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封妃那天,他在宫外跪了一夜」为开头写一篇古言小说?
我封妃那天,他在宫外跪了一夜。 甄府被抄家灭门那一日,我踩着族人的血上了凤鸾车。而他却跪着求我阻止陛下搜刮民财,大兴土木。 可他忘了,当初说我爹是大奸臣的人是他,说我「妖妃」祸乱朝纲的也是他。 这么大的罪名,我岂能辜负他的期待呢? 1 人说元朝后宫有个妖妃,妖妃生的一副娇媚皮相,飞扬跋扈。可老皇帝偏偏视若掌中珍宝,虽是
第 3 / 3 部分
被放下来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她整个瘫坐在地,也顾不上小姐形象了,眼泪鼻涕全抹在袖子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嚎啕大哭。
「沈长恒,你有道理好好同我说不行么?……你让着我一点不行么?」
我静静地看着她,递上来一方锦帕。
甄宝林夺过去,呜呜地抹着眼泪,「我还是个女孩子啊……」
那日之后,府上人人都发现,原本跋扈不可一世的二小姐似乎乖顺了不少,也肯读书了。甄大人很感谢我,问我想要点什么。
我想起前些日子在窗边托腮的甄宝林,微微一笑,「不知可否让晚辈带甄小姐出去过元宵?」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刹那间溢满惊喜。
上京的元宵节十分热闹,长街上衣着光鲜的男女络绎不绝,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中传来歌声,天上漂浮着一盏一盏的明灯,桥下清溪也被花灯点亮。
我着意选了一家清静些的茶馆子,择靠窗的位置,甄宝林欢天喜地地凑过去,手上拿着张飞的糖人儿,眼中倒映着上京繁盛的灯火。
「沈长恒,真好看,是不是?」
我一惊。
原来不觉之间,我看地从不是繁盛的夜色,一直是她。
三两杯酒被我匆匆饮尽,甄宝林未曾察觉到我的异样,却在对席滔滔不绝地说道,「其实呀,你算是温和的先生,当初我爹教我念书,那都是用那么长那么厚的板子打我呢。」说完顿了顿,「不过他一打我就哭,哭自己自幼没了娘,他便撂了板子同我一起哭。」
「爹和大哥自然待我很好,但是——」她托腮,「但是他们总不在我身边。那些下人们畏惧我,背后必然十分讨厌我。诶,沈长恒,你讨厌我吗?你实话说,我不怪你。」
我哑然失笑,「若真厌恶,还能在贵府教书半年哪?」
今日说书的不在,楼下咿咿呀呀地唱起小曲儿,声音倒是幼嫩婉转,我越听却越蹙了眉。
这词这曲,若在楼栏构舍也就罢了,如此淫靡,竟然在清茶馆子里唱起。甄宝林品咂了一阵,也回过神来,撂下筷子叫来了小二。
「青天白日的,这这这,唱的什么呀?」
那小二赔笑道,「二小姐有所不知,这是老陈头下面管着的小丫头,那些个醉春风的大酒楼都被有名的给占了,她们呀只能在这儿卖唱,若是讨不到赏银,回去也是挨打。」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揣度我二人的神色,「如若两位贵客觉得有污尊耳,我令她出去便是了。」
甄宝林才过及笄之礼不久,恐怕想到那小丫头和自己相仿的岁数,境遇却是云泥之别,一时间有些恍然,「让她别唱了,需要多少银子我出便是,对了,你们去给她备些小菜,就说楼上的贵客赏的。」
小二喏喏应声而去。
「沈长恒,世间竟有这等荒唐事。」
我淡淡一笑,「市井之间数不胜数,只是你未曾见过,便觉得荒唐。我小时候住在胡同里,亲眼所见父亲卖女儿、豪赌的儿子冲进长姐家里……那时我便立誓,自己一定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一声暴喝,「贱命的丫头!不要脸的小蹄子!谁准你坐在这儿有吃有喝的?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甄宝林往下瞧了一眼,登时怒极,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杯盏连带着酒唰地甩下楼去。
「哎哟!谁!」
这丫头不惹则已,一点就着,恨不得越过围栏去叫骂,「你说是谁?是你的亲娘姑奶奶!逼良为娼,你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你——」
她不骂了,不是因为没词儿,而是那姓陈的竟带了乌泱泱十来个打手,阴恻恻地围上楼来。
甄宝林犹自气的俏脸通红,我将她拉到身后。
「别怕,交给我。」
而后的数年之中,我总在午夜梦回那一幕,我拉着她的衣袖说交给我,一切情愫似乎藏匿于这句话中,然而却只字未提「欢喜」,只字未提「白首之约」。
我亦在叩问自己,假若我早知道一切,哪怕有所预料,会不会在此之前坦明心意?
但我没有说出口的机会,因为甄家被抄家了。
在我官拜大理寺少卿的同年,甄家以勾结党羽之罪被灭门。
我才从锦州办了案子回来,便见到上京熊熊燃烧的大火,过往的百姓无一不在讨论,昔日荣极一时的甄家,原来覆灭也在弹指间。
他们还说,检举甄家的,正是甄家二小姐。
一瞬间天崩地裂。
我不相信,策马在长街上狂奔。
如何会这样?如何会这样?
然而我只见到在熊熊燃烧的断壁残垣中,有一袭灼目红衣越众而出,上了宫中的轿辇,那女子肤光胜雪、容色倾城。
我不顾礼数拦下轿辇,盯着她,她亦隔着层层宫人回望我,大火燃烧,火光中她的眼眸是哀痛之至的绝望,最后化成一捧灰烬。
她放下了轿帘。
不出意料,甄宝林宠冠六宫,从嫔位到贵妃不过一年辰光。我的同僚指责她是妖姬祸水,说她不知廉耻,背叛世族谄媚于君,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利刃剜心,将我刀刀凌迟。
皇帝也许曾经是好皇帝,但当大权独揽,亦会渐渐变得杀伐狠戾,无所顾忌。
那年入夏,我听闻皇帝要开国库大兴建海市蜃楼,只觉喉中甜腥,血从口鼻之中一滴两滴落下,渗透信笺,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直至两眼昏黑。
太医来瞧,说我积郁成疾,若不能排遣苦思,则病根难除。
甄宝林还是见了我。
隔着重重纱幔,她的声音娇嗔妩媚,「别来无恙啊,沈大人。」
在漫长而难熬的死寂之中,我的目光低垂,看到了她扔在我脚边的锦帕,原本想拾起来擦一擦脸上雨水,却不经意间瞧见了绣在帕子角的桃花。
那年府上初见,春光明盛,她在漫天桃花疏影中巧笑嫣然。
许久,我听到了她的回应。
「我要你陪我三日。」
其实我想问的话有许多,然而见她难得卸下满头珠翠出宫游玩一次,我便不愿再问。
只是如当年一样,给她买最大的糖人,站在胭脂铺子前瞧她试颜色,摘两朵茱萸插在她的鬓间。
最后一夜,甄宝林倾身覆上我的唇。
那双素手捧住我的脸,她低声喃喃,「沈长恒,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永远比不上这江山安稳?若我死能换来海晏河清,你换不换?」
那大抵是我在数年里,唯一一句发自真心的话。
「我不换。」
甄宝林杀了皇帝,那群被她放走的兽人却忽然间折了回来,眼中闪烁着对我二人的熊熊怒火,然后他们便乌泱泱地冲了上来,我将甄宝林护在怀中,若是数年之前,没有沉疴在身的话,也许我二人是有望逃脱的,但如今只能勉强护住她。
嗤的一声,狼的利爪穿透肩膀,瞬间剧痛蔓延开来。
甄宝林拼了命地想用手堵住伤口,甚至跪着朝向前来解救我们的将军,求他救我。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想要出声,却只有血沫不断地从口鼻之中溢出,许久许久,才发出低微的声音。
「对不起,宝林。」
(完)
□ 蓝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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