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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趋光,才能生长

趋光,才能生长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江献是为救白血病哥哥而出生的,他喜欢了我很多年,而我,喜欢他哥。 毕竟身在阴暗淤泥中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光呢? 当错过成为遗憾,你和当初的那个他,现在怎么样了。 1 五岁那年,我跟妈妈搬进了一处大豪宅里。 那是乡下的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富丽。 本以为逃离了终日酗酒赌博,家暴我们的

第 2 / 3 部分

他拉住了我的胳膊,狠狠地把我推到了墙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用手垫住了我的头。

「姐姐,如果,我非要把你抢过来呢?从他身边。」

「可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或许是被刺激到了,像个受伤的小狮子,眼眶殷红。

他压了下来,想要强吻我。

我没有躲开,我知道,他不会真的这么做。

我们很像,面对自己珍视的人,只会卑微地试探,而不会轻举妄动。

他在即将碰到我的唇的时候停了下来,我猜对了。

「姐姐,如果我真的亲上去了,你会怎么做?」

他假装随意地用手一下又一下摸着我的头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他的忐忑。

「我会永远都不再见你。」

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我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额头的青筋略略凸起,他的手僵硬地从我头上拿了下来。

“姐姐,你真狠,为什么你喜欢的……偏偏是他。”

8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这个答案对他来说会是更大的伤害。

稍微用了点力,我脱离了他的桎梏。

这次回来,我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的——带我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刚走进门,继妹踩着她的恨天高走了过来,不断地嘲讽着。

我打量着她和这个屋子,富丽堂皇的背后是掩饰不了的丑陋。

我妈妈还有那个老太婆闻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妈,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现在可以养你了,你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走上前,我拉起她的手就要带她走。

就当我以为我可以带着她过上新的生活时,她挣脱了我的手。

望着空空的掌心,空气艰难地到达胸腔,留给我一阵窒息感。

我知道,我要被抛弃了。

大口吸了口气,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跟我走吗?」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强忍泪水,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她伸出了手,颤抖而恐惧。

「由由,对不起。」

她试探着想握住我的手,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我收了回来。

我没想到,她爱上了继父。

为了他,甘愿被辱骂践踏。

为了他……能不要我这个女儿。

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我别过了头。

「祝你……幸福。」

这句话沙哑到我都没有听出是自己的声音。

没有再留恋,我转身走了出去。

我怕,我怕再看她一眼,我会把她抢走。

很像吧,和江献。

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唤,我只觉得心酸地想笑。

嘴中苦涩,脚下无力。

刚走出门,我看到,一辆急救车在江家门口停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

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聚焦一般,所有的景色都开始在我眼前放大,变得模糊不清。

9

医生从里面抬出来了一个人,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我看到了,后面跟着的是江献。

脑子一片空白,我冲了上去,跟着江献一块上了急救车。

看着担架上气息奄奄的江沐琛,我试探般地拉住了他的手,好烫。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这么烫,明明刚才,他还在画画呢。」

我缩回了被他身体的温度灼伤的手。

「病人疑似急性白血病复发,情况不太乐观。」

白血病复发?他的病不是早就好了吗?

「江献,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江献绷着下颌,嘴唇紧抿,把我涌入了怀里。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妈……已经不要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求求你,救救他,江献,求求你。」

我害怕过了头,脱口而出的话又撕开了江献心底的伤疤。

他是为救江沐琛而生的。

抚着我后背的手陡然停下,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好。」

哽咽的声音下是巨大的痛楚。

急救室门口,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江献站在旁边轻轻握住我的肩膀。

江父江母很快赶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小琛他怎么了?」

江母看着我和江献,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医生说可能是白血病复发。」

江献看着急救室闪烁的灯,淡淡地开口。

只有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江母瞬间脱了力,撕心裂肺地哀喊着。

那是我从来没有在这个温柔大方的女人身上看到的失态。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现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次白血病复发情况危急,你们必须马上找配型,进行第二次骨髓移植,不然的话……」

「医生医生,江献可以,他以前配型过一次,他绝对能配型成功,求求您,求您救救我儿子。」

我知道这个女人一向偏爱江沐琛,但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一次,我在江献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那种深深的失望,让人窒息。

江母紧紧地拉住江献的手。

「江献,妈妈求求你,快去给你哥哥献骨髓吧,没有你他活不成的。」

敏感的我总是会捕捉到细节,江母喊的总是小琛和江献。

「你知道吗?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拉我的手,妈妈。」

江母愣住了,松开了江献的手。

「我小时候总在想,你为什么喜欢哥哥不喜欢我,直到我知道,我是试管婴儿,一个专门为了救江沐琛而生的孩子。」

江献垂在身侧的手愈发攥紧,我不着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红着眼睛问我:「姐姐,是不是只有我哥死了,你就会喜欢上我了?」

10

江父一气之下扇了江献一巴掌。

江献的脸上红印乍现,可见这一巴掌多么疼。

他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仍然倔强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明白,他这一句话不单单是问我,也是在问狠心的江父江母。

刚才的那一巴掌已经表明了江父江母的答案,他永远没有江沐琛重要。

我看着眼前的江献,不知为何,我回答道:「是的,我会喜欢你。」

他笑了,但这个笑容下是无尽的凄凉。

「你就不怕你这样说,我会真的不救他吗?」

「我知道,你不会。」

他仿佛释然了一般,「姐姐,谢谢你,还愿意说谎话安慰我。」

「医生,走吧,我去……配型。」

望着江献落寞的背影,我跟了上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陪着他。

做完一系列检查,江献一言不发地换上了病号服。

我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江献,谢谢你。」

「姐姐,这也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我很开心。」

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环抱住了我。

默默地把他拥得更紧,我才知道,原来,江献也这么瘦。

他没有贪恋这个怀抱,轻轻拉开了我。

用指腹擦去了我的眼泪,「不要哭,你希望他活下来,他就一定会的。」

我轻轻点头,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无孔不入的疼痛让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或许我早就喜欢上了江献,在过去的某个瞬间。

11

手术一分一秒地进行着,紧张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怕我不小心一眨眼的时间,我就会失去我灰暗生活中的光。

漫长的六个小时过去了,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宣告手术成功,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江沐琛还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江献被推进了普通病房。

看着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的江父江母,我仿佛体会到了江献的这么多年来的痛苦。

坐在病床旁,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江献。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掌展开,把脸颊贴到了他的掌心上。

冰凉的掌心,却能让我感到安宁。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敢贪恋这份温暖。

「江献,对不起,阿沐不能没有我,我不能……伤害他,他明明那么善良。」

「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12

阿沐苏醒地很快,他吃力地转着头。

我知道,他在找我。

我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

「真好,你还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虚弱而沙哑。

干裂的嘴唇被笑容扯开,那一抹血色刺伤着我的眼睛。

是的阿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

我用棉签蘸了些温水,轻轻滋润着他的唇。

因为刚做完手术的缘故,没过多久,阿沐又陷入了睡眠。

江母让我回去休息会,她来守着。

我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疲惫地走着,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江献的病房门口 。

下意识伸出的手,在碰到冰凉的门锁时猛然收回。

我落寞地扯了下嘴角。

「江献,你尝尝这个,我亲手给你煲的汤,特别有营养,来,我喂你。」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我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江献的大学同学,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

上次我在江家碰到过她,她来找江献。

在提到江献时的兴奋和从眼睛中跑出来的爱意是骗不了人的,她很喜欢江献。

「文文,我不饿,你以后不用来了。」

「不让我来我也来,谁让我就喜欢你呢?」

少女的话真挚而坚定。

或许,有这样一个温暖的人陪在他身边,他会快乐起来吧。

垂眸片刻,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我又变成了那个冷漠疏离的秦由,冷静得可怕。

江献,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我们能在阳光下遇到,那该多好。

13

早上,我买了饭准备给阿沐送过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我看到了江献坐在阿沐旁边。

收住了脚步,我不想打扰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我没有想到你会活过来。」

江献淡淡地开口,夹杂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情绪。

「谢谢你,弟弟。」

「弟弟?呵,难道不是你的专用骨髓库吗?」

不动声色地,他在江沐琛背后垫了个枕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秦由姐吧。」

呼吸一窒,他一直都喊得我……姐姐。

秦由姐,明显的距离感让我心头一慌。

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离我而去。

「好好养身体,别走得太早让她伤心,替我照顾好她……哥。」

时隔十年的一声「哥」让江沐琛愣在了那里,好半晌才发出了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献转头看向窗外。

「就是表面的意思,我……放手了,我已经申请了留学,出院就去。」

平静缓慢的语调却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决绝。

手中的饭盒「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

看着撒了一地的粥,我茫然得不知所措。

江献拉开了房门,看着我被烫伤的脚背,俊眉微蹙。

他下意识抱我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只是把我拉到了一边。

他走得像风一样急促,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像是恍然回过神一般,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您好,请问哪里可以烫伤包扎?」

「烫伤可以去五楼,那里有烧伤科门诊。」

「谢谢,麻烦再打扫一下 306 病房门口。」

江献指着病房的方向,却看到我跟了上来。

他走到了我面前,「走吧,去五楼处理一下。」

默默跟在他的后面,我才感觉到一丝心安。

脚上的疼痛回归意识,我一瘸一拐地走着,走得很慢。

突然,江献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的脚。

轻叹了口气,他抱起了我。

明明是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我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来得强烈,很容易让人迷失、失去理智。

当我试探着伸出手准备环住他的脖子时,他已经带我来到了包扎室门口。

他把我放在了凳子上,让医生给我检查着伤势。

「你要出国了吗?」我克制着声线的颤抖,保持着平静。

「嗯。」

「去几年?」

「不知道,可能一两年,也可能……」

「一个人吗?」

「不是,和文文一起。」

林文文,他们……会在一起吗?

「你喜欢她吗?」

控制不住地,我第一次打听他的私事。

沉默良久,江献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我会喜欢的,她很善良,很温暖,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骗我。」

这一次,他直视了我的眼睛。

眼睛发痒,我垂下了眸,揉了揉,却在手上留下一片湿润。

应该是用了太大的力吧,有些发疼。

「挺……好的,有人陪着你挺好的。」

「烫伤不是很严重,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就行,小伙子要出国了啊,怪不得你姐姐这么舍不得你。」

「谢谢医生,不过她马上就是……我嫂子了。」

14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的病房。

那句「嫂子」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捏着我的心脏,让我痛得难以呼吸。

江献从来没骗过我,他说过的成全绝对不会食言。

他波澜不惊的面容仿佛像从来没爱过一样,冷漠而疏离。

「江献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林文文看到江献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她的手背在身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江献。

眼中的爱意是那么专注、那么……明目张胆。

江献摇了摇头。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他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林文文的头。

明知道他的动作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他在对过去的自己作着告别。

纵使有心理准备,可眼前生疏的亲密却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当当当当,是我们两个的护照,你明天出院,我们两个就能直接去机场啦,开心吗?」

「嗯……很开心。」

「小由姐,我给江献带了饭,再不吃就该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啊。」

她拉起了江献的手,他没有躲。

我看向江献,希望他能对我说些什么。

很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后的话语。

可薄唇张了张,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微微向我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感受着力气从我身体一点点地流失,我强撑着站得笔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靠着墙缓缓蹲了下来。

「怎么蹲在这里?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阿沐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我没事,刚才头有点晕,缓一会儿就好了。」

我撑着墙站了起来。

坐在病床旁,我却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阿沐,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你刚才已经给我倒过一杯了。」

「啊,这样啊,那我去把窗户打开吧,通通风。」

我径直走向窗户。

「小由,现在外面在下大雨。」

对啊,在下雨呢,雨声那么大,我怎么会听不见呢……

「江献要出国了。」

我望着外面的大雨,不敢回头。

「嗯,我知道。」

「他说,他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

「……嗯。」

幸好这场雨足够大,让我的哽咽能湮没在雨打窗户的声音中。

「不打算去送送他吗?」

我假装整理头发,用指尖不着痕迹地带走眼角的湿润。

「不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更何况他只是……邻居家的弟弟。」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江献愣在了门口。

一抹受伤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把药塞在了我的手里,「这个烫伤药效果很好,涂了,好得快。」

江献转身就要走。

「江献,明天你出院,需要我……帮忙吗?」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如果他说需要,我一定会……

「不需要,我只是邻居家的弟弟而已,为什么来送我呢?你说是吧,嫂子?」

他笑得挺残忍的。

我没想到,原来真正放不下的人,一直都是我而已。

15

第二天下午,江献如期出院。

我在病房旁陪着阿沐,可我控制不住地频频望向窗外。

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江献旁边站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少女。

林文文来接他出的院。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好般配。

察觉到我的失神,阿沐拍了拍我的手。

「想送他就去吧。」

「阿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想要掩饰着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小由,你骗得了任何人,但骗不了我。你喜欢江献。」

「不是的,阿沐,我喜欢的是你,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想要迫切地让他相信,但却更像是在说服我自己。

他轻轻地摇摇头,依旧是温柔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血丝。

「小由,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你选择陪在我的身边,只是想……报答我。」

艰难地说出这些话,江沐琛的脸色愈发苍白。

没有再否认,沉默良久,我缓缓开了口。

「阿沐,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这就足够了。」

面对阿沐,我知道,我撒的每一句谎都会被他轻易地看穿。

「小由,你在我画画的时候总会不小心睡着,嘴里总会说着梦话,而在你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念着的,是江献的名字。」

瞳孔紧缩,我一时间失了分寸。

原来阿沐他,早就发现了我藏在心底的秘密。

沉默良久,阿沐绽开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他把手从我的掌心中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