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从我心
我从我心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我的情敌公布恋情的那天,我特别激动,激动到直接打了个飞的,去上海告诉苏慕白这个好消息。 可,当我看到他满眼的错愕与不可思议时,我发现自己做错了。 在情感上,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无私的人,我为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想着有朝一日,抱得美男归。 没想到,他对柳如烟竟也是如此。 1 苏慕白是我
第 2 / 4 部分
我急忙给了他打了电话,可惜,刚给我发短信的他,竟然没有接。
幸亏,老板特意打电话告诉我,他在公司。
我火速冲到公司去,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我看到了苏慕白,以及,那个在我们生命里,消失了很久的女人。
13
柳叶比几年前,更为成熟了。
她穿着职业装,梳着高高的马尾,妥妥的女强人,与苏慕白走在一起,丝毫不逊色。
他们似乎谈得不太高兴,待我走近,就听见苏慕白非常郑重又严肃地说:「江甯不是我的女朋友。」
这些年来,我想过放弃,却从未想过死心。
这一刻,死了。
死得很彻底。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他对柳叶说这句话时,我内心产生的破碎感,什么天昏地暗,什么地动山摇,根本就无法形容我那时的情绪崩塌状况。
万万想不到,这句话我还能再听见一次。
真的是谢了。
14
我迅速给老板打电话辞职,他很震惊,也很惋惜,连连叹气,最后说:「江甯,要不,你看看公司的其他人?我舍不得你辞职,我找不到你这样合老板心意的员工了。」
我对苏慕白死心了。
这公司也好,上海也罢,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我担心与苏慕白见面后,我又舍不得,为了杜绝任何变故,我认为一定要断得彻底,走得坚决。
于是,我留下了手机卡,表明我再也不想联系他的决心。
同时,我还给他留了一行字:我爱你爱得太累了、太苦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15
我回老家之后。
爸爸的眼睛都笑弯了。
「颂青那小子要结婚了,你也回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江颂青听闻我回来,迫不及待地来告诉我,他要结婚的好消息。
他兴奋地问:「你跟苏慕白什么时候结婚?」
我把他拖到了大排档,毕竟,失恋的苦,一个人很难消化。
终于不必顾及形象了,终于不用时刻在意苏慕白的看法了。
我大口吃肉,大口喝饮料,痛痛快快地说那些粗话俗话,「姐们儿一直单身,你伴郎是谁?是单身吗?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江颂青一口闷了一杯白酒,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上,「敢情你一直没拿下苏慕白?将近 10 年光景,石头也该焐热了吧。」
「小叮当,给我一个任意门。」
「我要去活撕了苏慕白。」
最后,我两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江颂青拖着我的手说:「江甯,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不想结婚了,我以为我跟柳如烟在一起,你就可以如愿了,可你怎么还没有追到苏慕白呢?」
我也有点疯了,拽着他的手,哭啼啼地说:「颂青,你把柳如烟还给苏慕白吧,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
这就算了,我两还一起进了我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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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江颂青勾肩搭背地回到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进了房,然后,跟很小的时候一样,一起睡到了大天光。
我一大早爬起来,双手完全不自控地摸着自己的身体,大喊着:「没有、没有、没有。」
事实,确实是没有。
江颂青一改我的印象中那个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抽着烟,皱着眉头,满脸忧愁。
「江甯,我昨晚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如烟怀孕了,我们也领证了,只差婚礼了,她说想让你当伴娘。」
17
我去给柳如烟当伴娘了。
他们婚礼很美好。
而且,很轰动。
上了热搜。
柳如烟这两年来,在娱乐圈,小有成就,虽然,一直都有黑子说她是资源咖,但,不妨碍她越来越有名气。
她结婚,轰动是正常的。
最轰动的是,她的前男友来了。
苏慕白西装革履的,在主持人询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新郎的时候,他悄无声息地走入了宴会厅,却依旧引起了轰动。
毕竟,是个颜值出众的人,何况,也是律师界的名人。
毕竟,柳如烟移情别恋这事儿在华中,非常出名。
柳如烟挽着江颂青的手,大大方方地迎了过去,「慕白,你能来,我真高兴。」
江颂青大概是不想毁掉自己的婚礼,也只能迎合着,笑嘻嘻地问:「你是来祝福我们的吧?」
苏慕白点了点头,朝柳如烟的方向说:「对不起……」
他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弄得大家晕头转向的,随之,他释怀一笑说:「我来晚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将近 10 年。
我深知,他的笑,罕见。
如此舒心的笑,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18
苏慕白回老家了。
听闻他放弃了做鼎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机会,坚决地离了职。
为此,老板特意打电话来责备我,「江甯,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当年,我被你对苏慕白的一片痴心给感动了,不但给了你工作,我还给了你追求爱情的机会,是我让你有机会日日夜夜与苏慕白在一起,你走了就算了,怎么还能把苏慕白也带走?」
「他这不是为了我。」
「你走了,他就走了,」老板大发雷霆,「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了鬼?」
随后,他又好言相劝,「回来吧!我给你加薪,苏慕白走了,我公司的业务要少一半的。」
「何况,柳总可是个大客户。」
我辩别说:「真的不是为了我。」
但是,这辩解里,我很没底气。
毕竟,现在苏慕白天天在我眼前晃悠,赶都赶不走。
我不明白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你从前干什么,我现在就干什么。」
从前,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此时,我更不敢。
他那样柔情的目光,,实在是迷惑人。
「所以,你觉得只要你苏慕白勾勾手,我江甯就会屁颠屁颠地跟你走?」
我在他的面前,一向温柔、体贴。
听我说这话,在法庭上口若悬河的苏大律师,也是哑口无言了,他沉默许久才说:「江甯,我从前也没有赶过你,所以,你不能赶我。」
19
很多人都来劝我。
爸爸戴着老花眼镜,一面看着书,一面说:「挺好,我是非常乐意他当我女婿的,不然,我能放纵你在外面那么多年?」
江颂青也特意来劝:「这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吗?你这样,是存心不让我幸福是吧?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
我爱一个人时,是一条心。
我抗拒一个人时,也是一条心。
我绝不是为了虐他,才拒绝他此时的心意。
他说得没有错,我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缺了心的,不配。
苏慕白大概是体会到我的决心了,拿出了他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决心,「江甯,给我个机会吧,我……喜欢你。」
闷葫芦苏慕白能说出这几个字,可真是不容易的。
有那么一刹那,我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但我依旧拒绝了。
因为,我想到这些年来,除了爱他,我什么也没做,我觉得自己失去了许多。
所以,我将全部的心思都用在考公上,希望能够尽快地回归到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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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岁的那年,我成为了司法局的一名普通公务员。
苏慕白也一样。
27 岁那年,江小白三岁了。
他爸爸长年驻扎在部队,他妈妈常年在剧组拍戏。
不过,他是个幸福的留守儿童。
他的爷爷奶奶把他照顾得很好,而且,我跟苏慕白也把他照顾得很好。
现在退休人员的退休生活,节目很丰富,反倒是我们这样的公务员,在他们眼中,感觉没什么事儿似的。
但凡,我们在家,小白就是我们的事儿。
哦,忘记说了。
苏慕白花高价,把我家隔壁的房子买了。
而「江小白」这个名字,是江颂青取的。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柳如烟会捶死你吧?」
「我就是要取这个名字,时刻提醒你,这是你做的孽。」
我震惊。
跟我有个屁关系?
他还说:「等你跟苏慕白有了孩子,我把这个名字还给你们。」
我可不要!
「干妈,干爸。」小白最喜欢在公众场所,扯着嗓子这么喊。
然后,我就要郑重其事地去解释,我是孩子他妈做主认的,干爸是孩子他爸做主认的,我们实质不是一家。
每次,我这么解释,苏慕白都会感到很无奈,只是,无奈之后,又一切照常,然后摇摇头,戏称:「报应,这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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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岁那年。
我们工作都很顺利与稳定。
橙子成熟的时节,苏慕白突然抱住我说:「江甯,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家吧!」
这话,让我有点破防。
我终究没扛住。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心中的依旧是心疼他。
我仍然看不得他伤心难过的模样。
曾经那种炙热如火的爱,在长年累月的相处里,好似早早转化成了别的情感,它隐藏在我们的血肉里,趋势着我们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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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们举行了婚礼。
不太盛大,但很温馨。
远在他乡的江颂青与柳如烟都搁下了工作,赶了回来当伴郎伴娘。
上海的朋友、同学、同事,也都赶了过来。
鼎盛的老板瞧着我两,不但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反倒连连叹气。
特别是对我,他的敌意很大。
他觉得是我掰断了他的左右手。
不过,临了他依旧送了我一份大礼,「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搞到的,我敢说,任何人的礼都不如我的重。」
他说得那么郑重其事,让我心中很是紧张,「你该不会是要把公司送给我吧?我现在是公务员,不能收的,不然就是受贿了。」
「美得你。」老板给我发了一段视频,「偷偷看,别给苏慕白看到了。」
我一面打开视频,一面想:「什么东西,还得这么神神秘秘?」
结果,视频里竟然是几年前苏慕白与柳叶的谈话视频,虽然声音不太清晰,但我还是能听得仔细。
画面里,苏慕白突然发怒:「江甯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的老婆,我马上就要向她求婚了,所以,请你不要说诋毁她的话。」
我皱了皱眉,老板瞧着我的表情,贱兮兮地问:「够意思吧!我就纳闷你们两个健康人,怎么活得跟个哑巴似的呢?你不问,他不说,这岁月就这么蹉跎了吧?他在法庭上思维敏捷的,在感情上简直就是个白痴,死活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离开。睿智如我,一开始就知道问题出在这里,这可是我费了奶奶劲儿,才弄到的。」
老板蛮有成就感地笑着地说:「就这,你们两不给我磕一个,说不过去。」
23
新婚之夜,我们都很勇敢。
毕竟,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次日,爸爸带着我跟苏慕白,以及江小白家的三代人,一起去墓地祭拜了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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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如烟口吻沉重地将我叫了出去。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打扰我?
就算不是新婚之夜,这对于我们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有什么话,非要今晚说?还非得见面说?」
她表情凝重地问我:「你的笔名是不是叫 RY?」
「我又不是作家,哪里来的笔名?」
话音刚刚落下,我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柳如烟魔法般地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信,狠狠地甩我脸上,朝我嚷道:「这就是你的情敌,苏慕白心中的光。」
「活该,你们都活该。」
我捡起那些信,都是我在高中时期,写给苏慕白的情书。
「因为他认定写信的人是我,所以『痴』了这么多年,懂了吧?」
「我真傻,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想明白,这个人是你?」
「如果不是看到你妈妈墓碑上的名字,我怕我到死的那天,都解不开这个谜。」
我妈妈叫秦如意。
我怀念母亲,也认为「如意」这个名字的寓意好,我就取了这两个字的拼音首字母,作为笔名。
谁能够想到,他会认为这些信是柳如烟写的呢?
柳如烟咒骂我道:「江甯,你真他妈的怂,写情书还用电子版?」
「你的怂,害了你自己,害了苏慕白,也害了我。」
「你知道当年,他拿着这些信对我说『你是我的光』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柳如烟满脸悲伤与愤怒,「我就是要正大光明地甩他,他灭了我心里的光,我也要灭了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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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如烟。」
苏慕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明显感觉他的声音湿润了。
「我一直以为……」
「闭上你的嘴。」柳如烟命令道,然后问,「江甯,自己被自己打败的滋味,怎么样?苏慕白,这些年来,自己跟自己较劲儿的滋味,又怎么样?」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泪,「认识你们,真晦气。」
然后又说:「今天,真痛快。」
她转身离去,可立刻撞到一个宽大的怀抱。
江颂青冷着一张脸问:「敢情这些年,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你,你怎么来了?」柳如烟慌得要命,「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痛痛快快骂人的时候来的,」江颂青很是失望地问,「柳如烟,你可以啊!我都忘了,你是艺术生,你是演员,你是找我磨炼演技呢?」
「老公,不是,我……」
柳如烟试着去靠近江颂青,他却连连后退,「别碰我,离婚吧!」
「江颂青,你混蛋,我为了你放弃了北艺,跟着你去了西藏,为了你……」
江颂青走了,柳如烟朝他的背影高声喊道:「江颂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江甯。」
江颂青转身回骂:「你别血口喷人。」
「好哇,果然!你要离婚,就离婚,我柳如烟再缠着你,就让我断子绝孙。」
「你说什么?」
江颂青冲过来,简直是要动手。
我急忙想去拉架,却被苏慕白一手给拽住了。
果然,没人去拉架,也不见他们打起来。
后来,他们就吵吵闹闹地走了。
我仰头瞧着苏慕白,弱弱地问:「怎么办?」
他也不回答,只是轻轻地在我额头上一吻,「老婆,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要掺和。」
我举着那些信,很是彷徨地问他,「你不会是知道了这些信不是柳如烟写的,所以才会放弃一切回来反追我吧?」
他凝望了我几秒,然后在我的耳边说:「这信是我在黑暗里的光,可你是我不可或缺的氧。」
那些信,明则是情书,可实质并不是用来表白的,而是我担心苏慕白是失去他唯一的亲人之后,撑不下去,信中内容,多为安慰与鼓励。
我怕他认出我的笔迹,故意用了电子版。
我虽不知道他到底看没看,但我看他那段时间没什么异样,也就放心了。
他很好奇地问我:「自己被自己打败的感觉,怎么样?」
我也反问他:「那自己与自己做斗争的感觉,又怎样?」
最终,我们都是笑而不答,彼此相拥着,那时那些握在手心里的信,显得格外多余,我问:「那这些?」
他说:「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处理。」
我……扔了。
毕竟,我还有手稿,那些我都写在我的日记本上。
在我高考完,日日夜夜担心,从此再见不到苏慕白的时刻,我爸爸像品读小说一样地品读着我的青春。
还刻意在日记后面写上了四字评语:我从我心。
我想,聪明睿智如江校长,他大概是知道,那本日记,是她女儿故意让他意外看到的。
终究,他没阻止他的女儿去追求爱情。
而是像一座巍峨的高山,沉稳地站在我的身后。
26 苏慕白番外
1
妈妈是哪一年开始生病的?
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我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那年我弄坏了爸爸的自行车,从此,我再也没有没见过爸爸了。
慢慢地,爷爷奶奶不管妈妈了。
再后来,外公外婆也相继去死了,我们就再没有跟任何亲朋联系了。
失去父母后,妈妈很高兴,脸上难得浮现了笑容。
她说:「我一直很怕,你外公外婆也很怕,怕我活不到给他们送葬,现在不用怕了,终于不用怕了。」
妈妈是外公外婆的老来女。
她经常感慨:他们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孽,非要多生一个我,来受这样的罪,临了临了还差点给亲生闺女送葬。
2
十三岁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一,拿了足足一千块的奖学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成绩好还能有钱拿。
于是,我中考考了全市第一,而且科科满分,我成为了抢手的香饽饽,我选择了华中,因为,只能有他们能一次性给我三万块。
那是我妈妈的救命钱。
江校长承诺我,只要我愿意过去,学校会给我四万的奖学金,并且,只要我的成绩能够保持,我每个月都可以拿到奖学金,以及生活补助。
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怪不得人们都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呢,那我自然要死命的学。
我成为了华中的学霸、校草。
我开始享受到了人的待遇。
没有人知道我俊朗面容下隐藏的悲苦,没有人去探索我努力学习背后的秘密。
我当时的逻辑是:好好学习=有钱=妈妈身体健康=美好的未来。
可我太天真了。
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健康。
妈妈终究还是走了——在我成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