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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淡淡微风扰月光

淡淡微风扰月光 凤舞天下,我为凰 我大婚当晚,庶妹落水。 她醒来之后像变了个人似的,说是我推她入水。 我不明白,为何一向依赖我敬重我的小妹,变成如今这样。 1 我是开国大将军家的嫡长女,皇帝美其名曰赏赐我家,要将我许配给当朝二皇子。 今夜是我大婚的日子。 我凤冠霞帔,坐在大红的喜被上,透过盖头,我看见床边的红烛越燃越短

第 2 / 3 部分

「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溪云已经下了十成的力气,三个巴掌下去刘嬷嬷已经脸庞青紫,嘴角渗血。

太子府的内应,竟然这样就受不住了,太子竟也不过如此。

「昨天、昨天晚上二小姐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我本打算今天去通报太子的,但是二小姐一大早就要来斐王府,我还没来得及去。」刘嬷嬷颤颤巍巍地说。

我冷冷地看着刘嬷嬷,刘嬷嬷也紧紧地盯着我。

我刚要往溪云那边偏头,她就已经吓破了胆。

「呜呜呜斐王妃别打了别打了……我已经通报给太子过了……但是、但是太子说要再等等,等二小姐嫁进斐王府之后再去上报给皇上……」

这个太子,胃口可真够大的,妄图用贺淡风这一句话,直接同时铲除将军府和斐王府!

8

「除你之外,还有别的人听到过贺淡风说这种话么?」我冷声问道。

「没……没有。」刘嬷嬷磕磕绊绊地说。

我扭头看向被两个侍女按住的贺淡风。

「还有别人听到过吗?」我再次问道。

贺淡风似乎是被吓傻了。

她身后的侍女立刻扯了她几下,「王妃问话,听不到吗?!」

「我,我只在房间里说过,只当着刘、刘嬷嬷的面说过。」贺淡风声音颤抖地说。

我起身走到贺淡风面前,抬手轻拍了两下她脸上被我扇出来的红印子。

「这一次,是我对你最后的宽容,以后再摆不正自己位置,你的下场就和你的嬷嬷一样,知道吗?」

贺淡风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重重地拍了两下。

「我问你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她艰难地开口说道。

「你永远给我记住,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人,摆正自己的位置,你现在,不过是将军府一介小小的庶女,就算是我亲小妹,做出了对将军府不利的事情,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我说完,贺淡风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把她押回将军府,将此事秘密禀告给母亲。」

至于刘嬷嬷。

要审的多了。

……

晚上,斐王回来了,面色阴沉。

我不敢多问,只是自顾地替他更衣,铺床。

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周斐突然说话了。

「皇上下旨,将贺二小姐赐婚给本王。」

我瞬间清醒,虽然我已经知道此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令人头疼。

我又想起来晚上审刘嬷嬷时得到的信息。

贺淡风自称来自几千年后的世界,本是个医学生,出了车祸之后竟然「穿越」了。

她除了会背几首古诗,没错,她在府里卖弄学识写的诗词全部是后世诗人的作品,背得下来一些朝代之外,她对于我们这个时代没有其他的记忆。

但她记得,这段历史上,有一个皇帝,叫做周斐。

而他最后的皇后,姓贺。

我翻过身来,侧躺着面对周斐。

昏暗的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凌厉冷峻,我似乎还能隐约看到他的剑眉皱在一起。

我知道讲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因为贺淡风头疼。

而是在为老皇帝将斐王府和将军府捆绑而头疼。

我抬手抚上周斐的眉头,轻轻揉开。

「妾身学棋时,先生曾言,『何谓死局?何谓弃子?卒子过河,亦成大器。』」

……

9

斐王和贺淡风的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以后。

这一个月里,将军府里的刘嬷嬷没了,我派去太子府打探消息的线人回来告诉我。

太子快要气炸了。

本来至少可以端掉一个将军府的,但是怪他太贪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贺淡风在祠堂跪了整整一个月。

婚礼前,贺淡风提前来斐王府转转,见到我时,第一反应还是害怕。

在她看着我不敢动时,斐王正好路过。

贺淡风立刻扑到斐王怀里哭诉她这段时间对斐王的思念。

斐王依旧是一副轻佻的笑容,轻拍她的背说一些有的没的虚言来安慰她。

然而看向我时却换上了一副冷如冰山的表情,他已经懒得在我面前伪装了。

他隐忍、谋划、工于心计、野心勃勃。

我突然想起了前两年的旧事。

宫里有个芊贵人,早年蒙了我的恩情,家中得以平反,后机缘下进宫,不甚得宠,因而向我示好,我也暗中照拂她家,算得上是我在宫里的心腹。

她给我递过消息,说皇帝极其厌恶二皇子的母妃。

因为老皇帝的一个心爱美人死于和斐王母妃的宫斗之中,皇帝便觉得她狠厉无情。

但皇帝这个愚蠢的老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狐媚美人是西域国送来的细作。

皇帝耽于美色,前朝担忧,斐王母妃作为当朝太尉之女,不得以暗下杀手清君侧。

她后来因病去世,皇帝也未曾过问,太尉也退居山林。

明明是这样深明大义的女子,却被皇帝如此嫌恶。明明是这样忠心耿耿的贤臣,却被皇帝打压。

伴君如伴虎啊。

伴一位需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登上皇位的君王,是伴着一只最为凶猛狠厉的恶虎。

但贺淡风却只知道虚假的情爱,以为身边的人都想害她。

我冷冷地看着贺淡风在斐王怀里哭了好一会。

「呜呜呜斐王,我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还好我终于要嫁给你了……」她抽抽鼻子,似乎看见了不远处的我,「之前,大姐嫉妒我俩情投意合,她嫉妒我们相爱!逼我去向皇帝退婚……还好我挺过来了,斐王,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我十分震惊,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竟然还没醒悟!

斐王轻拍她的背安慰她,但是目光却在与我对视。

「淡风,你哭得这么梨花带雨,本王的心都要碎了。你姐姐不是妒忌,只是怕我委屈了你,溶月,你说是吧?」

我被他的目光冷得浑身一颤。

我只能说「是的。」

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之所以还能坐稳斐王妃这个位子,不过是因为我爹爹、哥哥仍然重兵在握罢了。

情爱,是再虚假不过的幻境。

10

贺淡风嫁进斐王府后没几天,边关突然传来消息,战事吃紧。

皇帝下令让斐王去前线带兵。

我从父兄那边得到消息,皇帝在斐王派的大臣的暗中施压下,又不得不决定御驾亲征。

周斐临行前,我在屋内为他打点行装。

侍女来报,说小妹竟然在哭闹着要斐王带她一起去前线。

我悄悄去了书房,透过门缝能看到屋内大致情形。

斐王正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地图和信件。

时不时提笔回信,看上去也在为去前线而焦灼。

「斐王!你听我说,真的!你带我一起去吧!我是学医的,我懂医术的,可以救命的!」贺淡风站在斐王身侧娇嗔道。

斐王不理她,转到另一边继续看信件。

贺淡风也跑到另一边:「我说的是真的!你带我去我肯定不会拖后腿的!而且你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久,我们才刚结婚哎!」

斐王继续不理她,她竟然直接将斐王手里的信件抽了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贺淡风生气道。

我看到斐王握着毛笔的手背绷起了青筋,似乎是深呼吸了几下。

他抬头看向贺淡风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不要胡闹了,前线是男人的战场,况且现在战况吃紧,前线危机四伏,你就留在王府里等我不好吗?」

如果贺淡风不是有着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估计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斐王当然不可能带她去,以斐王的心思,几句话就能安抚住心思简单愚蠢的贺淡风。

我转身回了房间,继续收拾斐王的行装,此次战事平定后,皇位的争夺也将进入最激烈的时候了。

突然,我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后斐王推开门进来。

他那张冷峻面容上的桃花眼已经快被怒火烧透了。

我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讲话。

他径直走到榻上半躺下去。

我默默起身点了可以安神静心的熏香,又走到周斐身边坐下,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我轻轻抬起了手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斐王的表情慢慢舒缓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眼里已经一片平和。

他现在在我面前已经不再挂着虚假的表情了。或许这也是对我放松戒备的一种表现吧。

我安静起身,继续去收拾东西。

周斐坐在床上看着我时不时应和两句,语气温和。

我深呼吸了一下,暗下决心。

「王爷……还记得李尚书吗?」

李尚书,是斐王爷爷太尉的门生,可以说是斐王在皇位争夺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

周斐抬眼看向我,一张冷峻面容之中的桃花眼本该格外温暖迷人,而此时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盯着我。

「你想如何?」他开口问,他的声音,冷硬,低沉,仿佛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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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百年尔尔,妾身一直欣赏枭雄,有野心抱负之人才能成就大业,」我逆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声音坚定道「圣主贤君皆出于乱世,固守嫡庶只会江山败颓。」

我不敢相信贺淡风口中的「历史」是牢靠的,就算是,那样完美的结局也需要我此刻用尽心力去经营谋划。

我从袖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周斐。

「皇帝年长,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给开了补方。」我轻声说道,这是芊贵人递给我的消息。

「但是,是药三分毒,这个方子按剂量服用可以增强体魄,但一旦浓度提高则反而会让人更加疲惫无力。」

我没明说更深的意思。

只改变剂量,可以做到查不出证据,而在战场上,疲惫无力,是可以要人命的。

但周斐显然懂了。我看到那汪寒潭似乎起了一点涟漪。

他伸手摸了摸我递过去的那张纸条,又再细细看了一遍,随后将纸条蘸了一下床头燃着的红烛。

纸条被火舌舔过,只余一缕烟尘。

我起身,附在他耳边轻声讲,「此次军中药师有我大哥的心腹,我已向前线报过消息,贺家上下,听你驱使。」

我说完想起身离开,却被周斐揽住了腰,一个不稳跌进了他怀里。

周斐意味深沉地垂眼看着我,我平静地抬眼望过去。

「你倒是个心思明镜的,和你那愚笨的妹妹不一样。」

「一家子总要有一个懂得选船的人,我已经上了船,只期盼这艘大船,能够乘风破浪,搏一个光辉前程。」

而后他歇息在了我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周斐临走前,为我在发间插了一只发簪。

我实在是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就半靠在他怀里,听他讲这根玉簪的由来。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玉簪,此去前路多舛,若成败事,朝堂动荡中,凭此物,亦可保全你的性命。」

我耳朵靠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心脏一下一下地搏动,冷若冰山的外壳之下,他一样有着温热的心跳。

「此去我若能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君王不轻易许诺,但我可以许你一诺。」

……

前线战事风云变幻,斐王府里倒是一派平和。

贺淡风每日给前线寄信,被我悉数拦了下来。

她发现没有一次收到回信,也察觉到了不对。

11

贺淡风塞钱给了门童,得知了信件全部被我拦下之后又来找我了。

「你为什么要拦下我寄给斐王的信?!」她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我懒得同她解释,我近日来着实身子愈发疲惫了,许是秋天天气愈发凉了。

「贺溶月!我问你为什么把我的信都拦下了?!」

「你寄信的意义,除了寄去了一堆可以被有心之人编纂的『把柄』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我语气冷漠地说,甚至都没有从榻上起来,「难道你忘了刘嬷嬷吗?」

贺淡风脸色一时青一时红。

「可是我给斐王寄信,是因为我们互相思念啊!」

真是个幼稚无比的理由。

我忍不住笑了,「你以为,斐王是真的爱你吗?」

她气急败坏,竟然上前来拉扯我,我一时不防,竟被她从榻上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我的腹部突然疼痛难忍。

侍女溪云慌忙叫来府里郎中,郎中来看过之后,说我有喜了。

贺淡风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我环顾房间里的所有人,沉声命令道「全都把嘴巴闭紧了!今天这件事传出去所有人的小命都别要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爽?」贺淡风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道,「你不是审过刘嬷嬷了吗?以你的手段不可能审不出来吧?那些历史,你都知道了对吗?」

「所以周斐会当皇帝,而你会当皇后,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爽?」

我意识到此刻她正在以她本来的身份和我对话。

「你当这是什么?『历史』?你口中的历史,在我们这里,都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铺成的!」我突然有些愤怒,她口中平平淡淡的「历史」二字,都是真实流过的血拼过的命换来的。

「这一次皇帝和斐王只会有一个能回来!甚至,我们爹爹哥哥能不能回来,都是未定之事!」我厉声说道。

「不,这一次,斐王会回来,」她突然笑了,「我前几天,突然想起来,我高中同桌是历史课代表,她给我讲过一段野史,就是这个时候,正在发生的事情呢。」

看着她的笑容,我逐渐有些毛骨悚然。

「前线,会在这几天传来圣旨,要求太子带兵去前线,接替皇帝,但是这圣旨,其实是斐王伪造的。」她突然凑近,轻声说,「如果,我去告诉太子……」

「你大可以试试!就看你能不能从这斐王府出去了!」我强装镇定地大声说,但是我还是能清楚地听出我声音里的颤抖。「我不相信你口中所谓的『历史』,我只相信,我自己做过的事。」

「王妃!王妃不好了!」侍女溪云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太子带人来围了斐王府!」

前线的战火还没熄灭,后方的硝烟已经起来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的关头,我必须撑住。

「溪云,速速派暗卫禀告母亲,太子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围了斐王府,那将军府,也不必留情面了。」我沉声说道。

「走吧,去会会太子。」我沉声说道。

……

12

太子的阵仗比我想象得还要大,他带着几百装甲齐全的御林军,将斐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让侍从小厮层层站在我前面,让我和太子之间隔出足够的距离。

「斐王妃,可曾到了?」太子身旁围着重重的精良士兵,竟是直接走进了斐王府的大门!

旁边有个小门僮躲闪不及,竟被太子的侍卫一剑捅了个对穿!

身后贺淡风惊呼一声,这正是她塞钱的那个小门僮。

她脸色煞白,我觉得十分可笑,正是这血淋淋的人命,才堆叠出了她口中的「历史」。

我示意溪云回话。

「斐王妃已到,」溪云也有些害怕,她也未曾见过如此阵仗,但还是努力稳住声音大声说:「敢问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已猜到事情的八分,太子多日未曾收到前线的消息,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坐不住了。

刘嬷嬷虽然未能成为太子铲除将军府的「证据」,但想必我曾审出来信息,太子也全部知晓。

太子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本王来请未来的『贺皇后』一见。」

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弥漫开来。

太子还在继续往前走,他与周斐长相有几分相像,凌厉的面部线条再搭上一双三白眼,更是狠厉。

他一步步走近,路上所有在他侍卫刀剑范围内的斐王府侍从都被残杀,一时之间王府内惨叫不断。

「本王前几日,从斐王府截获了一封信,信里竟让写着,让斐王挟持皇帝假传圣旨,要将本王也诏到前线去,一网打尽?」

又是贺淡风!斐王府上上下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怎可能还是漏出了一封!

贺淡风已经怕得不行,见我冷眼望向她,她抱头蹲在地上,毫无将门之女的样子。

「贺溶月……姐姐、」她颤抖着说:「姐姐,你不能把我送出去……他会杀了我的……姐姐,姐姐你得救救我啊!」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身边,拉扯着我的衣角。

我起身一脚将她踢开。

冷冷地看着她,低声说:「这封信,你是从哪里寄出去的?!」

「我……我前几天,在街上,听到有人卖信鸽……就买了一只……」她颤颤巍巍地说。

荒唐!大家氏族都是自家豢养信鸽,用不知来路的信鸽送信,无异于将消息直接送给敌人!

「愚蠢!」我低声骂道,「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太子还在步步逼近,仆人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近。

「姐姐……姐姐你不能不救我啊!我是你小妹啊!」她哭喊着又要来扯我裙摆。

「姐姐!你不救我,你也得救救贺家和斐王府啊!」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救救我!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再也不惹事了,求求你了……」

的确,为了贺家和斐王府,我也不能把贺淡风这个愚笨的定时炸弹交出去。

「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冷声说完,迈步向前走向太子。

13

我与贺淡风本就有七分相像,太子与将军府和斐王府也都交际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