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能把你虐哭的短篇小说?
我和他十多岁相识,十多年彼此陪伴的青梅竹马。 可他是太子嫡子,而我,是太子的侧妃。 (已完结) 我嫁进东宫的时候,太子与太子妃的嫡子都已经十一岁了。而我才堪堪十五。 大婚当晚,太子坐在床边取下了我手中的喜扇,却没有与我行合卺礼。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喜扇放在牡丹团锦的喜被上。 「你入了东宫不比你在家时,难免会有些不
第 2 / 6 部分
太子妃虚弱地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形容狼狈,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看到我进来虚弱地笑了细若游丝地骂我:「你这丫头,还晓得来看我?」
我一个箭步冲到床前轻轻地扑到太子妃怀里,忍不住开始掉眼泪:「娘娘,我吓死了。」
太子妃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慰:「小风儿、小风儿,娘娘没事,娘娘我啊福气长着呢。」
「来,你抱抱他。」太子妃温柔地示意我去抱小床上的婴儿。
我不确定地看着太子妃,她笑着点了点头向我给予了肯定。我开心地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床上的婴孩儿,她闭着眼睛小脸红嫩嫩地躺在襁褓里。
太子妃看着她眼中的喜爱与温柔简直要溢出来,我抱着这小小的婴孩紧张得简直要手心发汗,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第一个抱她的人?」
太子妃笑着点点头,我高兴地简直要惊呼出声。我已经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没有机会像哥哥们那样看着弟弟妹妹出生长大。作为老幺总是会被哥哥们取笑儿时的窘事与童趣。现在我终于也有机会见证一个小生命的成长了,等她长大我就可以告诉她,我是这世上第一个抱她的人,她是在我的怀里长大的。我看着她就像看着我自己。
可是我终究没能等到她长大。她只在这人间待了三天就回去了。李遇闹着要去抱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浑身冰凉安安静静了。
小遇僵直地立在她的小床前,脸色苍白声音发抖:「妹妹……妹妹……不会哭了。」
太子紧张地冲过去一把推开小遇,小遇失神地跌倒在地,头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香炉上。太子抱起她时,她已经气若游丝哭不出声来。我一手抱着怀里的小遇,一手捂住他的脑袋,小遇在流血。
我看着太子癫狂,那个尊贵的男人像疯了一样喊着太医,太子妃哭喊着想冲下床来看看她怀胎十月费尽力气生出来的小女儿,被合静姑姑死死抱住。所有人手忙脚乱着,所有的太医反复诊断救治着,还是没能挽回这条小小的生命。
她安安静静地在太子的怀里没了生息,太子妃已经哭晕过去。这已经是她失去的第三个孩子……
我跌坐在地上抱着小遇静静地哭着,浑身已经冰凉,手上的鲜血也已经凝固,就像东宫的空气。整个东宫被一股浓浓的哀伤笼罩着,久久、久久都不曾散去。
冬天很快过去,春天转眼到了。
可是东宫却好像永远留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季。太子妃病在床上,已经很少笑了,太子好像比往日更忙碌了,脾气也越发暴躁,小遇被罚得次数越来越多,被罚得越来越重。小遇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活泼,他眼里的光也好像在一天天地暗下去。
我总觉得,那个冬天留在小遇身上的时间最长、也最冷。
当我赶到的时候,小遇正跪在冰冷的地上,太子扬起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抽打在在他单薄的背上,血迹从衣内渗出来,一道一道触目惊心。他倔强地挺着腰,咬着唇不发出声音,却痛得眼泪不受控地一颗一颗掉下来。
我看得心一揪,不顾仪态,提着裙子冲过去跪在地上把小遇抱在怀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风!你让开!让我打死这个逆子算了!」太子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我觉得他真的会打死小遇的,所以紧紧地把小遇搂在怀里不肯放手。
「别打了,太子殿下,你会把他打死的!」
「我就是要打死这个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逆子!」太子的怒火无法平息,手中的鞭子无处落下,气得在原地打圈。
「太傅好好教他的东西他不肯学!非要跑去太医署学什么医!齐太傅是孤的恩师!被他生生气得背过气去!我今日不打死他!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天地君亲师!就不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儿子只是想学医有错吗?」小遇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小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太子:「你学医能做什么?太医署那么多太医哪一个不是家传世学,从小耳濡目染!他们哪一个不比你强?《孔》《孟》《管仲》你不学,《韩》《荀》《老》《庄》你不学,他们哪一个不比你看得那些游医散论强!」
「若有一日,这天下传到你的手上!你就打算用你那半吊子的医术治世吗?我今日不打醒你,他日你若为君就是百姓之祸!就是我不教之过!就不配为人父君!」说着强硬地将小遇从我怀里拽出来,「啪啪」又是两鞭。
我跪着扑上去把小遇护在怀里,泣不成声:「别打了!太子殿下别打了!小遇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
「他知错?我看他不服气得很呢!」太子扬鞭作势还要再打,我扑过去按住他要扬鞭子的手。哭着说:「你要打就打我吧!小遇要是被你打死了,我和太子妃也不要活了!反正这个东宫已经死气沉沉很久了!」
这话深深刺痛了太子,他长叹一声悲愤地扔掉鞭子甩袖走了。
我把小遇抱在怀里,等到太子走远,怀里的小遇才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夺眶而出,每一颗都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把小遇带回去替他上药,他背上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一面上药一面忍不住不停抽泣着心疼得眼泪止也止不住,仿佛比他还要疼。
听我哭得这么厉害,小遇倒好像不觉得疼了,「小风,别哭了。我都习惯了,用不了几天我就又活蹦乱跳了。」
我不说话,哭得上期不接下气也说不了话。只是继续帮他上药。
「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人说过,说我是孤煞星转世,克父母兄弟,所以这么多年父亲母亲这么多孩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那不是你的错。妹妹是因为发疹才夭折的。」
「我小时也发疹!可我就没事!偏妹妹就没了。」
「那不是你的错。」我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他。
「我知道父亲不喜欢我,所以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
「可我想学好医术,只是不想再让母亲失去她的孩子,这难道也有错吗?」李遇委屈地放声大哭,哭得喘不过气,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好把他抱在怀里。渐渐地,他哭得累了枕在我的腿上睡着了。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太子妃的寝殿却还是那样阴冷,她不让人熏香,不让人放暖炉,假装冬天还没有结束。
太子妃的病早就好了,可她还是不肯下床。我知道是太子妃的心里生了病。她不见太子,也不见李遇。每天只是躺坐在床上目光空洞地出神,短短数月太子妃已经形销骨立看不出往日光彩。
小遇在室外候着想进来请安,我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子妃,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她回过神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柔声开口:「娘娘,小遇来给你请安了。」
太子妃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背对着我躺下,闭上了眼睛。我轻叹一声退了出来,看着站在院落里的小遇,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他眼中的期待一下子灭了下去,扭头跑了出去,我知道他在哭。
「小遇!」我追了出去。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了。他每天都来,可是悲伤过度、日渐消沉中的母亲从来不肯见他。父母过度地悲伤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这对于他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他一路奔向湖边,解开唯一一艘他被藏起的船,奋力朝湖心划去。
「小遇!」我在岸上喊他,可他头也不回。
我知道他很难过,因为我和他一样难过。东宫已经悲伤得太久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少再看到笑容,就像冬天从没有离开过。
我不能让东宫再这样子下去,我一头扎进水里。
小遇顿时慌了神,丢下船桨扒在小船边慌张地往水下找。
「小风!小风!」
我憋住气游到船的另一边,趁小遇全神贯注的时候猛地钻出水面扒着船沿,吓得他惊呼一声瘫坐在船底。
看着我冲他笑,这才心有余悸地笑了出起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终于病了。我发起了烧,躺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我只好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看见窗外的桃花忽然开了,经历了一冬的严寒在春风里开得正艳,如获新生。
一大早,我就冲进了御花园。寻了一把剪刀,爬上枝头去剪开得最美最艳的桃花。爬树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在玉门关时就经常待在树上。
我知道桃花当然是开在枝头时最美,可是树又不会走,不能也不愿看它的人眼前去。
于是我剪了一大捧桃花,去献给太子妃。用各种从御花园偷来的花儿,把她的房间装扮得春意盎然。我叫人打开所有的门和窗,叫她好能望见窗外瓦蓝瓦蓝的天、大片大片的云,听见鸟雀欢快的鸣叫,感受到从春天吹来的习习的风。
我还在玉门关时,三哥就告诉过我说长安的春天和玉门关的不同,玉门关的春天带着萧索的希望,而长安的春天能治愈一切伤痛。我要把长安的春天当成礼物送给娘娘。
虽然伤痛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治愈。但是每天看着满屋子的鲜花,人的心情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虽然对于娘娘的伤痛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不管怎样,总要有人做点什么不是吗?
连续一个多月的鲜花终于赶走了太子妃的心上的阴霾,让太子妃的脸上重现了笑容。娘娘不愿辜负我,她现在至少愿意同我去花园走一走。
我帮她换上鲜艳的华服,合静姑姑亲自给娘娘梳妆。我们缓步来到御花园,阳光明媚,云朗风清,百花争艳,繁花团锦,美不胜收。我摘下一支桃花簪在她的鬓间,人面桃花相映红。
太子妃握我挽着她胳膊的手,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然后轻轻地笑着说:「小风儿,谢谢你,为我做得一切。」
我把头轻轻靠在娘娘的肩上:「娘娘,你看,春天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东宫仿佛一下子从噩梦中醒来,众人也逐渐恢复了神采。东宫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全是因为太子妃的缘故。
太子终于放下了愁容回到了东宫,我们开始像往常一样在一个餐桌上吃饭,有说有笑。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小遇要继续到校场上练骑射,他央我去看。我看向太子妃,太子妃又看向太子,他们相视一笑点点头。得到他们的许可后,我拉着小遇的手欢天喜地地去了校场。
小遇换上一身骑装变成了挺拔的少年郎。他先练步射,十步开外十箭九箭正中红心,二十步开外勉强五箭十环、一箭脱靶,三十步外就已经很难十环了。不过,这在孩子中已经很难得了。
所以我笑着上前摸摸他的头鼓励他:「很不错。」
他却好像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换了张弓翻身上马去练骑射。我感受到他有些愤怒,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再练骑射,然而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他就已经打马在校场上跑起来。
「嗖嗖嗖」三箭连贯而出,却全部脱靶。他不服继续打马,还要再射。然而马儿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迁怒在他胯下嘶鸣扬蹄,我顿时看出了不妥。马要受惊了!
好马性烈,它发起了脾气,嘶鸣着高高地扬起前蹄要把背上的伙伴甩下去。小遇惊呼一声,弓从手中脱落,他拉紧缰绳免得被摔下马背。众人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反而使马儿更加紧张。马儿失去控制地狂奔,冲出校场。
我只好挽起袖子随便牵过一匹马,翻身上马扬鞭追了出去。
「驾!驾!」我大喝身下的马,紧追其后。
我策马狂奔,劲风打乱我的发,吹起我的衣袂,我却从心底溢出一种快意,像是冲破了某种枷锁,像是回到了我的童年,回到了我的玉门关。我痛痛快快地在风中策马扬鞭,像离弦的箭,像自由的鸟,呼吸仿佛都变得畅快。我好像把长安把皇城全都远远甩在了身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我。我简直要痛快地欢呼起来!
不过我还是很快追上了那匹受惊的马,我控制自己的马慢慢向它贴近并行,然后看准了时机一把将小遇捞到自己的怀里。
小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你……你会骑马?」
我骄傲一笑,颇不谦虚地强调道:「还骑得很好!」
看着小遇不可思议的眼神,一种强烈的骄傲自满由心底滋生起来。看着天上的一队飞鸟,我拿出马背上的另一张弓,把缰绳交到小遇的手上。
「拉紧缰绳!」大风会吹散我的声音,我只有提高了音量嘱咐道。
「天上一共十三只鸟,你想要哪一只?射头还是翅膀?」我搭起弓看着小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越发得意起来。
我瞟到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勾起了嘴角意得志满地自说自话:「我要……左边第三只鸟儿左边翅膀的第三根羽毛。」 连说话的声调都扬起了得意的尾音。
「小遇!看好了!」 说完我拉满了弓「嗖」的一声松开了手中的箭,随声而应一声短促的鸟鸣,然后从遥远的天空飘落一根蓝黑色的羽毛。那是我所知道的,小遇第一次惊讶地讲不出话来。
从那天起,小遇再也没有在三更之前睡过觉。他住得院子里「嗖嗖」的箭矢之声常响彻整夜。其实也不能怪他,连大哥都说我是天生的神射手。早在我像小遇这么大时,在射箭方面,军中就已经没有我的对手了。
虽然回到长安后,我放下了手中的弓,但是我心中的弓却从未放下。大哥说,你可以和那群羊生活在一起,但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是只鹰。所以长安养尊处优的生活虽然磨平了我手上的茧,却无法永远磨平我心上茧。
因为大哥说过,我永远都是玉门关最烈的春风。
得益于我的间接督导,在自尊心的促使下,小遇的骑射进步得飞快。连太子都难得地对他进行了褒奖。
饭桌上,太子好奇地问小遇是什么让他这么用功,小遇难得地抿着嘴不说话。我看着小遇为难的样子开心地笑了笑,小遇答应我要替我保守秘密,就像我当初答应替他保守秘密。
「小遇说,他要在秋狝中猎到最大的猎物送给娘娘和您。」我笑着替他解围,小遇瞪大眼睛看着我,他深知自己的水平所以对此并不觉得感激。
我却很开心地冲他眨了眨眼,没关系,我会帮你。
因为重新回到了马背上,让我心中的向往被释放,我迫不及待地开始期待起下一次的策马奔腾。而秋狝是最好的机会。我就放肆这一回,我悄悄地想着。
因为我的「解围」,小遇不得不更加勤奋。弓弦勒得他的手上鲜血淋淋,他也只能咬牙坚持。我将丝帕缠在他手上绑好之后,继续指导他搭弓。当然,是夜里避开了人,悄悄的。
百步穿杨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想要百发百中,至少要每天搭弓一千次。就算是很有天分,也需要加倍的练习,才能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这样重复而枯燥的训练,很快累得小遇胳膊都抬不起来,他沮丧地放下弓。
我把茶水递给他,他的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连端着茶水都忍不住颤抖。我就接过来喂给他喝。
「风呀,你的箭术是怎么练得这么好的?」小遇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在他身边蹲下,递给他一方丝帕让他擦汗。对于他的问题我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捷径可走,「可能是……天赋吧!」
小遇听到了我的回答,哀号着就势躺下。天赋怎么被打败?我只好凑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勤能补拙。」小遇并没有觉得有被安慰,反而翻了个身哀号得更大声了。
小遇院子里有颗很大的梧桐树,为了训练他,我在梧桐树上挂满了蜜饯和他秘密山洞里一切能挂树上的东西。
小遇看到被我布置好的树,不解地问我:「小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似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语气里已经隐隐有了求饶的意思。
「从今天起就不练靶子了。你就射这树上挂着的蜜饯儿。」
小遇有点崩溃,欲哭无泪地道:「蜜饯那么小怎么射啊?」
「靶上的红心未必有蜜饯大。」我不以为然。
小遇开始要放赖:「那是一回事吗?」 确实不是一回事,靶子是死的,每天练习一千次我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射中靶心。蜜饯小又被挂在树上,风一吹就是活得靶子,比靶心射起来成就感可高多了。可是我没说,我怕说出来小遇会再也不想练箭了。
「那你就射绳子。」我换了个自认为简单点的。
「绳子不是更难射?」小遇觉得自己快要被我逼疯了。
「这树上挂满了你最喜欢的东西,你记得要避开。」我说得风轻云淡,射不中比射中可简单多了。这是所有因素里最简单的了。
小遇哀号不止,干脆躺下开始在地上打滚撒泼:「我当然想避啊……啊啊啊……但是你挂得那些目标比蜜饯大多了,我怎么避啊……」
李遇是真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