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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绿茶情敌别粘我

绿茶情敌别粘我 凤舞天下,我为凰 太子向皇上请旨,执意与我退婚。因为他看上了丞相府三小姐。 全京城都知道三小姐前阵子落水昏迷后,再醒来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才惊四座,如今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我想见识下这位三小姐是个怎样的人,便找上门去,不料她牵起我的手:「我的目标不是太子,是你。」 我勾唇一笑,我也不是来抢男人的,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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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雪敬完了香,转身往外走,我赶紧转过身,避免和她打照面。她从我身边擦过去,声音也传进我耳中:「我爹说,皇上的旨意,正月里头行刑不吉利,等正月一过,就把她活活烧死,免得这个妖孽迷惑太子,妨了国运。」

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不信什么妖孽。

皇上只是想除掉她罢了。

丞相结党营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女儿又勾引了许济祈,勾得他不惜忤逆犯上。杀了唐净言是给丞相个下马威罢了,还借了国师之口,妖孽毕竟人人得而诛之,丞相又能说什么?

说到底,都是许济祈害了她。

马车颠颠簸簸出了城,上元节只有简单的查验,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沈结璘留心了一路,直到出城许久才放心地告诉我:「小姐,没人跟来。」

我从轿窗探出头回首望去,城门已经离我越来越遥远,明明不久之前我还身在深宫,如今回望,过去那些年却仿佛只是一个真实而长久的梦,此刻才是现实。而这座皇城里的人跟我再也没有关系,皇上也好,许济祈也好,唐净言也好……

我突然间不受控地想起唐净言。

「我是在帮你,我会一直帮你,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我早说过了我只喜欢漂亮姐姐嘛。」

我想起她清丽活泼的声音,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我头上还戴着她送我的那个玉钗,她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她长得那么像宝笙,她叫我姐姐。

她说我们是好姐妹,她说她会一直帮我。她不懂在权利中心的生存法则。纵然她有种种错处,可我却觉得那些错处都戳中在我心上。我认同她说的每一句话,只是这个世界无法认同。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卑劣。我明知道她不喜欢许济祈,我明知道她是因为我才去接近许济祈。我明明早就知晓皇上对丞相的忌惮,却什么都没跟她说,我在宫中养成了谨言慎行的性格,可只要我多提点她那么一句,也许如今就不是这样的境况。

我走上了这条通往自由的路,皇城正离我越来越远,而代价就是她香消玉殒。

说到底,她才十六岁。

当年我没救下来宝笙。

今日也救不下她。

我掀开轿帘,沈结璘回过头:「小姐,有什么吩咐?」

「回头。」

「……小姐?」

「我们回京城。」

他没有停下驾车的手,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中却多了迟疑:「……这是最后的机会,小姐。」

「我知道。」

我知道。即使我回去,可能也于事无补。最坏的结果是,我没能救下来她,还错过了出城的机会。正月一过,她被当做妖孽活活烧死,而我和一个我不爱的人成婚,我们谁都得不到好下场。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回头,想去试一试。我不知道如果失败了,我会不会后悔,我只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有回去,往后余生不管我过成什么样,我都一定会后悔。

唐净言关在大理寺。我给了大理寺卿一支金钗作为封口费,换我悄悄见她一面。

她那双眼睛依然很明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似乎长得不像宝笙了。

她隔着栅栏怯怯地看着我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林姐姐,你是看我快死了来看我的吗?你真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我是皇上亲自下旨处决的人,谁也不敢跟我有牵连,就连我爹娘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平白有些想哭。

但我不能哭,不能显露出我的情绪,更不能勾动她的情绪叫她绝望。

我看着她:「今日是上元节,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难免有些凄凉:「可能真是我妖孽的身份被发现了吧。」

沉默片刻,我叹息一声:「怎么连你自己也这样说?皇上是忌惮丞相。许济祈对你动心,皇上便疑心你是丞相放出来的棋子,故意来动摇国本,意图换储君。他自然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我想,这事儿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你无论如何都得去和亲。」

她一愣,随即笑起来:「或许皇上真的是像你所说的这样想的吧,但国师也没说错。」

「事到如今你还这样说?」

「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呀。」她说着,四下望了望,确认了没有外人,又垂下眸子,片刻后,终于轻声开口,「我其实,真的不是这个世界来的人呀。国师说我是一缕孽魂附身于唐净言,他……没说错。」

从唐净言的口中,我得知了世界本来的面貌。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做「现实」。

她是带着系统发布给她的任务来的。任务内容是拯救恋爱脑。

没错,就是我。

在她原本所知的剧本中,我,林宝筝,钟情于许济祈。但是他偏偏不喜欢我。他最喜欢那种离经叛道放浪美丽的姑娘,任由我在后面苦苦追赶也不看我一眼。

但我们还是成婚了,我成了太子妃。可是成婚没几年,他爱上了一个青楼女子,那个青楼女子,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主角。

碍于皇上反对,许济祈不能让她入府。他登基后,我理所当然成了皇后,但他执着让那个青楼女子入了宫,还封了贵妃,恩宠远在我之上,可以说,我除了一个皇后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我因为太爱他,容忍不了这种女人的存在,便数次加害于她,变得越来越恶毒,却被许济祈和她联手反击,惨不忍睹,最终被废贬入冷宫,在一个雪夜孤单地冻死在了冷宫里,下场堪称凄凉。我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让许济祈和那个青楼女子的爱情排除万难越挫越勇,显得是如此感天动地。

而唐净言,带着系统出现在了我和许济祈成婚之前,干脆利落地勾引了许济祈,以此让我对许济祈死心,让许济祈和我无法成婚,希望因此让我的恋爱脑好转。

但说到底,她也是一个现代女子,对许济祈这种古代渣男没兴趣,反而对我更有兴趣一点,所以不知不觉间,她的策略从接近他,转而变成了接近我。

只要拯救了我那坑死自己的恋爱脑,她就能回家了。

在听这些的时候,我一直没有实感。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许济祈爱得死去活来……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和她拿到的剧本里写得不一样,不仅不是恋爱脑,甚至压根就不爱许济祈,不爱任何人。

至此,剧情发生了根本性偏移,所以整个系统都因此而宕机,失灵了。她的系统能给她提供很多增益,比如说无声无息走到沈结璘身后而不被发觉,这都是系统的效果。

可是现在,系统失灵,她等于什么都没了。

如果真的行刑,她真的会死在这个世界,就彻底回不了家了。

除此之外,她还附带告诉了我很多别的事。比如说,沈结璘确实是一辈子对我忠心耿耿,但对我的感情似乎不仅是侍卫这么简单。

在她所知的剧情中,当我死在冷宫后,他为了给我报仇,去刺杀许济祈,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千钧一发之际,是那个青楼女子挡的刀。他当场被生擒,为免受辱,夺刀自尽。

这些事说起来短,其实她跟我解释了很久我才完全明白。

她说起她生活的那个世界,说那个世界的风土人情,起初还兴致勃勃,誓要让我明白那个世界的美好之处,可她越讲越难过,讲到最后,眼泪跟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渐渐哭得不能自已。

最后,她哽咽着问我:「林姐姐,我再也回不去家了是么,我想回我自己的世界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那是个一夫一妻,自由恋爱,人人平等的世界。

我真羡慕她。

一方面羡慕她来自一个那样自由的世界,女子也能做很多事,不必囿于数不清的束缚和规则被迫把自己困在高墙深宅。

一方面羡慕她,还有个地方可回。

而我,早就无家可归了。

但比起这些,有一个问题,我更迫切地想弄清。

我死死盯着她的脸。

她那已经和宝笙不再相似的脸。

似乎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之前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长得像宝笙?

「唐姑娘,为什么在我眼中,你之前和现在长得不一样?」

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对不起。我骗了你,那也是系统的能力,系统可以让我在特定人的眼中长得像特定的样子,可是现在我的系统出 bug 宕机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骗子。

她知道我的一切,然后用我的弱点骗我!

「你知道的,这个故事里你不是主角,对你的描写很少的,只有提到你头上总戴着一个旧银钗,是你早逝的妹妹留给你的,她说过要你戴这个出嫁,我只是背出了那两句台词……对不起……但我……我不是真的想骗你,我只是想让你信任我!让你信任我从而彻底远离许济祈!我真的是来帮你的,无论如何,我从来没害过你啊!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帮你!」

我转身往外走。

心神不定之际,我没留心脚下门槛,一个踉跄,身形载歪,撞到一边儿的门扇上。

头上的玉钗大约是插得松了,被碰掉了,摔成两半。

看着这个玉钗,我又想起在玉器店的那一日。

她骗我,但我寄托在她身上的那难言的感情,不是假的。

于是我走回去,对她说:「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去,但我会尽力救你出去。如果顺利,能在天亮之前救你出来的话,那我们还有时间出城,到时候,我可以带上你一起?」

她在栅栏里重重点了点头,目光中饱含着对我的信任和寄托。

我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我去了太子府。

过年之前,为了阖宫团聚,皇上免了他的闭门思过,把他给放出来了。此刻宫宴早散,他回了自己府上。

我在前厅等了许久,才等来许济祈,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漫不经心地系最后一颗盘扣,头发有些松散,面色酡红,一呼一吸间还带着浓重的酒气,熏香也盖不住。

我本能地感到厌恶,只是没有展露。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片刻,才开口:「你都被许配给二弟了,明日就成婚了,这会儿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跑到我这来,你我关系尴尬,不怕人言可畏么?」

我没回答,而是直入主题:「你那么喜欢唐净言,你不去救她?还有心思在这醉倒温柔乡?皇上的旨意,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他抬起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应该是我头一遭在他面前说话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他盯了我片刻,疑问的中心最终还是落到唐净言身上:「你这么关心她么?」

「你知道她过了正月就要被烧死了吧?你竟然不去救她?」

他目光犹疑地看着我,语气中充满试探:「……难不成你是希望我去救她?竟不知你们何时这样姐妹情深了。你可知,我不能再为她求情?」

我知道。毕竟皇上非要杀了唐净言的动因在那摆着,许济祈再去求情,只能是火上浇油。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开口时,语带无奈:「父皇亲自下令处决她。她是妖孽。我是不会,也绝不可能跟妖孽扯上关系的。」

「妖孽?你真信所谓的妖孽之说?你明知道皇上究竟是为什么才非杀了她不可,我不强求你去为她求情,事实上我也清楚,你去求情只会让她死得更快,可你在这个位置上,你能做很多事。只要你能把她从大理寺捞出来,我就可以带她走……」

许济祈看着我,眼神意味不明。我从来没期待过他什么,只有此刻,我无比期待他能和我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他明明那么喜欢唐净言的。

但最后,他只是不耐地摆了摆手:「你走吧。」说完便转身回了内室。

我对这种结果不是全无准备。

我很明白,太子终归是太子。我能看出来他对唐净言是有情的,只是天家情义从来凉薄,在现实面前,这份情意不堪一击,他绝不会违抗皇上一丝一毫。所以唐净言下了狱,他却在家里醉卧美人膝,我不知他究竟是全然不在乎,还是以此麻痹自己。

许济祈喜欢她时明明那样声势浩大,如今却轻易便退缩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没有善终不如不要善始,最后竟是要靠我这个明面上的情敌出手搭救。很多时候能拯救一个女人的往往并不是男人,而是另一个女人。

我带上沈结璘往大理寺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点点落在人间,没能浇灭上元节的热闹烟火气,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

我一想到她那双期冀着的寄托着的眼睛,就觉得有什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难解难消。

我辜负了她的指望。

沈结璘为我撑着伞,一片叫卖声和呼啸的风声里,他突然开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小姐,你真心想救那位唐姑娘么?」

沈结璘不说废话。他既然这么问,我相信他就是有办法。于是我看向他,他垂着眼,仿佛没察觉我在看他一般,照旧跟在我身边:「由属下把她替出来。」

「不行。」

我是想救唐净言,可没理由为了我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牺牲他。

「属下明白小姐顾虑什么。大理寺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已经狸猫换太子,到时便会搜捕她。所以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而到时候,大理寺陷入混乱,我便趁乱跑出来。」

我沉默地看着他,许久,他终于抬起眼。

我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来,看见的却只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雪越下越大,明明他离我近在咫尺,我却觉得似乎风雪阻隔的是万水千山,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模糊的雪幕中,他开口,声音沉静凛冽:「只要是小姐想做的,属下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哪怕是为了我,去救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人么?

我又想起唐净言说,沈结璘对我的感情不仅仅是臣下的忠心……

「为什么?」

他微微偏头,似是不解。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唐净言和你无亲无故。」

「属下的命是老爷夫人捡回来的,却没能报答,只有尽心为小姐,才能报得万一。」

比起唐净言所说的因由,我更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我们到了大理寺。唐净言一见到我,就跑到栅栏边:「如何?」

看见我的表情,唐净言大约就已经明白了,目光黯淡下去,垂着眼:「……我猜到了。这个世界和我生活的世界有太多不同,有人掌握着生杀大权,处处危机四伏。我果然还是……太小瞧这个地方了,是吧?」

我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

她沿着墙滑坐下来,抱着膝盖:「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尝试呼唤我的系统。我相信拯救恋爱脑的任务,我应该算是已经完成了的。就算判定我没完成,有系统给的金手指,我也能想办法逃狱的,但是不行,系统完全没有回应我,系统为什么不回应我……」

话音未落,监牢的门被砰一声推开。

天亮了。

外面有大理寺的人马,可领头的却是个御前侍卫。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皇上已经得知了这件事。

是锦衣卫,还是许济祈?

时间这样巧,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许济祈……」

我咬牙切齿地念出他的名字。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

许济祈从人群中闪出来,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和栅栏后的唐净言。他脸上还有酒醉的酡红,但眼神清明口齿清晰,分明没有醉意:「宝筝,你别怪我。兹事体大,我必须上报父皇。」

「牢里关的是唐净言!就算你不顾我的性命,连她你也不顾了吗!」

他没回应,而我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或许正是在用这种方法,和唐净言撇清关系。他曾经为了唐净言闹到被皇上下令圈禁,如今即便唐净言下狱,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依然和唐净言绑定。而如果他将我密谋救人出狱的事告诉皇上,无疑昭示了他的忠心,表明了他和唐净言再无关系。

他在割席。

御前侍卫一左一右把我架过去,许济祈淡漠地看着我:「你放心,父皇还是念着养了你这些年,念着你将嫁给二弟,至多只关你到今晚,今晚你便成婚了。」

我死死盯着他:「那唐净言呢?」

他眼皮一颤,但什么都没说,背过了身。

似乎一切都已注定,终局已经提前到来。

可是,总觉得好不甘心啊。

我不能……不能就这么被抓回去。

沈结璘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我拧着脖子看向他,嘶吼着:「结璘!救我!我不能回去——!」

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动了。似乎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牢狱中地方太小,对方人多难以施展,沈结璘就没这个顾虑了,他武艺高强,辗转腾挪十分灵活,轻而易举把我抢了下来护在身后。

任何时候,这个人都是我的退路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