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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天帝白月光觉醒后

天帝白月光觉醒后 凤舞天下,我为凰 上神剔我仙骨时,血溅了他一身。 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骂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换个神来。」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面,往下一压,从我颈部取出了一块莹白如玉的骨头。 「你可以怀疑我的神格,但不能怀疑我剔骨的技术。」 随着仙骨的消失,浩瀚神力终于回到了我体力。 我高兴地变回原形在

第 2 / 3 部分

毕竟就他是个凡人。

抚琴的葱指不经意间划过金色尾羽,轻易地激起了我的一阵阵颤栗。

嘶,怎么会这样。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俯头往下看。

众仙正在议论着,如何趁魔界大乱搞点事情。

原来魔界大乱是因为魔君被他的二把手兼好兄弟给暗算了,死没死大家不知道,魔界现在各方势力斗得飞起是真的。

仙界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两道光影落在了殿中央,正好和大殿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大胆魔君,竟敢擅闯仙界。」

拜良好的视力所赐,我清楚地看到,高台上的百里洮每一根发丝都写满了震惊。

他身影一闪,扶起地面上的女子,将其拥入怀中,好似寻回了难得的珍宝。

「棤儿,棤儿,是你吗?」

百里洮深情款款的眼神,在看到后边扶着脑袋缓缓站起的魔君猛地一变——

「原来你跳下诛仙台,是为了和墨渊在一起。」

我刚想下去救他们,神力便开始消退,涅槃苏醒后遗留的火焰在体内四处乱窜。

我难受的嘤咛了一声,转头朝凤谷方向飞去。

风弦听到关切地询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当然不好。

这世间本就不容神族存在,傻叉天帝强行将我唤醒,根本没考虑过后果。

若非上神出手替我蒙蔽了天机,我在苏醒的那一刻就会陨落,哪怕有万仙骨也无济于事。

百里洮和裘棤皆是命定之人,只要他俩凑一块,天道都会格外关注。

于是我也被注意到了。

蕾姆了,原来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凤谷内入目皆是青葱嫩绿的梧桐树,却无其他生灵存在。

我把背上的瞎眼琴师叼了下来,嘱咐道:「你在此地等着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好。」他抱着木琴,赤脚站在梧桐树下,无声呓语随风飘去。

「阿芪,这一次,可别再丢下我了……」

可惜后面那句我没听到。

响亮的凤吟打破了谷中屏障,我进到凤凰一族的禁地,只身在地脉山火中游寻。

火海中放置着一枚又一枚布满奇异纹路的巨蛋,皆是我沉睡的族人。

直到沧海桑田,天地间重唤生机,神力复苏,他们才会再度醒来。

我亲昵地蹭了蹭中间最显眼的两颗金蛋蛋:「父后,母皇,芪儿回来了。」

随后才躺入旁边碎成两半的蛋壳内,意识也跟着回归混沌。

琴师抚奏着悦耳的曲调,满山的流焰却不敢近于他身,避开一条通行的道路。

青年来到我充满裂痕的蛋身前,低身在我额前落下眷恋的吻。

遮挡住双眼的布带滑落,本该空洞的眼眶内居然镶嵌了一双冰蓝剔透的瞳珠。

体内的火焰好似遇上了天敌,迅速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的神魂虽不清醒,身体却下意识地攀上了令自己舒服的存在。

木琴褪去破旧的外表,显露出栩栩如生的凤头,冰凤虚影从中飞出,盘旋在火海上空。

「唳——」

我刚出生那会,天地刚被划分为六界。

据母皇说,以前只有九重天,神族各司其职,还没有仙这一说法。

后来才慢慢演变成了六界,也多出了仙族。

凤凰一族子嗣稀少,族人们对我十分疼爱,母皇是唯一会对我严厉的人。

她可以容许我把其他神族揍个遍,哪怕捣破天也会给我兜底,却不允许我在修炼上懈怠。

百岁那年,母皇牵着小小的我,去三重天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上神贺寿。

这是我这一次见到上神。

上神的眼神里蕴含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他从袖子里掏了一块几近腐烂的木头塞到我手中,说:「小凤凰,见面礼。」

后来我便成了三重天的常客。

千岁那年,我要在成年礼上打造出本命神器。

上神那把百变骨刀我可是馋了很久。

我取了万年梧桐神木的树心为基,加入冰凤一脉遗留下来的凤瞳,锻造好了凤头琴的琴身。

可琴弦又该取何物呢?

「母皇,天地间何种弦最好?」

母皇摸了摸我的头,一脸神秘地吐出两个字:「龙筋。」

隔天我就跑到了沧海,去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龙撞上来。

不长眼的龙没有,挨欺负的蛟龙倒是有一条。

那条小蛟龙额前只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其他纯血龙族把他打结成了球状,在海中玩起了龙尾甩球游戏。

「快放开我呜呜呜……」

「百里洮,谁让你来沧海的,一只血脉不纯的小蛟龙还想来跃龙门不成。」

我:巧了,这不是送上门的打架借口吗。

我以一敌四,从每条龙身上都抽了一点龙筋,小蛟龙也因此得救。

他可怜巴巴地跟在我身后说着:「凤芪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

「不想挨揍,就离本神远一点。」

龙筋取回来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因为龙凤不和睦,所以琴身里的冰凤瞳强烈排斥龙筋制成的琴弦。

无奈只能去请教上神。

上神笑眯了眼,「琴弦?世间最适合你的琴弦,只有你的三千情丝呀。」

「抽出情丝有何影响吗?」

「往后不懂情爱而已。」

男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抽了情丝制成琴弦,凤头琴即将出世的那一刻,怀中的腐烂朽木突然融进了琴内。

宝光中浮现器灵的虚影,传来清澈悦耳的声音——

「吾名,凤弦。」

辗转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俊美男子身上是什么体验。

说实话,我有点慌。

我只是想回蛋壳里沉睡一会,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风弦,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上边等我吗。」

我颤着手给他穿上衣裳。

他抿紧了唇,可怜巴巴地垂着眼帘,黑鸦羽一般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担心你。」

「对不起。」

鲨了我,就现在。

我刚想说些什么,凤谷外的守护大阵忽然被惊动。

「走,先出去看看。」

凤谷谷口——

一身黑衣的魔君跪在地上,双手猛敲阵碑,「求神女救救裘姑娘。」

后边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天兵。

「魔族庶贼,还不快束手就擒,休要叨扰神女。」

我捞起魔君,皱眉问道:「小雀妖怎么了?」

他动作间又咳了几口血,身上伤势不轻。

「天帝要迎娶裘姑娘为天妃,裘姑娘不愿,便被他软禁了起来。」

天兵头头上前敷衍地行了个礼,「还请神女勿要多管,让我等将这贼人带回去。」

我甩袖将他们击飞成,冷哼道:「你们还没资格和我对话,让百里洮亲自来跟本神说。」

「算了,我亲自去找他,看看又犯了什么蠢病。」

仙界此时已开始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庆之意。

天宫更甚,月老甚至把他的宝贝姻缘树都给搬了过来。

当初不看好小雀妖和天帝的仙婢们,如今却在大肆地宣扬着他们的爱情。

「谁能想到那裘姑娘竟然有这等心计手段,跳下诛仙台后反而让天帝对她念念不忘了,连金凰神女都不愿迎娶。」

我:「嗯?」这什么颠倒黑白的版本。

我急忙打断她们这喋喋不休的讨论,「诸位姐姐,请问天妃的住处该往哪走?」

嗑瓜子的仙婢随手一指:「走过回廊,最富丽堂皇的宫殿便是。」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等等……这人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象中的小雀妖,应该是眼睛通红哭着喊着反抗恶势力。

所以当我看到桃花树下相抱在一块堪称蜜里调油的两人时,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了。

「裘棤。」我怒喊,抬手一道神力掀飞了屋顶。

「那么小的脑袋,你是怎么装得下恋爱脑的?」

明知道他要虐你,你仍然要和他在一起吗?

「凤芪姐姐。」女子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推开眼前人,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太好了,我终于不用装了。」

我:「嗯?」

被推开的百里洮:「嗯?」

他满脸受伤不敢置信地问道:「棤儿,你方才与我说的话,许下的终生,难道都是假的……」

「对。」裘棤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站到一边:「我知道凤芪姐姐会来救我的。」

就像之前一样。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把她推远到一旁。

「闪开些,别误伤到你。」

神力凝成的巨剑抵在天帝膝盖,狠狠敲了下去——

他化为蛟龙原型想躲开,却躲不掉,硬捱了这一下。

曾经头上的小凸起已经长成了龙角,伴随着其愤怒的龙吟。

「凤芪,吾敬你,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欺辱吾。」

一个时辰后,我将蛟龙头踩在脚下,手放在耳边,「风太大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本神没听清。」

他沉默了半晌,才带着哭音说道:「凤芪姑奶奶,我错了,求你别打脸。」

「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天帝的,靠裹小脑吗?还想一统三界。」

百里洮也很委屈,「当年神族沉睡,就剩下我实力最强,上神基本不出三重天,这三界还不是吾说了算……」

「所以你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取了小雀妖的万仙骨,多此一举把我唤醒。」

没了老婆还挨打。

我把裘棤接回了凤谷。

她如今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毕竟我在蛋壳内也沉睡了快一年。

魔君墨渊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来向我们辞别,打算回到魔界夺回自己的东西。

「裘姑娘,你等我。」

小雀妖扭过头没理他,开心地在梧桐树上搭着窝。

他眼神黯然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风弦悄悄地勾起了我的小指,树上的枯叶掉落在他额前。

他说:「我忽然有点想看看你的世界。」

我尝试过用神力恢复他的眼睛,却失败而终。

想到前边干的事,愧疚之意蔓延。

「再等等。」我安慰他:「妖界有一种识明果,再过两年就能成熟,多瞎都能治。」

风弦哑然失笑,将木琴放至膝上缓缓落座于石头,「无以为报,为你奏曲如何?」

我捧场的鼓了鼓掌,「甚好。」

小雀妖知道瞎眼琴师需要识明果后,挺着大肚子主动请缨去妖界。

「妖界我熟呀,我阿爹就是妖皇。」

「那你阿娘呢?」

我还蛮好奇她体内那块万仙骨是如何生出来的。

「阿娘……」裘棤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她生下我就去世了,阿爹不让我问。」

比起仙界的繁华,魔界的动荡,妖界显然有些荒凉。

丛林外围大多是一群未生灵智的小妖,再往内就能看到一些村落,生活着有灵智但没化形的妖怪。

这里似乎血脉等级秩序很明显,只有化形的大妖,才能进入妖都。

妖皇的原型也是个谜,我也想知道什么样的鸟族能生下小雀妖。

妖都城池内和凡间相似,都极为热闹,有些大妖不喜人形,便摇曳着尾巴游走。

怀孕后本就多愁善感的裘棤一看到故乡,眼眶又红了起来,「我想阿爹了。」

「哼。」

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那你也不回来看一眼老父亲。」

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落在我们面前,周围的大妖们惶恐地跪下喊妖皇。

他急切地想过来抱住裘棤,步伐却在经过我的时候忽而停下。

妖皇震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折返回来。

我也望着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凤芪老祖。」

扑通一声,他跪下激动地抱住我大腿,痛哭流涕道:「您归来了,是不是族人们都苏醒啦?我祖母她老人家如何了?」

哦豁。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堂阿姊的某个小孙孙吗,一只金翅大鹏鸟,沾了一丢丢浅薄的金凰血脉。

因为凤凰一族子嗣稀少不像龙族,不管是不是纯血,我们也喜欢那些小崽子。

裘棤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凤芪姐姐,阿爹,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胡闹。」妖皇呵斥她:「你应该叫老祖。」

我:「嗯……」倒也不必。

妖皇听到只有我一人醒来后,面露遗憾。

得知我们是来找识明果,立刻让属下妖取摘了许多送过来,还附赠了许多妖界特产。

「一点点孝敬,还请老祖笑纳。」

老父亲更大的反应在于女儿怀孕,听完裘棤的狗血虐恋故事,他恨不得冲上仙界找天帝来个生死决斗。

「简直欺妖太盛,这孩子不能留。」

他满脸怒容,红丝布满眼眶,拉上裘棤就要去找妖医。

但裘棤不愿。

这孩子虽说来得很突然,但夜以继日的期盼,她早已接受了这个小生命。

父女俩不欢而散。

我却觉得蹊跷,揣个崽而已,妖族对这个并不是很看重,妖皇为何反应这么大?

他甚至偷偷找到我,让我劝说小雀妖。

「帮忙可以,但总要有个理由。」

妖皇叹了口气,又接着跪下抱住我大腿猛哭了起来:

「老祖啊,你是不知晓,棤儿她娘就是因为生她走得哇。她们这一族受到天道诅咒,同族血脉只能活下一人。」

「比起孙儿,我还是想要女儿。」

「一功将成万骨枯,由神降仙也就罢了,为何连把九重天划分为六界的罪孽也要由他们承担。」

我灵光一闪,追问道:「是白泽一族?」

妖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裘棤体内会有这么一块万仙骨。

世间本没有仙,突然有一日,天道降下雷罚,将通晓万物预知未来的白泽一族灭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只独苗苗,也成就了这世间第一个仙。

所有万千族人在死之前,将凝聚了所有精华的骨头凑成一块,保下了最小的幼崽。

而侥幸活下来的代价是,失去万仙骨的白泽血脉必死无疑,

可万仙骨只有一块儿——

这便注定了悲剧。

我也不想看到小雀妖这样死去。

可她倔得很,哪怕知道了自己未来的下场,也不愿意舍弃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原本的剧情中,女主跳下诛仙台后由于被救得太晚,孩子没有保住,性命自然无虞。

我改变了她既定的命运,却改变不了福祸相伴的结果。

裘棤要留在妖界一段时日陪她阿爹。

我想到凤谷里还在等着我的瞎眼琴师,连夜飞了回来。

更令人忧愁的是,识明果对风弦也无效。

「不应该啊……」我捏着他的手腕,将神力输入其体内,想一探究竟。

他似乎心情很愉悦,一点也不在意瞎不瞎的问题,布满茧子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掌心。

「莫担忧,我已经习惯了。」

「等等——」我震惊地一跃而起,「你体内怎么是个空壳?五脏六腑呢?」

风弦歪了歪头,墨发飘逸。

他说:「器灵哪有那玩意儿。」

器……器灵?

可我之前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明明是凡人的气息。

「看来阿芪还是没恢复记忆。」风弦叹息,「也罢,那便再回溯一趟试试。」

他说完,趁我愣神之际,一把捞我入怀,俯身印下一片柔软。

我瞪大眼睛,瞧着咫尺间的俊美面容,却忽而与一双冰蓝剔透的凤瞳对视上。

被枷锁困得记忆,渐渐开始松动。

「恭喜阿芪喜得神兵呀。」

族里的长辈们簇拥过来,喜笑颜开地打量着散发宝光的凤头琴。

虽然神器有器灵很正常,但那都是需要时间来孕育,一出世就有的还真是少见。

我骄傲地抬起下巴,将凤头琴抱至手中拨弄了几下。

「我是谁?我可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小凤凰。」

器灵嘴角扬起浅浅笑意,专注的目光里蕴含了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拥有本命神器后战斗力直接翻倍,况且器灵与我十分契合,往往不用开口就能懂得彼此的意思。

双双配合之下,连母皇都不再是我的对手。

我与凤弦游遍了六界,那是我最为快活的日子。

然,好景不长。

天地间灵气骤降,刚开辟不久的六界又有连接的趋势。

失去神力的神族越来越多,仅存的白泽放出一句话——

神族,已被天道所弃。

遇事不决找上神,我带着凤弦来到三重天寻求解法。

素来待我极为温和的上神此时语气却十分冷漠。

「血脉稀薄的可自降为仙,纯血神族只能等待灭亡,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神族了,小凤凰,你若想保住族人,便只能以大功德换取生机。」

「如何获取大功德?」

上神淡漠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青年身上,缓缓说道:「以凤头琴,镇压六界,拯救万千生灵。」

我的脑子仿佛挨了一锤。

舍弃凤弦?这无疑是在剜我心肝肉。

六界生灵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族人们呢。

没有犹豫太久,很快我便有了决定。

「阿芪,你又辜负了我一次。」凤弦似乎早有预料,他苦笑着,虚幻身影消散于天地间。

「下次莫要再辜负我了。」

又?我企图抓住一点点光影,却听见半空中的凤头琴悲鸣了一声,忽而碎裂成六块,飞往了不同的方向。

以三千情丝铸就的琴弦,再度回到体内,从来不落泪的我,捂着胸口跪地痛哭。

为何?为何会这般疼?

一声悠长的叹息入耳。

骨刀幻化而成的青铜鼎将我纳入其中。

「小凤凰,忘掉吧,忘掉便不会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