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是唯一
不是唯一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周越死在我们结婚九周年那天。 警察说,他出车祸时,手里还攥着给我的戒指。 葬礼上,一个女人出现,她苍白消瘦,小腹隆起,盯着我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她说:「我和周越在一起六年,如果没有你,他是要向我求婚的。」 「现在,我的孩子也没有爸爸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猛地扑过来,把我从窗口推
第 3 / 3 部分
他眼眶通红地盯着我:「思思,别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轻笑一声:「我比你有道德底线,就算要找新欢,也是在离婚之后。周越,你可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整整六年,还让人家怀了你的孩子,这天下还能有人比你更无耻和下贱吗?」
当着谢舟这个「新欢」的面,我用最难听的话羞辱他。
对于一向自尊自傲的周越来说,这无异于凌迟。
于是,他终于开车走了。
眼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也从谢舟那里抽出手,认真地跟他道谢:
「谢谢你,原本是我个人的一些私事,让你见笑了。」
「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但目前我刚离婚不久,近期内都不会考虑新的感情,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谢舟却只是万分愕然地看着我:「……思思姐。」
有湿润的触感滴落在手背上,从他清澈瞳孔的倒影里,我才看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我的语气却依旧平静:「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家了。」
然后转身,上楼,确认房门关好后,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失声痛哭。
像是要把从前世到现在的所有痛心和绝望都发泄出来,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哭声可以撕心裂肺到这个地步。
这么多年。
我和他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
刚去县城上初中时,我被几个混混堵住要钱,言语调戏。
被周越知道,就上门去找他们打架。
他一个人,面对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其实是寡不敌众的,可那股被打得满脸是血还在挥拳的狠劲儿,彻底吓住了对方。
于是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后来刚毕业,我工资不是很高,他创业,公司还在起步阶段,我们过得拮据。
医生说居住环境不好也会诱发哮喘,于是周越就买了辆二手电瓶车,结束工作后还要跑外卖到深夜,就为了换个好点的房子给我住。
他对我那么好,那么好。
所以即便重来一回,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我总抱着一丝希冀,希望能努力扭转局面,让故事在我期望的轨道继续走下去。
但终归只是枉然。
我对谢舟说的话没有错,哪怕已经离婚,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于我而言,周越已经不单单是爱情那么简单。
从五岁到三十一岁,整整二十六年,他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严丝合缝地长在我的生命里,如今生生剥离下来,付出的是痛不欲生的、血淋淋的代价。
即便如今我带着人站在他面前,他感受到的痛苦,有我前世被乔沐告知他们那六年时的百分之一吗?
我曾经是那样爱他。
所以我再也不可能原谅他。
13
那天之后,周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过。
而我再一次得知他的消息,是因为警察打来电话,说周越出了车祸。
几乎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未免早了太多。
「周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他没有亲人朋友,我们只能联系到您。」
警察说,「另外,肇事者乔女士也被当场抓获,她说想见您一面。」
一瞬间,我呆怔在原地。
脑中像有轰鸣声响起,万物嘈杂,又一瞬归于寂静。
那一秒,我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驱车赶到医院后,周越已经被推出了急救室。
和前世不一样,这次他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因为左腿受伤太重,必须截肢。
躺在病床上的周越紧闭双眼,眉头皱着,大概是真的很痛苦。
他瘦了一大圈,被截掉的那条腿,伤处缠着纱布,旁边的右腿显得孤零零的。
我沉默地看了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
「周越出了车祸,需要你雇个护工来医院照顾他。」
她在那边迟疑地叫:「老板娘?」
「不用这么叫我,我和周越已经离婚了。」
我平静地说,「你尽快过来,以免周越醒来后没人照应。」
「老……林小姐,您真的不留下等一等吗?之前我们团建,周总喝醉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他一直很想您,也……很爱您。」
那有什么用。
那又有什么用。
我想笑,可抬手擦过眼尾,还是有眼泪掉下来。
最后我离开医院,去警局见了乔沐。
她盯着我,状若平静的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林言思,你真是命大,有人拉你一把,让你捡回了一条命。」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那天那辆黑色轿车,就是你。」
「是。」
「前世撞死周越的人,也是你吧?」
「是。」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轻笑一声:「就是那天下午啊,周越无缘无故辞退了我,我不敢相信,明明我们的感情正在转暗为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一切就变了。我以为是你捣的鬼,专程去找你们,然后那些记忆就一下子回来了。」
「前世,也是一样的。」
「我把怀孩子的事情告诉周越,然后他跟我说,他要和我分手,要回归家庭,他……还爱你。我问他,那我算什么,这六年又算什么,他回答不上来,只说我和你不一样。」
「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就是因为我出现得太晚吗?可明明,我和他共享了生命中最大的秘密,最适合他的人也是我。」
她说着,语气顿了顿,「现在这样,也好。不能活着在一起,那就一起去地狱吧。」
我看着她。
那双状若平静的眼睛下面藏着的,是极端到疯癫的情绪,像是海面下深不可测的漩涡。
我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前世在周越葬礼的前几天,警方打来电话,说关于把周越撞下山崖的肇事者的消息,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接着没过两天,乔沐就闯入葬礼,把我从窗口推了下去。
那六年颠倒混乱的纠缠隐在暗处,一点一点消磨了她所有的耐心,所以她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我和周越一起带到了地狱。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周越还没有回来,面对我说的「噩梦」和对乔沐的排斥,他的第一反应是:「你说我出了车祸,难道就是她撞的?」
想不到一语成谶。
想到这里,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算你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也不能改变是你和周越做错的事实。我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恨也该恨周越,是他没有和我离婚,又去招惹你。」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我,忽然抬手捂住眼睛,流下了眼泪。
「因为我嫉妒你啊,嫉妒你,哪怕他的心一时偏移,最后也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走出警局的时候,外面月明星稀。
我走在微凉的夜风里,莫名地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候我们才十二岁,镇上后山的核桃树成熟了。
知道我喜欢吃嫩核桃,周越专门去后山爬树帮我摘,结果从树上摔下来,腿疼得脸色煞白。
我握着他的手,一个劲流眼泪,他就笑笑地说:
「林言思,你这么伤心,要是我腿真的断了,是不是你也真的要嫁给我啊?」
「好啦、好啦,真的没什么事,我还能走路呢。」
为了安抚我,他强撑着站起来走了几步,结果后来送去县里医院,医生说原本只是轻微的骨头错位,因为那几步,伤势加重了,必须打石膏。
我在病床边,自责得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身为病人的周越反过来安慰我:「你怎么这么爱哭啊,林言思。」
「别哭了别哭了,我会好好养伤的,你没听医生说,也不是很严重吗?」
「林言思,我再也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