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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青竹小忆

青竹小忆 凤舞天下,我为凰 皇帝的白月光非我不嫁。 我女扮男装败露之后,皇上封我当了贵妃。 嫂子的弟弟被我救了之后,便缠上了我。 最终,我摆脱了贵妃的身份。 做回了徐尚书。 带着我嫂子和我哥,去看了这大好河山。 1. 皇帝的白月光回来了。 她却说非我不嫁。 皇帝气得要亲自动手阉了我。 却发现我是个女人。 近来与他在朝堂

第 2 / 4 部分

探花郎商家出生,醉仙阁就是祝家的产业。

母亲打探过了。

商家有钱无权,衣食无忧又好拿捏,她心里是满意的。

我本来并无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听闻他是醉仙阁的少东家,我突然就对这亲事提不出一点意见。

醉仙阁,美食如云,谁能拒绝得了。

宋小姐听说了此事,也开心得不得了。

因为她是顶顶贪吃的馋猫。

「他人好吗?」她追着我问。

拽着我的衣袖晃来晃去,耳边的珍珠也荡来荡去。

哥哥刚给她寻来的南海珍珠,色泽亮白,浑然天成,价格不菲。

「好。」其实我哪里知道好不好,长的倒是好。

「有你哥哥好吗?」

她如今已经梳了妇人的发髻,却依旧一副天真情态。

成婚后本就圆润的娃娃脸又丰润了一些,像极了耳边的珍珠。

她的世界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祝探花在醉仙楼举办了全桃宴。

我们都好奇,桃子能做出什么花样。

楼里都用了娟纱做成的桃花布置,新巧极了。

室内还设了流水小曲,小船晃荡于其上。

我们挑了小船中的位置。

宋小姐吵着要哥哥陪,哥哥只好告了半天假。

赶来的时候还穿着朝服,风尘仆仆。

「你看我又给你带了什么?」

他刮了刮宋小姐的鼻子。

从背后掏出一个精巧的短刃,未开刃。

镶有五色宝石,挂着和田玉串,尾部带着细碎的流苏。

「真好看。」

宋小姐娇笑着扑倒在哥哥怀里,捧着短刃爱不释手。

「哥哥真偏心。」

我看着笑作一团的他们夫妻二人,忍不住揶揄。

哥哥以往与我很亲密。

自从嫂嫂的事情后,他有些不敢面对我,就好像不敢面对嫂嫂一样。

就像此刻。

他不知道我是怪他不偏心我,还是怪他不偏心安平遥。

他愣了一瞬,也揉了揉我的头。

让我去城西的铺子里打一把自己喜欢的,报他的名字。

宋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就冷了下来。

她以为是哥哥没给我带礼物。

我难过了。

急忙允诺等会儿她带我去挑,喜欢什么买什么。

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给我。

祝探花给我们包间开了后门,桃子宴里所有的吃食都给我们上了一份。

他还带了桃子酿。

我没喝过桃子酿的酒,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许是小船晃荡,我也有些迷蒙。

祝探花清润的嗓音在我耳边像潺潺的流水,潮润润的,听得我耳朵痒痒。

「莫贪杯,这酒虽甜,但易醉人。」

他不敢直视我,只轻轻侧接过我手中的杯盏,小心注意不碰到我的手指。

他额头起了细细小小的薄汗,估计是紧张坏了。

这个婚事,也许真的还不错。

全桃宴,怕不是请我入瓮,我自小就爱吃桃。

我等着探花上门提亲,等着去醉仙楼当一个闲散老板娘。

祝探花也常常送些好东西来,但不见我,送到了就一步三回头地走。

又想见我又怕冒犯了我。

我也和娘亲学着绣起了我的嫁衣。

娘亲的手巧,做姑娘的时候,什么绣娘都比不过。

哥哥难得下了朝没去陪宋小姐。

「稀客啊,今天知道来看看小妹,以后嫁出去,你想见都难咯。」

娘亲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探花今日里才送来的顶顶好的白尖。

他却欲说还休,卡在这里,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觉得疑惑。

「青竹。」

「嗯?」我手里还在绕着线。

「你可愿入宫?」

母亲手里的针一顿,鸳鸯的针脚落歪。

哥哥问出来了,就不是我愿不愿意了。

估计是得了上面的消息,提前知会我一声罢了。

我们一大家子彻夜无眠。

父亲虽然希望我嫁个权势之家,但他也是万不愿意让我入宫的。

宋小姐更是抽抽噎噎,和兄长发起了脾气。

「怎么你去一趟宫里,小妹就要嫁给皇帝了。」

「爹爹说宫里的人最坏,小妹被欺负怎么办。」

哥哥也没办法,君是君,臣是臣。

我也搞不懂这皇帝。

一年之前还为左姑娘扒我的裤子。

现在怎么又对我这个「体弱多病」的徐家女感了兴趣。

欸,罢了。

「爹,娘,把祝公子送来的那些玩意儿,退回去吧。」

第二日,圣旨就传到了徐府。

「徐家青竹,端娴慧至,堪为贵妃,以昭贤德。」

「徐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

「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女子典范。」

「今册为正一品贵妃,为三妃之首,授金册金印,钦此。」

我吃了一惊,但还是收敛了神色,接了旨意。

我娘亲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

从我手中接过圣旨,一字一句,又细细读了一遍。

砸吧咂吧嘴,还回不过味。

「一入宫就当贵妃,这真是,前所未有啊。」

爹爹忧心忡忡,眉头挤出了好几道沟壑。

「青山,这是为何啊。」

实在想不出所以然,他转头看向哥哥。

哥哥也一脸茫然,只有宋小姐还在抹着泪。

宋小姐真是水做的女子了,一茬一茬的泪珠滚滚而下。

我突然觉得「不尽长江滚滚来」形容她的泪花儿倒是很贴切。

哥哥拍了拍他的背,她却又干呕起来。

一大家子又赶紧安抚她,又急哄哄地去请大夫。

宋小姐怀孕了。

是了,孕妇最易多愁善感。

我拉了拉哥哥,示意他和我出来一趟。

庭中的月色皎皎,树影参差,晚风拂过,宛若水中藻荇随波摇曳。

我和兄长相视良久,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的。」

「兄长,真心难得,莫要辜负。」

宋小姐单纯,这颗心再碎,兄长还不起。

或者说,他从来都还不起。

「安沐阳,替我去上炷香吧。」

我看着树后的小小阴影,名为沐阳,却永远躲在阴暗之处。

又有几片落叶扑簌簌落下。

飞出几只叽叽喳喳的鸟儿。

我踏上这奢靡的步辇,宫铃作响,摇摇晃晃地驶向深宫。

我被人领到了如绘宫。

一进殿门,就听见皇帝欠扁的声音。

这声音我听见就烦,以往我们每日都要大吵三百回合。

「青山兄,别来无恙啊。」

他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唇角微勾。

极高大的身形,投出阴影将我笼罩,我感觉我活像个笼中鸟。

「重振雄风否?」

他笑的很开心。

他估计早就知道了我是徐青竹,纯粹拿我开心,图个乐子罢了。

「陛下可真是爱笑啊。」

一个没忍住,我阴阳怪气了出来。

他突然不笑了,我心里慌了,正想着要不也学别人说说皇上饶命。

「青竹,我是不爱笑的。」

「但想到你,我会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油腻话给惊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皇帝与我,似乎并无特别的交集。

左姑娘现在是左惠妃了,行事还是那么放荡不羁。

抱着一只猪来拜见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

「果然是你。」

「亏我还真以为你被阉了。」

然后又盈盈一拜。

只听见那只猪发出了「喵嗷」的声音,挣扎着落了地。

原来是一只肥猫。

它膘肥体圆,晃动着身上的肥肉。

大摇大摆地在我殿里就打量起来。

「会摸花牌吗?」她从我桌上掏出一把瓜子,就开始往嘴里塞。

还未等我作答,她就惨叫出声。

「诶呦,这是金瓜子,我说嗑不动呢。」

「不会。」我喊人给她倒杯茶。

她闻言又哀嚎了一声。

皇宫之大,摸花牌却凑不起人。

以为我是个有趣的,没想到还是个没意思的。

她闲得把自己宫里的活物都喂成了猪,鸡鸭鹅像长脚的球。

「皇帝不常去看你吗?」不是说皇帝对左惠妃情根深种吗。

「傻子,皇帝是没有心的。」她点了点我的脑袋。

「皇帝痴情的样子,不过是哄我父亲罢了。」

「这不,心甘情愿地把我送进宫。」

她说她也认了。

兵权在她父亲手里,她就只能被关进皇宫。

不过皇帝还算有点良心。

长得也不赖,她别无所求。

皇帝翻了我的牌子。

我们两个尴尬躺在一张床上,鸦雀无声。

我看着他僵硬的睡姿。

心里一直在想,我和我哥这么像。

他会不会觉得旁边躺的是我哥。

「那个,陛下,还睡吗?」

我真的困了,不知道皇帝的想法。

皇帝长臂一揽,就将我勾到怀里,我融进一片泠冽的乌木香气。

他的长发丝丝缕缕滑落在我脖颈,缠缠绕绕。

他真是烫得吓人。

我有些紧张地靠着他。

他高挺的鼻梁与我相抵,我们的呼吸也纠缠在一处。

我感到有些难以喘气。

莫不是他把我的空气都抢走了。

他看到我透红的脸,又笑了。

拿起我的手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抚摸,锁骨,胸肌,结实的腹部。

「你把腰带解了吧,硌着我了。」

我夺回手的主动权,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系什么腰带。

羞得我滚下了床。

他也钻出被窝,将我打横抱起。

「喝交杯酒吗?」他问我

「这是侍寝的规矩吗?」我疑惑。

「不,这是成亲的规矩。」

他最终还是没碰我。

可能我确实,太像哥哥了吧。

第二日我懒惰无力。

左惠妃下午才来寻我,还给我带了一封家书。

主笔是宋小姐。

全是些细小的事情。

譬如吃了什么,今日的云像什么形状,信的末尾还有些父母的嘱托。

我看着信里的絮絮叨叨哑然失笑。

左惠妃很爱看。

她觉得宋小姐总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朝气四溢。

她总能发现平凡中细小的美好,这是很难得的。

是啊,是很难的。

左惠妃说皇帝很难见。

但是皇帝天天围着我转,还要找机会和我拌嘴。

他说每当我叽里呱啦的时候。

他才感觉周围有点生气。

他工作未免也有些太刻苦,常常挑灯夜战,彻夜不眠。

每到这时,他就让我和他说说话。

我困得涕泗横流,头重脚轻。

当妃子也太苦了,我也想睡个安生觉啊。

看着他又在批阅奏折,我打了好几个哈欠。

「徐青竹,你醒醒。」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点焦急。

我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口水已经滴到了奏折上,晕出一小片墨团。

我脑子顿时就清醒了。

心虚地看着他,完了,重不重要啊,不会要砍头吧。

他看了看奏折,又开始调侃我:「你倒是聪明。」

「后宫不得干政,你用口水干政。」

「边塞最近不太平,你兄长自请前往,你说我同不同意。」

「他一个尚书去边关干嘛?」

我心里一紧,原来这是兄长的奏折。

「青竹莫非不知道,你兄长,现是兵部尚书?」

他去了,宋小姐怎么办?还大着肚子,真是让人操心。

我忙让人传个口信给徐府。

爹娘说上次兄长外出。

救了个少年,不知说了些什么。

回来就失魂落魄,对宋小姐也冷淡了起来。

我心中顿时升起无名火。

那个少年定是安沐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我要去见哥哥,问个明白。

哥哥定了三日后离京。

我和皇帝软磨硬泡要去送一送。

答应回来给他说个相声,他欣然应允。

宋小姐也在人群中,由我爹娘搀扶。

虽是孕妇,一张小脸却下巴尖尖。

目光死死盯着兄长的脊背,泪水打着转,却不像以往流出来。

「皖眉,你身体可好。」

我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快要溢出来的眼泪。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刮着我的指腹。

「你怪兄长吗?」我忍不住问她。

「不怪,为国尽忠,男儿本色。」

她说完这句,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欸,巴山夜雨涨秋池。

兄长走了,宋小姐像蔫了的娇花。

也不再去关注吃了什么东西,云是什么形状。

我想着再去醉仙楼给她买点糯米糕,她最爱吃。

却看到了安沐阳,他长高了不少,变得棱角分明,可脸还是异样的白。

他身后是祝砚卿,在和他言辞激烈地说着什么。

等他们说完,我悄悄跟着安沐阳,拦住了他。

「姐姐?」

我围着黑纱,看不清面容,他还是一眼看认出了我。

他有些欣喜:「姐,我帮你上过香了。」

「你和我兄长说了什么。」我开门见山。

他一愣,随即苦涩地笑了笑。

「能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看到了你的新嫂嫂大着肚子,一脸天真烂漫。」

「而我怀孕的姐姐上了断头台,她的心上人冷眼旁观罢了。」

我脑子里的一根线突然断裂。

整个人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

我想到那日告别。

她幸福地依偎在兄长怀里,朝我招手,眉眼温柔。

像是明月下的松间山泉,她竟是怀了身孕。

「难道你兄长不该知道,他的第一个孩子,陪母亲上了断头台吗?」

脸颊一片微凉,我竟然流了泪。

我自小极少哭,像一口干涸的井,只有在雨季才能盛满泪水。

「嫂嫂。」我呢喃出声。

安沐阳缓缓走近我:「和我走吧。」

「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吧。」

他一声一声:「我没有亲人了。」

「你做我的亲人吧。」

「我不想报仇了,我就想有个姐姐。」

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忍不住后退。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我的手。

「是啊,你是贵妃,你有亲人,你怎么和我走。」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因为我的一点善念,安沐阳将我当成了执念。

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有些慌了。

「殿下,你瞧,真心难得真心。」

「权力,才是一切。」

一个着青衫的人影立于拐角处。

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揶揄。

他直直地看着面前少年。

赫然就是此前和安沐阳争执的祝砚卿。

「你不报仇,就什么也得不到。「

「还犹豫吗?」

清润的嗓音此刻充满着诱引。

安沐阳恍惚的神情渐渐聚焦,恢复一片清明。

他看着祝砚卿。

双眼一眯,嘴巴一咧,忽然爆发出一阵肆意大笑来。

疯狂的笑声夹杂着掩饰不住的苍凉。

「也是,我们安国灭了,再夺一个不就是了。」

「你对我安姐姐倒是真心,但徐青竹,你不许动,她不该替她兄长还债。」

左惠妃早早就等在我宫里。

「青竹。」

「我太寂寞了。」

「鸡鸭鱼鹅我都养遍了。」

「我想养个孩子。」

她躺在我的床榻上,无聊地翻看画本子。

「我想看着孩子长大,而不是像小猫一样发胖。」

「长得比我还要高。」她用手比划。

「我也想感受我娘亲养我时的感受。」

我不想养孩子。

我和我哥,一个没头没脑,一个没心没肺。

我爹娘操碎了心。

最近边境不太平,纷争不断。

但相比战争来说,还算是小打小闹。

哥哥时常有捷报传来,今个劝降了谁,明个打服了谁。

后来突然有一支军队奋起反抗,甚至势头愈猛。

据说领头的年岁不大。

但是打起来不要命,而且极其凶残。

颇有安朝那个建国皇帝的风范,并且这支军队武器精良,马匹丰富。

不出几日,占领了邻国的五座城池。

邻国的皇帝急匆匆向周围求助。

周围的国家哪个不虎视眈眈,巴不得分一杯羹。

看到他的求助,都持观望态度。

「你说,我们该不该出兵,还是等着瓜分土地。」

皇帝看着我,我依旧是昏昏欲睡。

「如果是唇亡齿寒,我们就得打。」

不然助长他人气焰,危险的就是我们。

「而且我们近年来国泰民安,较为富足,小打小闹不伤身,防患于未然最为稳妥。」

我都怀疑他让我入宫,是想得我这个免费劳动力,提供无偿使用的大脑。

「明晚我去看看左惠妃,你不必等我。」他放下奏折。

我知道,这仗他想打。

他想让左将军出战。

徐府来信。

宋小姐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八斤八两,是个吉利数字。

娘亲还说等宋小姐出了月子就来看我,把娃娃也抱来看看,让我给他选个名字。

哥哥不在家,宋小姐拿不定主意。

还没等我见到孩子。

我就知道一件噩耗,哥哥被擒了。

他为救山民,却落入了圈套。

我这才意识到,敌军声东击西打了半天邻国。

原来目的在我们。

难怪之前邻国求救,周围无一人出兵,怕是都勾搭好了。

敌军的将领在城前叫唤。

徐尚书的妻子刚诞下麟儿,以子换父,可饶徐青山一命。

既然他允诺,绝不会阵前失信。

宋小姐月子都没出,就递了拜帖求见。

她更瘦削了,再不像清晨的朝露。

「参见娘娘,娘娘如意安康。」

她眼眸乌沉沉的,嘴唇也透着白。

身上还带着窗外北风的寒气,疏离而客套。

怀里的婴儿粉雕玉琢,咂巴着嘴,睡得安详。

我看着她偏头露出的小半张皎洁的侧脸,一簇睫毛浓密得横斜出来。

「你可知道安平遥。」

她睫毛颤了颤,她知道。

她还知道我兄长因为相似的眉眼爱上她,又因为心怀对安平遥的愧疚远离她。

她统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