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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很爱很爱你

很爱很爱你 爱意随风起:与你的黄昏与四季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阿姨,这都 2022 年了,猪肉都涨价了。」 顾卓他妈脸都气青了。 「五百万还不够?!」 我笑了,五百万当然不够,看看人家隔壁,全都一千万起步。 卷! 为了你们亲爱的儿子,卷起来啊! 1. 「我早知道你这个女人爱的是

第 2 / 3 部分

顾卓身上的寒气一阵寒过一阵,扬声喝道:「小何,把太太扶进休息室,她累了!咳……咳。」

我连忙倒了杯水,又从从包里拿出药片递了过去,一边拍着他的胸口,一边劝道。

「我都不生气,你那么激动干嘛呀?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顾卓他妈看到自己把儿子气到脸都白了,也消停了不敢再作妖。

就这样,顾卓把他妈和小青梅送走了。

刚过没两分钟,从门口涌来一群记者,顾卓缓了缓心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儒雅模样。

记者叽叽喳喳问了很多,具体内容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唯一记得的,只有顾卓揽着我的肩,含笑说的那句话。

「江阮秋,是本店的老板,也是我未婚妻,还请各位记者朋友多多关照。」

得,这下我成未婚妻了。

如果他妈知道,顾卓会顺势官宣我们的关系,估计会为自己今天来找我,顺带附送这一票记者的事,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啧,真可怜。

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完晚饭,我拉着顾卓去公园散步。

「我明明能躲开,你干嘛非得挨那一下?」

顾卓牵起我的手,在唇边印上一吻:「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躲。」

月明星稀,比夜色更温柔的,是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女人,只需要站在我身后,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来我都为你挡着,更何况是一个耳光。」

为了掩饰乱了的心跳,我撩起刘海,低下头喃喃道:「你可真肉麻。」

低沉的笑意从他喉间漫了出来。

「只对你肉麻。」

我笑着去打他的胳膊。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然后低头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所以,现在发现了吧?你老公我,除了会赚钱以外,还有许多别的优点。比如说——宠妻。」

他太会了,一句话比一句话撩人。

我有些害羞,低着头,一拳一拳捶向他的胸口。

「谁说要嫁给你了,你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跟记者公布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考虑了,婚礼预算 8 个亿,从策划到采购,全权由你负责。」

「8 个亿???」

这得能捞多少钱啊?!

我的嘴巴张得绝对能塞下一个核桃。

顾卓皱眉:「怎么,高兴傻了?」

我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嘴角的笑越扯越大。

顾卓有些不满。

「你的关注重点,不应该放在『婚礼』二字上么?」

我乐得找不着北。

「都一样,都一样。」

他捏了捏我的鼻子。

「不管怎么样,你要嫁给我了——小财迷。」

我眼睛一眨,故意拿乔。

「那可未必,谁说我要嫁——啊,非礼啊!」

在我的尖叫声中,他早已拉着我的手腕,扭身钻进了树林深处。

我被狠狠压在树上,有滚烫的呼吸散落在我脖颈。

他捏住我的手腕,低垂着眸,嗓音低哑。

「你嫁不嫁?」

「我不……」

剩下的话已经淹没在缠绵的吻里。

晚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月亮羞红了脸,藏在云里。

我会顺利嫁给顾卓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

顾卓他妈看到我俩订婚的消息之后直接疯了,披头散发地闯进我的店铺里来,甩了一叠照片在我办公桌上。

「睁大你的狐狸眼看看这是什么?」

我放下手里的会计报表,捡起桌子上的照片随意扫了一眼。

照片里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她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搂着顾卓的胳膊,笑得又甜又纯,重点是,嘴角旁边,也有两个和我一样的小梨涡。

啧,替身梗?

要不要这么老土啊,换个配方行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随手将那些照片丢进垃圾筐,耳边传来他妈的咆哮。

「我儿子根本就不爱你,你不过是这个女人的替身,一个水货而已!」

「哦,她死了吧?」

他妈愣住了,半晌才从鼻腔里憋出一个「嗯」字。

「那不就得了?」

一个死掉的白月光,还怎么跟我争那 8 个亿啊?根本一点儿威胁都没有啊。

这阿姨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能打败替身的,也只有替身。

顾卓他妈终于聪明了一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姑娘。

她穿着一条蓝色的长裙,整个人像海风一样清新,来我店里来买奶茶。

说话温温柔柔的,和我这样的拽姐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从样貌到气质,都像足了顾卓的白月光,尤其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像森林里的梅花鹿似的,含了十足的水,轻轻一眨就让人保护欲爆棚。

这样的小白花,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我都遭不住。

因此,当她出现在顾卓面前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我完全可以理解。

「秋秋,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公司有点事,去去就来。」

公司有事?明明是去追妹子。

狗男人可真能装。

但是我不在乎呀!

于是,我十分大度地搂住他的手臂,甚至凑到他脸上亲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你忙吧。」

顾卓看着我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愧疚,然后有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啧,我说什么了?咱就喜欢大方的男人。

「喜欢什么就去买,或者开家店,不用怕花钱。」

拿着他新给我的卡,我娇娇地笑。

「花钱那是肯定不怕的,老规矩,我最大你第二。」

顾卓说的没错,我捞钱的目的,除了享受人生,发在社交平台给我爸的小三儿看之外,更重要的是,设立自己的品牌,在商场上闯出一番天地来。

我要借着顾卓给我的金钱和资源,狠狠打肿我爸的脸。

这应该也是顾卓大方给钱,甚至当众宣布我是他未婚妻的原因。

毕竟,我开立的所有公司都赚钱,并且尊他为第二股东。

这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替身就能办到的事。

所以我一点都不怕。

非但不怕,还有些激动呢。

一个礼拜后,小白花往我店里的沙发上一坐。

柔柔弱弱地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我和阿卓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

我拉起她的手,十分亲切地笑道。

「既然阿卓喜欢你,咱俩就是亲姐妹。」

她懵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晚上他一般回家,咱俩都能休息。」

哦也,姐的门禁终于可以少三天了。

小白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你……你不介意我抢——」

「嘘,姐妹之间谈什么抢,我的就是你的,」我伸出食指抵她柔嫩的小嘴上:「对了,看你形象气质都不错,读的什么专业呀,有没有兴趣来姐姐这里当店长?」

小白花的嘴里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

可能是因为我的策反太成功,顾卓非但没有厌弃我,还对我愈发温柔起来,一看就是小白花吹得枕头风。

这小妞挺上道,我喜欢。

看到这招也失败了,顾卓她妈彻底着急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小白花又拉回了她那边的阵营。

她将录音笔「啪」地摔在了桌子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你完了,江阮秋。」

我点开一听,竟然全是我对小白花说过的话。

从洗脑她如何帮我搞钱,再到教她别太在意男人,最后开始吐槽顾卓,说他也不过如此。

最要命的是,里面有一句,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的话。

「其实,你姐姐我呀,根本就不喜欢……顾卓。」

如果冷静一点,我就能听出,音频里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可是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从门外跑进来的小白花身上。

她娇娇怯怯地躲在顾卓他妈背后,脸上全是泪。

「姐姐,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欺骗阿卓……」

呦,大意了,我被个绿茶给耍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敌人,不是你说当朋友,就能当朋友的。

你想跟她相安无事,她却每天都在琢磨,该如何把你干掉,好一个人吃独食。

我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

顾卓跟在后面,面色发青地看着我。

「江阮秋,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这句话他以前也问过我。

我知道,只要我说:不,我爱你,特别爱你。

我们之间的隔阂就会消散,他仍然会搂着我的腰,温柔地喊我秋秋。

可是我突然就不想演了。

我不想对他笑,也无法忍受他碰我。

也许是钱捞够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累了。

我失宠了。

八个亿的世纪婚礼也泡汤了。

我越想越觉得肉疼,甚至想跑去找顾卓,跟他说,新娘是谁我都无所谓,只要策划和采购还是我就行。

没有爱,有很多钱也好呀。

但是我一想,见到他免不了一阵拉扯。

搞得跟琼瑶剧似的。

什么你爱我我爱他,爱来爱去的烦不烦啊。

就又懒得去了。

而且,经过我爸釜底抽薪那件事,我已经养成了未雨绸缪的习惯,早就把从顾卓身上捞到的钱变成资产,转移了相当一部分,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

就算真的和他翻脸了,我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好累啊。

忙着演戏,忙着赚钱,忙着强大,忙着报复我爸。

我想摆烂。

我摆烂了。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将名下所有的店铺都交给了闺蜜打理。

每天做的事,除了喝酒,就是睡觉。

我沉迷于被酒精包围的微醺感,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神经,慢慢断掉了。

有天晚上,我的胃突然很痛,抱着马桶,吐出了好多暗色的酒液。

然后虚浮着脚步,走到抽屉旁边,想要拿胃药。

一下子没站稳,失手打翻了药箱。

有个小小的药瓶咕噜噜地滚到了我脚边。

蹲下一看,上面写着小小的三个字。

抗抑郁。

我打开了那个瓶子。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秋秋每天都要开心哦——庄迟。」

谁是庄迟?

我突然头痛欲裂,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任由潮水一般的回忆将我淹没。

庄迟,是我的白月光。

也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男人。

那时候,我才十几岁。

爸妈的感情越来越差,每天都在争执吵闹中度过,严重地时候甚至会使用暴力,我受到他们的影响,越来越沉默寡言,成绩也一落千丈。

我本来就没多聪明,这下更跟不上国内的学习进度。

可能是我考出来的成绩实在辣眼,我爸在朋友跟前抹不开面子,就将我独自一人扔到英国去读书。

庄迟,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和我在同一所学校,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的情绪状况很差,每天都不想上课,不想说话,不想社交,不想吃饭,什么也不想做。

世界上的一切都让我发自内心地厌烦,每天做的最多事情就是睡觉。

是他,一次一次地敲我的门,拉我去吃他做好的中餐,才免得我饿死。

我吃着他做的饭,还骂他是条赶不走的狗。

是啊,他什么都要管,不让我睡超过十二个小时,非得带我出去爬山,去看海,去野营,去骑行,还不停地往我嘴里塞饭。

真他妈烦死我了。

「秋秋,你病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哦,病了就吃药吧。

我机械地倒出一把药片,往自己嘴里塞。

庄迟眼疾手快地将我手里的药打翻。

药没了,我好没用。

还以为他会骂我,我抱起头来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窝在墙角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过就是吃个药而已,我他妈哭什么啊。

庄迟一步步朝我走来,蹲下来轻轻摸着我的头顶。

我抬头,看到他红了眼睛,目光中的心疼满到能溢出来。

他伸出手,帮我擦掉眼泪,语气很温柔很温柔。

「秋秋不怕,我陪着你。」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将我扶起来,倒了一杯水,然后从瓶子里捏出三粒药片,递到我嘴边。

我扁扁嘴。

「苦。」

他漂亮的眉毛因为发愁而皱在一起。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吃呢?」

「你喂我吃。」

他笑着点头,那个「好」字却被我堵在了喉咙里。

「用嘴。」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像昨天他给我做的番茄牛腩一样。

我觉得有趣,踮起脚尖,在他嘴上轻轻啄了一下。

凉凉的,就像他的怀抱一样,带着青草的香气。

庄迟愣了片刻,然后将药片放进自己嘴里,向我靠近。

混杂着药味的吻有些苦,我沉寂已久的心,突然跳动起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像末日的鼓点,像狂欢的前奏。

这就是爱情么?

这就是爱情。

庄迟带着我,几乎游遍了整个欧洲。

他带我去圣彼得大教堂许愿,和我在埃菲尔铁塔下面拥吻,与我一起去维罗纳见证罗密欧和朱丽叶定情的阁楼。

我们在罗马斗兽场的余晖中,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又在我想和他做坏事的时候,严词拒绝。

「秋秋,等你满二十岁,我就娶你。」

是了,我的庄迟,就是这样一个,既温柔又古板的男人。

他领我走出抑郁。

他带给我新生。

他让我变得完整。

原来,父母感情不和,不是我的错。

被父母丢来国外,不是我的错。

听不懂教授讲的英文,不是我的错。

考试答不出题目,不是我的错。

被同学嘲笑讽刺,不是我的错。

瘦成皮包骨,饿到胃出血,这些都不是我的错。

我很漂亮,很可爱,很善良,很温柔,很美好。

只是病了,需要休息而已。

庄迟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词都放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像夜幕中最亮的星星,会发光。

我好爱他。

我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当知道庄迟出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而他的遗体,居然被他小姨捐赠给了医院。

他没有父母。

我很难理解,一个连爸爸妈妈都没有的人,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起他内心所有的善意,让他从灵魂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温暖。

就像太阳,不但能治愈自己,还能照亮别人。

而现在,这轮太阳陨落了,熄灭了,躺在冰冷的钢板上。

我疯了一样地跑到医院,在太平间抱着他的遗体死活不放手。

甚至为此对着他的小姨恶语相向。

那个女人看着我的目光温暖而慈悲。

「这是小迟的遗愿。」

「他想让每一寸的自己,都发挥出价值。」

「他想让父母知道,自己不是无用的,只配被丢弃的小孩。」

是了,庄迟的小姨根本不是他的亲戚,而是福利院的院长,而庄迟本人,正是因为先天耳聋被丢弃在福利院门口。

他一直带着助听器。

就连我说我要嫁给他那句话,都足足听了三遍才听清楚。

就是这样的男孩,像太阳一样的男孩,会温柔地拥抱我,羞涩地亲吻我的男孩。

他死了,永永远远地离开我了。

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不会对着我笑了。

我的记忆开始错乱,渐渐忘了很多事情。

我又病了。

我吃了一瓶又一瓶的药。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庄迟的身影。

我渐渐出现了幻觉,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陪在我身边。

跟我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一起睡觉。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对着他以前躺着的位置,说晚安。

我的怪异之处终于惊动了邻居。

我的父母从遥远的家乡赶来,风尘仆仆地想要带我回去。

从那天开始,我的庄迟不见了。

无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我都看不到他了。

我妈带我去找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医生,哭着求他一定要治好我。

我接受了长达半年的治疗,眼前终于不会有乱飞的蚊子,和色彩斑斓的扭曲画面了。

后来,有个女人发来信息说,庄迟的心脏被拿走了。

是一个很年轻的企业家。

在和自己女朋友游玩的途中出了车祸。

女人当场毙命,男人被医院救了回来。

我皱了皱眉。

庄迟?谁是庄迟?

我回了国,稀里糊涂地混了个大学,然后毕业。

成为我父母亲友团中最没出息的孩子。

为了提前布局,顺利带着小三前往米国,我爸压根没让我去他那里实习,而是把我安排在了顾卓的公司。

后来,我爸跑了,留下了个空壳的破产公司,我从千金小姐一夜间成了灰姑娘。

还要照顾我妈,还要赚钱养家。

每一天的日子,都艰难地无法想象。

而我竟然撑过来了。

冥冥中,我记得,好像有人对我说过。

「秋秋,不要放弃,永远不要放弃。」

好,我听话,我不放弃,我咬着牙也要活出个样子来。

有天中午,我趴在工位上发呆。

突然,一阵青草的香气朝我袭来。

有个眉眼英俊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站在我面前。

「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我的帮助么?」

鬼使神差,我向前走了一步。

却惊讶地发现。

一靠近他,就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安慰。

我的头不痛了,心口也不堵了,好像一尾缺氧的鱼被重新放回了水里,又重新得到了生机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