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七日的爱
七日的爱 非正常爱情 儿子想吃钟薛高,我没舍得买。 等他进学校后,我一口气买了两个蹲在路边咔咔旋。 校门口停着的卡宴缓缓降下车窗。 我前夫靳澜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林柒柒,你竟然敢虐待老子儿子。 「还吃独食儿。」 啧,好凶。 谁又想得到,又拽又凶的他后来会抱着我的骨灰盒歇斯底里地哭呢。 1 儿子看中冰柜里的钟薛高了:「妈
第 1 / 4 部分
七日的爱
非正常爱情
儿子想吃钟薛高,我没舍得买。
等他进学校后,我一口气买了两个蹲在路边咔咔旋。
校门口停着的卡宴缓缓降下车窗。
我前夫靳澜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林柒柒,你竟然敢虐待老子儿子。
「还吃独食儿。」
啧,好凶。
谁又想得到,又拽又凶的他后来会抱着我的骨灰盒歇斯底里地哭呢。
1
儿子看中冰柜里的钟薛高了:「妈沫我想吃这个。」
我一看。
好家伙,这不是雪糕刺客么。
「68」的价格。
这狗贼猝不及防就刺了我卡姿兰大眼睛一剑。
我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儿子:「那你就想着吧。」
儿子噘噘小嘴,癫癫儿地就跑进了学校。
快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他扭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沉着冷静地走回小卖部,递给老板钱:「两根钟薛高。」
老板冲我竖了根大拇指:
「再甜不能甜孩子,再苦不能苦自己。」
我点头表示赞许:
「穷养儿子穷养女,富养自己长身体。」
然后在儿子遥遥绝望的眼神中。
我左手一根丝绒可可,右手一根海盐椰椰慢悠悠地旋了起来。
天气热,雪糕有些融化了。
黏稠的奶液流到我手背上,我蹲在路边偏头舔了手背一口。
我面前那辆卡宴,缓缓降下了车窗。
2
后座上,坐着我久违了的前夫。
靳澜。
他头发留长了,黑色刘海几缕耷拉在前额。
眉宇间看上去依旧有些凌厉桀骜。
一身银灰色禁欲西装衬得他越发人模狗样。
心跳如故。
我竟然有一种王宝钏挖野菜的感觉。
只有我知道。
少年的靳澜,留着寸头,银色耳圈。
将我抵在操场墙上发狠亲的样子,是多令人难忘。
那时候的他舔了舔唇瓣:「你今天多看了隔壁那男的两眼。
「下次再看,信不信我当着他面亲你?」
霸道中二得不像话。
那时候我数摸着他腰上的六块腹肌,心不在焉:「那你挖了我眼睛吧,我管不住自己。」
他手臂微微发力直接托起我的腰,把我放到台子上坐着。
与我平视。
少年黑润润的眼珠子盛着月光和星子,和我的脸。
将那七八分不羁浸润得微微柔了些。
他又亲我,轻哼:「我舍不得。」
3
一别七年,好久不见。
此时的靳澜眼里早已没有了当初只有对我才会流露出的柔和。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
「林柒柒,你竟然敢虐待老子儿子。」
他可能觉得没发挥好,又补了句:
「还吃独食。」
他最后甚至言语攻击还不够,准备下车。
而我,轰一下站起身来。
扭头就跑。
还举着我两根快要融化掉的钟薛高。
直接跑成了风火轮。
直到跑到小区门口,我才敢回头看了眼靳澜有没有跟上来。
还好,没有。
4
回到家后。
手上的钟薛高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了。
我把它丟进垃圾桶里,去洗手。
洗手池里我的鬼样子吓了自己一跳。
胡乱扎起的头发,一脸暗沉,黑眼圈。
眉心中央还长出来一颗嚣张跋扈的大痘。
早知道会遇到靳澜,我一定化个妖艳贱货妆。
怎么也是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逃跑。
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跑得那么猥琐。
但靳澜,好像素来不喜欢我浓妆艳抹的样子。
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也是我们刚进大学的那天,他跟朋友们在包间里唱歌喝酒。
我被室友们推攘着进去。
一字肩上衣,小短裙,嘴唇涂得亮闪闪的。
靳澜竟然全程都没怎么理会我。
5
直到我在上包间厕所的时候,有人敲门。
我穿好裙子去开门,一个身影直接把我推进卫生间里。
低头就抱着我的脸,对着我脖子就啃。
他皱眉皱得凶,一脸烦躁:「林柒柒,下次你再穿这种衣服试试?」
他拿纸巾把我嘴上的口红擦了又擦,这才又低头亲了会儿。
半晌后才分开,唇角这才松弛下来:「这样好看多了。」
幼稚得没眼看。
而现在,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同样是上翘的。
没骨气。
我揉了揉脸颊,叹气。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以及我此时此刻,最想听到又最怕听到的声音。
「林——柒——柒!
「躲着我是吧?」
靳澜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6
啧,好凶。
为什么不躲呢?
这话不是他亲口说的么。
他自己说,以后再也别见了。
当初离婚的时候。
我俩一夜未眠,在客厅抽烟坐了一夜。
我记得那天我下车前拽着靳澜的衣角。
「不离,可以么?」
靳澜沉默地咬着烟,没点。
最后他掰开我的手,一根一根手指轻轻拉开,双眸通红。
「林柒柒,你自己觉得,还回得去么?」
7
我想了想,也对。
靳澜拽着我手臂,拉我进了民政局。
离婚证为什么也变成红色的啊,明明这么伤心的时刻却要用红色来掩饰悲伤呢。
靳澜牵着我的手,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中。
我们这对明明刚拿完离婚证的前夫妻,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民政局。
靳澜跟我站在民政局的车前。
他几天没刮胡子,眼神里带了颓,不再似之前那么亮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把车钥匙,银行卡,全塞给我。
「房产证上一直填的你名字。
「都给你。」
他弯腰,俯下身子,额头抵过来。
抵在我的额心,额角温热,鼻尖冰凉。
「林柒柒,以后别见面了。
「自己好好过。」
他什么都给我了,一个人独自朝着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我伸出手,什么都没抓到。
坐在花台上哭成了狗。
靳澜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8
门外敲门的声音,不疾不徐。
屋子里没开灯。
估计装死,他过一会儿就会走了。
「林柒柒。」
靳澜狠道:「长能耐了?这么大的事情都瞒我?」
我有点不知所以。
瞒他什么?
他连我屁股勾子上长了几颗痣都门清儿。
最近脑袋不好使,健忘。
我靠着门蹲下来想了好半天。
目光所及之处。
啧,儿子的小黄鸭小水壶又忘了拿了。
啊,想起来了。
我瞒着他,偷偷生了个崽。
9
「林柒柒。」靳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似乎也是靠着门在讲话。
「我们谈谈,行了吧?」
他的调子软了下来,我还以为他永远不会用这种调子跟我讲话了。
我皱了皱鼻子,眼眶有点发酸。
正想开口。
我隔壁李阿婆的声音传来:「你找小林啊?
「她不在这里了。」
李阿婆年纪很大了,眼睛不怎么看得见。
没事儿时我做饭买菜都会给阿婆捎一份,偶尔帮忙收拾卫生。
她儿子会付钱给我。
原本她不怎么喜欢生人,甚至连儿子坨坨她都不怎么喜欢。
皱巴巴的一张脸板着,加上混浊的眼,看着挺凶的。
但坨坨一点也不怕她。
每天「奶奶」长「奶奶」短地叫,日子一长,再硬的石头也会捂热。
偶尔再去李阿婆家里送饭菜,她会用拐杖敲敲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小木凳,冲坨坨喊:「小皮猴,过来坐着吃饭。
「别烦你妈了。」
李阿婆有老慢支,天气凉了总会犯。
咳嗽了两声,声音苍老又嘶哑:「走吧,人不在这了。」
10
前两年欠了很多很多钱。
带着坨坨躲到这个老小区里来。
我告诉过李阿婆,如果有陌生人找来,就说我搬走了。
看来她还记得。
片刻,靳澜低沉的声音又起:「那您知道她现在住哪儿吗?」
李阿婆拐杖「笃笃」作响,似乎没准备搭理他了。
我听到门缝下的影子在外面静默了许久。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靳澜离开了。
坨坨是他儿子。
但我不打算把坨坨给他。
11
坨坨快放学了,我去接他。
太阳好大,烤得我受不了,我又去冰柜拿了个雪糕,躲在树荫底下啃。
这次拿的小布丁。
还是这个对我胃口。
刚咬了一口,那辆卡宴就又出现了。
而坨坨,已经出现在校门口。
我朝他挤眉弄眼打手势,坨坨心领神会,噌噌噌往学校里面跑去。
当靳澜靠着车门抽第七根烟的时候。
我已经跟坨坨坐在肯德基的餐厅里面了。
坨坨看着我啃香辣鸡翅,咬着薯条,脸颊鼓鼓的,像在不高兴。
我吐了块骨头:「咋了?一脸不爽的样子。」
坨坨脸都快挨到我手里的鸡翅了:「妈妈,鸡翅好吃么?」
我细细咀嚼,认真道:「有点辣。
「记着以后别吃这个,拉嗓子。」
坨坨哭丧着脸:「那白天的雪糕好吃么?」
我捂着腮帮子摇头:「好吃,但粘牙,牙齿都粘掉了一颗。
「坨坨,你要记住,越是长得漂亮的雪糕就越会骗人。」
坨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俩手拉手走在巷子里。
旁边走过一家三口,坨坨问我:「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我蹲下身,抚摸着坨坨的脸,沉痛道:「你爸爸。
「噶了。」
一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柒柒,所以你真的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
12
我抖了一下。
转身,身后的靳澜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跑完步似的。
我:「嗨,好巧。」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不巧。
「老子蹲你三天了。」
我一惊,接着靳澜就指着坨坨:「我儿子?」
虽然说,这两人十成地像,坨坨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版迷你靳澜。
但我仍打算睁眼说瞎话。
「噢,太可惜了。
「虽然我也挺希望我儿子是个富三代,但他确实不是你儿子。」
靳澜置若罔闻,弯腰单膝曲下,动作有些生硬地摸了摸坨坨的脸。
「叫什么名字?」
坨坨:「帅哥。」
靳澜:「……」
13
十分钟后,我抱着坨坨坐在了靳澜的那辆卡宴上。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
八月份的天气,车内车外的温度迥然不同。
燥热感全消,我舒服地轻哼了声:「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靳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
他声音好像柔和了几分:「回家。」
家?
我跟坨坨的家,是那个月租不到一千块的老小区居楼。
没电梯,没天然气。
第一次扛煤气罐上五楼的时候,我还蹲在楼梯间哭了一场。
跟靳澜在一起的时候,我连包都没背过。
我甚至连手机都掏出来了准备打给靳澜。
可他手机号打不通。
他早就拉黑我了。
而今,靳澜的面容五官线条依旧明晰,眉眼如初。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眉心是紧的。
而现在,好像心情还不错?
我轻咳了声:「不用了,你都要结婚了。
「孩子他爸还在家里等我。」
14
车子在路边停下。
我看到靳澜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青筋凸起。
他抬眼看我:「林柒柒,不撒谎你要死吗?」
我被戳中痛处。
抱着坨坨就想拉车门下车。
车门锁上了。
靳澜脸色沉下来,抿唇不语。
脸颊肌肉鼓动。
像是有怒火从肌肤之下滚烧过。
我不敢吱声。
他看我这副样子,好像更生气了,油门一轰,车子重新驶出去。
路程太长,我跟坨坨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身影笼着我。
甚至直接来抱我。
虽然他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了,走了两步我还是醒了。
我窝在靳澜怀里,他低头看我一眼:「可以再睡会儿。」
我摇头:「放我下来吧。」
我感觉到他手指紧了紧,然后松开了。
我问他:「坨坨呢?」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旁边:「睡了。」
我看过去,他的一个助理抱着坨坨跟在后面。
15
坨坨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很可爱。
我想起我刚生坨坨的那段时间,脱发,失眠,每睡不到两三个小时就得起来喂奶。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感受到最静谧和接近灵魂出窍的时刻。
但脑子里却是烦躁和狂嚣的难受。
严重的睡眠不足。
被孩子惊醒后心脏的疯狂跳动和不适感席卷全身。
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有一次,我在又一次被吵醒后,耐不住火气将坨坨狠狠丢在床上。
坨坨哭得很可怜,皱巴巴的小脸也不好看。
可哭着哭着,我也哭了。
我又愧疚又懊恼地重新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哄。
坨坨很快就睡着了。
第六个月,坨坨突然有一天就不吃夜奶了。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就好像,他也在拼命生长着,急着为我分担压力。
只是赶着让我多睡会儿,简直就像网上说的那种天使宝宝一样。
坨坨动了下,看起来快要醒了。
我走过去:「孩子给我吧,他习惯了我抱。」
坨坨六岁了,抱着其实是有点吃力的。
进电梯后站了会儿我气息就开始急促了。
靳澜突然伸手接过坨坨:「我来吧。」
坨坨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他垂眸,轻轻拍了拍坨坨的背。
脸上有温柔神色。
这房子。
是靳澜送给我后我又卖了的房子。
在坨坨一岁的时候,他生了场大病。
16
我将房子抵押给那人筹治病的钱,最终钱和房子都被人骗走了。
那场骗局有很多受害者,我是其中之一。
那个骗子带着巨额骗资,逃到了国外,至今没被抓到。
我不是最特殊的,还有比我更艰难的家庭。
我背着坨坨去法院的时候,门口用板车推着的奄奄一息的老人,他儿子头发也白了,还缺了一条腿。
求助无果,酒吧也早就关门了。
微薄薪水根本支撑不住药费,我只能带着孩子借钱。
认识的所有亲戚,几乎都借遍了。
我从以前那个年轻朝气的林柒柒,变成了老赖。
我只能到处搬家躲债,然后找点零工一点点还债。
房子里所有的摆设都还是原样。
这几年,就像只是做了场梦。
入夜,坨坨在儿童房里睡了。
当时卖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装成这样,我跟靳澜之前是不打算要孩子的。
我俩都不喜欢孩子。
靳澜给我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林柒柒。
「谈谈。」
17
他喊我名字的时候。
又没带多少感情了。
心头刚涌起的热意瞬间退却。
就好像我俩只是一对即将进行谈判的商业对手,不带半分多的私人感情。
我先开口:「孩子是不可能给你的。
「绝对,不可能。」
靳澜:「明明怀了我的孩子,当初撒谎干什么?」
我笑笑,嘴唇有点干:「因为当初的确跟沈祈睡了啊。」
靳澜沉默无声地看着我。
他以前就这样,气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说话。
就像那天他冲进酒吧房间抓到我跟别人躺在床上的时候。
他的眼睛都是红的。
像是独自觅食归来的恶狼双眼沁了血。
虽然不知道什么状况,我下意识地冲过去抱住他。
然后喊那人走。
他要是不走的话,今天这屋里。
会死人。
那人走了后,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我坐在地上发抖。
因为昨晚,我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靳澜的手,轻轻搭在我头顶摩挲:「林柒柒,离了吧。」
我摇头。
他声音冷静到可怕:「不离,你是想让我杀了你吗?」
18
这事后来闹清楚了。
有心人的有意为之,我的酒被换了。
而沈祈喜欢我已久,他被欲望模糊了理智。
所以一切情景都是那么地刚刚好,他把我抱上了二楼。
离婚后,沈祈想求婚。
我那段时间自我折磨得几乎没了命,我告诉他:「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看到你,我觉得自己脏透了。」
终于有一天,沈祈看到我买了安眠药。
他跪下来告诉我。
那晚上我们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他没碰过我。
他就是觉得靳澜配不上我,想借这个误会拆散我俩。
我带着这个消息兴冲冲地回去找靳澜。
却看到他的公寓里出来一个女人开门收快递。
那女人赤着脚,头发微乱,穿着靳澜的白 T 恤,露出两条大长腿。
是黎秋。
19
其实靳澜这人也就是外表看着浑,但是学习工作能力水平都是顶尖的。
大学毕业,他没有靠家里的资助,就跟朋友开了家工作室。
第一年底就拿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而我,路却好像越行越偏。
最后开了家小酒吧,整日黑白颠倒。
像是跟靳澜拿反了命运牌一样。
靳澜忙得很,但因为是跟朋友合伙的工作室,规模逐渐扩大成了公司。
他朋友的妹妹,黎秋,打着助理的名义,总是日日夜夜跟在他们身后。
20
黎秋像个蠢蠢欲动随时窥伺介入的小绿茶。
我烦她得很,见她就是一个大白眼。
丝毫不掩饰我对她的反感。
靳澜公司规模扩大那天的庆功宴,我故意让靳澜哪儿都没去得成。
公司搬了新址。
以前的老办公室空间逼仄,风扇嘎吱作响。
他将我抵在墙上亲。
「林柒柒,我特么服你了。
「叫我来这里就为了看你的新袜子?」
我哼笑。
他手臂微微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