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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叔谈恋爱是种怎样的体验?

和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完全被拿捏了,从生活到夜生活。 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连争吵时,他都能面不改色,避重就轻不把我的质问当回事。 「我要工作,先出去,乖一点。」 我颤抖着拿起文件砸在他脸上,「现在,我就要解释。」 梁序摘掉眼镜,嘲讽似的看着我,「陈妍,我三十二了,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家室?」

第 4 / 5 部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梁序站在楼道口,满眼疲倦,似乎被世界抛弃,等待黎明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妍妍,她叫谢思言。」梁序眼睫微垂,声音很轻柔。

大概是挂号的时候看到的。

「什么言呢?」

「谨言慎行的言。」我现在说谎真的张口就来,都不需要打草稿,大概是工作久了?

「妍妍,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多眨一下。」梁序撩起眼皮看向我,笑了笑。

是吗,下次改。

低头看向言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你不觉得言言很可爱吗?」

「到底是言言可爱,还是那个人可以爱?」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像是青铜器破碎一般,似乎不堪承受。

废话,当然是言言可爱。

谢重他是盖。

哦,不对,只是他的心上人,恰好是男人。

我抬眼瞟了梁序一眼,没管他多么脆弱,转身上楼去了。

其实我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心思,只知道,梁序愿意动用他那么金贵的脑子去胡思乱想这件事让我很开心。

以至于,我进电梯的脚步都是雀跃的。

14、

梁序不知道发挥了怎么样的想象力,开始致力于「撬谢重墙角」。

我扒开墨镜看着倚在我家门口的梁序,「你疯了吧,天天来,没几天我老公就要回来了,小心他打你,年轻人的体力,你可吃不消。」

梁序眼睛眯了眯,神色一转再转,最后咬牙切齿道:「是吗?」

笑了两声没理他,上前按电梯。

「你去哪?」

「4S 店,拿车。」

「我送你。」

「……行」

到了 4S 店,看到店员那拼命维持职业素养的表情,我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和谢重带着言言去游乐园玩,言言把冰淇淋撞到他身上过。

我上次来送车维修的时候,还和他打过招呼。

看着身边离我过分近的梁序,我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不管他越来越僵硬的脸,「小叔叔,今天真是谢谢你。」

「小、叔、叔?」梁序声音压得很低,大概他觉得难以启齿,也正好不必让店员怀疑。

我温柔又敬爱地朝他笑了笑,跟着店员进去领车。

等把车开出 4S 店,梁序就敲了敲我的车窗。

降下车窗看向他。

「我,这么拿不出手?」梁序长眸微微眯着。

「你在乱说什么?你只是一个想方设法上位的第三者,请你摆正自己的地位。」我一本正经地教育着梁序,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好心情地开车离开。

等视线瞟到车内后视镜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过,心脏猛地一紧。

降下嘴角,不再想这件事。

我又不会留下,在公司发展得那么好,回去就该升职了。

况且还有言言。

去超市买了点菜回去,给言言做了可乐鸡翅,看她吃花了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手机响了,扫了一眼屏幕,居然是梁序。

我还没说话,就听见他急切的声音,「妍妍。」

梁序很少这么失态,我心一紧,「怎么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梁序长舒了一口气,「你冷静一点,不要慌,W 市发生了洪水,目前很乱。」

心脏骤停。

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还没等梁序再说什么,我就立刻挂了电话,打给谢重。

谢重在山里,更危险,危险得要死。

他不能有事。

没有信号。

我急得有些不知怎么是好。

言言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妈妈怎么了?」

「妈妈没事,就是公司有点事,妈妈可能得出去几天,会把阿姨请过来照顾你的,相信妈妈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生怕吓到言言,我堆出一个温柔的笑,伸手擦干净她的嘴角。

言言比我想象的还要懂事,「好。」

忍不住弯腰抱了抱她。

我查了航班,却发现今明两天都没有去 W 市的机票。

谢重到的时候,给我发过定位。

以前在美国工作,他经常失踪,言言担心他,想他,所以谢重从此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定位。

我能找到他,我必须去。

明早 S 市有一趟航班,现在就得开车过去。

安抚好言言哄她上床睡觉,给阿姨打了电话。

阿姨离得近,来得很快。

看到阿姨急匆匆的样子,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阿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妍,别害怕,你去吧。」

我背着包,拿着钥匙就往电梯跑。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的是一身黑衣的梁序。

他面色有些白,额角沾了几滴汗珠,看来是赶得很了。

梁序伸手就要接过我的包,「我带你去。」

「不用,我开车……」

「我有直升机。」梁序打断了我的拒绝,接走了我的包。

真有钱……

拒绝不了了。

「谢谢。」

「这次我不想说没事,你记着就好。」梁序垂眸瞟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凉飕飕的。

「好,记得。」

15、

到了 W 市之后,梁序帮我联系了相关人员。

的确信号塔调研组的人困在山里。

山上发生了泥石流,实在是没办法进去。

「我有他的定位。」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总不能放弃他们吧,开直升机进去好不好?」

梁序抿着唇揽住我的肩膀,「陈妍,冷静一点,现在没办法进去,必须要等山体滑坡形式稳定下来。」

眼泪克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和谢重相处的这五年,一幕幕在眼前划过。

我和他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纵然不是情人,却是亲人。

真的没办法接受他可能会出事这个事实。

眼角的泪被擦去,梁序冰凉的指腹停在我的脸上。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隔着泪水看他,却看出了他的心疼。

既心疼我,又为他自己难受。

「五年,谢重陪了我五年,他还救过我,我爸妈都对我没那么好,我不能让他出事,我会崩溃的。」我无措地解释着这个受难的人对我有多重要。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看着我,却没有人说话。

而梁序的目光则更为深邃沉痛,连为我擦眼泪的手都僵住了。

调研队的人都在里面,不可能不救,只是暂时救不了。

我明白,我也没办法让救援人员不顾危险地进去。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终于听说山体滑坡形势好转,可以进入救援,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陈妍,你在这里待着,我会安全把他带回来的,嗯?」梁序长眉轻蹙,语调已经有了些疲累。

「我不可能坐得住的,我不会捣乱的,我可以帮忙,我在美国学过很多急救救援的知识,带我去好不好?」我近乎乞求地看着他们。

最终梁序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从定位处降落,梁序一直跟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叫着谢重的名字。

山上碎石很多,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梁序扶住。

「谢谢」两个字,我说倦了,梁序也听麻木了。

越找心里越难受,越害怕,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时,我听见了微弱的敲击声。

一把拉住梁序,还没开口,他就笑了起来,「听到了。」

我俩急匆匆地赶过去,身后也跟了几个和我们一个方向搜救的救援队队员。

看到谢重被压在巨石下,满脸泥浆的狼狈样子,我忍不住哭了下来,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还好他没事。

大步跑了过去,擦干净他的脸,「谢重,我来了。」

「嗯,还好你让我每次都发定位。」谢重的声音有些哑。

救援队员已经开始清理碎石,我给他喂了一点水,也跟着去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谢重终于被救了出来。

压在石头下面时间太长,他的腿暂时失去了知觉,不过粗略地检查发现应该没什么事,我的心这才落到了实处。

谢重被放在担架上小心翼翼地送下山,由于人员数目问题,索性就是梁序和另一个队员抬担架。

快走到山底的时候,搜救队员踩到了松动的石头,一个栽倒在地。

我本能地上前接住要掉下来的谢重,还好梁序死死抓住担架未曾放手,半跪在地上维持平衡,谢重这才没跌下来。

「你没事吧。」我惊魂未定地扶住谢重。

他勾唇笑了笑,「别紧张,没事。」

长舒一口气,救援队员已经站起走过来道歉,我和谢重同时摇头表示没事。

等到了山下,谢重上了救护车,我正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被梁序叫住。

回头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他脸色有些白,心里莫名的慌乱,「你怎么了?」

梁序沉默着看了我好久,好像要把余生都看尽似的,最后勾唇笑了笑,劫后的晚霞成了他的背景,刻进了我的心里。

「没事。」

救护车的门被关上,我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

谢重抬起手捏了一下我的手腕,我回神看向他。

他微阖着眼,「妍妍,这世上没有比生死相隔更痛苦的事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带着一些哭腔。

谢重性格其实有点小痞,虽然他没说过,但我一直相信,在那段感情里他是男朋友。

他绝对比普通男生还男……

大概被石头压在下面的时候,谢重真的想了很多很多吧,才能这么感伤。

「梁序受伤了。」

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愣住了,「什么?」

谁晓得这个人只是轻轻地笑,没有再应我。

16、

谢重被检查了一通,又挂上了水,这人翻着书,头都没抬,「真不去问问啊,啧,白说了。」

我瞟了一眼手机,「走了,自己待着吧。」

走到医院寂静无人的楼道,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紧张。

打开通讯录,翻出梁序的电话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刚刚在洗澡,怎么了?」

心莫名的热了起来,「你在哪?」

「市政府正对面的酒店,没看名字。」

一段不长的沉默之后,我挂掉了电话,在医院买了碘酒,伤药,纱布,所有我能想到的一起打包带走。

乘车来到 W 市市政府,进了对面的酒店。

拿着伤药和前台小姐撒了个谎,就来到了 8017 门口。

敲了敲门,耐心地等待着。

梁序开门,头上搭着毛巾,浴袍微微敞着,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所以刚刚是洗澡的时间就接了我电话吧。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谢重告诉我你受伤了。」我拎起手上的塑料袋,晃了晃。

梁序的神色从恍惚变成冷淡,「这么晚了,他也放心你过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又在国内,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趁势走了进去。

他关上门跟进来,看见他明显不利索的右脚,心里一时有些酸。

「你过来,我帮你上药。」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序正好坐在了我对面,索性拿出药走过去。

正打算半跪在他面前,就被摁住肩膀。

抬头看他,梁序薄唇轻抿,微微偏开头,忍耐着,「我自己来。」

「我学过……」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不要对我好,陈妍。」

我看着他流畅的下颚线条,心颤了颤,轻声询问,「为什么呢?」

梁序后槽牙微微咬紧,垂下眼睫,最终投降,语气杂着太多无奈。

「不然,就算你多喜欢那个人,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拧开伤药瓶盖,跪下握住他的脚踝,不顾他的拒绝,就将伤药揉了上去,慢慢推开。

头顶的视线滚烫不已,犹如实质。

处理好伤口,抬头撞进他眼底欲望的漩涡,我笑了起来,「梁序,我不喜欢他。」

梁序的呼吸停滞,久到我以为时间凝固,他突然伸手将我一把捞起,搂进了怀里。

热烈的恨不得揉进他的身体,又克制的似乎我随时会消失。

最终他将额头抵在我的肩头,声音哽咽,「再说一遍。」

忍不住伸手放在他的短发上轻轻揉了揉,「我不喜欢他。」

见我这么有求必应,梁序薄唇带着勾人的热气靠了过来,我一把推开他,「哎,我也没说喜欢你啊!女孩子要追着的,叔叔。」

「好。」梁序握住我的手腕笑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极其坦诚地告诉了他我和谢重还有言言的事。

梁序的神色出现了一丝隐痛,「妍妍,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其实能理解梁序不来找我这件事。

因为如果没有重逢,我和他的确都会活在彼此的回忆里,或许痛恨,或许怀念。

人这一生,有太多事束缚着我们不能去奋不顾身了。

「我和谢重随时都能离婚,但是我没法抛下妍妍。」

公司虽然可以申请留在国内,但言言,我不可能从谢重手上抢过来,更不可能抛弃她。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遭寂静了下来。

我没有打破沉默,陪着梁序坐到天色渐明。

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我站起来,打算和他道个别,却听见他说:「妍妍,我可以等你。」

等妍妍长大?十五年?

梁序是一个从不会给承诺,但言出必行的人。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我描述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落荒而逃。

17、

回到医院之后没多久,谢重就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

支着脑袋问我,「魂呢?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剥了个橘子给他,半晌都没见他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递的是橘子皮。

有些尴尬地扔掉橘子皮,将另一只手上的橘子肉给他。

谢重接过橘子塞了一小半在嘴里,边嚼边挑眉,「说吧。」

「梁序说可以等我,等到我陪言言长大……」我心里涩涩的,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

谁知谢重却皱起了眉,「我准备以后待在中国了,说的好像你平时陪言言很多似的,孩子不都是我带?别自己揽功。」

「多看看她就好。」

「陈妍,你做得够多了,我很感谢。」

他三句话,除了第一句有点不着调,后来越说越认真,越说又温柔。

笑着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心里一阵暖。

回 H 市之后,谢重比我还积极地拉着我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还好之前就在大使馆认证过,不然还得去一趟美国。

看着手上的离婚证,我有些无措,坐在驾驶座,看着一旁懒的没骨头似的谢重,「怎么跟言言说?」

「实话实说呗,言言完全遗传那个人,聪明得不行,我俩不是他爸妈这事,她不可能不知道。」谢重提到言越的时候,周身沉郁了下来,偏头看向窗外。

言越,如果还活着,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别想了,其实,他不爱我了,他很爱他的妻子。」谢重看都没看我,就猜出了我在想什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个让他心死的事情。

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我点了点头,踩上油门,降下车窗,让暖风吹进来。

回到家,言言一如既往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一如既往的乖。

谢重俯身掐了一下她的脸,「爸爸妈妈告诉你一件事。」

「言言猜到了,不要告诉言言了。」言言没有抬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了哭腔。

「言言生病的那天,醒来,看到一个叔叔,言言就猜到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再也没忍住心疼弯腰抱住了她,言言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就开始小声地哭出来。

「妈妈,还会喜欢言言吗?」

我揉着她细软的头发,郑重地承诺,「妈妈永远爱言言。」

「言言也是。」

大概太煽情了,谢重轻轻地「嘶」了一声,钻进房间打游戏去了。

我认认真真地帮言言洗澡,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看着她乖巧的睡颜,我拿上手机起身,去阳台打通了梁序的电话。

「梁序,你不用等我了。」

电话里连呼吸声都不剩下了,「陈妍,不要这样对我。」

他这句话含着委屈,透着脆弱。

「不是!我和谢重离婚了,他们以后都会留在国内的,我可以经常来看妍妍。」

「等我。」梁序愣了愣,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喝水,看到手机来电熟悉的名字,我几乎是立刻就拿起来打开门出去。

在楼道口,就看到站在车边捏着电话的梁序。

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他也察觉到什么一样,抬起了头。

H 市的夜空几乎没有星星,今天却零星挂了几颗。

正好都映进了梁序的眸子里。

被他载着去了江边,像年轻情侣一样,羞涩无言地漫步。

指尖相撞,梁序就将我的手顺势牵了去。

根本拒绝不了。

「这就不追了吗?」

「边谈边追不行吗?」

老男人真是狗啊,哪有这样的。

没忍住踢了他一脚,梁序笑着将我按在栏杆上,他俊秀如雕刻的脸靠我很近。

心跳克制不住地狂跳。

「妍妍,忍不住了。」梁序长眸里滔天的欲望映着身后的江水,让人无处逃脱。

谁要你忍了。

这么勾人,我也忍不住啊。

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了一下,伸手就勾下了他的脖颈。

邀请他,回应他。

18、

梁序以他年纪大为借口,和我求婚了一百遍。

终于在这个夏天,和着蝉鸣鸟叫,迎着初夏灿烂而温柔的阳光,我和他走进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