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怎么以「除了我,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为开头写个故事?

(已完结) 「小婉儿,你放心。爹爹……爹爹这次绝对不把你送进宫了,就将你养在府里,快乐无忧,护你一辈子也好。」 这日我一睁眼,便见我那平日里威严稳重的父亲大人蹲在我床头眼神热切的瞅我。 不过,还没待我害臊,他便颤抖着手抚上我的额头,随之,一颗泪珠也结结实实的砸了下来。 我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此刻见这位泰

第 5 / 12 部分

我独立在庭院中间,翕动着嘴唇,直到寒风吹得两腮隐隐发痛才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他而已。」

江庭慕闷声应下,默默的走了,他不是愚笨的人,他会照做的,且他也知道我如此坚持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理由。

其实我并非讨厌人家,只是……不想再与前世之人接触罢了。

而之所以扯这个谎,我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又梦见前世这一事为我担心。

呵出几口白白的热气,我将被冻得微红的指尖握进袖子,转身进了屋子。

才拿起矮桌上那只半绣成的锦囊缝了几针,思绪就不知不觉间飘远了,飘到梦中那挂在树上的纸鸢上,飘到那个倔强的跪在石砖上的小侍脸上。

卫凌定也有前世记忆的,不然他不可能一见我就喊我作:「娘娘」。

我低垂着眸子,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而意识到这一点,心底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嘶……」

轻轻痛呼出一声,把针线丢了开来,指尖上也已经沁出细细的血珠。

登时没了心情,正支着下巴神游天外时,忽然听到外头传来扣门声。

这便又见到他了。

看到那袭黑衣,我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随即冷着脸就要关上门。

「江婉婉!」

卫凌连忙按住那扇半掩的门,声音低沉而带着丝急切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止住了动作,转而盯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睛。

「今晨我听到你哥哥说……你不愿再见我,为何?」

卫凌在门外,我在门内,他似乎是匆忙赶来的,衣衫轻薄,便在凛冬里微微打着抖,面对冷言冷语的我却不见丝毫怯意,反倒是眸子里的光芒愈发坚定。

面对他炯炯的目光,我忽然模糊的想起了梦里他冷硬而又顽固的面孔,便一时卸了力气,抵住门的手掌软软的落了下来。

我独身往屋子里去,还不忘抛给后面一句:「进来谈。」

进了屋子,他没了在外面的那股子如牛般的倔劲,许是因为与我独处,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手在黑衣上磨蹭着,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傻站着,看我从容的坐下。

他终于动了动,我以为他要坐下,结果,他挪动到了我的身边,接着垂着头一副乖乖听我训话的样子。

我无奈的揉揉额角:「请坐吧。」

卫凌迟疑了一会,在我看傻子的眼神中才一屁股坐下。

我十分怀疑且肯定,我如果不说让他坐,他是绝对不会坐的。

就像,我是他的主子一样。

偷笑着,我又恍然惊醒一件事,确实是这样啊,就前世来说,我这个太子妃好像也算是他半个主子的。

果然……卫凌也是,他一时半会是走不出来前世了。

整了整思绪,我凝视着他,尽量语气平和的跟他说话:「卫凌,我说我不想见你,并没有厌恶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接触任何与前世有关的人了。」

卫凌听这话,似乎大吃了一惊,差点跌落下椅子,他将拳攥紧继而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竟当真有前世的记忆?」

我摇摇头,如实回答:「那倒不是,只是几个零碎的片段罢了。」

他应了一声,方才皱成一团的脸也舒展开来,将脑袋点得缓慢沉重。

「既是这样,昨日你还不识我,那今日你又是从何知道我是前世的旧人?」

没想到他的心思灵便如此,到底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我笑了,抬了眸子与他那双如浸过浓墨的眼睛对视。

「昨晚,我梦到你了。」

卫凌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我歪着头,冲他轻轻呵笑。

「我梦见,你不给我拿纸鸢,给我气哭了。还梦见,你因为捂了一下我嘴巴就跪在地上请罪,任我怎么拉都不起来,与现在一样固执。」

随着每一个字音的吐出,他脸便红上一分,到最后,耳根都攀上粉红,他终于弱弱的咳了一声,才打住了我继续调侃他的欲望。

我住了嘴,他也没再开口,安详的静谧的气氛里,恢复了一派淡泊的卫凌忽然又问我:「那非得要我不接近你吗?重活一辈子,你也没什么前世的记忆,就不能当我是陌生人,我们重新结识不好吗?」

他语气迫切,将这几句话很快说完了,很渴求我的认同似的,大胆的用黑亮的眸子勾着我。

「我也想,但是与前人接触,总会免不了的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再见梦中人,再尝梦中情,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怕了,真的怕了。」

「那定还有他人。」

「什么?」我问。

「昨晚你不止梦见了我,定还有他人。」

我被他笃定的口气逗笑,便满是好奇的又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能让你痛苦不堪的人,你一定梦到过,并且在昨晚的梦里你也梦到了,所有才急着才害怕,不想再见我,你怕……即使到了青州见不到他还是会因为见到我梦见他,不得安宁。」

卫凌的声音温润而清澈,如黑幕里闪烁的星子流淌进我胸膛,照亮团团迷茫浊气,我的心肺也被他一字一句给牵扯着,此刻听完他这一席话,更是心跳如雷。

我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自昨晚梦见前世后,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下意识的想排斥他,再也不见他。

如今细细想来,确实是有些缘故的。

昨晚,我确实是没再梦见第三人的,堪堪称得上第三人的,也就是我在梦里抱怨了一句的「楚辞」罢了。

我竟不知我何时变得如此敏感多疑,仅仅因为有他名字的一句话就如此害怕,潜意识里怕再梦他,便想斩断与他的一切关联。

想明白了这些,我苦涩一笑,几要把脑袋垂落到胸口上。

那天,我收了卫家的回礼,为我的冒犯向卫家姐姐和卫凌道歉,两家该来往还是要来往的,总不能因为我怕什么子虚乌有远在千里的楚辞而惹得我未来嫂嫂多疑,坏了情分。

而对于卫凌,我也在试着忘记他那个小侍卫的身份,重新认识他,他似有意与我亲近,我便每日与他厮混着,走街串巷在酒巷戏台中。

意外的是,给哥哥带来了好处——卫清说多亏了我,让她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日渐活泼,为了感谢我,她决定给我哥哥亲手做一顿香喷喷的菜肴。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卫凌这几日跟得我愈发勤了,像个小尾巴一样吊在我身后。

往日他还是隔几天来一趟的,或提一壶酒,或折一支花,或赠一幅画,而如今,他似乎没心思搞这些礼节了,每日空手往我家跑,这倒没什么,可是,他在我家一坐就是一整天。

清晨白茫冬雾缭绕时分,有好几次他和我哥在半路上遇见,彼此尴尬的打个招呼,擦身而过,却是各自去了对方的家。

傍晚日暮倦鸟归巢时分,我哥搓着手推开门大吼一声我回来了,他却还在我家椅子上坐着,悠哉悠哉的捧着茶杯,抬起手来跟一脸菜色的江庭慕笑眯眯的打招呼。

他走后,我哥拍着桌子怒问我:「你说卫家那小子老是赖在我们家干嘛啊?实在是居心不良,肯定是想对你图谋不轨!」

瞧这话说的,就跟你天天往卫家跑目的多么纯良一样。

我自然不信我哥他这套说辞的,卫凌他……他大概是在无时无刻的跟着我罢,他就是单纯的,目光不掺杂任何欲念的,像老父亲看刚学步的闺女一样,跟着我,看着我。

话虽这么讲,但我哥那番话还是惹起我心中一片疑云,于是,我今天一拉开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瞬间将门缝合的只剩条缝,还是问了:「卫凌,你最近总是来我家做什么,好是频繁。」

他被我挡在门外也丝毫不恼,挠挠头,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很明亮:「我……我上辈子就一直看着你呀,大概是习惯使然,总想接近你。」

我不说话了,将唇抿成一条线,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是差强人意。

在他亮闪闪满含期待的目光里,我还是给他开了门。

又这么在他火热的视线里勉力活了几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往西,他就往西,我往东,他就往东,我想去大街上溜达一圈,他就……就把我拉了回来。

卫凌挡在我身前,大义凛然的伸展长臂,是苦口婆心的劝告:「小婉儿这几日先别出去了,城东一个汉子青天白日的走着突然倒在地上暴毙了,多吓人啊。」

「卫凌,你别听一耳朵是一耳朵,那是因为他喝醉了酒,磕到了小石子跌得满脸血,最后大家听到他打呼噜的声音才知道他还好好活着。」

「陈家小娘子在酒楼门口被人当街掳走!」

「哦,那是因为她有身子,她夫君不让她沾酒。」

他看我含着笑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时涨红了脸,磕磕绊绊的又想说出些什么话来,最终还是了住嘴,挠着下巴,看起来有些苦恼。

卫凌围着我转了几圈,脚步又重又慢,我被这道黑色的影子晃了眼睛,忍不住拽住他的衣角,他便停下脚步,傻傻抬起点漆般的眸子与我对视:「卫凌,你与我直说吧,也别跟我扯了,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又是为什么不让我出家门?」

「……会告诉你的,再过一段时间,你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再等等,我会告诉你的。」

卫凌见我问不出来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叹息一声,微低了头看我,还是软了口气,却是给我一种诱哄孩童的感觉。

他言之凿凿,清俊的眉目间尽是诚恳,微垂的眸子里也闪烁着坚定的光。

于是我也吐出一口气,瞪他一眼,闷声道:「好,我等你告诉我。」

那时的我,自以为还有大把时间去消遣,去等候,却不知,这世间万物,旦夕祸福,最是如浮云朝露般不可揣摩,不可度量。

待又过了段日子,恍然间风雪飘渺,已近除夕。

可怜见的,我还是看见江庭慕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窗花才迟钝的意识到——要过新年了。

说来都怪卫凌,他整日的看着我不让我出门,天天在家喂鸟逗狗养花刺绣的,连我娘亲都笑我老实了不少。

「哟,怎么这么宝贝啊?」话一脱口,我这才发觉我的语气酸溜溜的,好不幽怨。

「这是你卫清姐姐剪的,她人美手巧,真是什么都会,我就讨了一张,正好给我们家添添喜庆。」

说到卫清,他的眼都亮了,语气里还透露着对她满满的赞赏。

就这一张窗花,竟然还是讨的?

照这么下去,你这个不争气的哥哥什么时候能给我讨来嫂嫂?

扫了他一眼,发现我这傻哥哥满面红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最终还是善良的没有破坏他的心情。

「唉~不知道卫清姐姐的父母在外经商是否能回家过年,若是不能,我们两家一起过那多热闹啊。」

托着腮,我歪头盯着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遗憾。

江庭慕听了,愣了一会,然后突然站起身来使劲揉了揉我的脑袋。

「好妹妹,我这就去找清儿。」

我目送他大步离去,眼见他激动的在迈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

捂嘴偷笑,原来我这个哥哥还有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一面,远不及在皇城时的成熟稳重。

人啊,远离了欲望横流,纸醉金迷的繁华皇都,终究会放松下来,变得朴实纯真。

然后,我摸了摸自己日渐圆滚的小腹,捏捏自己水光滋润的脸蛋,狠狠叹出口气——嗯,还会变得心宽体胖。

令我万分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江庭慕走后,我在榻上小眯了一会,里头的炭火旺盛烧轻暖,外头的风声呜咽催人眠,我都感觉到自己摇摇晃晃舒服的将要入睡了,却被我哥一巴掌拍醒了。

我皱起眉来,含着几分薄怒与懵懂看向他。

「成了成了!她答应我们两家一起过年了!」

我惊得一下坐直身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就就……就这么轻易答应你了?」

真真没想到,卫清能这么轻易答应他。

说实话我刚开始跟我哥这么说的时候是带点调侃和恶趣味的,毕竟谁家姑娘没名没分就跟着别家过年啊,这传出来也确实不好听。

可如今……我哥他怕也不是单相思。

好吧,我收回那句他不争气的话。

待爹爹娘亲串门回来了,他屁颠屁颠的凑过去宣布了这个消息。

爹爹倒是没说什么,一捋胡子点点头,说好,人多热闹,只是要多采购些烟花爆竹什么的供我们这些孩子玩。

娘亲像是看出点什么苗头似的,走到江庭慕身边哼了一声,拍拍他的臂膀语重心长道:「既然这般欢喜,那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姑娘。」

江庭慕猛点头,见事情顺顺当当的说成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大掌抚上我冰凉的发顶,听他啧了一声,随即给我狠狠的扣上了纯色斗篷上的红兜帽。

「风雪大,小婉儿别着凉了。」

闻言,我仰脸望了望天上,这白雪细如脂粉,撒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倒是舒爽,风绞拧起地上的薄雪,也是堪堪沾湿靴边,哪里大?更何况小雪天里淋雪白头分明是一种情趣,这人忒不懂了。

这虽然是一句关心的话,但被江庭慕这一说出来,就有些怪味了。

他对我这个妹妹似乎也没这么细心过,这今天是怎么了?

我本与卫清并肩走着,转头落下半步,恰巧捕捉到了卫凌脸上未褪尽的舒心,这是一种目的达到的满足。

他见我看他,也是很自然的朝我一笑。

我转过头去,听见我哥不满的哼了一声。

四人走了没一会,卫清突然笑着开口了:「这样吧,我们分两路走,小婉儿和阿凌去买些你们小孩子喜欢的烟花吃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尽管玩个尽兴,我们就购置些别的东西早早赶回去安置才好。」

卫清今儿披了件鹅黄色的斗篷,斗篷边滚一圈毛茸茸的白,她里头穿的则是素色金绣云纹的棉服,她这一笑,唇角上翘,美目微弯,整个人俏皮而不失清丽。

我看她一眼,又看我哥一眼。

好家伙,他跟失了魂一样几步走到卫清身边,一连声说了几个好。

他们二人相伴着走远了,卫清还知道回过头跟我摆摆手,我哥就不一样了,他完全忘了他身后的亲妹妹。

「我们也走吧。」

卫凌慢吞吞挪到我身边,眉梢带点笑意的垂头温声与我说话。

临近新年,街道上是热热闹闹的,大人小孩一齐走出门来,叫嚷声嬉笑声混成一片,稍不留神就会被挤到,他寸步不离的守在我身后,沉稳地替我挡去人群的汹涌。

唉,在家看着我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借口出次门,卫凌还跟着我,他是有多么不放心我啊。

走近一个卖糖人的铺子,我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他手中栩栩如生的人物。

他拽住了我的斗篷,认真道:「买一个吧,你以前没机会吃,总是念叨的。」

我有些想笑,我何曾如此了?

不等我发问,他很快松开手来,像犯了什么错一般,两手垂在身侧,声音小小的。

「不,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老早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深沉样子,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如今算是有个机会了——买个糖人,吃给他看。

这算是圆一个缺憾吧,他的,也是我的。

做糖人的小贩嘴甜,见我要掏钱买糖人忙把我从头到脚夸了个遍,我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回话,没一会就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我」来。

那个糖人是正我的模样,裹着厚斗篷,兜帽扣上,只露一张小脸,脸庞的线条圆润顺畅,嘴角带着笑,眉目娇憨。

我举在空中看了半晌,乐出声来,刚要凑到卫凌的跟前去给他看,却被一个急匆匆的过路人挤了过去,我一个没拿稳,糖人跌落在雪泥混杂的地上,摔出斑驳的痕迹来。

几步之外的他忙走了过来,按住了我想要捡起来的手:「别捡了,碎了。」

我轻轻挣了开来,还是把那个脏脏的糖人捡了起来。

舔了舔干净的那一面,我摇头叹息,咂着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可惜了。」

「好了,这不吉利。」

卫凌力道不大,却轻易顺走了我手里的糖人,语气带点好笑与无奈。

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不就是因为这个糖人是我的模样吗?

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笑他的话语。

那边他正要掏钱再给我买一个,我却在这人声喧嚣的街道上突然僵住了身子,只觉得在一瞬间里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心脏声噗噗跳的突兀,连张嘴都觉得费力。

这个人,好生面熟。

这个人,长了一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面孔。

他远远的朝我笑,见了我似乎很开心似的,是很真心的笑,见我望向他,嘴角咧的弧度更大了,我甚至都能看到那颗熟悉的小虎牙。

他变得成熟了许多,一袭墨黑大氅静立在洒洒小雪中看我,眼眸依旧光辉明亮,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我看不透的东西,打眼瞧去,只觉得他整个人更不羁了些,眉梢眼角都流露一股子我讨厌的邪气。

是九皇子,楚霄。

偏偏我的目光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死活移不开,我便盯着那道身影,手都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