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亲对象有多奇葩?
我和女博士相亲,对方无任何要求,反而问我:「介不介意我年纪比你大?介意我是博士吗?」 我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年代了,我才不介意女攻男受的恋爱好吗? ———— 我,二本毕业、勉强读了在职研究生的人,和一个女博士处对象。 那画面就像 158cm 的男生找了一个 185cm 的女朋友。 我倒是不介意,但人家肯定不同意。 想想
第 2 / 3 部分
刚开始的那种严肃和拘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我这时再看她的时候,好像和看她照片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刚刚那一番提问虽然主动,但不像进攻型人格惹人生厌。
做事有目的性、坦诚、干练之余还有点小女生的好奇和可爱。
女博士,还真是神奇的物种。
和郝斌相亲(虽然这个名字真的很让我出戏),是我最近相亲以来最舒服的一次了。
我们吃完饭,去附近的清吧喝了一杯。
走在路上的时候雪下的越来越大,风一直往我脖子里灌,冷得我用外套把脖子箍的严严实实。
郝斌见状便脱下围巾递给我。
「我穿得厚,围巾给你围吧。」
一个女生给男生递围巾取暖,这合适吗!很没尊严欸。
我当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放下箍着脖子的手。
冷风继续倒灌,激得我一阵哆嗦。
「确定不要?」
「不……我要……」
虽然收获了温暖,但我的男子气概也被冷风吹走了。
她的围巾有股洗衣液的薰衣草香气,很好闻。
到酒吧后我第一时间脱下围巾还给了她。
回家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原本以为我妈应该睡了。
结果一开门家里灯光锃亮,我妈坐在客厅看到我第一眼便问。
「这次怎么样?」
「可以。」
我妈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去睡觉了。」
「您这摆出一副惊堂木的阵仗,就为了问我这一句话?」
「那看来你还想说点啥?」
看着我妈笑容里透着的狡诈,显然是我被套路了。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除夕那天吧。」
「可以啊臭小子,妈妈那天给你备了礼物,你到时候带上。」
「算了吧,还不一定能成呢。」
「已经和成功迈进了一大步,你都多久没见一个女人第二次了。」
这一把刀,插到我吐血。
郝斌这时给我发微信问我到家没。我随即回复过去。
我妈见状叮嘱我,「你可好好聊,咱们家要是能有个博士,你孩子的教育我都不用愁了。」
走一步看十步,我妈这深谋远虑的劲儿,佩服佩服。
除夕那天,一早就被我妈吵醒,她准备了两大盒年货,其中一盒嘱咐我要带给她父母。
「你这两大盒,我提都费劲,让人家一个女生自己提回去啊?」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正好你可以提着送回去,表现自己的时候到了。」
拜我妈所赐,当我提着两大盒年货和郝斌见面时,我精心打过发泥的头发都有点凌乱了。
郝斌伸手要帮我,我连忙拒绝。
「围巾都戴了,这有啥。」
fine,在女人面前,我何必谈什么男人尊严。
当我说到有一盒年货是送给她爸妈的时候,她却说不用。
「我过年不回家,所以多的一盒就不用了。」
「啊?怎么不回家?」
「没对象呗。三年前就立下规矩了,不能领一个男朋友回去,我就也不用回去。」
我一时语塞,虽然每天被我妈逼着找对象结婚,但这么多年我妈也没说过这种话。
这大概才是当代大龄单身青年面对的现状吧:找不到对象过年也就不用回家。
我看着郝斌,试图从她眼里看出一些别的情绪。
是难过?遗憾?落寞?
可又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你这三年,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没有。」
我有些气愤,究竟什么样的父母可以让自己的女儿三年不准回家。
想到她的名字——郝斌。
更加坐实我对她成长过程的想象:一对非常具有控制欲且把女儿当成工具的冷漠父母。
我有点替郝斌难过,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那你想他们吗?」我小心翼翼地关心道。
「还好。有时候会想。」
她的话令我心头一揪,「那要不然,我当你男朋友,你今年不就可以回去了?」
我突然急中生智,想到这么一招。现在不是很流行那种租男友回去吗?
我也可以装她男友啊。
「什么?你做我男朋友?」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假装是你男友啦。」我赶紧解释。
看郝斌有点犹豫,我又补了一句,「反正你就今天回去一趟呗,刚好我把年货给你提过去。」
「好吧。」郝斌勉强答应下来。
郝斌的父母家离市中心不远,打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走到楼下郝斌又开始犹豫,「你说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的,只是为了让你过年能回趟家。」
「那过完年呢?他们肯定会追问的。」
「不会露馅,过完年我们也就不在一起了。」
「你是说,我们不能在一起?」
「不是不是,就….也没准会在一起….」
噗嗤一声,郝斌笑出声,「姐姐逗你啦,瞧把你急的」。
「我这么多年没回去,早就无所谓了。回家就是看看他们过的好就成。」
害我刚刚那么紧张,还以为她介意我的话。
「你可是博士欸,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博士也是人啊。」
敲门后,开门的是郝斌她妈。
我当时在郝斌身后,她妈开门只看到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没等郝斌说话,屋里传来她爸的声音,「是谁啊」。
「是斌斌回来了。」
「她回来干什么。」
听到她爸的话,她妈脸一僵,郝斌的笑容也透着几分局促和尴尬。
接着她妈解下围裙,把门敞开一些,才看到郝斌身后的我,「你是斌斌的朋友哦?」
没等我回复,郝斌先说,「是我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她妈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怎么称呼你呢?」
「邓凯,阿姨叫我阿凯就好。」
进门后我将年货放在客厅的桌上,「阿姨,这是我妈准备的一些年货,希望您和叔叔喜欢。」
她妈冲屋里招呼郝斌她爸,说女儿带男朋友回来了。
她爸这才悠悠从里屋走到客厅。
一场暴风雨开始。
「既然找了对象,回就回来吧。」她爸抽了一口烟,像个官老爷似的坐在沙发正中。
她妈嘘寒问暖关心了几句继续去厨房忙。
郝斌想去搭把手被她妈拦了下来,「和阿凯,陪你爸聊聊天。」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把眼神递给郝斌,她接过她爸的问题。
郝斌:「半年了。」
她爸:「你和我女儿哪里认识的?」
郝斌:「单位认识的。」
她爸:「你哪里人?」
郝斌:「他就本地人,住在南郊那边。」
她爸把烟头一泯,嗓音一沉,「我没问你!」
我见苗头不对,但也不敢擅自插话。他爸盯着我继续问,「那你也读的博士?」
「不是不是。」我忙不迭回复。
她爸轻嗯了一声,「那你就读了个研?」
「算是吧,在职考的。」
「本科呢?」
「二本。」
我老实交代完,只见她爸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是要故意气我?」这次不是对着我说。
郝斌一脸错愕,也不明白她爸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妈是盼着你赶紧找个对象,但你就随便找个人敷衍我?」
这话已经说的不能再直接了,我的学历被她爸嫌弃了。
我脸有点发烫,想搭话反驳也不能说什么。
郝斌脸色也难看起来,她看向我,眼神中满是歉意。
「爸,我三年没回来不想和你吵架。以前的事不说了。我只是告诉你,阿凯不是我随便找来敷衍你的,他是我男朋友。我找对象不是为了谁,所以无论他是什么样的,我接受就好,不需要谁来同意或者反对。这次回来看您二老身体挺好,我也就不多呆了。阿凯,我们走。」
话音一落郝斌便起身,我朝她爸点头示意后也站起身,跟在郝斌后面离开。
从屋里出来到大街上,郝斌都一言不发。
大过年的,我怕她难受,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不起。」反倒还是郝斌先说话,「我家人就那脾气。你来帮我,还害你被说。」
「还好啊,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倒是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都习惯了。」
虽然我之前因为她的名字就有所猜测,但听完她的讲述,我愈加对她心疼。
她爸妈一直重男轻女,但因为计划生育,没法要二胎,郝斌就从小被当成儿子养了。
从小到大郝斌没有穿过裙子留过长发。
小时候因为她的名字,也没少被同学笑话。
那会儿她个子也不高,瘦瘦黑黑的,班里出了名的「假小子」。
好在她学习成绩不错,但对她爸妈来说,不错是远远不够的。
初中有一次因为她考试没有到第一,被她爸罚抄写错题写一百遍。第二天写完,手直接得了肌腱炎。可这也并没有让她爸妈产生对女儿常人般的怜爱。
保送到高中后,郝斌直接选择了住校,一周内有六天不用面对家中压迫的气氛,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在高考选择志愿时,她爸坚持要她读国防生。理由很简单,这是非常爷们儿的选择。
他心里对儿子有着过分的执念,令他觉得,郝斌必须要比男人更男人才行。
没有什么比当兵更能证明男子气概。这是郝斌他爸的想法。
不能有洋娃娃,不能穿裙子,不能哭鼻子,成绩要好,要读一个国防生……
最后,郝斌背着她家人偷偷报考了一个文科专业。
结果就是她用一次满身是伤的挨打,换来了她爸妈的妥协:读书可以,只给交学费,生活费一分不出,受不了就复读重考。
她咬着牙,在学校时候兼职教课,靠着奖学金、兼职收入,不仅读完了四年大学,还顺利保研。
学习是她最后的自由,也让她爸妈对她有了一丝的认可——郝斌为他们家光耀门楣。
只是在她读研后准备读博的时候,又一次遭到了家人的反对:
「女孩子家的,要那么高的文凭有啥用。」
「你读完都多大了?还不如赶紧找对象嫁了!」
「你知道比老姑娘更惨的是什么吗?是学历非常高的老姑娘。」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锐的刺刀,狠狠地刺向郝斌。
只是相比较心里的疼痛,她更不解的是,这么多年都把她当儿子,为什么现在却用女性的评判标准来羞辱她。
后来她才想明白,男性和女性的身份对她爸妈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可以像一个工具一样,满足他们的诉求,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她很快和我讲完过去的遭遇。
虽然简短,但这些信息,足够让我体味她这些年所经历的苦难。
「我都习惯了,也不报任何希望了。」
她倒是看开了,但我却听得好气,但粗口的话憋在嘴边又不好直接骂出来。
「你想说什么?」
「就….哎,算了,我也不知道对你爸妈下什么样的诅咒,既能发泄我的怒气,但又不会太过分。」
郝斌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太可爱了吧,你是在噘嘴吗?」
「我没有噘嘴!我是在生气!」
「你明明就是在噘嘴!」
说完她用手捏了捏我的脸。
喂,你这样搞的我很没面子的!
打闹了一会儿,见她心情稍好一些,我便打车送她回家。
临别前她又和我道了一声谢。
我摆摆手,「客气啦,你一个人跨年,不要心情再 down 下来就好。」
「不会的,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
到家后,餐桌已经摆了一桌年夜饭。
我将郝斌的事和我妈说完后,她先是一脸惊异说怎么现在还有这种顽固的父母。
接着就开始埋怨道,「郝斌一个姑娘自己过春节,你也不说把人邀请到家里来坐坐。」
「这不合适吧,我俩也没确定关系。」
「你邀请了没准你俩关系就更进一步啊。我怎么生了个这么笨的儿子。」
斗嘴反正斗不过我妈,全是她的理,我自己埋头吃菜。
不一会儿电视里传来跨年倒计时的声音。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闪烁,震天轰隆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夜色变得喧闹而迷人,楼下是火树银花,积雪还未消去,天空的斑斓倒映在雪上。
郝斌给我发来信息,我点开,是一张图片,是她自己包的饺子。
我拍了空中的烟花给她发过去。
「很美。」几乎是秒回过来。
「那我多给你拍点。」
「仿佛是和你在一起看烟花。」
「你就当我在你身边,也是热热闹闹的。」
「嘴真甜,吃完饺子姐姐就去睡觉咯。」
「这就准备睡觉?」
「熬夜容易成黄脸婆。」
「你还注意保养吗?真是看不出来。」
「不然呢,虽然我天生丽质,但保养也不能落下。」
「那你每次见我都是素颜。」
「放屁,你直男眼神连我化妆都看不出来?」
「切,是你自己直女化妆技术烂好不好。」
一通打诨,我情不自禁对着手机屏幕痴痴傻笑。
我妈在客厅早已看到我聊天的反应,远远地给我竖了个拇指。
春节后走亲串巷,我和郝斌只是在微信上聊天,一直没有见面。
我妈像一只对八卦嗅觉非常敏锐的警犬,只要看到我拿着手机咔咔聊天,就一脸欣慰地试探着我和郝斌的新进展。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和郝斌现在的进展算到什么程度。
虽然认识也不久,可又没有那么多年轻时候恋爱的拘谨和矜持。
毕竟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成年人。
可除了结婚这个目的外,因为她的说话的方式、她的成长故事,我心里又有那么一丝想要守护她的念头。
想到这里,我脑海浮现郝斌的模样。
她如果知道我此刻的想法,一定会不屑地说,「谁需要你守护,还是让姐姐来罩你吧。」
我甩甩头,不再细想。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郝斌问我有没有时间,她想在元宵的那天喊我去参加亲戚的一个婚礼。
我以为她又想让我假装男友,她却说不用,我只需要陪着她参加就好。
原本这个婚礼该由她爸妈去的,可因为郝斌的缘故,他们觉得没脸见亲戚,都不去也不合适,只好由郝斌一个人去面对。
有了她爸妈的前车之鉴,我大致也能预料她亲戚的婚礼,对她来说多半是一场鸿门宴。
果不其然,婚礼当天我和郝斌刚落座,就听见她一个亲戚对着她阴阳怪气。
「难得啊,斌斌第一次带男人过来,可真不容易呢。」
「怎么找对象了也不和我们说啊,让姨给你把把关。」
「他是我朋友。」不知道是怕我误会还是怕她亲戚误会,郝斌赶忙解释。而得知我不是她男友后,她亲戚也变了副嘴脸。
「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加点儿紧啊?」
「你都把你爸气得三年不想见你了,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老人家啊。」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你是个女孩子,但都这么大岁数了,不结婚就是犯罪。」
聒噪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在一旁都快听吐了。
倒是郝斌颇有耐心,自顾自的吃饭,对这些话只是点头微笑。
过一会儿我收到郝斌的微信,「不能和屁计较,不然自己要被臭死。」
见郝斌油盐不进,她的亲戚也兴致缺缺。
话题随即从结婚转到了孩子身上。桌上有有两个上中学的孩子。
先是聊起去年的中高考的分数线,又拿别人家的孩子一番勉励。
聊到一半,有个声音尖锐地响起。
「我家这孩子啊,他能比一般人强点儿就成。我也不指望他拔尖儿。」
「学历嘛,考个研就够了,能找个好点儿工作就成。」
「成绩拔尖能有啥用,有些人博士也考了,现在连个对象也找不下。」
「他要万一真哪天出息了,我都管不了他了。」
旁边有人不知是扇什么阴风。
「男娃娃出息点儿好,女娃娃就没必要了,再出息也是要嫁人的。」
「女人本事太高,男人都不敢要的。」
这些话听得我心里真是哔了狗。
这都什么年代了,满桌子的封建言论。
郝斌一脸的满不在乎,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都快免疫了。
可我听着这些阴间言论可难受坏了。
「我倒是觉得女博士挺好的。和聪明的女人结婚,生下的孩子也聪明,和蠢女人结婚,后辈遭殃。」
我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嘴。全场瞬间寂静。
郝斌旁边的那个「姨」先打破沉默。
「斌斌啊,这是你朋友吧?你还是少和这样的人呆一块儿,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只是等不及郝斌回答,我先夺口而出。
「我是郝斌的朋友,只是目前是,过些日子可能就是男朋友了。」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说话比较直。如果得罪您,您气量大肯定不在意,您要气量小,我也负不起责。」
「就是我很纳闷,有些人也是女人出生,怎么话里话外就见不得女人好。」
「还好我喜欢的斌斌和一般女人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在郝斌亲戚的饭桌上,一通输出。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主要是怕郝斌生气,但又有一点儿爽,终于给她出了气。
「小伙子的嘴,可真够厉害的。」她亲戚那边嘟囔着回了一嘴没在说话。
我死盯着餐桌,也不敢看旁边的郝斌。
我刚刚说那些话她会不会很尴尬?
我是不是给她添乱了,毕竟都是她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