姐!前段时间您和沈先生出入同一家酒店,这次是否正式官宣?”
传沈青宴绯闻就传,现在我本人在这,还把我认作苏恩可就过分了。
我掀开兜帽,一把按住对方镜头怼上自己的脸:
“你说谁逼我家青宴离婚?”
见我露出脸,四周所有媒体和镜头都愣住了。
面前媒体脸色极其精彩,从惊吓到惊讶最后竟然还闪烁着惊喜。
“我靠,竟然是林澄本人啊!”
一时间四周沸腾了,三年间的猜忌和流言瞬间不攻自破。
“快拍,快拍,首次同框也是大新闻了!”
眼看四周媒体再次沸腾,小胡和保镖们立即将我们带进了电梯,一群人直接朝停车场而去。
直到坐进车里,三人才长长松了口气。
我看向身旁的发梢凌乱男人,眉头挑起:
“原来沈先生喜欢苏恩?”
男人垂眸,抬手整理袖口,“不认识。”
我心里呵呵。
装吧你就。
其实他会喜欢苏恩我一点也不奇怪。
苏恩是娱乐圈新晋小花,因为出演一部大电影女二走红。
主打一个纯欲风,几乎所有男人对她的颜值和身材都没有抵抗力。
只是这个女孩还是太过年轻,仗着自己是大导演的御用女郎,便有些过于自负。
甚至在媒体面前说:“会考虑拿个影后玩玩”。
可她不知道,我未婚前出演的电视剧和电影不知是她多少倍。
至于影后的位置,虽然有借沈家的势拿到一些不错的资源,但那归根究底还是我自己努力演戏得来的。
而她靠着一张脸,刚入圈就直接被捧在高点,演技几乎没有,纯靠下意识的行为去贴合剧情角色。
一次还好,之后呢?难道一直演同一个天然呆类型吗?
不过,她这股子野心,
看起来倒是和沈青宴很搭,只要攀上他这个金主,想要在娱乐圈立于不败之地还是很容易的。
我笑而不语。
沈青宴见我笑了,眉头蹙起,“真不认识。”
我连忙点头给他找台阶,“是,是,这群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沈先生别介意。”
马上就要离婚了,这认不认识的,我也管不着啊。
只要这姑娘别在我面前晃,我就能继续相安无事。
但要是她不安分,我也不会手软。
世人都只知道我背后单靠着一个沈青宴,被传婚变这么久了,网上一度揣测我离了沈家将再无傍身。
但实际上这几年除了演戏,我手里也迅速累积了不少人脉和资源,已经在筹备自己的经纪公司了。
而我家大哥、二哥也不是摆设,如今影视剧的批函,可也是在监管部门手里的。
要真是有什么事,她一个靠着脸蛋卖纯上位的,可真玩不过我。
我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时间,连忙拿出手机地址递给他看:
“麻烦沈先生先把我送到这个地点吧,我下午有个专访要拍。”
沈青宴扫了一眼屏幕,示意小胡接过去给司机指路。
司机开着车直接出了机场,看着身后被甩下的狗仔的车,沈青宴指尖摩擦着车门似乎在思索什么。
许久,他开口问道:“林小姐晚上下榻哪里?”
我闻言一愣,“沈先生有什么事吗?”
男人道:“今天这个项目对沈家很重要,离婚的事情被拍到倒是无所谓,只是万一被媒体爆料扩大舆论,我会有点麻烦。”
离婚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他这意思,万一项目没谈成,我还难辞其咎了?
我摆出笑脸,“那沈先生的意思是?”
沈青宴看向我,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神色:
“晚上我会派人来接你,在日本这段时间,希望林小姐能和我入住同一家酒店,也尽量能不要接触其他异性。”
“……”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林小姐放心,之后沈某必有重谢。”
这重谢,今天听了两回了,也不知道真谢假谢。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要是和他交了恶,我在圈子里也舒服不到哪去。
反正等离了婚就再也不用看见他,不如卖个好。
我微笑,“沈先生见外了,应该的。”
6
说起来,这一趟也是热闹。
前脚刚从沈青宴车上下来,后脚进了摄像棚就看到苏恩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整理妆发。
而苏恩看到我,扬起下巴,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无聊。
我扫向早早等在这的助理芸芸:
“不是冉星给我拍专访吗?她来干什么?”
“澄姐,她的新电影票房刚破八十万,冉星那边打算也给她开个专访……”
我抱着手臂,眯起眼,“百万票房都没超,这样的也能入冉星的眼?看来冉星不行了啊。”
小芸连忙就要拉住我,“澄姐,你离婚的事情中午就挂热搜了,冉星打算做两手准备,而且,最近苏恩的人气和知名度都在各个平台造势了……冉星可能也想借势……”
我点头,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很快一个助理跑了过来,一脸抱歉地看着我:
“抱歉,林小姐,咱们可能得等苏小姐这边结束才能开始。”
芸芸皱起眉,“协议时间是下午三点开始,等她结束起码也要六点了吧?”
“这,真的很抱歉。”
那助理脸上挂着歉意,很快有人叫她,她便逃似的离开。
这之后二十分钟,再没人来和我们对接。
“年纪大了就是不行了。”
“……听说今天刚离的,果然人家还是喜欢小的。”
“还得是苏恩啊,人家现在手里四部大制作,马上要进组了。哪像门口那个,拿个影后之后都没片子接了……”
芸芸听着那些风言风语,刚要上前呵斥,却被我拉住了。
“你急什么。”
“可是姐,他们也不能这样势利眼吧?”
我笑了笑,“我选剧本有自己的底线,她苏恩喜欢接烂片,我跟着凑什么热闹。”
冉星的路,还是走窄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是经纪人小吴:
“澄姐,我刚上飞机,预计你录完就能到,一会儿我直接去摄影棚找你啊,哦,对了,晚上万颐娱乐的孙总说要宴请……”
“别来,不录了。”
小吴一愣,“啊?为什么啊?”
我笑了笑,“你接的活,你不知道?”
对方安静了,似乎在确认手机信息,没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骂了出来:
“这群傻叉,怎么这么不要脸呢!那怎么办啊澄姐?真不拍了啊?”
我目光扫向冉星对门的写字楼:
“之前你说,那个熙风想找我?”
“啊,对,熙风也是老牌子了,但是他们家这几年的风格,比起来冉星可能不太适合当下潮流……”
我朝着芸芸勾手,转身就朝对面走去:
“联系一下,就说我在门口。”
十分钟后,熙风大门口跑出来几个人,将我接了进去。
而冉星这边的工作人员自始至终也没察觉我离开,大家围着苏恩,根本没工夫搭理我的去留。
熙风虽然牌子老,但到底也是扎根娱乐圈这么多年,手里合作的艺人大多也是实力派演员,算是沉稳。
这次专访决定十分突然,对方尽管没有提前备稿,但长年的专业素养让他们迅速就调整了一份方案给我。
我看了一眼,对方既然邀请过我,就说明肯定提前做过调研,所出的专访方案和路线也都很有深度,于是大手一挥,直接开录。
傍晚录制结束后,我和导演组握手道谢。
专访主持一脸激动,“林小姐,真没想到您会选择我们。”
我摇头,“熙风是我很早就关注的平台了,记得几年前您家从纸媒转型后,就一直在致力于做纪录片,我自己还看过一期关于群演主题的,很是感动。”
对方眼中更是激动,“是的,人人只关注热点明星,但人们大多会忽略更多小角色的成长。而林小姐您演绎的角色无论大小,几乎都十分具有话题性,这也是我们想要邀请您的原因。总之这次录制效果非常好,之后的事宜我会和您这边的经纪人继续对接的,有什么问题,您这边也可以随时和我们提。”
“谢谢,咱们多合作。”
和对方剧组点头告别后,我和芸芸正往外走,就见小吴拎着包跑了进来:
“澄姐!不好了,澄姐!”
我皱眉:
“怎么你一来就就是不好,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小吴一把按住我,拦在我面前:
“可千万别出门呢!你可不知道,对面冉星被围了!说是沈先生来冉星接自己夫人下班!一群媒体正在那拍他和苏恩呢!你要是再一出去,明天热搜就是你们仨的了!”
啊?
这小子,还真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刚才还不认识呢,这会儿直接探班了?
我刚抱着要看戏的样子探头看向对面,突然脑子里什么一闪而过。
不对啊,他就算再喜欢苏恩,也不能在项目期间这么大张旗鼓地公开秀恩爱吧?
这波舆论还不把他项目搞黄了?
我正琢磨,手机响了。
接起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是在录专访?我把冉星翻了个遍,你人呢?”
7
“我在对面的熙风。”
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我看向对面,就见沈青宴不顾被一群媒体围着,径直朝我的方向走来。
小吴趴在玻璃前看得心惊胆战:
“什么情况,澄姐!他们好像过来了!”
看着男人大步流星的步伐,我微微皱眉。
他这是为了生意,连自己情人都不要了?
随着面前大门被拉开,门外燥热的风吹了进来。
沈青宴面色铁黑地走上前,揽起我的肩膀就朝外走,把身后的芸芸和小吴看呆了。
我看向媒体闪光灯,下意识抬手遮挡:
“不是派人来接么?怎么搞这么大动静?”
男人凑到我耳边,“今晚有一场重要的晚宴,需要你跟我出席。”
我看向远处那个刚刚还众星捧月,现在却孤零零站在门口的苏恩:
“那她怎么办?”
沈青宴皱眉,“谁?”
要说无情,还得是你。
苏恩盯着我的目光十分怨毒,但沈青宴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青宴果然是个商人。
在生意面前,情爱算个屁。
现在媒体都在拍我和沈青宴,苏恩脸上实在挂不住,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自己的助理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我看向手机里 Puppy 不久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Puppy :【姐姐,对不起,我晚上可能会很晚才能回来,视频只能明天了(小狗道歉.jpg)。】
我挑眉:【最近很忙啊,交女朋友了?】
Puppy :【没有啊姐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晚上有点事。】
虽然心情有些失落,但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我们只是网上玩玩而已,根本没权利去管各自现实生活。
这种时候,谁认真谁就输了。
我:【知道了。】
敲完字我合上手机,抬眼看向身旁。
发现身旁的男人也正看着手机发呆。
这男人,还真是表里不一。
明明为了生意把人女孩抛开了,这会儿又后悔。
“沈先生,不行您就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沈青宴的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听我开口,蓦然皱起眉。
“什么?”
我语重心长,“我是说,为了生意对外演戏可以,但是,也别伤害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必要的时候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是最直接有效的。”
“?”
“有什么话还是和人家说清楚吧,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信任和沟通,不是么?”
沈青宴闻言捏紧了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才抬起头:
“那你说,如果欺骗了喜欢的人,该怎么能得到她的原谅呢?”
嗯?这是有情况啊!
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得看,骗什么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比如说,谎报年龄?身份造假?”
我愣了一下。
哈?
他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圈子天翻地覆的人,还需要谎报年龄和身份造假?
不过,苏恩的年纪确实不大。
算起来,沈青宴至少比她大六七岁了。
不过,沈青宴这么有钱的金主,哪个姑娘会在意年龄差?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道歉的时候只要姿态放低,投其所好就行了。”
“投其所好……”
沈青宴陷入了沉思。
我心里纳闷,传闻沈青宴情人无数,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搞不定的?
苏恩这种人,只要沈青宴肯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公开恋情,估计她早就乐开花了。
我摸着下巴,“如果物质层面对方并不缺少,那就给她想要的。我所知道的女生大多都想要个名分,咱俩离婚后,你跟她公开不就好了?”
沈青宴捏了捏眼角,一脸疲惫:
“谢谢你的建议。”
“好说。”
只要一个月后你能踏实确认离婚,就是最大的谢谢了。
8
不得不说,沈青宴在女人身上确实毫不吝啬。
化妆间里。
我看着那一排礼服和成套的珠宝陷入沉思。
上千万的珠宝首饰到无数高定礼服,他全都依照我的尺寸早早准备妥当。
这次算是我们两人首次同框出席宴会,尽管是私人的,但也不乏一些娱乐圈业界熟人。
沈青宴为了让我为他洗脱婚变的谣言,也够下本的。
众多高定款式中,我挑了一件银色镶钻修身礼服,又戴上了他特别叮嘱要佩戴的耀眼十克拉婚戒。
我看着镜子里浑身闪烁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像迪厅里的灯球,随便一束光打过来我就能闪瞎别人。
走出化妆镜,我看向沈青宴:
“沈先生,这样,够引人注目了吗?”
沈青宴目光落在我这一身闪耀的礼服上,点了点头:
“可以。”
二人一抵达宴会现场,我便自然地挽上了沈青宴的手臂,姿态和恩爱夫妻无异。
沈青宴不留痕迹地扫了我一眼,随后颔首走进会场。
晚宴不乏一些新闻上见过的知名人士,沈青宴带着我辗转几处与人介绍打招呼,果然每个人都忽视不了我的一身爆闪,和手上十克拉的钻戒。
几乎所有人都要先拜会我一句,最后以夸赞沈总好福气结束。
角落里的摄像头咔嚓作响,估计“沈青宴与林澄出席私人宴会”的热搜明天就会出现在头条。
效果到位,沈青宴神情也松了下来。
只是一转身,我却意外看到了老熟人——苏恩。
她此时正搀着一位中年大叔,我眯眼看去,正是白日小吴说要宴请我的那位孙总。
万颐娱乐的孙志强,冉星就是他们旗下的公司。
苏恩看到我和沈青宴一同出现,微微皱起眉,随后朝着孙总低声说了什么,孙总这才倨傲地看了我一眼。
万颐娱乐在娱乐圈如日中天,不少签约艺人都拿到了极好的资源。
只不过进了万颐,那就等于卖身给了他们。
万颐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就算你是个演员,他让你下场当偶像跳舞唱歌,你也得去。
孙家人,就是这么霸道。
苏恩搀着孙志强走到我面前,微微一笑:
“林小姐,真巧。”
“巧吗?抱歉,孙总,爽了你的约。”
苏恩一噎,回头看向孙志强。
孙志强呵呵一笑,扫了一眼沈青宴:
“难怪林小姐看不上咱们万颐,这是有沈先生撑腰。”
沈青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孙志强语气不善,脸色也冷了下来。
就在此时,会场中心爆发出一阵笑声,几人纷纷侧目看去,就见一位老人刚出现,就被众多商界大佬簇拥着地恭维。
那老人头发花白,年纪看起来六十多岁,一双眉眼显得气势凌厉,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
孙志强眼前一亮,立即带着苏恩贴了上去。
我看着摸不着头脑,抬眼看向身旁一脸严肃的沈青宴:
“那是谁?”
沈青宴看着那个老人微微眯起眼,随后低声道:
“那是陈振,陈社长。早年第一个打开日本市场的华人,如今日本黑白两道都是他手里握着,而今晚的宴会就是为他过寿办的,他对我进一步打开日本市场很重要。”
“明白了。”
难怪孙志强都会往上凑,感情来头不小。
沈青宴带着一同我走到老人面前,就听一旁的孙总正低声引荐苏恩:
“老爷子,这位是苏恩小姐。她现在可是大陆炙手可热的新人演员,我们万颐正打算签她,带过来给您看看。”
我眯起眼,孙家什么牌面,万颐签个人,难道还要跟这个老爷子汇报?
看来这陈振不光是握着黑白两道,怕是日本娱乐界也在他掌握中。
要是能拿下他,万颐还不横着走?
老人手中盘着佛珠,扫了孙志强一眼,却是看都不看苏恩:
“成日往我这塞人,怎么的,觉得我陈家无后呢?”
“我哪敢啊,陈老爷子,万颐还勤等着您喂饭吃呢。”
老人这才冷哼一声,随后抬眼看向苏恩,“多大了?”
“今年十九岁。”
“还在读书?”
“没再读书了。”
“年纪轻轻的,不读书跑来混什么圈子,这圈子里日复一日熬着那么多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来捞几两金的。”
苏恩闻言明显脸色一白。
老人没再说什么,转而抬眼看到了沈青宴:
“这又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倒是周正,也是圈子里的?”
身旁有人认识沈青宴,一听这话,立即替沈青宴引荐:
“社长,这位就是前几日递来邀约函的沈青宴。”
沈青宴十分恭敬地朝老人示意,“陈社长过寿,晚辈一点心意。”
说着身后小胡就递上来一个箱子。
老人扫了沈青宴一眼,让人收下,却没打开。
大概今天像他这样想上来拜会的年轻人太多了,除了那张周正的脸,其他地方丝毫引起不了他的任何兴趣。
老人目光刚要收回,却被一旁闪耀的我刺了一下眼。
他被迫看向了我,刚要对我这身装扮皱眉,下一秒,就见那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顿住:
“嘶,你是……《大树》里那个周橙橙?”
我一愣,“是我。”
9
不光我愣住,四周人也都愣住了。
孙总拽了拽苏恩,“《大树》是什么片子?票房多少?”
苏恩笑道:“可能没什么票房吧,毕竟澄姐什么龙套都跑的。”
这话却引来了陈老爷子的不满:
“小娃娃懂个屁,《大树》可是十年前风靡国内外的影片,刚上映那会儿,票都买不到。”
苏恩顿时噎住。
十年前,她才九岁。
我演这片子的时候,她大概还在玛卡巴卡。
电影名叫《大树》,讲的是种了一辈子树的爷爷周大树和孙女周橙橙二人的亲情故事。
而周橙橙是我十六岁时,第一次出演的一部电影中的角色。
由于时间跨度实在太过久远,我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这位陈老爷子竟然还记得。
老人看着我满眼都是激动:
“真的是橙橙!我看过你演的所有电影,这么多年来,长相真是一点没变啊,你能和我合张影吗?”
我笑了。
这老爷子,说别的还行,说我一点没变可就有点夸张了。
本来想着要拿下这个陈老爷子应该是件很难的事,却没想到这位老爷子竟然会是我的粉丝,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拿下了他,沈青宴还不得跪下叫我祖宗?
我立即松开了沈青宴,走到老人身旁,甜甜一笑:
“您想拍多少张都行!”
老爷子闻言瞬间开怀,连忙拉着我手臂走到后面面朝灯光的地方:
“好,好,好,咱们在这拍,来,小姑娘让一让。”
苏恩被老爷子扒拉到了一旁,脸都气白了。
在国内她是众星捧月,哪受过这个气,当即转身就走。
孙总却没管她,只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我,眼中涌现出几丝懊恼。
要知道,如果冉星如约与我合作,那么今晚站在孙总身旁的必然会是我。
如今冉星押错宝,直接丢了跟陈振开口要资源的机会,这可不是区区一个专访的损失了。
四周簇拥着老人的几个大佬,纷纷从自己身上掏出手机。
“社长,我给您拍,您二位看这里。”
老人立即摆出了和自己形象不符的可爱剪刀手。
“非常好!您再看我这里一下!”
“保持,这姿势非常棒!”
随后陈老爷子又摆了个心形手,我也立即反应过来配合。
前前后后拍了十来张,原本是几个人围观我和老人拍照,随后很快,又聚集过来一群扛着单反的摄影师。
“那位好像是刚拿过影后的大陆女演员林澄。”
“怎么还有演员,是谁邀请的吗?”
“哪呀,人家跟丈夫沈青宴一起来的。”
“沈家?那个大陆的沈家?”
“可不是吗,赶紧拍!别说,女明星就是上镜,随便一摆都绝了……”
一时间无数闪光灯闪烁着,我突然感觉这不像是在私人宴会,反倒像是在走红毯。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发现大家提及的沈青宴,早已被众人挤到了最后面。
他看着我和老人拍了一张又一张,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意。
本以为苏恩跑了他会追过去,眼下一看,果然还是生意重要。
瞧瞧,他笑得多开心啊。
拍完照,陈老爷子侧头看向我:
“你本名叫林澄,对吧?你后来演过的很多电影我都看过!但我记得最深刻的就是橙橙了,我孙女就叫橙橙,小时候还看着电视学你说话呢。唉,要是她还在,估计也和你一样大了吧。”
他的孙女去世了?
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丝伤感,当下握住了他的手:
“爷爷。”
陈老爷子看着我愣住,随后就见他低下头捏了捏眼角,这才重新抬起双眼通红地仔细瞧着我,如同真的在看自己的孙女一般:
“橙橙多大了?还在上学吗?”
我温声道:“我都结婚了,爷爷,我给您介绍,那位就是我的丈夫,他叫沈青宴。”
说着我朝远处的沈青宴招手。
听我介绍,陈老爷子这才正眼看向朝我走来的沈青宴。
这次他不再板着脸,而是伸出了手。
沈青宴一怔,连忙快步上前握住:
“社长,您好,我是沈青宴。”
陈老爷子上下打量他,随后拍了拍他的手:
“我记得,前段时间我底下的人收到了你的约见函,听说您是打算在日本开展业务?哼,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别人都跑回国了,你倒是还敢往国外做生意,胆子不小。”
沈青宴看向他,“晚辈不才,只是觉得握住风口才有机会,就是不知道,陈社长能否给个机会。”
陈老爷子攥着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小子,野心不小,倒是有点我年轻的时候样子,而且,这挑夫人的眼光也不差。”
沈青宴勾起嘴角,点头应下:
“夫人确实优秀。”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点着头,转而询问身边的人:
“我记得,南宫在箱根新开了一家私人汤泉?”
“是的,社长,南宫家在自己的山上建的,还未对外营业,南宫先生打算下个月开业前,请您去一趟呢。”
“正好,那沈先生下个月初也带着橙橙一起来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业务的事情。橙橙啊,一会儿我让人把联系方式给你,有空我们电话联系。我夫人如果见到你,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我笑眯眯地哄着老爷子,“好呀,爷爷。”
陈老爷子说着拍了拍沈青宴的肩膀,转身离去。
眼看一群人簇拥着老爷子走远,转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将一张名片交给了我:
“林小姐,沈先生,我是社长的秘书,社长年纪大了,不经常会用手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代为转达。”
我收下名片点头道谢。
等人走后,我将名片按在了沈青宴胸口。
随后,我从桌上拎起一瓶十几万的红酒,朝他晃了晃:
“沈先生,任务圆满完成,这不得喝一杯?”
沈青宴笑着接过名片直接塞进怀里,随后拿起两个酒杯:
“林小姐敞开了喝,沈某自当奉陪。”
10
几个小时后,我看着面前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不禁翻了个白眼。
什么敞开了喝,还奉陪?
没想到这家伙酒量比我还差!
小胡拖着沈青宴回到酒店套房,结果沈青宴一进门就直接倒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我也没好到哪去,进门就把高跟鞋甩飞了。
今晚沈青宴实在开心,两人在会场开了一瓶红的一瓶洋的。
最后没过瘾,又顺了宴会厅里一瓶起泡酒揣进怀里回车里继续喝,小胡劝都劝不住。
结果喝到最后,沈青宴非要抓着我拜把子认我当姐。
“这要让媒体拍到,明天头条新闻就是酗酒夫妇了。”
小胡抱怨完,转而就接了个电话:
“什么?新港的货被扣了,缺资质?你在逗我吗?那批货早就打过招呼了,而且手续齐全,怎么还能被扣下?”
小胡刚要开骂,听着听着脸色冷了下来,转而迅速又打了个电话:
“订一张 A 市机票,直接到港口机场的,我马上到。”
他挂掉电话抱歉地看向我:
“实在不好意思,林小姐,麻烦您今晚帮我盯着点沈总。我们大陆有一批货被人拦了,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哦,您放心,沈总酒品很好的,他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我这实在着急,麻烦您了哈。”
说着,小胡飞快穿上西服外套,朝着外面一边走一边气急败坏地继续打电话。
我望着小胡离开的背影,随后看向倒鞋柜上的沈青宴。
让我盯着他?我也晕着呢啊!
但人都走了我也没招,看着身旁的人,我认命地爬起身,去吧台叫酒店送来两碗醒酒汤。
沈青宴在这家酒店顶层有自己的套房,设施一应俱全,需要什么给前台打个电话就行。
没一会儿,两碗醒酒汤就被端了上来。
我自己仰头将醒酒汤灌下,随后去扒拉一旁的沈青宴,将醒酒汤递给他:
“喂,醒醒,把这个喝了再睡。”
谁知男人突然就坐了起来,并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没空理会他作妖,不耐烦道:
“愣着干吗!喝呀!”
沈青宴看着我递过来的醒酒汤,皱起了眉:
“你喂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
他小胡这天杀的,就这还酒品好呢?
沈青宴看我不动,疑惑道:“你不会?”
我会你大爷!
“沈青宴,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苏恩!”
沈青宴眉头皱得更深:
“苏恩?”
我的头晕晕忽忽的,大着舌头指着面前的男人:
“没想到你沈青宴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成天和你那些情人玩这套?喂你,怎么喂?你想怎么喂?沈青宴,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沈青宴摇摇晃晃地看着我,“你是谁?”
我眯起眼,突然恶趣味涌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我是你姐姐!”
沈青宴突然笑了,巴巴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混着鼻音,我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平日只在语音里听过 Puppy 甜腻腻地叫。
这会儿听到沈青宴当面叫姐姐,只觉得两个声音像极了。
我心绪还在起伏,就听沈青宴继续道:“姐姐喂我。”
我蹲在他面前,伸手点他脑门,“沈青宴,你几岁了?”
沈青宴亦是眼神迷离。
不管这家伙在外面多吓人,现在,最多三岁。
我拍了拍他的头:
“沈三岁,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汤自己喝。”
沈青宴鼻子一皱,瞬间眼圈红了:
“我不,就要姐姐喂我,姐姐喂我!”
他一闹,我脑仁更疼了:
“行,行,行,喂你,喂你,张嘴,来,喝!”
我酒劲上来,端着醒酒汤,一把卡住沈青宴的下巴就给他生灌。
沈青宴猝不及防地被醒酒汤怼得正着。
他被迫仰头,甚至来不及吞咽。
温热的醒酒汤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液体划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浸入了衬衫。
沈青宴一边呛咳,一边扒着自己湿透的衣服:
“不舒服。”
“别废话,赶紧喝。”
最终,醒酒汤喝完,沈青宴上衣也被完全解开扔在了一旁。
我此时头已经晕得不行,一把撑在他脑后的墙上缓神。
缓了一会儿再低头看去,沈青宴正仰头呆呆地盯着我。
他的手落在我的脖颈,正一寸寸细致地描摹着我的锁骨。
而他那光洁的脖子此时完全暴露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脖子那熟悉的痣,下意识扒开他的手,凑到他脖子之间端详。
“咦,你这个,好像……好像……有点眼熟哦……”
面前的男人却嘴里嘟囔,“姐姐,你怎么老欺负我呢……”
随着一股温热吻上我的唇,我被直接扣住了头。
呼吸交错间,我猝不及防向后仰倒,两人直接滚到了地上。
面前的人压在我身上,一双温热的手掌探入我的手心,十指用力相扣,呼吸更加急促。
“姐姐……”
最终我一阵头晕目眩,直接昏睡了过去。
11
等我再醒来时,只觉得头快炸了。
我一侧头,就看到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我看。
见我抬起头,这才立即别过脸去。
“抱歉,我……”
我一个激灵,立即起身。
“我下午还有拍摄,我先回去收拾了。”
“啊,好。”
我慌不择路地逃回自己房间,捂着心口呼呼喘气。
我知道昨晚两人什么都没做。
因为我衣服穿得好好的。
即便如此,但失去意识前那温热的吻却历历在目。
后来接连几天,午夜梦回时,我都会尴尬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真是太尴尬了!
都要离婚了,怎么还整了这出!
这之后,我去我的节目组跑通告,沈青宴去他的公司忙生意。
小胡偶尔会和我念叨两句,托陈社长的福,一些重要的资源洽谈得十分顺利。
只不过,这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总是有意识避开他,甚至都没怎么打照面。
即便是见到了,我也是嗯嗯啊啊的尴尬招呼一声就算揭过,生怕他再提及那一晚的事情。
这天半夜,我躺在床上正在刷剧,就看到 Puppy 发来一条消息。
Puppy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我:【都说了下个月了嘛。】
Puppy:【可是姐姐,下个月没几天了,到底什么时候?】
我:【你很想见我?】
Puppy :【我做梦都想见到姐姐,但是又怕姐姐见到我后会不喜欢我。】
Puppy :【姐姐,要是我……没你想得那么可爱,你还会要我吗?】
我捂住心口。
Puppy 是真可爱啊。
性格上的。
虽然两人没见过面,但身材极好的他一看就常年锻炼,就算颜值低一些,也不会差到哪去。
况且在娱乐圈我什么小鲜肉没见过,在我看来,可爱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我:【姐姐最喜欢 Puppy 了,不会不要你的。】
Puppy : 【那我们下个月 5 号就见面怎么样?OvO。】
5 号?
那时候,离婚证应该到手了吧。
这边手里刚要敲个好,我却突然想起下个月初还要去那个陈老爷子的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靠,怎么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我翻滚下床,直接跑到沈青宴书房砰砰敲门。
许久,门内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进。”
我立即推门而入:
“沈先生,说好的月底冷静期一过咱们就离婚,你不会食言吧?”
沈青宴此时正戴着眼镜在桌子上签写什么东西,其间,他抬眸扫了我一眼:
“就为这个事?”
那不然呢!
沈青宴叹了口气,“能不能推迟半个月?陈社长的局,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急迫道:“可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啊!”
“你急什么事?”
我呼出一口气:
“妨碍我二婚了,这理由行吗?沈先生?”
“二婚?”
沈青宴蓦得指尖一顿,他终于放下了笔抬眼看向我:
“林小姐,如果离婚这件事影响到陈社长对我的印象,我想我是不会签署同意的。”
威胁我?
我绕过桌子走到他椅子前,为了更显压迫感,我双手直接撑在了他的扶手上,怒视他:
“沈先生,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如果离婚这件事影响到了我,那么陈社长这里我也不好帮忙了。听小胡说,最近沈先生在日本正如鱼得水?”
沈青宴眯起眼看着我,我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咫尺之间,火药味四溢。
沈青宴神色转冷:
“好吧,如果离婚,林小姐能保证不外露消息,并帮我拿下陈社长?”
我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估计能把我拖累死也不离婚。
我咬牙,“只要沈先生签字同意,陈社长让我认他当亲爷爷都行!”
沈青宴看了我许久,最终将眼镜摘下揉了揉眼角:
“好吧,月底回国离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12
这半个月,我是度日如年,直到终于盼来了离婚冷静期结束,我马不停蹄地拽着沈青宴回了国。
两人因为公开秀恩爱一个月,又住在了一起,导致狗仔觉得索然无味,已经不追着我们拍了。
这次二人出入机场十分顺利。
路上,沈青宴看着我满眼复杂:
“你真的是为了结婚?和谁?”
“沈先生,你越界了。”
“……”
沈青宴不再说话。
再次来到民政局,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的看着我和沈青宴:
“沈先生,林小姐,两位如果真的确认要离婚,就请在这里签字吧。”
又是两张纸递到面前。
沈青宴看着那张纸,颓然一笑,随后飞快地签了。
我却想起什么,顿住了笔尖:
“沈先生。”
“怎么,后悔了?”
“这么长时间了,也算合作愉快?”
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挂起一丝凉凉的笑意:
“嗯,愉快。”
“那之后,沈先生不会因为苏恩,找我麻烦吧?”
“……”
沈青宴侧头看向我,脸上充满了费解:
“林小姐,我其实一直很疑惑,我明明不认识她,你为什么一直要提这个人?”
感受到工作人员在前方,我连忙摆手:
“好了,我都懂。”
我刚要签字,沈青宴却突然一把拉住我走向一旁:
“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
“沈先生,就差一哆嗦了,有什么事你等我签完了再说?”
“趁着现在,我们还是合法夫妻,我就有义务告知你。”
我是真受不了这种较真的人:
“您说,我听着。”
“第一,我和苏恩这个人根本不认识。”
“啊,行,行,行。”
“第二,我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情人。”
“啊,是,是,是。”
“第三,就算离婚,我也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啊,好,好……呃,你说真的?”
沈青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真的,我可以签协议。”
我后退一步,朝他摆手,“别来这套了,您先让我把离婚确认签了就行。”
沈青宴看了我许久,这才后退一步,松了手。
我走到柜台前,立即拿起笔把名字签上了。
没多久,两张绿色的离婚证书交到我们二人手中。
摸着手中热乎的离婚证,这下我长长松了口气。
老娘终于自由了。
民政局门口,我与面前神色冷峻的男人礼貌握手:
“后会无期。”
沈青宴却颔首:
“林小姐,别忘了,去箱根之前,你还是要跟我住在一起,保守离婚的秘密。”
“……”
真他娘的晦气!
我看向他,“那今天好不容易回趟国,总能让我自己安排吧?”
沈青宴抬手,“林小姐自便。”
我松了口气,随后手握离婚证,转身就给 Puppy 发了定位:
【弟弟,不是要见我么?民政局门口,速来。】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Puppy :【姐姐,我也在门口。】
门口?
我张望民政局四周,哪呢?
这大中午的还是个工作日,民政局门口人少得可怜,四周就一个扫地大爷,也没看见年轻小帅哥啊。
我:【我怎么没看见你?】
Puppy:【姐姐,我就站在门口第二块玻璃这里,穿着深蓝色西服。】
我闻言身体一僵。
深蓝色西服?
我缓缓转过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第二块玻璃下,沈青宴正拿着手机朝我挥手。
13
我看着沈青宴那张淡漠的脸,只觉得脑内开始上映跑马灯。
昔日和 Puppy 网恋的林林总总,此时对上他的脸,瞬间如同一颗巨大的雷在脑子里瞬间炸开。
草!
这种惊恐让我始料未及,我后退两步,转身拔腿就跑。
对方见我掉头就跑,顿时愣住,随后高声喊了起来:
“林澄! 看车!”
我跑得太慌忙,根本没看到自己跑上了马路。
随着一声汽车鸣笛啸叫而起。
我猛地被人一把拽进怀里。
“你不要命了!”
听着头顶人焦急的声音,我瞬间汗毛耸立。
沈青宴。
你这才是要我命啊。
“不好意思,我,我还有事,先走……”
我刚要脱离对方的怀里,手就被再次拉住。
我回头看去,就见沈青宴满脸都是我没见过的受伤神情。
“姐姐,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该死的。
我竟然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个狗狗委屈的表情包!
我干咳一声:
“沈先生,你认错人了。”
“是吗?”
沈青宴扬起手机,按响了语音通话键。
下一秒,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慌忙按住手机,直接关了机。
沈青宴看着我,眼中的冷漠和淡然不再,全然只剩下委屈:
“姐姐,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我呆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敢接茬。
这一瞬间,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沈青宴。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
只是我下意识去排除这种可能,认定肯定不可能是他。
但哪有那么巧。
同时出现在婚礼上,半夜有同样的聚会。
脖子上的痣,甚至还有我推荐的香水。
能在各个国家为我准备生日烟花,能在半夜陪我聊古今中外,懂酒,懂画,懂古玩。
我稍有兴趣的东西,他都能陪我聊,甚至比我知道的还清楚。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呢。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那天晚上。”
我骤然想起那天晚上,沈青宴坐在门口仰头看着我的表情。
我以为是他醉了。
原来他比我清醒。
那声“姐姐”,也根本不是醉话。
然而这货,在这之后竟然还和我网聊了那么久。
“沈青宴,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是吗?”
沈青宴见我脸色黑了,瞬间慌乱起来。
“不是的……”
说完他蹲下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只见他眼角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看着他,“沈青宴,你别来这套。”
“那姐姐想要哪套?姐姐想怎么样都行,打我骂我都行,但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只觉得整个人都蒙的。
谁能想到,自己网恋包养三年的小奶狗,竟然就是在国内不可一世的沈青宴?
而眼下这个人竟然还蹲在自己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这说出去谁敢信?
“哎哟,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小姑娘也舍得让他哭哟。”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
眼看四周不知何时开始聚集起人来,我脸上青红一片,最后一把拽起沈青宴朝车里走去:
“回车上说。”
身后的沈青宴如同一个小媳妇,委屈巴巴地被我塞进了后车厢。
我坐进车里,抬脚将他往里踹了踹:
“为什么知道了却不告诉我?那晚我还特意去找你说离婚的事情,你却提都不提?”
沈青宴看向前方,司机立即意识到什么,直接开门下车望风去了。
人一离开,沈青宴才恢复那委屈的表情:
“我一直想要找到合适机会告诉你的,但你总是避而不见,而你最终找到我也是谈离婚的事情,还说自己要二婚,我……”
“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可姐姐说要和别人结婚,我怕姐姐喜欢了别人,不要我了……”
原来在担心这个。
沈青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我:
“我只想知道,姐姐到底是要和谁结婚。”
我总不能说,自己是想和他结婚吧?
这是在干吗?结了离,离了结?
玩呢?
我捂住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答应你的事我会帮忙,除此之外,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沈青宴看我面色疲惫,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好,姐姐想怎么样都行。”
14
由于距离陈社长的邀约没几天了,当下二人再次启程回了日本。
这几天我和沈青宴几乎没怎么见面。
我说要静静,他就真的给了我一个人安静的时间。
我也想了很久,实际上沈青宴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反而我对他的事情,基本都是道听途说。
我身在娱乐圈,深知其中水有多深,也知道八卦娱乐新闻里几乎没有真实性。
但我还是对他先入为主了。
要不是他以 Puppy 的身份和我误打误撞聊在一起,估计这辈子我俩都不会有交集。
几日后,我如约和沈青宴去了南宫家在箱根的山上。
直到下车,我和沈青宴都没说一句话。
我看到站在门口的陈社长,我这才记起自己当初答应过沈青宴什么。
演戏么,专业的。
我一下车,也没管身后的男人,直接笑着朝老人跑去:
“爷爷!”
陈老爷子身边还站着一位老妇人,这应该就是他的夫人了:
“橙橙来了!阿玉你看,这是橙橙!”
老妇人上下打量我半天,竟然眼眶一红,直接上前将我抱住:
“橙橙,这么多年你跑哪去了呀!让奶奶看看,哎哟,瘦了好多,也长高了好多,快跟奶奶进来,奶奶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芋头饼。”
什么情况?
看着那个叫阿玉的老妇人一脸高兴地走进院子大门,陈老爷子这才开口:
“橙橙走后,我夫人就精神不太好,一直以为橙橙还活着,这次请你来,也是想让她见见你,看看能不能好转。”
原来是这样。
“爷爷,您放心吧,我多陪陪奶奶。”
看着陈老爷子欣慰地点头,我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沈青宴,朝着阿玉奶奶追了上去。
南宫在箱根拥有一整座山,而这个山庄就建在半山腰上。
山顶的温泉直接被引到山庄后的池子中,各个房间也都接的温泉,十分方便。
我泡在温泉中,头顶着一个阿玉奶奶拿来的小鸭子。
“橙橙,你呀,从小就喜欢这个,大了还是一样。”
看着坐在对面的阿玉奶奶,我心中五味杂陈。
阿玉奶奶笑起来十分好看,年轻时也应该是个美人吧:
“橙橙,白日我见门口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他是谁呀?在追求你吗?我看他望向你的眼神,可和当年你爷爷追我时候一模一样。”
阿玉奶奶眼神揶揄,我一愣,随后垂下头:
“嗯,是我丈夫。”
阿玉奶奶一脸诧异地凑了过来:
“结婚了?橙橙,你结婚怎么都没告诉我们?那,那个男人对你怎么样?”
“他,对我挺好的。”
“橙橙,我看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他到底会不会赚钱啊?”
我愣住,一脸诧异抬眼看向阿玉奶奶。
谁知阿玉奶奶语出惊人,“结婚可和谈恋爱不一样,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橙橙,你在家里没吃过苦,奶奶就怕你被人骗了。”
我苦笑一声,“他,倒是挺会赚钱的。”
阿玉奶奶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橙橙你不知道,这男人一定要找会赚钱的,除此之外,还要懂得心疼人。可千万不要相信一些男人的花言巧语,他肯愿意为你花钱才是真的,处处想着你才是真的!”
阿玉奶奶还在喋喋不休,我在一旁点头微笑。
随着温泉水面上一丝叮咚声传来,我抬眼看去,就见豆大的雨滴竟然直直落了下来。
“哎哟,怎么下起雨来了。不好了,我清早在后山挖的芋头还没拉回来呢!我得赶紧去收回来。”
眼看阿玉奶奶急忙从温泉起身,我立即换上衣服追了上去:
“奶奶,外面下雨路滑,您别去了。”
“那哪行,橙橙要吃的,我得赶紧收起来!”
见拗不过这老太太,我连忙拉住她:
“那您也别去,我去帮您拿回来就是了。”
阿玉奶奶看向我,“你一个小姑娘哪拿得了?”
我微微一笑,“我不是有个老公嘛!”
15
嘴上虽然说着,但我还是一个人跑出去了。
问了一下她的随从,原来阿玉奶奶早上真的在山庄后山挖了一堆芋头。
只是她实在健忘,刚挖完就想起屋子里还做着汤,带着一群人直接回到了山庄。
随从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要不要那些芋头,干脆就都放在那里了。
这会儿再想起来,估计那些芋头都沾上泥了。
那随从看着远处的山坡,一脸不安:
“林小姐,外面雨好像越来越大了,要不等雨停了再去吧。”
我看向山庄外的那个小土坡,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没事,不就在那个小山丘上吗,离得近,我去去就回。”
见我一定要去,随从叹了口气:
“那您等等我,我去找人给您拿个雨靴。”
我站在门口等着。
眼看人去了很久也没回来,我不打算等了。
这雨逐渐有下大的趋势,阿玉奶奶肯定心急。
只要能拿回来一两个交差也行,倒也用不着穿雨靴。
我打着伞拎着个袋子就要跑出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拽住。
“外面在下雨,你要去哪?”
我回头一看,正是沈青宴。
我指着那个山坡:
“阿玉奶奶早上挖了一些芋头,在那山坡的大树下,她怕被浇坏了,想自己上去拿回来。”
沈青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取回来。”
说完,就见他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和雨伞,径直走进了大雨中。
我望着他的身影,一脸复杂。
只是没一会儿,我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
因为我没想到这个雨会突然之间倾盆而下。
眨眼之间,山庄大门外就蓄起了水。
随着雷电轰隆声,我仰头看去,这才发现不远处已经有泥汇成小溪流从山顶流下。
而四周的地面早已都几乎被雨水浇成了泥河!
这雨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轰隆隆——
随着雷声再次响起,我突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山丘,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山丘,好像在移动。
而那个隐约的人影,正站在山坡之上。
我不顾雨越来越大,急忙朝着山坡奔去。
山上的泥河奔流而下,逐渐挡住了我的去路。
山坡上的男人还在低头捡芋头,而我看着那开始松动的山坡,吓得魂不守舍。
最终,我还是踩着泥河朝他跑了过去:
“沈青宴!危险,快回来!”
这一次,男人终于听到了我的声音,他惊讶地站起身看向我:
“林澄?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下一秒,突然二人之间有什么割裂了一般,沈青宴上一秒站在土坡上,下一秒,瞬间就坠了下去。
“沈青宴!”
“林澄,小心!”
手中是温热的,只是我感觉浑身都疼得不行。
就在刚刚沈青宴掉下去的一瞬间,我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
结果两个人却一同随着土坡坠落而下。
四周被泥土覆盖。
看着面前为我撑起一块空间的男人,我慌忙拍了拍他:
“沈青宴,沈青宴你有没有事?说话啊沈青宴!”
“我没事……你手臂好像划破了……疼不疼……”
沈青宴的双眼有些迷离,他甚至无法直视我,目光只是下意识落在了我划破的手臂上。
听着沈青宴极度虚弱的声音,我急得环顾四周。
然而四周的空间早已被无数树干卡死,而此时沈青宴身后,则正压一棵粗壮的树干。
“不疼,我不疼,沈青宴,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不许撑着了,快躲开!”
“姐姐没事就好……”
“沈青宴,你不许撑着了,那树干多沉啊,你快躲开吧,听到没有?”
“姐姐,你今天第一次和我说话了……”
那树干一人多粗,折断了正压在他肩膀上,然而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我感觉视线模糊了起来:
“沈青宴……求你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姐姐,你在担心我吗……”
“是,我是在担心你,沈青宴,我好害怕!求你了,别撑着了,你松开,我没事的……”
“不,这东西……会压到姐姐……的……”
“沈青宴,姐姐不怕,松开,乖。”
我的手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湿润,我知道那是什么,我忍不住颤抖起来。
“姐姐,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想和谁结婚吗?
“姐姐,你告诉我吧……”
沈青宴的声音逐渐微弱,我托起沈青宴的脸:
“沈青宴,我从一开始就是想和你结婚的,我想离婚也是为了你。所以求你了,千万不要睡,我们出去就领证结婚!你不要睡好不好?沈青宴,求你了……”
沈青宴似乎笑了,“姐姐,你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巨大的咔嚓声再次响起,四周泥土迅速涌入。
我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随着呼吸之间泥土窜入,黑暗之中,我感觉到了一丝温热附在我唇上。
这一次,我死死抱住了面前的人。
16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鼻息之间。
睁眼时,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
我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正要移动身体,麻木的四肢的才逐渐有了点知觉。
我在医院吗……
侧头看去,一个老太太守在我床前睡着了,是阿玉奶奶。
而一旁的柜子上,正放着几个芋头。
我看着那芋头,猛地想起什么坐起身。
泥石流, 我和沈青宴遇到了泥石流!
我在医院,那沈青宴呢,沈青宴在哪?
随着我起身, 身旁传来惊呼声。
“橙橙, 你醒了?医生, 快叫医生!”
我看向另一侧,发现是陈老爷子, 连同我的经纪人小吴,助理芸芸都在。
大家面色萎靡, 一看就是熬了很久没休息。
“澄姐, 你昏迷了三天, 可算醒了!”
陈老爷子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颤颤巍巍走到我病床前, 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都怪爷爷,要不是我非让你来陪阿玉, 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是爷爷对不住你啊, 姑娘!”
我摇了摇头,急忙拽住他, “爷爷,沈青宴呢?沈青宴怎么样了?”
见我提起他, 陈老爷子脸色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 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一旁的小吴见状,连忙走上前安抚我:
“澄姐,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沈先生他……”
“冷静什么?沈青宴怎么了?
“救援队来得很及时,把你们俩从里面挖出来的时候, 都还有气, 只是沈先生他……”
我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一心只想找到沈青宴。
那个直到泥石流全部坍塌, 依旧将我护在怀里的人。
我拔掉手上的针管, 直接朝外面跑去。
“我要去见他,他在哪?”
“澄姐, 澄姐,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我推开面前挡着我的两人,径直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朝门口奔去。
大门推开,我躲闪不及撞进了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身上。
我的头朝下磕去, 被男人一把捞起。
“对不起!”
我刚要爬起来继续朝外面跑去,却被人一把拽住。
我疑惑地回头看向这个头被包扎得只剩一只眼睛的男人。
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 身体一大半都被夹板捆着。
甚至一只手也被吊了起来。
只是那唯一露出的眼睛,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看着面前的人。
突然视线模糊了起来。
活着。
他还活着。
沈青宴尽管脸被包着, 但那唯一露出的眼睛依旧带着笑意:
“姐姐,我成这个样子, 你还会要我吗?”
我从未想过, 结婚三年未见男人会为我舍去性命。
也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因为我的一句话,一直耿耿于怀。
看着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原来是个傻瓜。
我一步步走到沈青宴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伤, 将人轻轻环抱住:
“沈青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姐姐都要。”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