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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是唯一

不是唯一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周越死在我们结婚九周年那天。 警察说,他出车祸时,手里还攥着给我的戒指。 葬礼上,一个女人出现,她苍白消瘦,小腹隆起,盯着我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说:「我和周越在一起六年,如果没有你,他是要向我求婚的。」 「现在,我的孩子也没有爸爸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猛地扑过来,把我从窗口推

第 2 / 3 部分

重活一世,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无力。

爱是完全主观的事,无论知道与否,我都无法阻止周越的心一点一点向乔沐靠近。

冬天来临的时候,周越的生日也到了。

哪怕在冷战之中,我还是给他准备了礼物。

因为这是我们从小就约定好的。

带着礼物去周越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出神,想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

周越奶奶过世的时候,他一点眼泪都没掉,只是红着眼眶站在墓碑前,盯着那张黑白照片。

我在身后握住他冰凉的手,小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还有我。」

在我被爸妈赶出家门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有彼此。

想着想着,车开到了他公司楼下。

走出电梯,一只狸花猫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赵清一路小跑过来,抱起它:

「对不起老板娘,这是小乔抱来的猫,说是在公司楼下可怜兮兮的,周总就让养在公司了。」

又是乔沐。

我知道,周越一直都很喜欢猫,却因为我猫毛过敏会引发哮喘而不敢养。

而乔沐也喜欢猫。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合拍的地方,所以哪怕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他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吗?

我提着礼物袋,一步步走到办公室门口。

几步之外的工位上,乔沐正背对着我坐在那里。

而周越端着一只杯子走过去,递到她手里:「先把感冒药喝了再继续做方案,不急这一会儿。」

乔沐仰着头,笑着说:「这不是想尽快赶完,免得下班后耽误给你过生日嘛。」

万分亲昵的语气。

周越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一边转身一边说:「还是有点烫,我去帮你……」

他话没有说完,看到门口站着的我,陡然停在原地。

察觉到异常,乔沐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唇边勾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有爱情滋润的关系,她那张本就明丽的脸如今看上去更是娇美动人,与前世葬礼上那个憔悴又极端的女人判若两人。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动,但向我看过来的眼神,都夹杂着一丝同情和怜悯。

那个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前世为什么有那么几次,我去公司里找周越时,他的员工对我的态度都怪怪的。

甚至我去茶水间冲咖啡时,有个女孩过来对我说:

「老板娘,有时间你多来公司逛逛啊,大家都很喜欢你。」

我当时只是温和地笑笑:「我工作也挺忙的,下次你们团建可以让周越叫上我。」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和乔沐的事。

只有我,不知道。

8

我拎着那个礼物盒,一路驱车回家。

几乎是刚开了门,身后的周越就追了上来。

他嗓音嘶哑地叫我:「思思,别这样。」

「哪样?」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周越,你想和我离婚,对吗?」

「我没这么想!」

周越的反应很大,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把我抵在墙边,

「我和乔沐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她这两天因为熬夜加班有些感冒,我关心她两句而已。」

「这还不够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诧异于自己的语气也能这么冰冷和尖锐,

「是不是要她怀着你的孩子站在我面前,说如果没有我,你们早就结婚了,这样才算发生了什么?」

「林言思!」

他冷声说着,神情不掩失望和谴责,「你现在说话也太刻薄了。」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前世得知他的死讯时,我的悲伤和绝望像是涨起的潮汐,永远望不到尽头。

我想着那枚被他至死都攥在手里的戒指,想着过去漫长人生里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排山倒海般涌上的痛几乎将我一同杀死。

那时我对着虚空里看不见的神灵祈求,求他能活过来,求能再见他一面。

但此刻,我宁可他就此死在了那个时空,死在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

那样也好。

那样也好。

9

第二天,趁着周越处理工作不在家,我跟公司申请了宿舍,搬了出去。

搬出去没多久,我的生理期就到了。

这一次格外不适,小腹的冰冷坠痛持续了近十天都未结束,我察觉到不对劲,挂了号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我怀孕了,只是因为先兆性流产,加上胎儿发育情况不正常,还是建议打掉。

我茫然地坐在诊室里,忽然想起来了。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怀了孩子。

和现在的情况一样,胎儿发育情况不好,医生建议打掉。

因为第二天还有工作,我当场就预约了手术,然后给周越打电话。

很多个,他一直都没接。

直到我做完手术,回到家的第四天,周越终于回来了。

他说他是去出差了,没有接到电话,为了安抚我,甚至推掉后面的工作,在家陪了我两个星期。

而那会儿,我只觉得他真的很爱我。

只是因为那次流产伤了身体,我后来再也不能怀孕。

而这一世,我终于明白他是去干什么了。

我坐在人流手术室门口,看着微信里,乔沐一小时以前发出的朋友圈。

定位在机场:「名为出差,实则和老板的双人旅行!」

什么出差啊。

我握紧手机,嘲讽地笑了笑,只觉得眼角泛酸,似乎眼泪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停在我面前。

熟悉的声音带着喘息,在我发顶响起:「思思。」

我僵了僵。

缓缓抬起头,周越正站在我面前,一边喘气一边说:「你做手术……为什么不叫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一瞬间,总觉得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好像只这一眼,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正巧这时护士探头出来,叫我的名字。

于是我站起身来,往过走了两步。

然后忽然顿住。

这一世,我自始至终都没给他打过电话。

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做手术的?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脑海,接着仿佛四面八方吹来的飓风,血液也跟着停止流动。

无数情绪从心头涌起,迷茫、恍然大悟、怨恨、绝望……共同在心头汇集成一场延绵不绝的地震。

我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身,看着几步之外的周越,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越?」

空气一片死寂。

面前的周越看着我,眼睛里的情绪像交织的丝线,乱成一团。

身后的护士又喊了一声:「林言思。」

他仿佛如梦初醒般猛地往前跨了两步,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

而我只是后退,躲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你好脏。」

「别这样,思思。」他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我,声音里裹挟着颤抖,「上一次我没有赶到,这一次让我陪你,好不好?」

好像重新认识了他那样,那一刻我看着眼前的周越,只觉得他无比陌生。

我垂下眼,嘲讽地笑了笑:「上一次你不是没有赶到,而是忙着陪乔沐双人旅行,根本无暇顾及我。」

「除了这个,还有很多次你都失约了,联系不上。前世是我蠢,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都是因为乔沐。每一个我联络不到你的夜晚,你都和她在一起。」

说完,我不顾周越还要再开口,转身进了手术室。

同样的手术,并不会因为第二次做,感受就能好上分毫。

何况我的内心山呼海啸,无数情绪乱流在横冲直撞,却无从发泄。

而这一切,在麻醉效果过去,看到站在我床前的周越时,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想让我原谅你吗,周越?」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干涩,

「告诉我吧,前世你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世,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别问这个,思思,求你了。」

「你做都做了,我为什么不能问?是因为这个你不愿意面对的周越太过卑劣,和你想象中那个深情如一的自己相差太多了吗?」

这句话似乎揭开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我没想过和她结婚……在她又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提了分手。九周年的前几天,你一直在跟我讲你的纪念日筹划,我觉得愧疚,所以去订了一枚更大的戒指,想和她结束,一切都重新开始。可是车开到半路,出了事,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今天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说着,似乎又生出了一点勇气,小心翼翼握住我垂在床侧的手,

「思思,这一世,我和她还什么都没发生,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还不够吗?」

「现在这样还不够吗,周越?」

「你不顾我的反对把她招进公司,哪怕是那样不愉快的初见也不能阻止你向她靠近,甚至连你的生日都打算从和她一起过——这样还不算发生了吗?前世她甚至怀了你的孩子,在我再也不能怀孕之后——」

说到这里,我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越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去。

我止住咳嗽,疲倦地抬起眼:「周越,我们离婚吧。」

10

周越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离婚。

我对他的懊悔痛苦视而不见,出院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律师:「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就起诉离婚吧。」

然而因为这一世,他和乔沐尚在暧昧期,我找不出什么出轨的实质证据,只能走漫长的诉讼流程。

那天下午,我回家拿一些东西,周越一路默不作声地跟着我。

结果在楼下撞上了乔沐。

她依旧开着那辆嚣张的红色奔驰,看到我们的第一眼就下车,冲了过来:

「周总,我没有犯任何错误,为什么要辞退我?」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是你啊,怎么,你连这种醋都要吃吗?」

明知故问。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就要从她身边走过。

乔沐却又一次抓住了我的手腕:「别走啊,我们把话说清楚。无缘无故的,你凭什么因为自己多想,就让周越辞退我?」

她叫的是周越。

我厌烦地抽回手,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还没弄明白吗?自始至终都是周越一个人的决定,他是独立的个体,我根本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所以在被乔沐吸引的时候,他可以无视我的请求和心情,一意孤行地靠近她。

而如今,他从上一世回来,觉得后悔,又毫不犹豫地割舍掉她。

乔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我身后。

而周越无视了她,只是向我追过来,哀求地说:

「思思,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了,我们谈谈,好不好?」

一路走到楼门前。

我在包里翻门禁卡的时候,周越终于抓住了我的手。

身后忽然响起乔沐的声音:「周越!」

这一声带着撕裂的、爱恨交织的意味,情绪像是绷紧的弦。

我怔了怔,下意识回头看向她。

天边残阳似血,一点点浸入云层。

微微滚烫的触感落下来,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久违的头痛又一次席卷而来。

乔沐站在不远处,被晚霞笼罩,那张明艳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莫名诡谲的疯狂神色。

她盯着周越,轻轻一笑:「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作为回报,你是这样对我的。」

「招惹了我,哪里是这么容易摆脱的呢?」

被那双仿佛带毒的眼睛一盯,我心头忽然窜出莫名的凉意。

但乔沐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看我,转身上车,驱车离开。

回家后,在我收拾东西的过程里,周越一直跟在我身后。

他说了很多话,说前世他是如何被乔沐吸引的,又说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最讨厌她那种蛮不讲理的女人,可时间久了,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为她妥协。

他越说越茫然,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思思,我们明明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确定自己是爱你的,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吗……」

我把手里的首饰盒重重摔在地上。

一声巨响。

「时间太久了?」

我嘲弄地看着他,「我的时间不久吗?这么多年,我就没有遇见过像乔沐那样的人吗?可因为我很确定自己爱的是你,所以在想到任何有关未来的事情时,我脑海中唯一出现的也只有你。」

「可你呢?你能跟她搞在一起六年之久,仰仗的,不就是我对你的喜欢和信任吗?」

「是啊,九周年纪念日前,我一直在绞尽脑汁地筹划——那是因为我察觉到你那段时间心情不好,还以为是公司上市前的关键时期,你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想给你最大的支持。我想,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地、永远爱你的人。」

「可是,原来我并不是你的唯一啊。」

周越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

大概是壳子里真的换了魂的缘故,这一刻的他看上去与前世死前的颓唐并无分别,看不出是二十五岁时那个事业正值上升期、意气风发的他。

而我也不像前世那样心疼和困惑,只觉得快意万分。

我摘下手指上的婚戒,盯着他,怨毒地补上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周越,我真宁可你就那么死在前世那场车祸里。」

11

住在公司宿舍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在做好财产分割、离婚手续办完之后,我很快找了间房子,搬了进去。

从那天起,周越就像疯了似的。

每天下班回家,我都能看见他站在我家楼下,从夕阳西下一直到月亮高升。

他抽了很多支烟。

而我记得周越原本是从来不抽烟的。

如果下雨,他就会回到车里坐一会儿。

车前灯亮起,把细密飘落的雨丝照得清清楚楚,连同车里周越茫然又颓丧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住的楼层不高,这一切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过了几周,公司里忽然开始流传关于我的谣言。

说我嫉妒心太重,以势压人,无缘无故针对丈夫公司里一个女孩,逼着辞退了她。

而女孩家境贫困,因为失去了这份工作,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家境贫困?

我想到乔沐那辆张扬的红色奔驰,一时失语。

只是她的手段卑劣但有效,流言四起,却都在暗中传递,我想澄清也无从说起。

可这个时候,周越出现了。

他先是请全办公室的人喝了咖啡奶茶,又趁机给出公司关于乔沐的裁员说明,那上面详细而清楚地解释了,她被辞退,完全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足,做出的方案和报价多次出现错误,返工甚至造成了进度延误。

前世的乔沐犯过一模一样的错误,只是那时候周越觉得「无伤大雅」,替她兜了个底也就过去了。

而现在,他站在我们公司门口,微笑着、从容地说:

「言思她性格内向柔和,面对一些无稽之谈也不会反驳。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我蓦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已经离婚了,就管好你选择的新人,不要再让她来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

周越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他,走回自己的工位。

从那天起,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彻底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年纪稍大的姐姐请我吃饭,席间委婉地暗示我:

「男人嘛,都是这样,觉得谁新鲜就去追逐谁。一旦你离开他,他又觉得你新鲜了,然后就回来犯贱。言思,千万别心软。」

我捧着杯子,垂下眼笑笑:「不会的。」

她们冲我眨了眨眼:「既然已经离婚了,可以考虑下其他人选,你还很年轻呢。」

我扯了扯唇角,谢过她们的好意。

结果过了两天,下班后我走出公司,明明是绿灯,却有辆黑色轿车忽然从右边开出,加速向我冲过来。

千钧一发的时刻,身后有只手勾住我肩膀,猛地往后一拽。

我踉跄了几步,惊魂未定地站稳,往那辆车看去。

它已经开得很远了,而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并不能看清是谁。

是意外吗?

「思思姐,要小心点。」

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我转过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面容有几分熟悉。

想起来了。

是一年前,我面试后,坚持招进来的一个应届生,叫谢舟,在同一个部门做研发。

见我盯着他看,谢舟的耳朵忽然红了,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我之前听说了,本来公司不打算给我发 offer 的,是你坚持要录用我,开的薪水也很可观……我想请你吃饭作为感谢,可以吗?」

都是成年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沉默良久,轻声说:「吃饭就不用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12

回家时,周越果然又等在楼下。

在看到我臂弯里挽着的谢舟时,他整个人都僵死在原地,眼睛里像仅有的一盏灯火也熄灭,只剩最后一片黑暗。

我挽着谢舟,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越,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是顾着这么多年的情分才没报警,这种自我感动的恶心事情你还要做多少次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