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1. 春日来信

春日来信 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 无意中看到男友手机,他把我求复合的小作文,发给了女同事。 对方嘲笑:「小学生吗?好多错别字,救命。」 「不是她先说要分手吗,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矫情死了。」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啊兄弟。」 而我的男朋友告诉她:「真的很烦。」 后来他换了无数个号码,发了几百条短信,求我原谅他。

第 3 / 3 部分

医院人来人往,不少人都在好奇地往这边看,我抿了抿嘴唇,把他带到了角落的窗边。

「有什么话尽快说,我同事还在楼上等我。」

我不耐烦地说,「别指望我心软愧疚,自己淋雨,你活该,秦旭。」

秦旭瘦了不少,原本很好看的一张脸,如今满是颓气。

他望着我,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想再体会一下,你当年的感受。」

「当时在雨中找到你的时候,我在想,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我未来的人生都会和你绑定在一起。可时间太久,一切都变得平淡,我还是忘记了,所以弄丢了你,是我自作自受。」

他拔了针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血珠一滴滴往下落,在光洁的地面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流。

可秦旭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嗓音嘶哑:

「岁岁,我们还能再重新开始吗?这一次我来追你,我来给你写情书……」

他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人昏倒在走廊地面,发出一声响。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动。

很奇怪,其实三个月前秦旭也发烧过一次,那时候我是真心爱他,所以担心得不行,哪怕上班时,也要提醒他暗示吃药。

后来下班后,我立刻跑去他们公司找他,给他送去几大盒药。

秦旭只肯在楼下见我一面,接了药,说还要加班,让我先回去。

我望着他烧得发红的脸:

「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要加班!你们老板是魔鬼吗?实在不行我陪你上去请假,我来和他说——」

「周清岁。」

他蓦地抬高嗓音,语气莫名发冷,「我生着病,还要工作,你能不能别闹,别给我添乱?」

那时候,我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是强忍住情绪,只顾着心疼他生着病还要加班。

现在,我看着他晕倒在我面前,看着医生护士着急忙慌地把人往诊室推,心里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护士走了几步,犹豫着回过头:「您是病人家属吗?他病得比较严重,您要不要……」

「哦,不是的。」

我笑了一下,「我只是路过而已。」

11

秦旭病好之后,开始给我写情书,换号码发长长的短信,像过去的我一样,极尽卑微。

我不回复,他就追到我公司楼下,不声不响地站着,仿佛一具沉默的雕塑。

「别再发消息来,也别再跟着我了。」

我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真的很烦,你和你的小作文都是。」

一切都已经发生,已经无可挽回,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岁岁,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一直都是这样。」

秦旭的语气,像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是我忽略了这一点,以为一时的新鲜胜过长久以来的平淡。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不可能原谅你,秦旭。」

我冷冷地说,

「因为你不止辜负了我的喜欢,还有信任。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很感激,也一心一意地喜欢着你。作为回报,你选择把这件事当作笑谈讲给谈薇听。」

「你真的,太让我恶心了。」

我不再看他惨白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天起,秦旭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但我还是会听说一些关于他的消息,来自薛宸。

他告诉我,被他辞退后,秦旭的事业进行得很不顺利,几次三番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工作。

后来好不容易入职,却因为方案泄露,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不得不赔上一大笔钱。

再加上互联网时代,这事传得很广,他的信誉受到严重影响,未来大概都很难再找到不错的工作了。

我安静地听完,问他:「和你有关系吗?」

薛宸笑了笑,含糊其辞:「不好说。」

我却已经懂了。

也许是我真的太记仇,又或者分开的日子还太短暂,心里尚未放下那些伤害。

听闻关于秦旭落魄的消息后,我只觉得快意万分。

「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小气,有些事本来就是放不下的,也不该放下。」

薛宸喝了酒,跟我讲起他和谈薇过去的事情,末了,醉醺醺地问我,

「你说,如果一开始我认识的人是你呢?」

我听出了这话里的暗示,沉默片刻,转着手里的酒杯,轻声说:「我换工作了,下个月去上海。」

薛宸抬眼看着我:「别告诉我是为了躲我,我感觉自己没那么大分量。」

「当然不是。」

我摇摇头,「只是想换个地方,离过去这些事情远一点。」

我妈偶然得知了我们分手的事,专程打来电话,嘲弄地说:

「我就说吧,你跟着那个秦旭,一个穷光蛋,能有什么结果?周清岁,我不会害你,老老实实回家,我给你安排相亲。」

「我不回去了,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去。」

我垂下眼,对着电话那边说,「你既然不爱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生下我。」

「你说什么呢你!周清岁,你有没有良心——」

在我妈又一次骂人前,我挂断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在上海工作的第五年,我升职了。

这一年我三十岁,在过去的周清岁的想象里,此时的她,应该已经和秦旭结婚,开启了一段崭新又美好的生活。

她抓住虚假的爱,借此来给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却只是一场徒劳。

春天来临的时候,我收到一封匿名来信。

拆开来,里面夹杂着几篇玫瑰花瓣,和一封手抄的,聂鲁达《最后的玫瑰》。

很多年前,我写过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并趁着学校礼堂大会时,偷偷塞进那个人的抽屉里。

我想,我知道寄信的人是谁。

那是十六岁的周清岁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长达八年的妄想。

那时候,我太渴望有人能爱我,必须要从谁的身上得到什么,来证明一些事。

而如今,我一个人走在一条与过去畅想中截然不同的路上。

它不由虚无而不稳定的爱构筑,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得更为坚固。

我回过神,把随手撕掉的信丢进垃圾桶。

往后余生,不必相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