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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皎皎明月照我还

皎皎明月照我还 凤舞天下,我为凰 我叫萧明月,皎皎明月的那个明月。 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 可是这是曾经的称呼。 现在,大家都称我为疯子。 与其说我是个疯子,不如说我是个想要弑君的疯子。 不过,我也做到了。 1. 我叫萧明月,皎皎明月的那个明月。 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 自幼长先皇在膝下,而祖父教会我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妄想

第 2 / 3 部分

是我与这个孩子无缘,也是我留不住他。

正当我端起碗准备将药汁喝尽时,宫门外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到!」

我只好先将手里的碗放下。

傅应寒走进内殿之中,看了一眼我桌子上的药汁,问道:「这是什么药?」

「安胎药。」我回复说。

傅应寒点点头,接着便道:「明月,你可知晓虎贲军?」

我看着傅应寒,凉意一点点蔓延到四肢。

傅应寒见我不说话,便接着讲道:「它是你父皇一手创立的,朝中之人如今还有众多对朕不服之人,朕想……」

我明白了傅应寒的意思,但没有接傅应寒的话。

「明月,听说兵符在你这里。」傅应寒不再跟我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

呵,还是我小瞧了萧子瓒,我就说萧氏上百人,除了傅应寒自认萧欣月对他有恩,我是他的发妻之外,又为何会单单留下一个萧子瓒。

我点点头,将脖颈上的银坠子摘下来,放进傅应寒的手里。

「这个就是兵符。」

傅应寒转着手里的兵符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是掩盖不住的。

傅应寒起身将我轻轻搂进怀里,激动地说道:「明月,待我们的孩子一出生,朕便立他为太子。」

在傅应寒看不见的地方,我悄悄勾起唇角。

傅应寒当真是把我萧明月看成是傻子了啊。

傅应寒没坐几分钟便起身以「奏折众多要回去批阅」为由离开了凤仪宫。

但眼线告诉我,傅应寒没回养心殿,反而是去了钟粹宫。

我轻轻「啧」了一声,碾碎了手里的芍药花瓣,红色的花汁从指尖上留下。

傅应寒走后,我让阿鸾倒掉那碗里的汤药。

阿鸾不解地看我:「殿下,如今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若是不尽快处理,怕是夜长梦多啊。」

我拿出帕子用力擦去手上的花汁,勾起唇角,说道:「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去父留子。」

阿鸾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接着说:「不过,萧子瓒是不能留了。光是凭他那条舌头,便是会生出许多祸端。」

「那便赏给贵妃娘娘。」阿鸾建议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月色。

傅应寒也不想想,他害死了我父皇母后,我又怎可能真的将虎贲军的兵符交出去。

他当然不会知道,萧子瓒的话是真的,我给他的兵符也是真的。

他更不会知道,有用的不是兵符,而是我萧明月。

我萧明月去见虎贲军头领,哪怕手里没有兵符,也能操纵虎贲军。

重要的是人,而不是那个兵符。

翌日,听说御花园打捞起来了一具尸体。

经过辨认发现这尸体是马夫殷焕,但唯独缺少了条舌头。

这舌头却是在贵妃娘娘萧欣月的枕边发现的。

刚到上午,萧欣月便气势汹汹地闯入凤仪宫来。

她还未进内殿,我便听到萧欣月的呼喊。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些。」此时我正站在院子里,修剪着庭院里的芍药花。

「萧明月,是不是你?」萧欣月一进庭院便指着我嚷道。

我没说话,只是淡笑看着她。

「大胆,竟敢直呼殿下名讳。」阿鸾厉声喝道。

听闻阿鸾的话,萧欣月小声嘀咕道:「还当自己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公主呢。」

这次没人去找傅应寒,倒是给我留了机会收拾萧欣月。

「那舌头是不是你放在我枕边的?」萧欣月拦住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是谁放在你枕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刻意压低了声音,附在萧欣月的耳边说道:「那条舌头的主人,叫萧子瓒。」

萧欣月满眼的惊诧,她惊呼道:「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最清楚,再敢来我面前撒野,别怪我不客气。」

我正准备转身回内殿里,却见上次给萧欣月通风报信的侍女匆匆忙忙跑进来,在角落里站定。

此时萧欣月冲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腕,歇斯底里地说道:「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吗?不过是为了你手中的虎贲军兵符罢了。呵呵呵,用不了多久,他定会去母留子。」

我怎会不知道呢?

我不仅知道傅应寒是为了从我这里拿走虎贲军兵符,更知道的是他想灭口。

当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口,还有你啊萧欣月。

这就不得不说还是我与傅应寒相配了。

一个想去父留子,一个想去母留子。

我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仓皇地举起手,高声呼喊道:「你要干什么?」

待傅应寒一进来便会看到。

萧欣月啊萧欣月,你猜猜看,傅应寒是对我的愧疚多一些,还是对你那慕名而来的愧疚多一些呢?

接着便有领路太监高声呼道:「皇上到!」

傅应寒急匆匆跑入,抬手对着萧欣月就是一巴掌。

「凤仪宫岂是你来撒野的地方?」傅应寒眼中充满警告。

我轻笑一声,两个人在我这里演什么苦肉计呢?

接着傅应寒扶住我,轻声问道:「明月?可是被吓到了?有没有受伤。」

而我顺势缩进傅应寒的怀里,摇了摇头。

「还不快把萧贵妃带回去。」傅应寒挥了挥衣袖说道。

他不是怕我动怒,是怕萧欣月在凤仪宫这里说出什么她不该说的话,坏了傅应寒的计划。

真心吗?在宫里真心向来是值不了几个钱的。

傅应寒先是对我嘘寒问暖了一圈。

见我不怎么说话,傅应寒手握成拳在嘴边轻咳了一下。

他说;「明月啊,朕初登基,前朝不稳,而后宫仅有你和萧欣月姐妹二人,大臣们的意思是该举行选秀了。」

依照祖制,新皇要守孝三年。

哦对了,死的是我父皇,而不是傅应寒的父皇。

后宫最尊贵的两个位份给了我和萧欣月,已是他仁至义尽。

我低头轻轻抚了抚小腹,回到道:「臣妾身子不爽,不如此事交由贵妃主持吧。」

傅应寒想了想,点头应下了:「也好,明月你身子笨重,便好好休息吧。」

他怕我选入宫的女子是前朝重臣之女,前朝后宫勾结,断送了他的地位。

傅应寒没坐多久就起身离开了。

自打他登基之后,在我寝宫里过夜的日子屈指可数。

但就是这屈指可数的日子里,我也总想用发髻上的玉簪扎透傅应寒的脖颈,以此来祭奠我的父皇母后。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死傅应寒的时候。

选秀的事情交给萧欣月,而我自是有其他的计划。

月份渐渐大了,身子也渐渐笨重了起来。

在内院里走了一会,阿鸾扶着我坐回软榻上,在我背后垫上了一个软枕。

选秀之后,不少世家贵女进宫来。

她们满怀希冀地踏入这宫墙之中,殊不知这是一座牢笼,足以困死她们,蹉跎了岁月,斑驳了朱颜。

傅应寒知道我身子不爽,便免了每日的请安。

凤仪宫里很少有人前来,对我来说也算是个好事。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待您生产了。」阿鸾端上来杯水。

我点点头。

按照太医的估算,也快到了生产的日子了。

吩咐阿鸾这宫外寻一弃婴来,将我这孩子换下来先送出宫去,

在深宫之中,以我自己的力量,很难保证我孩子的安全。

待生产之后,还要亲自去见见虎贲主将一趟。

听傅应寒身边的眼线说,傅应寒得到兵符之后去找了虎贲军主将。

但还未见到虎贲军主将,在门口就被驱逐了。

他也不好意思再觍着脸来找我,日日怀疑手里的那块虎贲军兵符是假的。

傅应寒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拿走的那块兵符是真的。

但光是兵符没用,先帝亲手打造出来的军队,又怎会这么容易交给他一个外人掌管。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接生婆与房内的宫女都安排好了自己人。

在产房里看着不断有宫女端着铜盆进进出出。

只听见门外的傅应寒的声音,他说:「怎么这么多血?皇后怎么样了?」

不知是萧欣月还是哪个宫妃安慰道:「陛下,生产皆是如此,陛下不必担忧。」

接着便听到了脆生生的一巴掌。

「滚!皇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朕要你们太医院陪葬。」

「娘娘,头出来了,再加把劲儿啊。」耳边传来接生婆的声音。

一声啼哭,「生了生了,娘娘生了。」

阿鸾和接生婆对视一眼,产婆将怀里的孩子抱了出去。

「回陛下,是个小皇子。」产婆笑嘻嘻地捧着孩子到傅应寒面前。

傅应寒从产婆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喜得麟儿。」

阿鸾趁这个空隙将孩子抱过来,给我看了看。

「殿下,给小公主取个名字吧。」

我费力看了一眼襁褓之中的孩子,说道:「云窈,孩子的名字就叫萧云窈。」

阿鸾点点头,正准备交给宫女带走。

「让我再看一眼。」我费力说出这句话。

阿鸾抱着孩子,我扒着小被子看了最后一眼,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宫女带着我的窈窈从秘道离开了。

傅应寒抱着小皇子走了进来。

「明月,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傅应寒满脸喜悦。

阿鸾安排了昨日刚生产的产妇,才将男孩换为皇子不会被人看出。

「辛苦了明月,」傅应寒在我床边坐下,「明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朕让礼部的人纳入玉碟。」

我微微愣神,怕孩子早夭,通常三岁时才会纳入玉碟。

「就叫淮瑾吧。」我说。

傅应寒思索了一下,「傅淮瑾……好名字,传朕旨意,将大皇子名字纳入玉碟之中,满月即立为太子。」

「是萧淮瑾。」我在心里默默念道,「萧淮瑾与萧云窈。」

在场的除傅应寒外众人皆诧异。

萧欣月还想再劝谏几句,傅应寒直接回绝道:「不必劝朕,朕心意已定。」

「是。」太监总管赵德忠应了下来。

淮瑾一日日长大,满月时封了太子。

我愈发看不懂傅应寒的态度。

有前朝血脉的皇子,怎能立为当朝的太子呢。

我站在门口,阿鸾从身后给我披上披风。

「殿下,门口风大。」阿鸾将披风系好。

她又说道:「那边来信了,小殿下很聪慧,已经会叫阿娘了。」

我点点头,窈窈是我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信念。

原本我以为,待事情平复之后,我便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万万没想到,在暮春时节,意外发生了。

淮瑾刚过一岁生辰,已经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语,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叫父皇母后。

下午阳光正好,宫女推着淮瑾去御花园里晒晒太阳,散散步。

我与阿鸾在凤仪宫里。

「殿下的虎头帽绣得真好。」阿鸾坐在小凳上,一边帮我理着手里的丝线,一边夸赞道。

我抿唇笑了笑,绣工是那年爱慕傅应寒的时候练出来的。

第一枚绣给傅应寒的香囊上面绣了鸳鸯,傅应寒笑说是不知名的鸭子。

我脸色微微一红,自此之后苦练绣工。

可惜啊,现在我也不会再给傅应寒绣什么东西了。

「皇上到!」

傅应寒快步走进来,坐在我旁边的榻上。

他夸赞道:「明月的绣工越来越好了。」

我低头慢慢整理手上的绣品。

傅应寒把头凑过来,在我耳边说道;「明月什么时候能给朕绣个寝衣呢?」

「别闹。」我推开傅应寒。

「娘娘!不好了娘娘!」门外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

傅应寒轻呷一口茶水,将茶碗放在桌上,「怎么冒冒失失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宫女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回……回陛下,小皇子没了。」

「什么?」我站起身来,弄掉了一地的绣品,跌跌撞撞跑出去。

在御花园的千鲤池旁边跪了一地的宫人,而跪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萧欣月。

「姐姐……」萧欣月见我来了,上前试图阻拦我。

「滚开。」我一挥衣袖推开了萧欣月。

傅应寒跟在我身后,慢我一步走过来。

淮瑾躺在小车里,小小的身子脸色却发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说!发生了什么?」我怒斥宫人。

一个大胆一些的宫女走上前回禀说道:「回娘娘,奴婢带着太子在千鲤池旁晒太阳,贵妃娘娘见太子可爱,便想抱抱。」

萧欣月看了我一眼,心虚地低下了头。

「继续说。」我发令道。

那小宫女低了低头,接着说道:「谁成想到没有抱稳,太子殿下落水了。奴婢和贵妃娘娘都不善水,待救上来时太子殿下已经没气了。」

听完小宫女的话,我拉起萧欣月的身子就是一巴掌。

萧欣月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居然打我?」

我喘着粗气,傅应寒在我身后扶住了我。

「传朕口谕,贵妃萧氏,谋害皇嗣,贬为庶……」

萧欣月死死瞪着傅应寒,似要同归于尽。

傅应寒看看萧欣月,轻咳一声改口道:「贬为贵人,禁足钟粹宫半年,非召不得出,任何人不得看望。」

我泪流满面:「可淮瑾他已经会喊父皇母后了啊。」

傅应寒拍拍我,以示宽慰。

「明月啊,朕还有事,先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了。」

看着傅应寒的背影,我怒急攻心,一下子昏了过去。

醒来以后,我抱着淮瑾的小棉被不撒手。

「殿下,吃点东西吧」阿鸾看了我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摇摇头。

「斯人已逝,殿下终归要向前看。」阿鸾将手上的小米粥放下。

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傅应寒来看我时,我正抱着一个小枕头轻轻拍着。

「淮瑾啊,早早睡……」

傅应寒皱着眉把枕头从我怀里抢出,「淮瑾已经不在了,你还要沉迷到什么时候?」

我不甘示弱,从傅应寒手里夺回来。「我的淮瑾没有死!你看他还会笑呢。」

「疯了,你可真是疯了。」傅应寒气得一甩袖子离开了。

自打那之后,宫里一直流传着皇后疯了的传闻。

阿鸾看着我整日以泪洗面,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您要振作起来啊,小公主还在宫外等您呢。」

我看着窗外,一声不响。

阿鸾叹了口气,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泪:「殿下,您背负的责任,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是啊,我还有光复大梁的责任,窈窈也在宫外等我。

我伸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说道:「去把饭菜热一热吧。」

阿鸾的笑逐渐又回到了脸上,「哎,奴婢这就去。」

疯没疯,我自己最清楚。

傅应寒碍于两人的秘密,不能废了她,但想杀她的心一点也不少。

萧欣月啊萧欣月,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又增长了一波傅应寒对我的愧疚呢。

我拔下头上的玉簪攥在手里,是时候该动手了。

「殿下,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阿鸾问我。

我点点头,「去御花园转转吧。」

淮瑾走后,我便再也没有去过御花园了。

我在御花园的小凳上刚坐下,身后便传来了不怀好意的声音。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啊。」萧欣月手挽着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俩。

「啊我忘了,皇后娘娘如今可是疯了呢。」萧欣月冷嘲热讽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和一个疯子置什么气呢?」那粉衣女子捂嘴笑道。

「不过是个疯子罢了。」萧欣月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我的耳朵里。

萧欣月见我不接她的话,便继续说道:「哎呀,现在宫里谁不知道淑妃妹妹你最得陛下宠爱,如今又有了身孕,这孩子呀,我一看就是个有福的,不像某些个短命鬼……」

萧欣月话还未说完,我便噌地一下站起,左手握住她白皙的脖颈,右手拿着玉簪抵在萧欣月的脸上。

「忘了那条舌头是怎么出现在你枕边的了吗?我的好妹妹。」簪子在萧欣月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左上往下拽住萧欣月的领子,将她拽到千鲤池旁边,狠狠推了下去。

不远处的淑妃看着我的动作倒退几步,尖叫道:「啊!疯子杀人了。」

我冷眼看着萧欣月在池水里挣扎着,之后起身回了凤仪宫。

那天晚上傅应寒没有来凤仪宫找我。

但是,却传来了降淑妃为贵嫔,萧欣月禁足三月的消息。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阿鸾递给我一封信。

我展开信来看,上面列了详细的计划。

现在,就差我亲自去联络虎贲军主将了。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赵德忠引路带我去养心殿去面见傅应寒。

傅应寒放下手里的奏章,让赵德忠去给我倒杯茶来。

「明月?怎么亲自来了。」

「明天,我想出宫一趟。」我同傅应寒说道。

傅应寒沉默了许久,才点头答应道:「好,但要在日落前回宫。」

我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阿鸾陪我上了出宫的马车,拐过几个弯,车夫却换了人。

我早就知道傅应寒对我不爽真正的放心,但对我也没有太多的提防。

车夫就是傅应寒派出的人。

杀了车夫,给我的人换上人皮面具

换了身行头,敲响的一处不起眼的大门。

「姑娘,您找谁?」开门的老伯仅将门打开一道小缝,警惕地问我。

我亮了亮腰牌,「萧明月特来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