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叔谈恋爱是种怎样的体验?
和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完全被拿捏了,从生活到夜生活。 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连争吵时,他都能面不改色,避重就轻不把我的质问当回事。 「我要工作,先出去,乖一点。」 我颤抖着拿起文件砸在他脸上,「现在,我就要解释。」 梁序摘掉眼镜,嘲讽似的看着我,「陈妍,我三十二了,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家室?」
第 2 / 5 部分
我摸了摸脸上冰冷的泪水,无声地勾起唇角。
梁序不仅没想过和我的以后,甚至没把我当成人。
如他所说,我是金丝雀。
一只鸟罢了。
敲了敲门,里头安静了下来,推开门进去,就看到梁序捏着手机站在窗边。
半边脸笼罩在黑暗里,神秘而诱惑,也不见丝毫情绪。
「所以,我质问你有没有家室的时候,你骗我说你有,是因为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的以后对吗?」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梁序长眉轻蹙,没有回应,或者说是默认。
我自嘲地嗤笑一声。
「所以,我明明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但我被人指指点点,被学校处分,你也毫不在乎,没有想过为我说出真相对吗?」
他朝前走了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妍……」
「梁序!我在你眼里不如一个项目的 7 个百分点,对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情绪轰然崩塌,巨大的酸楚漫上喉口,瞬间失去了声音,只能无声落泪。
可能是看我太可怜了,梁序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安抚道:「你冷静一点。」
没有力气推开他,索性靠着他哭。
他温暖修长的手在我后背轻轻地拍,温柔又安慰。
可我只觉得冷。
终于平复下来,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喜欢我吗?」
梁序长睫颤了颤,漆黑的眸子波动了一下,「嗯。」
他是认真的,我看懂了。
可是他的喜欢,好廉价啊,廉价得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分手吗?」
梁序的手掐住了我的腰,有些用力,他的表情也很难看,「你觉得呢?」
「梁序,你都快三十二了,难道还要搞死缠烂打,或者犯法来个什么强制?」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考虑清楚,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包括明天让你去上学。」
梁序放开了我,站直身子,微微扬起下巴,看起来高贵而傲慢,居高临下。
没有理会他的威胁,我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高跟鞋又磨破了我的脚。
漆黑空旷的街道上,再没有人出现扔给我一双拖鞋。
6、
趁着休学一年的处分还没有记录进档案,我回学校办理了退学。
辅导员皱眉试图劝阻我。
为人师者的关怀,让我心里有些暖。
「背着这个处分到底不好,我还不如自己退学,申请出国,正好我也考了雅思,去外面散散心。谢谢老师关心。」
爸妈离婚,重组家庭,根本没人管我。
退学这件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第一次发现,没有社会联系原来是这样轻松,或者说迷茫空落。
准备出国事宜的时候,我崩溃了很多次,渴望有个人关心关心我。
可惜,爸妈的电话拨通了,他们却回复得心不在焉。
这样的态度,我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拿到 offer,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我都没有再见过梁序。
没有钱在美国读书真的举步维艰。
学费、生活、租房都是这么高昂。
最可怕的是,兼职回来这天晚上,我被尾随了。
我越走越快,而后面的人也一步不落。
再也克制不住恐惧拔腿狂奔,却在即将走上马路的时候被拉了回去。
嘴巴被捂着,我疯狂地挣扎,费力地发出求救声。
可是天太黑了,这个白人力气也很大。
绝望瞬间将我淹没,他解开皮带,压着我,说着污言秽语。
莫名的,后知后觉的恨意漫上心头。
我恨这个败类。
也恨梁序。
他招惹我,欺骗我,轻视我。
突然,白人被踹开。
这个人来得这么及时,劫后余生的我抬头看着背着光的神。
白人很怂,跑了。
他不放心我,最终选择留了下来,蹲在我面前。
「中国人?」
我看清了他的脸,很漂亮的相貌,是个混血。
「我叫……陈妍,谢谢你。」
「谢重,Reson。」谢重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将我扶了起来,「你住哪,送你回去。」
「B 大那条街。」
「你也是 B 大的?」谢重挑眉看了我一眼,笑得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从那天之后,我就和谢重成了很好的朋友。
也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他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叫言越。
可惜那人最终迫于家庭的压力与女人结了婚。
谢重说出那段往事的时候,眉眼间尽是落魄。
我用啤酒瓶靠了靠他的手臂,平静地把关于梁序的过去血淋淋地撕开。
谢重拍了拍我的后背,他的手一直都偏冷,可这一刻,我却觉得温暖。
我和梁序的感情,所有人都把错归结到我的身上,都认定我下作不堪,除了谢重。
临近毕业的时候,谢重脸色惨白地站在了我面前。
他的眼睛猩红一片,仿佛在承受着这世间一切的酷刑。
「妍妍,帮我一个忙好吗。」
「好。」
我没有询问,谢重也只是闭上了眼睛。
亲眼看着面前这个人,泪如雨下。
他爱的人,举家死在了这一天。
除了一个刚诞生的女儿。
美国 B 州州立医院的暴乱被疯狂转播,我陪着谢重赶往葬礼。
他留下了一朵红色的玫瑰,和我领了结婚证,领养了那个孩子。
「妍妍,谢谢。」谢重抱着孩子,面容温柔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摸了摸孩子的脸。
这样就很好了。
7、
我和谢重相互舔舐伤口,小心翼翼地抚养这个天使,谢思言。
谢重的谢,思念的思,言越的言。
言言三岁的时候,公司派我回国谈一个项目,我有些抗拒,但是为了升职,最终笑着答应。
打开家门言言就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我放下包,笑着弯腰将她捞了起来。
「谢重,公司让我回国谈个项目,大概三个月。」
谢重闻言头都没抬,依然在组装着乐高,「去啊,我正好下个月也要去中国,参加一个信号塔调研工作。」
「是跟梁氏谈。」
「你怕再续前缘?」谢重挑眉笑了一下,将模型尾翼拼好,抬头看向我。
我还没说话,言言就搂着我的脖子哼了起来,「妈妈不要丢下言言。」
看她委屈可爱的小模样,我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蛋,「等一个月,爸爸就把你带过去了呀,言言不想看看中国吗?中国是妈妈的故乡,很漂亮。」
「想……但是爸爸只会玩自己的。」
看言言告状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重丢下模型,将言言抱到怀里掐了掐,「小没良心的,不是你要爸爸帮你拼模型的?」
哄完言言,看着她趴在地上拼模型,我才重新捡起话题,「就是有点烦而已。」
肩膀被谢重安抚似的拍了拍,「做你想做的就好。」
我最终点了点头,和谢重道了晚安上了二楼。
飞机落地,时隔五年重新回到故国,一种说不清的茫然泛上来。
打车回家,看到密码锁,想起密码是梁序的生日,忍不住皱眉输入,顺带改成了言言的生日。
收拾完屋子,拿出从前的手机卡插进了手机里。
有一次因为欠费,梁序联系不上我,第二天就充了不少钱进去。
看着跳动的信息提示,我登陆进了微信。
有很多消息,或试探或关心,我一一点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看到迟沉的「对不起」时,手抖了抖。
「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要内疚,没关系。」
这句话刚发过去没一会,他就回复了过来。
「回来了?」
「嗯,回来谈个项目,也就三个月。」
「梁序和夏燃是假结婚,你走之后两个月,他俩就公布了。」
「我知道,那你和夏燃在一起了吗?」
「……」
这六个省略号有些意味深长,我没理解,现在好像也没从前的超凡想象力了,脑子空空一片。
在梁氏第一轮交涉结束,我点了点头,推开会议室玻璃门出来,正巧碰上了路过的梁序。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一点痕迹,甚至把他雕磨的更具魅力。
梁序脚步都没停,眼风从我脸上一掠而过便大步进了电梯,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拿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来之前,我的抗拒和不适仿佛一个笑话。
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也按下了电梯。
去对面排队买了杯咖啡,我慢悠悠地走进停车场。
远远就看到梁序的卡宴横在我的车前,我皱眉走近,梁序果然懒洋洋地倚在里面。
「舍得回来了?」梁序眼皮子撩起来,微微偏头看向我。
一股莫名的郁气堵在我的胸口。
说得好像我抛弃他一心出国似的,真是会倒打一耙。
我努力平复心绪,保持礼貌,「回来工作而已,麻烦梁总把车挪一挪。」
「陈妍,你刚走的时候,我还在想着你有本事别回来,但是后来每一天,都变成了等你回来。」梁序声音有些低哑,听起来莫名深情可怜。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将咖啡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情绪一转再转,最后变成了温柔,「那你怎么不去找我呢?」
大概没料到我是这个态度,梁序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光,「不敢。」
心突然一抖,最后变成了嘲讽。
「好了,都过去了,今天不早了,先把车挪开让我回家好不好?」我笑得更深了一些。
梁序长眸克制不住地弯了弯,除此以外,半点情绪没有倾斜出来,「好。」
直到他挪开车,我成功地开出停车场,看见后视镜里紧紧跟着我的卡宴,我才终于没忍住冷笑出声,「傻逼。」
本来五年前那段往事,我和他都有错,他骗我,我也自甘堕落。
除了被白人追的那一刻,我没克制住怨恨以外,便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样梁序。
但是他偏偏还要来招惹我,还要来装深情,还要骗我。
既然他不懂什么叫一别两宽,那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怨偶天成。
8、
梁序一直跟到了我家楼下,下车之后,我勾起耳边的发丝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同他进行一个短暂的对视之后,就假装失措地匆匆上楼。
第二天再去梁氏的时候,和我谈项目的人果然变成了他。
梁序捧着文件夹,长腿交叠,低垂着眉眼,认真的模样真的很迷人。
交谈过程比昨天还顺利,确定了几个要求和细节之后,就结束了。
「今天很顺利,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吗?」梁序摘掉眼镜放在手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我抿唇笑了笑,没做犹豫地同意了,像五年前第一次同意他的邀约一样,微微垂下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跟着梁序进入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心莫名其妙地揪起来,手忍不住用力捏紧,我恨不得夺门而出。
「我带你过去。」梁序唇角翘起,不太明显。
烦躁难挨的情绪被打乱,但我脸色仍是冷的,「不用。」
气氛瞬间被凝结,余光看到梁序面无表情的脸,我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痛快。
大概是平复了被我冷待的不悦,梁序微微弯下腰靠近了我一些,「怎么了?」
头偏开一个小小的角度,我抿唇笑了笑,「接下来几天,又不用来梁氏,车放这里不方便,万一我改项目计划书的时候太郁闷了,想开车出去散心呢?」
「我可以带你去。」
跟你叫什么散心。
我微微抬起下巴瞧了他一眼,光笑着,没有应声。
他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神色放松了一些,流露出了几分温柔。
本以为他放弃了让我坐他车的想法,谁晓得到了停车场他又说找人给我明天把车开回去。
到底还是老男人,想做什么事就没有被轻易说服的道理。
坐上他的副驾,系好安全带才发现,车上挂着的还是我当初编的平安扣,摆的还是我套的小黄人。
梁序察觉出了我的怔愣,边打方向盘边回忆,「你走之后,我去了我们……」
「够了梁序,不要和我回忆从前。」没有绷住,我冷声打断。
过去那些状似甜蜜的回忆,全都好像刀子似的割裂着我,眼泪早就流干,剩下的只有麻木。
梁序顿了一下哑声答应,「……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靠在车窗上,静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流,突然听见了这句话。
「好啊。」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我就这么答应了。
只要梁序有一点点脑子,就该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但他好像被怔住了。
明明这么聪明又精明的人,却被这么简单的谎言骗住了。
甚至眼尾都微微泛红。
而捏着方向盘的手也在用力,骨节泛白,大概是在克制着什么滔天的情绪。
进了餐厅,梁序比从前更加体贴。
满桌的菜,都是我爱吃的,他长睫敛下细心地挑着鱼刺。
头顶昏黄的光柔柔地洒在他身上,将他衬的矜贵不已。
看着被推过来的小碟子,鱼肉甚至都是完整的。
梁序这个人便是做这种小事都会比普通人要完美。
「我不吃鱼了,在美国有次吃鱼卡着进了医院,之后就有些不太喜欢了。」我抬头歉疚地看着他,谎话张口就来。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不想接受他的好。
「以后不会了。」
也不知是温柔的安慰还是暖心的承诺。
他不爱说话,我从前很吵,现在也性子也静了下来,我们待在一处,便只剩下了沉默。
但梁序似乎并不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很尴尬,相反,他有些留恋。
送我到楼下的时候,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无法挣脱。
我盯着他皙白修长的手指看了看,抬眼问他:「怎么了?」
「你……」梁序面容有些沉郁,话只说了一个字。
静静地等待着,却在我不想继续耗下去的时候,被他大力捞进了怀里。
他尖削的下巴搁在我的肩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大手牢牢地禁锢着我,恨不得将我揉进身体里似的。
我没有回应,木楞的被他抱着,心脏仿佛被握住,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耐住没有把他推开。
一时间有些后悔了,似乎没必要为了让他尝一遍我从前的处境而跟他浪费时间。
正要皱眉推开他,让这一切结束,让我们重回正轨的时候,梁序却像有感应似的放开了我。
冰凉的手指搭上我的脸侧,指腹轻轻按着我的唇,「好好休息。」
被制止了。
直到回了家,拉窗帘看见梁序还在下面的时候,我还在想,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所以要阻止我说话?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面无表情地拉好窗帘,不再管下面的人。
9、
接通电话,果然是梁序亲自将我的车开过来。
下楼将他引到停车位上,拿过钥匙,「要不要去楼上坐坐?」
「好。」梁序偏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邀请他,怔愣片刻后就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他的眼睛偏长,眼尾展开,笑起来的时候很让人心动。
「计划书做得怎么样了?」
「……还没」没料到他会跟我谈工作,摸鱼了一天,还和言言视频聊了好久,属实有点尴尬。
这人悦耳的轻笑声传了过来,「没事。」
我随意地点点头输入密码,开门时余光瞟到了梁序若有所思的表情。
甚至还掺杂了一些别的情绪,浓浓的,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滚。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心微微悬起来,我有些期待他问我这是什么日子,又有些不愿意,总觉得还不是时候,应该再迟一点。
所幸梁序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
进了屋子我扔给他一双一次性拖鞋,泡好茶放到他面前,正打算问他要不要看电影的时候,他就先开了口,「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听他这么说,我自然挑眉抱起电脑,盘腿坐到旁边开始开工修改项目计划书。
不知过了多久伸懒腰抬头时,和他的目光相撞。
他好像看了我很久,像是在补回错失的五年一样。
莫名的酸意爬上来,梁序却比我还快地错开眼睛,「出去吃饭吗?」
「我买了菜,准备自己做来着。」
「我来吧。」
「你会做饭了?」
梁序起身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嗯。」
等吃上梁序做的菜,我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味道跟我从前做给他的几乎一模一样,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还行吗?」梁序眼皮微微敛下来,藏住情绪,可我还是从他摩擦指节的动作看出了他的紧张。
「好吃。」
心脏很容易就塌陷了一块,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柔软,我却怎么也忽视不了。
吃完梁序又抢着去洗了碗,我倚在门框旁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莫名的难受。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眼眶有些湿,无措地垂下眼睫,准备擦拭,却被梁序先了一步。
他冰凉修长的手极尽温柔地轻拭我的眼角,「哭什么。」
我偏开头躲避,「没有,就是眼睛疼。」
「是吗,我帮你看看。」
说完不等我拒绝,梁序就弯腰靠了过来。
他冷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每一寸都长得恰到好处。
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最后他冰凉的唇靠了上来,吻得强势而炽热。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