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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以「除了我,我身边的人都重生了」为开头写个故事?

(已完结) 「小婉儿,你放心。爹爹……爹爹这次绝对不把你送进宫了,就将你养在府里,快乐无忧,护你一辈子也好。」 这日我一睁眼,便见我那平日里威严稳重的父亲大人蹲在我床头眼神热切的瞅我。 不过,还没待我害臊,他便颤抖着手抚上我的额头,随之,一颗泪珠也结结实实的砸了下来。 我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此刻见这位泰

第 6 / 12 部分

出乎意料的是,不过一会儿,他就走开了。

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背景消失在茫茫人群里,我像是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般身子都软了下来,脚步虚浮中,有人托稳我的身子。

无力的微转了头,对上卫凌担忧的目光。

「你这是怎么了?」

我摇着头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急,静静的站在我身边等我缓过劲来。

「我……看见楚霄了。」

「九皇子?」

「嗯,千真万确的看见了。」

回忆起刚刚那一幕,我对着卫凌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炭火烤着手,阵阵暖气扑面,茶香入口,甘甜滋润在嘴里蔓延,我这才心神真正安定下来。

我与卫凌说了那句话后,他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默了一会,他还是请我去茶楼里喝杯暖茶缓缓,我想也是,我这般魂不守舍的回家,他们定要问些什么的。

「他不一定是来找我的,要抓早抓了,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吗?」

见卫凌的脸色愈来愈差,整个人散发着沉重的气息,我忍不住出声开口宽慰,只是说出来的话连我都不敢信。

一个尊贵的皇子,能无端跑来青州小城吗?

「小婉儿,你太天真了,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执念有多深,如今你在街上看到他了,这个年恐怕也过不好了。」

他揉着额角,不过一会的功夫眉间尽显疲惫之色。

卫凌那时的一语成谶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我很久很久以后才顿悟过来,便又是潸然泪下。

「可……他已经给了我离别的礼物,我们也算道过别了,应当是此生不复相见了。」

我不知为何我如此急着反驳他,或许也是为了遮掩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骗人骗己罢了。

「给你的什么?」

「簪子。」

「什么样式的?」

他问的步步逼紧,我虽觉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回忆一番。

「没什么特别的,我记得是一支珠簪,质地细腻状若凝脂,颇有灵动素雅之感。」

「我没记错的话,那极有可能你们前世的……定情信物。」

我只觉他的嗓音凉薄,轻轻一句话便使得我心池大乱,整个人如坠冰窟,方才已经暖和的身子又打起抖来。

「你……你又是从何得知?说不准,是你搞错了呢?」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悲悯,像看一条离岸苦苦挣扎的鱼。

「也许是我的猜想罢,有一次我见你终于狠下心来对一直纠缠你的九皇子发了怒,将一支簪子摔到了地上,红着眼哑着嗓对他说什么簪断人散,而那支珠簪,我前几日便见你时常摸出来看,神情空洞而悲伤。」

谈及前世,他就像我接触的每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一样,露出哀痛而怀念的表情。

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了他的定情信物,好不容易一家人将日子经营得还不错,他却又找到青州来了……

我有些痛苦的挠乱了头发,再也不强装镇定,嚎了一声伏在桌面上小声的啜泣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出来。

哪怕是那日楚辞亲了我,说了那样的话,我也未曾如此伤心过,可如今……我只觉得在命运面前深深的无力感如黑色浪潮将我埋没,想要抓狂却被无形的蚕丝紧裹着,不得喘息,不存庆幸。

他似乎轻轻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很快的收回了手。

「别怕,我会护着你。」

这句话清淡如风,很快便消弭在空气里。

为人所不知是,其价值千金万金,是背负了一位少年毕生信念的重量。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薄日堪堪挂在天际,地上的浅雪闪耀着细碎的金色,一脚踩上去,便是轻微的咯吱声响。

街上行人也是三三两两的寂寥,我和卫凌一言不发的走着,只觉得气氛压抑沉重。

「小婉儿,我们好像忘记买烟花了。」

他用微凉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缓下了我一直前进的脚步。

我侧过头看他,冲着他愣愣的点头。

我们循着夕阳走了一会才找到一家烟花铺子。

进了铺子,我兴致不高,站在一旁看着卫凌围着各类烟花团团转。

他很快挑选完了烟花,待付了钱,便又踏上归家的路。

我闷头走在前面,却未曾听见身后靴子碾压细雪的声音。

正疑惑着,就听他在我身后唤我,嗓音清清冷冷的,但不冻人,如同瓦片上覆盖的白雪,正被阳光消融,我听他唤我:「小婉儿。」

转过身去,就见他手持烟花站在漫天雪花中笑望我。

烟花在他手里闪着金橙色的星星点点,暮色缱绻灰暗中,雪光与火光的映照使得他看起来比往日温柔可亲许多。

他眸子里含着淡淡笑意,向我走来。

「给。」

我呆呆的接过那支烟花,看它在我的手里肆意的绽放。

许是掌心的温度太过灼热,我看了一眼卫凌,又望进那绚丽的烟花,僵硬冰冷的心中温暖些许,于是脸上便露出一个微笑来。

烟花不一会就燃尽了,我丢掉手中黑漆漆木杆子,正对着卫凌轻轻咳了咳。

「要不要再放一支?」他问我。

我摇摇头,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然后很慢很慢的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卫凌比我高不少,我甚至连他的肩头都够不到。

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脸颊摩擦着他的衣裳,我喟叹一声,又一次真心道谢:「谢谢你啊,阿凌。」

我听见头顶的呼吸乱了节奏,他的身子好像在发颤。

只是一瞬,我便放开他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归家的路上他离的我更远了些,我试着跟卫凌搭几句话,他却只是「嗯啊哦」的,好像是……害羞了。

推开江家的大门,我冲着沉默不语的他挥了挥手:「阿凌,我们明日再见。」

他风中颔首,对我扯出一个高冷的笑来。

爹娘他们已经用过膳了,见我晚归,也没说什么,只是江庭慕贱兮兮的说我女大不中留,不长出息。

我幽幽瞪他一眼,也没搭理他,此刻我满心满眼的还是楚霄那张脸,心中有事积压,就没心情与他打闹了。

草草几口吃完曦月热好的饭菜,我便回到了房中。

去打开妆奁,里头静静的躺着许多样式的发簪。

单手拨弄着,我挑出其中一支珠簪来。

抚摸着冰凉的簪身,我又想起楚霄他送我簪子时脸上真诚的神态,仿佛,这珠簪真的是离别之礼一般。

可如今知道了真相,再看这支簪子,我只觉得别扭难受。

那么……就把它埋了吧,埋在庭中的梅花树下,埋进它的泥土里。

这样不着调的想,我倒在了床上,只是木木的睁着眼睛,将自己蜷缩在床脚的阴影中。

曦月来敲过我的门,她在外面温言细语的唤我,说,小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今日怎么这么早就睡了,要不要我进来陪你说说话呀。

她跟着我长大,总是最体贴我,也是最懂我心思的。

我闷声答:「我只是在外面呆久了,被风雪吹的有些乏,没什么不高兴的,曦月你放心便是。」

曦月应一声,低声宽慰我几句后走开了。

也不知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身上搭着一条薄被,窗外黑压压的,安静到我似乎都能听见风卷起雪花拍打窗棂的沙沙声。

缓了一会神,我竟是没有再半分倦意了,想着一时半会是睡不下了,便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裳下了床,随手拿起妆台上那支珠簪,就在夜里出了门。

乘着小雪,一路摸黑走到了庭院里,见那一树红艳的轮廓盖着层轻白沉默的立在黑夜里,如夜半蓄势待发的妖魅,我停了下来。

梅香清幽,泥土坚实,我试着用手挖了几下,也不见效果,索性将那支珠簪一寸寸插进了土里,最后用脚把土踩实,我这才安心。

回房的路上,我总是感觉到不安,望一眼身后空阔无尽的黑暗,空无一物,反而更紧张了些。

将脚步放的轻缓,我推开房门。

「吱呀」声虽不大,可在这静谧的夜里足以惊动房内站立的人。

那人回过头来,昏暗的烛光里,他下颚的线条冷硬而又精致,是熟悉到令我心惊的弧度。

一道惊叫差点破喉而出。

我紧紧捂着嘴,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他每每见了我,眼里总是噙着笑意的。

他朝我走来,我腿脚无力的顺着门板滑落。

他握住我单薄冰凉的肩头,温暖从他的手上丝丝传递。

「夜里寒凉,婉儿怎么穿得如此轻薄?」

楚霄轻叹一口气,语气熟稔无奈的仿佛我是一个调皮懵懂的孩子,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大人。

毫无设防的,我才张口要问些什么,他便覆上了一张帕子在我口鼻。

异香入鼻,意识逐渐沉迷中只感觉他轻轻把我抱了起来。

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再一次的睁眼便是世界天翻地覆的改变。

「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本是立在窗前盯着某一处出神的,此刻听我质问,便伸手合上了窗转过身来,对上我的含着怒意的眼神,便慢慢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鼻子,动作间颇有几分微妙之感。

「我来,是救你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来往我腰身下塞了个软枕。

药效还残留几分,脑袋里还有点昏沉沉的,我一时琢磨不过他话里的深意,便保持着沉默。

我身处阁楼之上,也是方才我初醒,隐约见窗外寥廓,才得以判断的。

楚霄把我迷晕,把我带到阁楼上是要做什么?我本来以为他要把我带离青州的。

最令我没想到的,是我醒的这样快,估摸着也就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不知道爹娘他们有没有发现我被他绑来了这里?

他见我不应声,皱着眉一副苦思的样子,便呵呵笑着向我抛来一道明黄。

那颜色我曾经见过,爹爹受封赏的时候,大太监手里展开的便是它,傲慢尖声宣读圣旨里,我们一群人呼啦啦跪满院子。

我被这颜色刺痛眼睛,心中只觉惶恐,颤抖着展开这道烫手的圣旨,视线恰恰落在了最后一句。

「江太保是为谋逆之贼党羽,天地可诛,现携家畏罪潜逃于青州,即捕之,斩立决,钦旨。」

扎手一般,我将那道圣旨远远的扔了开来,想尖叫哭泣,却发现自己惊恐的手脚冰凉,连攥紧拳头都觉得费力。

陛下……陛下不是最信任我爹爹了吗?怎会下这样的圣旨?怎么会?

楚霄轻而易举的把仿佛失了魂魄的我从塌上拎起来,他半是推搡半是怀拥着我走向窗前。

我推开他,扶着窗边扬起头来恶狠狠的望进他淡漠的眼睛。

「为什么?」

楚霄唇角浮起笑意来,眼睛却仍是冰冷的一片,他垂怜谁一般的摇头:「我问过你的,若是……若是你当初答应我,便不会有今天了。」

他一边慈悲的低眉叹气,一边伸出只手推开我身后紧闭的窗。

夜风凄厉呼号,席卷去我身上残余的温暖,我打着寒颤,他悠悠抬手点点窗外,又对我说了一句话。

「婉儿,你醒的也算及时,不然再晚一会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就连他们的灰烬也会被风雪带走。」

我僵硬的转身看向窗外,霎时间,心脏停跳,寒冰淬骨。

苍茫夜色里,雪势渐大。而就在这漫天玉蝶飘摇纷落中,江宅火光冲天。

即使是立在这里,我也几乎能感到熏烟呛鼻,焰火扑面。

这痛感来的真切明晰,我再也顾不得什么,跌跌撞撞奔跑下楼。

一路上磕绊着,我迎着路人或是惊诧或是可怜的目光,衣衫单薄神情恍惚的来到了江宅前。

它马上快被烧尽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只隐约看到熟悉的焦黑墙壁孤零零的立着。

里面的人呢?

爹爹,娘亲,哥哥呢?

呆愣了一瞬,我便发了疯似的想往火里冲去,许是跑得太猛,脚下不稳,也或许是太过悲痛震惊,脚下软绵,我便狠狠摔了一跤,用手捏碎地上的雪,我想站起来继续跑,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仿佛这一场大火焚烧的不止是这个家,还有我的灵魂。

眼前的宅子火势渐弱,我急急看去,想搜寻些什么,却又刚一触及便快速移开眼去,我怕……我怕极了,我好怕在灰烬中看到他们。

单薄的衣衫此被寒雪浸的透彻,此时我浑身上下哪都疼哪都冷,但心里更冷更疼,身体上也就不算什么了。

费力的用手扣着地上脏污的雪,一步一步,我在地上拖着千斤重的身子缓慢的爬动着。

不知爬了多久,当我觉得膝盖作痛,脸上冰凉的时候,有人把我扶了起来。

他头一次对我展露极尽温柔,往日的眉宇间的邪气戾气此刻也都化作了流水般的怜惜。

楚霄拿他干净的袖子轻柔仔细的擦我的脸,他的袖子也很快被污泥混杂的残雪所污染,他不甚在意的甩开袖子,用不大的力气把我禁锢在怀里。

我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他摸了摸我散乱的头发,把我圈的牢牢的。

我看着他,眼睛里一丝光都没有,从他眼瞳倒影里看见自己此生最狼狈,雪泥眼泪糊满面的样子。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珠簪来,还是带着泥土,我很眼熟的那支。

楚霄用那支珠簪给我绾发,动作娴熟,仿佛已经默默练了成千上百次一样。

他满意的揉揉我的脑袋,我却觉得这珠簪像沉甸甸的枷锁一样,要压断我脖子。

他在我耳边轻言:「今夜之后,世上再无江家。」

「小婉儿,你没有家了。」

「不过你还有我。」

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了吻我冰冷的脸庞

要是我也在那宅子里多好啊。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为什么只我单单独活?

眼泪无知无觉的顺着眼角滑落,渗入墨色鬓角。

楚霄用他温热的指腹抹去我脸上那道水渍,俯下身来与我说话。

「婉儿,我们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了,再不加快行程,我们就赶不上新年了。」

那晚昏死在楚霄怀里后,再醒来便是在行驶的马车上了,然我不吃不喝,精神萎靡,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受不了马车的颠簸,他这便停了马车找了个客栈歇息几天。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有了反应,木木的转了转眼珠看向了他。

「你千里迢迢来灭我家门,就是为了接我去过年吗?」

「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守岁了。」

楚霄笑了,脸上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火是你放的,是吗?」

我哑着嗓子,吐出来的声音暗哑难听。

「已经够了,我给了你几个月的时间在青州生活,没有去打扰你,不是吗?」

「圣旨也是你求的,是吗?」

「其实我是想再过几天再带你回去的,可是我看到你抱住了他,你笑着向他招手,你亲切的对他说话,我就……」

他依旧自说自话,面对我近乎哀求的话语不做应答。

我终于忍受不住了,费力的半撑起身子来,死死的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楚霄顺着我的力道,听话的垂落下头来,就这样,两个面庞几乎要贴在一起。

「楚霄,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他嘴角勾着笑意,眸里温和湿润,我抬眼,颇为平静而深刻的用眼神描摹他的样子,接着,他却缓缓的伸出手来覆盖上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听他嗓音平淡:「是。」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答案真正被揭开的这一刻,到底是血淋淋的。

从他的指缝里,有光影透过刺痛我的双目。

于是我眨眨眼,却又是泪水滑出,沾湿他的指间。

「爹爹他,待你不薄,他还是你的师傅……为什么?」

楚霄收回手掌来,用手背拭去我的眼泪。

他又把我扶起来,往我腰身下塞了个软枕。

我只一声不吭的看他。

他把手攥成拳,放在嘴便轻轻咳了一声,随即饶有趣味的盯着我,笑言:「你以为江家多么干净吗?」

「什么意思?」

我半张了嘴,心脏在一瞬间跳动变得缓慢。

「师傅其实是父皇手里的一把刀,他做父皇手里的刀,父皇给他至高的名誉和权利,父皇看谁不顺眼了,便叫师傅去参他诬他,置之于死地才罢手,这么多年来,师傅也不是没有冤枉过好人,所以,婉儿你还不明白吗?」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皇帝与爹爹是旧年好友,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们就是了,在登上帝位后,是陛下把空有满腹才华无处施展的爹爹一路提拔了上来,怎么会有楚霄说的这么不堪?

「你们搬离了皇城,那便失去了父皇的庇护,是枚弃子,于是那些被你爹爹拉下泥潭的人就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喽。」

「那你来……是作何身份?」

我垂下眼睑,浑身都紧绷起来。

「既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报仇。」

「还记得曹远吗?他虽纨绔了些,可到底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却在你爹爹那一道道奏折之下断送了性命。」

曹远?镇远将军之子,楚霄的小表弟,我记得儿时他总是拖着鼻涕跟在我们身后喊我们慢点跑的。

可这一世……他仍活得好好的啊,甚至我们走的时候他有来送行。

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呵笑一声:「哦对,我说的是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