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怎么以「除了我,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为开头写个故事?

(已完结) 「小婉儿,你放心。爹爹……爹爹这次绝对不把你送进宫了,就将你养在府里,快乐无忧,护你一辈子也好。」 这日我一睁眼,便见我那平日里威严稳重的父亲大人蹲在我床头眼神热切的瞅我。 不过,还没待我害臊,他便颤抖着手抚上我的额头,随之,一颗泪珠也结结实实的砸了下来。 我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此刻见这位泰

第 10 / 12 部分

蹙了眉,紧抿着嘴,像是思索了半天,我才底气不足道:「你说什么呢,就算他是认出我来了,我也不敢承认,后花园里,他只是说我像他的故人,有些怀念罢了。」

他满意的抚摸着我的发,声音里含着笑意:婉儿乖。」

楚霄走后,我第一时间掏出了袖里皱巴巴的信。

展平了信封,我颤抖的打开它。

是爹爹的笔迹!

我落下泪来,泪花点点,晕染开墨迹。

那信上说,小婉儿,爹娘现在都好,太子殿下没有不敬之处,你不要担心。

那信上说,在青州的那场灾祸,不是无妄之灾,想来是江家的报应,莫怨莫恨。

那信上说,万一我们以后不在了,你要活下去。

跳跃的火光在我眸中倒映,灰烬飘散,我心情激动又复杂,不由得长长出一口气。

如今我总能放心,爹娘他们在楚辞手里,是安全的,这是真的。

前几日的时候,我按照约定,去找楚霄,问他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们。

问出这句话,我也觉得好奇,他手上都没人,拿什么给我看?

那时他是怎么说来着,他好像是极为从容淡定,对我说:「快了,快了,再过几天。」

他这番言辞使我心神不安了好一会,我怕他知道了什么。

好在,这封信安定了我的心神,让我明白,爹娘他们还在楚辞手里。

待又平稳的渡过了几日,我那颗好不容易稳住的心脏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桃娘不见了。

她好比我和楚辞之间通讯的工具,也是做戏的帮手,如今她不见了,算怎么一回事?

一定是出什么意外了。

我再一次去找了楚霄。

抬起手来正要敲门之时,我正听房内传来一句低叹。

「可惜了,他的身手是极为不错的,倒不如一并赐死的好。」

他是谁?什么赐死不赐死的?

像是预见了什么,我一下变得呼吸困难起来,颤抖着手推开门,正看见楚霄慵懒的斜倚在塌上,他的大半张脸遮在阴影中,只模糊显出淡红的唇色。

他一只手放在膝头,另一手在桌上不急不缓的扣着。前头单膝跪着一人,似乎在禀报什么。

那一声声的闷响,也扣动我心弦。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本含着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下子柔了起来。

我一步步向楚霄走过去,他坐正了身子,挥了挥手后,地上的人便无声退下。

他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我。

一时之间,我觉得嘴巴干涩,失去了声音,大脑堵塞成一团,不知该问些什么。

还是他先牵过我的手来,拉我坐在他的膝头。

我在他温热的怀里愣愣的转过头去。

我和他之间,此刻近在咫尺。我凝视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眸底看到了一抹破碎的倒影,属于我的倒影。

于是我忍不住眨眨眼,那摇摇欲坠的泪珠便脱离了眼眶,滑落在脸颊上。

他抚摸着我的脊骨,温声言:「婉儿,我带你去看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只是看哥哥?」

为什么……他没有说爹爹、娘亲?

他陷入了沉默,半晌后还是轻笑了一声,以平静的语气:「是我说错了,去了,你也能看到他们。」

楚霄带我去了一处大宅子。

宅子里,我见到了几个故人。

卫清,卫凌。

楚霄在马车里,没有跟着我,他教我独自下去,独自叩响那扇门。

那扇红面金漆的大门在我渴盼的目光里缓缓开启,探出一张婉柔清丽的脸来。

那是一张,在青州时,与我极为熟识的脸。

卫清一下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上前几步,猛然攥紧了我的手,不过看了我几眼的工夫,眼睛里就已经蓄满了泪水。

「小婉儿,你瘦了。」

这轻柔温暖的声音勾起了我关于青州所有的回忆,我终于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她揽着我进了门,不过一个转身,我就看到了卫凌。

他如往常般,一身的黑,柔顺的眉眼,气质内敛而深沉。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隐约添几分肃厉。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和卫清相拥的场景,默默红了眼眶。

我突然想起来,江家被烧之前,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对他招手,跟他说。

「阿凌,我们明日再见。」

不过是一个随口告别,谁又能料到,这个「明日」是好多好多好多天。

多到,如今我再看他,又想笑又想哭。

他们姐俩把哭得颤颤巍巍的我扶进了屋。

我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安慰我的样子,那团皱巴巴的心脏,逐渐舒展开来。

一边抽噎,我一边问他们:「大火那日,有没有波及到你们家?」

「没有。」

卫凌盯着我,眼尾泛上绯红,他又沉声重复了一遍:「没有,是我觉得你们不可能死,说服姐姐举家北上,联络到了洛安城里的父母,一并寻找你们的踪迹。」

卫清在一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敛下眸子,缓慢地点头。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死的?又是怎么知道去洛安城寻找我们?

回望进他深色的瞳孔中,一瞬间里,我明白了所有。

以前那些迷惑,也一并解开。

我怎能忘记,卫凌也是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呢?

在青州时他曾对我寸步不离,不让我踏出宅子半步,死死的看守住我。

那个时候,他怕是早有预警了吧,对于楚霄。

他明白楚霄对我的执念,他知道楚霄的为人,所以他害怕楚霄会对我动手,便只让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他没能守住我,于是我与他再见。

心头窒息般的发酸,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卫清的眸中也噙满泪花,她拿葱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擦拭我满脸的泪水。

「你要不要见见你哥哥?他……」

「卫凌!」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低声叙话,卫凌看着自己姐姐充满哀求的眼神,突然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以一种年长者的成熟稳重的姿态,勾出一抹笑容来。

「她总要面对的,你总要学会忍心。」

卫清紧抿着嘴,她闭上眼睛,眼皮却不安的跳动。

她像一根绷紧的弦,勉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轻轻抱了抱我。

虚浮着步子,卫清出了房门,不愿意陪我去揭露那残忍的真相。

我心底倏地破了个洞,冷风嗖嗖的进。

「楚霄他确实是来带我见我哥哥的,可他……怎么在你们这?」

望着卫凌高大的背影,我跟在他身后,麻木的走着眼前的路。

「几天前,有人把他扔到了我家门口。」

「是楚辞?」

「不,是陛下。」

楚帝不是把他们交给了楚辞吗?又怎会插手?这样的话,我爹娘他们还好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纷杂错乱的事情堵的我难受,眼花缭乱中我蹲下身去,抱着脑袋捶了几下。

前面带路的人察觉到了异样,他也在我面前缓缓蹲下,将我笼在他的阴影下,大手轻柔的包裹住了我作乱的拳头。

卫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坚定而平静:「我陪你,不论有什么艰苦在等你,我都陪你。」

他明明很知礼数的没有抱我,我却觉得被他抱住了,久违的安全感又重新填满了我的心田。

我抬头与他对视,泪眼朦胧中真心道了一句:「谢谢你,阿凌。」

听我说这句话,似乎是我的错觉,他扯出了一抹苦笑,却很快隐没在嘴角。

他带我进了门。

我,从没想过我哥哥老了是什么样。

想来就是眼前这副模样吧。

痴坐在椅上,头发凌乱,不修边幅。

枯瘦、憔悴、疲惫、脆弱。

仅仅是他的一个背影,我的心头便涌上酸苦。

我酸着鼻子,瓦声瓦气的唤他,像是往日里与他撒娇的那个小姑娘:「哥哥。」

江庭慕听见了我的声音,浑身狠狠一颤,竟然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内室,不,是脚步踉跄着,几要跌倒。

我跟着跑进内室,恰见他跌在床上,将头埋进了被里,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了。

我每向他走去的一步,都觉得刀尖戳在脚心,钻得我四肢百骸发痛。

当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突然不抖了,整个人僵得像个雕塑。

我一句句的唤他:「哥哥」、「哥哥」、「哥哥」……

每唤一句,声音便柔上一分,喊到最后,我哽咽的发不出声来。

江庭慕仍然没有反应,只是身子又开始小幅度的发抖。

我抱住了他,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你变成什么样,就算变成妖怪,也是我哥哥。」

他就这样突然转过头来,那张涕泗横流又布满刀疤的脸就这样完整的暴露在了我眼前。

那刀疤还是粉红色的,有的太深,甚至翻着肉,这便使得他整张脸变得可怖扭曲起来。

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我不是你哥哥。」

他枯乱的头发遮住眼睛,嗓音粗哑,也透着冷意。

这样冷漠的他,实在是与我记忆中成天乐呵呵的哥哥大相径庭,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甚至觉得他陌生。

盯了那张纵横着疤痕的脸好一会,我突然抚上他的脸,感受着手下不平的触感,是真真正正的心如刀割。

这些刀疤好比生在我脸上,我抽搐着唇死忍着哭泣,不管不顾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向他倾诉这些日子以来我在楚霄身边苦楚,向他倾诉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他们的思念。

我终于可以不用假装坚强了,在楚霄身边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他听着,不发一言,最终缓缓叹出一口气,在我哭得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收掉身上的冷刺,轻轻回抱住我。

「我如今,是个废人,连你都能打的过我,我保护不了你,小婉儿。」

他吐出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虚弱,仿佛风一吹就要散。

我哑着嗓子,有些倔强道:「我不是来寻求你的保护。」

「是啊,爹娘都没了,在这世上,我们都失去了庇护。」

江庭慕虚空着眼神,将这句话说得很清晰,无波无澜。

「陛下赐死?」

我问这句话时,是从所未有过的镇定。

他笑着点头。

跌跌撞撞的推开门,恰好撞进了卫凌怀里。

他扶住我,稳稳的托住了我全身的重量。

我从他那一贯平和轻柔的眸里,汲取到了些许安宁。

扯着他的衣襟,我呢喃道:「我要去找他们。」

「谁?」

「爹爹和娘亲。」

轻手推开他,我继续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他没有阻拦,只听得略带急促的一声:「你,要好好的。」

我没有回头,对着面前的空气笑了笑。

掀开帷裳的时候,楚霄悠悠瞥了我一眼。

「见到你哥哥了?」

「你带我去见爹娘,我还要见楚辞,不……我要先见我爹娘!」

楚霄定定的看我,不应声。

「求你。」

他垂下眼睫,向我伸出手:「上车,我带你去。」

上了马车,他向我挨近,张开臂想把我圈在他的怀抱里。

这次我没有顺从,扭身躲了过去,缩在了一角。

「他们都死了,你没有什么能威胁我的了。」

他低笑一声凑近了我的耳际,一字一句裹挟着寒风凛冽:「你都知道了?就算是这样,不还有你哥哥呢,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动他,因为……他应当是父皇大发慈悲,给你们江家留的种。」

我就像没听到他讥讽的话,面上仍是平淡,只是心底无知无觉的弥漫开一片冰冷。

迟钝的眨了一下干涩的眼,我又听他叹息,颇有几分隐晦的惋惜:「谁知是父皇动的手呢,我早该明白父皇是不可能放过你们江家的,其实他们早在狱中就被劫走了,我一直瞒着你,暗地追查,直到近日才得到消息,寻到了你哥哥的下落。」

听听,我若是不知道真相,说不定会相信他的假模假样。

我对着他幽幽笑了笑。

「无妨,你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你以为自己掌控大局,殊不知骗人亦是骗己。

可怜你以为洞悉世情,殊不知最是薄情皇家人。

今日出门的时候,天是广阔的,也是黑蓝色的,浓云铺卷,帮忙遮掩着,便不漏雨,只投下片破败的灰暗落在我心里。

马车一路出了城,待下了车,才发觉那云翳不堪,天上飞飘下来丝丝冷雨。

我踩着脚下的湿润泥土,站在原地远眺,望见一人身着素雅白袍,身影秀颀,立在两座墓碑前,低着头,似在哀思。

那正是楚辞。

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然蹲在了那两座无名的墓碑前,胸口闷疼。

那石碑好烫啊,我只摸了一下,便很快收回了手。

我仰着脸看在一旁无言的楚辞,拽着他的衣袍一脸天真的问他:「这墓碑无名,这下头埋的是谁啊?你能告诉我吗?」

「江太保和江夫人。」

这话语不留半分余地,最是诛心。

柔和的雨雾层层叠叠,罩在我脸上,如一根根细针,戳进我的每个毛孔。

我深吸一口凉气,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你说你求了你父皇,你说他们在你手里,你说你会救我们,你还说要我在他身边乖乖的,配合你,可……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本以为到了这一刻我会嘶吼,会哭泣,会晕倒,可真见到了这两座石碑,我竟如此冷静,唯有那颗心愈发下沉、下沉、下沉,此刻我浑身软绵绵的,蹲不住身子便无力的向后倒去,却被不知何时赶来的楚霄接住。

「你根本就没打算理我们,你就是利用我对付楚霄,我问你,是不是?」

楚辞苍白着脸,在朦胧的雨帘里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婉婉,我是真心想过救你们的。」

「师傅他们求我,要见父皇,便成了如今这样……」

他的意思是,爹爹他们想被赐死,这是他们自找的?

我呵呵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与雨水混杂成一股,流淌在我的肌肤上。

拍了拍身后沉默的人,我还没说出我的话,他倒是先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所以一直以来你们在骗我?」

「你和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谋划,反过来将计就计来稳住我,是不是?」

「是。」

我一边答应,一边费力的侧过头去,在雨中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很好奇他的反应。

衬着他背后的空蒙青山,那瓣殷红的唇上噙着的笑意是如此扎眼。

或许是无奈是失意,亦或是其他的意思。

他缓缓半阖起眼,遮住了眸中翻滚的情绪。

「是我鄙薄了……还真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楚辞还是他的父皇,不过,这些是是非非也不需要我在乎了。

我说出了我的话:「曦月呢?」

「死了,在我面前。」

提到这,楚霄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迷惑。

他这句话刚说完,我就站了起来,然后毫无征兆的走到了楚辞面前,下一秒我抬着头,两只手狠狠掐上了他的脖颈。

身后的楚霄也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幕挑高了眉欲言又止,却是不动作。

雨越来越大,他的脸越涨越红。

楚辞费力的对我扯出一个解脱的笑来,仍然毫不挣扎。

加大着手上的力气,身旁忽然闪出一个人来,通身的黑衣朴素打扮,低沉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阿凌,我好像不能让你陪我了。

不过几瞬,他迅速靠近了我,举起了孔武有力的手臂要扯下我的手救他主子。

电光火石之间,我松开了手,抽出了那个暗卫的佩剑。

出鞘声刺耳,余光里,有几道残影向我冲来。

所幸,我手快,先他们一步用剑照着自己的脖子割了下去。

鲜血漫天,风雨招摇。

我倒在了爹娘的墓前,迷蒙着眼神,脖子上有道口子,正汩汩的流血。

恍惚间,是十五岁及笄,纷杂熟悉的声音哄哄响在我耳畔。

有人揶揄我:「十五及笄,女子许嫁。」

好像是哥哥,也好像是爹爹娘亲,亦或是其他谁。

可惜我记不清了。

意识浮浮沉沉间,耳边纷杂的声音沉灭下去,我好累啊,当我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的时候,我再次听到了一个声音,这道声音悠久杳远,似自前世传来的回音。

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

「十五及笈,女子许嫁。」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念出了那张赤色花笺上的墨字,然后将视线转向了那支光华绚丽珠簪。

那簪头缀着朵清婉的粉色垂丝海棠,我将金制的簪身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

今儿个我及笈,九皇子楚霄连个脸都没露,只遣人送来了这些。

他什么意思?

我闷头把东西递还给在一旁静候的婢女。

「去,还给他,我不收。」

「九皇子吩咐过,若您不收,奴婢只好将这东西给撕了扔了。」

我蹙眉,狠狠哼了一声:「罢了,你让他来见我。」

那小婢女偷笑着下去了。

楚霄来见我,他踏过门槛,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浑身飘着金绒,笑容灿烂。

「小婉儿,你这是答应我了?」

他那口白牙晃的我一愣神,我举起手里的花笺和簪子,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啊。」

楚霄少见的扭捏起来,耳尖透红。

「什么意思?」

「哎呀,就,那个意思嘛。」

我怒了,走上前抬脚踹了他屁股。

「死小九,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啊,我问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