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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凤不栖梧

凤不栖梧 凤舞天下,我为凰 哥哥带回了一个名叫顾颜的女子。 她与众不同,随口吟诵便是千古名句,军政大事也有独到的见解。 哥哥被她的才华和睿智吸引,立誓非她不娶。 可她,从始至终都把将军府当做跳板,她真正想嫁的是我的未婚夫,当朝皇帝沈钰。 1 几天前,次兄大胜而归,从边疆带回了一个女子。 她说她是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

第 2 / 3 部分

「苏信不过一介武人,虽在战场上果敢勇武,可毕竟远离朝堂十多载,哪懂朝堂上暗流汹涌。这次士子选拔更显示他是个废物。」

「你懂什么」沈钰呵斥:「如果只有一个苏信,我早就收拾他了,关键他有苏落盏!」

「这些年苏信征战在外,府中全靠苏落盏,我本想借机安插眼线,可苏落盏精明谨慎,竟将苏府守得死死的,任谁也探不进去,就连你在她手上也没能讨得便宜。」

「他们一动一静、一粗一细,互相信任、相得益彰才是最令我担心的。」

顾颜愤愤道:「哼,既然你这么欣赏苏落盏,那干脆娶她好了,还来找我干嘛!」

沈钰吼道:「我在说正事,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识大体!」

顾颜听闻,心中火气更盛,「你认为谁好就找谁去!」

我在暗中看着顾颜摔门而出,才悄然退出。

宫门外,哥哥和顾颜已经在等了。

一见我,顾颜就讥讽道:「我们名门闺秀的大小姐,怎么来这么晚?不会是跟男人私会去了罢!」

我还未回应,哥哥就斥责起来,「你在说什么!落落岂是这样的人!」

「你只是哥哥,何必急着跳脚,万一落落有喜欢的人了,也未必告诉你。」顾颜讥笑一声。

「也是,毕竟落落明年才会嫁人,这段时间不找个男人岂不寂寞?」

顾颜话说得越来不成体统了,我刚想反击,只听见「啪」一声脆响。

顾颜捂着脸偏向一边,右颊迅速红肿。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哥哥,哥哥双眼猩红、身体微颤,语气却冰冷无比:「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妹妹。」

我轻喃:「哥…….」

顾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你敢打我?」顾颜向哥哥扑去,「我为你出谋划策、积累名声,让你升官发财,你竟然敢打我!」

哥哥牢牢控制住疯魔的顾颜,轻声道:「如果可以,我可以不要这身荣华,宁愿回到从前,做回被放逐的将领,只可惜你再也不是以前的你了!」

说完,哥哥拉着我上了马车,只留顾颜愣在原地。

我看着浑身寒意的哥哥,劝道:「哥哥,不必为了我…….」

哥哥抬起手,「不必说了,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我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的妻子也不能!」

我看着哥哥坚定维护我的样子,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同时,那压在心底、汹涌澎湃的隐秘心意正蠢蠢欲动地即将破土而出。

8

回到府中,我觉得宫宴发生的事是个隐患,便来到顾颜的住处想要暂时安抚她。

顾颜正用帕子敷脸,见我进来,立马将帕子向我扔来。

「你来做什么?」

「知道嫂嫂心情不好,想来看看嫂嫂。」

顾颜冷哼一声:「你很得意吧。」

「嫂嫂这是从何说起?」

「所有人都欣赏你、看好你只有我知道你是个喜欢自己哥哥的贱货!」顾颜恶狠狠地看着我。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什么兄妹情深、相依为命,不过是你制造的假象罢了。」

「你有违人伦、爱慕亲兄,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心中的隐秘被戳穿,我丝毫不慌,「那嫂嫂背地里和陛下私通,还一起算计自己的夫君这又怎么算呢?」

顾颜退后了几步,惊愕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一步步逼近,「嫂嫂真是好计策呀,可惜我和沈钰相识多年,他又是我未来夫君,我自然在意他的动静。」

顾颜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嫂嫂还不明白吗?」我循循善诱,「你想要后位,我想要哥哥,我们交换不就都能实现了吗?」

「你曾讲过吕雉、杨贵妃、武则天,只要你入宫,未必不能和她们一样,甚至能执掌江山社稷。」

顾颜冷哼一声,「你苏家独掌兵权、功高震主……」

「可我不想要权利!」我打断道:「我只想和哥哥一辈子在一起。哪怕碍于世俗,不能透露心中情意也无所谓。我只想他平安,然后守在他身边。」

「你是知道的,哥哥他不善权谋,本就不适合做官。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保我们性命,那我就会设法让哥哥交出兵权、离开京城。」

顾颜的表情有些松动,我继续说:

「你现在已是神女,得天下臣民之心,若是成为皇后、生下皇子,那你的想法、你的政见还有谁能反对?你想办女子学堂、想让女子为官、想推行改革,这些都可以实现。」

顾颜彻底放松,「可沈钰现在不准我入宫。」

「无妨。」我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将领名单,有了它,你就可以逼迫沈钰立你为后。」

我轻声道:「我说过兵权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只要我们联手,最后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顾颜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终究是抵挡不住诱惑,接了过去。

9

第 2 天,顾颜就进了宫。

听说顾颜利用将领名单成功留在了宫里,还放话说什么时候沈钰立她为后什么时候把名单拿出来。

将领名单是沈钰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违逆先皇旨意娶臣妻做国母,天下臣民都会唾弃他,所以沈钰一直在犹豫。

到了这时候,我怎么能不推一把。

很快,市井中流言纷纷。

苏家夫人偷偷入宫,还住在乾坤殿偏殿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引为谈资。

有的说当今天子好色昏聩、强夺臣妻;有的说皇帝和顾颜早就暗中私通,不顾纲常伦理。

陈景胜和吴淞也在联络朝臣,准备联名上书要求沈钰将顾颜送出皇宫。

哥哥原本以为顾颜只是赌气出去住了几天,到今天消息传开才得知她进了皇宫。

哥哥立马请旨入宫想要接回顾颜,却被沈钰身边的李公公给挡了回来。

到现在,哥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几日,哥哥的心腹将领陆陆续续出入哥哥的书房,里面还隐隐传出怒吼声。

主帅受到如此大的羞辱,底下的士兵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短短几天就已经发生数次暴动。

这时,哥哥身穿朝服、脸色铁青,带着几个心腹将领向门外走去。

「哥!」我叫住他。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担心,哥哥脸色稍缓和了些,「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要理会别人说了什么,我去去就来。」

我不放心,连忙跟在后面。果然,哥哥带着人跪在宫门口,大声喊着:「请陛下归还吾妻!」

沈钰下令让御林军驱赶哥哥,可苏家世代为国征战,在军中威望依然强大。

连皇帝亲掌的御林军都不敢强行动手,再加上沈钰理亏,连围观的百姓都在为哥哥叫屈。

沈钰现在应该已经骑虎难下了,想要得到兵权,就要给苏家定罪。

就看顾颜能不能让沈钰放手一搏了。

傍晚,旨意终于传出:

「大将军苏信昏庸无能,苛待神女;着削去爵位,于府中思过。神女乃上天赐予大燕的福星,朕不忍明珠蒙尘,遂立为皇后,下月初一册封。」

此旨一出,满城哗然。

有些百姓已经在宫门口破口大骂,后面的武将也都是义愤填膺。

只有哥哥,恭恭敬敬地接了旨,平静地接受了所有的屈辱和嘲笑。

我心中一酸,慢慢走近,蹲下和他平视,紧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哥哥,我来带你回家。」

我们两人牵着手向家走去,就如同当年在父母的葬礼上一样,互相依靠、互相取暖。

10

回到家后,哥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我偷偷推门进去,看见哥哥颓废地坐在地上,旁边都是酒瓶。

我轻轻走过去,陪在他身边,「哥,你别伤心,落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哥哥苦笑道:「落落,我从小骄傲自负,谁知会在婚事跌这么大的跟头。阿颜若是真想离开,我自然会放她自由,何必采取这种方式,令苏氏蒙羞,这让我以后如何领兵?」

我不冷不热道:「哥哥只想到这些吗?如今你的妻子被人夺了,你难道不该气愤、不该发狂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眼中有些狂热,「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她呀,所以你才能不在乎。」

哥哥仿佛知道我下面要说什么,将我推远,逃避道:「落落,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追过去,死死地攥住哥哥的衣领,嘶喊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明明就是喜欢我。我们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哥哥一把将我推到地上,「够了!看来是我平常太宠你了,我们是血缘至亲,你可还知道纲常伦理!」

无数痛苦涌入胸腔,我站起来大声道:「好,那你现在说!你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只要你说,我立马就走!」

哥哥嘴唇发抖,眼里闪着刺痛的光,喉结在细长的颈项上下起落,可就是没说出来。

我扑进哥哥的怀里,啜泣着,「你做不到,就像我也做不到。承认吧,你爱我。」

我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我身上渐渐收紧。

他的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小声呜咽着。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我下意识将哥哥推开。

下一秒,长剑入体,我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只见哥哥一下把那刺客打倒,然后将我搂在怀里。

哥哥颤声道:「落落?」

我温柔地看着他,很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却没有力气。

「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在同一个梦,梦见我们不是亲兄妹,梦见我们在一起了……」

哥哥抱起我,哽咽道:「落落,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找去大夫。」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惜我们是亲兄妹,若是下辈子,我不要再当你妹妹了。」

「不,你其实不是我妹妹,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所以你一定要撑住知道吗?一定要撑住。」

我刚想发问,可再也支撑不住了。

11

等再次醒来时,发现哥哥就陪在我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落落,你醒了?」

我看着哥哥焦急的样子,艰难地点了点头。

「幸好没伤到要害,但还是好好休养。」

吃了药,我慢慢恢复了力气。

「哥,你之前说你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哥哥的身形顿了顿,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是该告诉你了。其实我不是苏家的孩子。当年卢州之战,苏家其实并没有男丁存活。」

「你是说二哥也死了?」我微微撑起身体,问:「那你是谁?为什么要顶替他的身份?」

「我是先帝和静妃的孩子,是大燕的五皇子。」

「当年姜皇后趁父皇病重,害死了我母妃,还给我下毒,若不是我的伴读抢先喝下那茶,我如今已经死了。」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母妃的心腹就一直把我藏在冷宫,直到和父皇联系上,可父皇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与姜氏抗衡,只给我了一道遗旨,然后令李将军连夜将我送往关外。」

「在逃命的路上,我们碰到一支卢州的援军在清点幸存人数,我看到了你父亲和两位兄长的遗骸。」

「正好你二哥从小养在军营、又与我年纪相当,李将军觉得这是个摆脱追杀的好机会,便拼死杀了那支小队。临终前,他让我用苏信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我虽假冒身份,可终日害怕被戳穿。直到援军将领告诉我,苏家守城兵士全灭,我才真正放下心来,跟着援军回到了京城。」

「回京之后,你与母亲因为多年未见并未察觉,我又就在姜后的眼皮底下活着。我小心谨慎、从不敢行差踏错,害怕暴露身份。可将军府的情况不容乐观,为了保护你和母亲,我只能远赴战场。」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还一直推开我?」

「我不敢呀,落落。一旦身份暴露,我肯定难逃一死,我若是和你在一起,一定会牵连你。」

「这些年我一直想将你送去江南,可奈何你与沈钰有婚约。直到顾颜的出现,我觉得她能帮你解除婚约,可是…….」

「哥哥。」我轻声道:「现在我一切都知道了,你还想忍下去吗?」

「先皇给你的遗旨,上面写了什么?」

「是立我为太子的旨意。父皇说若有一天能重回皇宫,就拿出来。」

我激动道:「那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还等着沈钰夺你兵权、害你性命吗?」

哥哥微微摇头,苦笑道:「我本想平淡一生,想着只要身份不暴露,就能保住你我二人的性命,可是……」哥哥顿了顿,「你可知那刺客是谁派来的?」

「难道是沈钰?他动作这么快?」

「刚才我已想明白了,无论我是不是皇子,我与沈钰都不能共存,竟然如此,我就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欣喜道:「哥哥,你终于想通了。」

哥哥拥我入怀,深情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赢,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12

坦白心意后,我和哥哥一致对敌。

沈钰册封顾颜为后的圣旨一出,朝野动荡。

陈景胜和吴淞联合朝臣纷纷上书,要求沈钰收回旨意,可都被沈钰驳回。

民间的百姓开始抵制顾颜,纷纷游行砸庙,更有人称顾颜是祸国妖女。

顾颜以臣妻之身与皇帝私通,还要当一国之后。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撼动了整个封建王朝的价值体系,现在不仅男人骂她,女人也以她为耻,之前的功劳算是白费了。

可顾颜并没有这么觉得,反而一直向外颁布她的一系列改革措施,结果引发了各地百姓的起义。

虽然有些棘手,可沈钰满脑子都是收拢皇权,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派地方驻军镇压,直到边军暴动。

沈钰才真正慌了手脚,急召哥哥收拢边军。

按照我的计划,哥哥收拢边军后并未入宫,而是提议沈钰前往西山大营练兵鼓舞士气。

趁机将他和顾颜扣了起来。

沈钰咬牙切齿地问:「苏信,你造反吗?」

哥哥看向身后,笑道:「朝堂诸臣都在这儿,微臣怎么敢造反?」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哥哥跪地,高声喊道:「皇后祸国殃民,引发各地民乱,动摇江山社稷。请陛下赐死皇后,以正纲纪、平民怨!」

沈钰暴怒,「你敢!」

哥哥微微起身,「臣不敢,陛下您看。」哥哥指向营帐外,「外面都是请命的兵士,为防军中哗变,请陛下舍小情顾大局。」

沈钰眼底透着犹豫,我深知他根本不是在乎顾颜,而是皇权是否稳固。

可若是真的被群臣所逼赐死皇后,那他也会颜面尽失。

我上前道:「陛下若是不舍,臣女愿意效劳。」

沈钰皱眉,「你?」

我正色道:「皇后钟情陛下,怎会因为自己让陛下为难?必定会自我了断,以全陛下声名。」

沈钰沉默,我知道他答应了,便带着毒酒白绫向顾颜营帐走去。

顾颜见我进来,显然是听到了消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看来是你送我上路。」

我笑道:「娘娘果然聪慧。」

「我想知道我到底输在哪?我一直知道你不安好心,可是你是怎么做到的,之前的改革一直很顺利,可为什么……」

我眉间都是嘲讽。

「顺利?你的改革都是空有理论、毫无实践,你知道百姓们过着怎样的日子吗?你以为让仅仅是让寒门做官、打压世族就能改变现状吗?」

「你想引黄就引黄,想修路就修路,在乎过普通百姓的死活吗?若不是我暗中派人在你身后收拾烂摊子,你真觉得凭你自己能受万民敬仰?」

「我那是纵横谋划,功在未来。」

我打断道:「人要有现在才有未来!百姓们被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剥削得喘不过气,你的改革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是小有成就又被人恭维了几句,你就觉得自己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了。焉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话又说回来,你做的这一切也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获得权势富贵,有此结果也不委屈。」

我拿出一本书,那是顾颜所写的《治国方略》,里面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政策办法,嘲讽道:「书是好书,只可惜被你用废了。」

顾颜突然向我扑来,却被人拦住,强行压着跪在我脚下,厉声道:「你明知有问题也没有出手,你对百姓也不过如此!」

我蹲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知道我一个闺阁小姐,为何如此了解吏治民生吗?」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导致万民暴动的机会。直到你出现,我知道机会来了。之前帮你,是因为时机不对,可现在到时候了。看在你也算帮了我的份上,我让你自己选。」

我示意小雅将毒酒和白绫放在顾颜面前,「你曾讲过杨贵妃命丧马嵬坡的故事,应该知道今天你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顾颜沉默良久,最后端起酒杯,明悟道:「其实你真正想对付的一直是皇室,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

说完,她低笑一声,便一饮而尽,躺在地上喃喃自语:「苏落盏,你可知我以前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上司为难我、男友背叛我,连家人都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