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栀明
栀明 低调厚爱:请星星捎信告白 攻略失败,男主任由女主踩碎我的手腕,还在一旁冷笑:「收拾她而已,何必亲自动手。」 种种经历惨到系统都看不下去,只得强制把我送回来。 我本以为此事到此了结。 却不想半月后,系统吞吞吐吐地找到我。 它说,我走后,男主疯了,毁天灭地的阴鸷充斥着,世界摇摇欲坠。 它问我:「想回去吗?」 1 我大
第 2 / 2 部分
我离开他的怀抱,眼巴巴地求他:「萧宴,我想吃烤地瓜。」
我牵着他的衣角撒娇。
萧宴的眸色复杂,望向我的眸光夹杂着许多种看不清楚的情绪,最后拉开车门,简短开口。
「上车。」
「好嘞。」我欢天喜地地坐上去,不忘夸他。
「萧宴,你真好。」
萧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直跳,沉沉吐了几口浊气,冷声警告我:
「适可而止。」
「阮栀,做戏也要有分寸。」
我疑惑地看向他:「我没有做戏啊!」
萧宴突然捶了下方向盘,车子一歪,撞向路边的树。
树叶被撞得纷纷落下,我脸色煞白地攥着安全带,吓得说不出话。
大概……此刻的萧宴也分不清,我究竟是真失忆,还是在装傻骗他。
又或者,他不愿分清。
10
萧宴那日后病了三日,苍白着脸在别墅里休养。
素色的毛衣套在身上,衬着他苍白无光的脸,格外惨淡。
身上弥漫着死气。
我经常坐在客厅里拼拼图。
从小心脏不好,刺激性活动一概不行,拼图大概是我唯一解闷的娱乐。
捏着个蓝色色块,我拧眉看了许久,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抬头,刚巧撞进萧宴暗沉的眸子。
他看着我,眸光却涣散到没有焦距。
像是在透过我想什么人。
我不动声色地别开眼。
门口站了个人。
我不经意抬头看了眼,然后呼吸滞住。
那个人我再熟悉不过。
——萧宴曾经把我扔给他。
我猛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萧宴那边跑。
死死扯着他的裤脚,眸里不由自主地落泪。
恐惧充满着我的内心,只能下意识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萧宴、萧宴、萧——」
萧宴把我打横抱起来,快步上楼扔到床上。
他俯身靠过来,桎梏住我的身子:
「你在怕什么?」
眼泪滚珠般落下,我哽咽着。
「我一看见他,脑子里就闪过他折断我的手指,撕扯我的头发——」
「够了!」
「他还说我就是个玩物,被他主子厌弃,活该——」
「老子他妈让你闭嘴!」
萧宴眉头额角跳得厉害,手背上青筋直露,忍不住一拳打在我耳边。
拳风呼啸而过。
我哭得不能自已。
萧宴抖着身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在门口绊了下,额头磕出血,指尖擦了擦,满手鲜血,却恍然未觉。
他下去有一会儿。
我擦掉眼泪,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来,扶着墙壁站在栏杆边沿。
那个手下被绑着趴在地上,手脚都是血。
侧头看去,萧宴拿着把水果刀在手心把玩,抬头向上看。
刚好与我对视。
他眼底露出一抹绝望。
刀刃指向他,捅进去,鲜血即刻喷涌,萧宴手臂朝我微抬,露出抹悲悸的笑。
然后如块破布一样倒下去。
我四肢僵硬,抱着脑袋跪着,脑海里如同一片乱麻,嗡嗡地响。
他拿刀捅向自己。
为什么?
愧疚?自责?还是因我回忆起人渣行径而痛恨?
我猛地抓住跟前栏杆。
11
萧宴没死成。
我在医院守着,等他醒。
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从眼睛、鼻梁、唇瓣,最后掐上他的脖颈。
昏迷的他是这般脆弱,脆弱到只要我稍稍用力,他便再也醒不过来。
我凝眸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移开手。
他现在不能死。
萧宴突然睁开眼睛,涣散的眸子看向我的一刻聚集起来,迸发出光彩。
他攥住我的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我冲他乖顺地笑,笑意不入眼底。
萧宴需要在医院修养。
大抵是从鬼门关走了一次,他对我的态度缓和不少,面色也柔和许多。
我坐在旁边给他削着苹果。
他捧着文件,时不时看我一眼,轻声开口:
「我想喝水。」
我眨了眨眼,起身帮他倒了杯水递到手里,坐着继续削苹果。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响起。
熟悉的大波浪明艳美人——沈婉。
动作间,她的手腕隐隐有着颤抖,却被她摁下。
她指着我:「你出去。」
萧宴眸光一下子沉下来。
我想了想,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
「我先出去走走,你们聊。」
萧宴来不及说话,我就溜出去,当然门没关紧。
我在门口抱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沈婉和他争执。
「萧宴,她就是阮栀,她没失忆,从地狱回来报复的,你懂不懂?」
「你养着她,把自己搞成这副死样子,就不怕有一天她把你弄死吗?」
萧宴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这跟你没关系。」
「沈婉,我这两天没空收拾你,你倒主动凑上来。」
他冷笑一声:「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沈婉破口大骂,「非要等被阮栀弄死才甘心吗?」
她深吸几口气:「你作死我不管,但阮栀手里那么多东西,一旦捅到外面我们都得死。」
「你要掌控不了她,就早早下手。」
沈婉的声音狠戾:「不然到时候一锅端,萧宴,别怪我没提醒你。」
萧宴沉默许久,轻声开口:「她失忆了。」
「你被捅了一刀,脑子都傻了?」沈婉冷嘲热讽,「那天她在我跟前都不屑于掩饰,知道你来了才开始装失忆,你怎么就不信呢。」
萧宴依旧固执:「她就是失忆。」
沈婉停了一会,突然顿悟:「萧宴,原来你是不敢信。」
她忍不住笑出声:「萧宴啊萧宴,我都觉得可笑。」
「她被你整得惨绝人寰,死了才看你一副深情的样子,贱不贱——」
沈婉的声音戛然而止。
尖叫声突然传来,萧宴狠戾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
「我看在沈家分上留你一命,你不要不知好歹。」
沈婉冷笑:「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要你把她手里的东西挖出来我保准半点儿都不来烦你。」她深吸一口气,「都说我恋爱脑,萧宴,我看你傻不拉几的为了个感情不要命。」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又响起。
我抬头,刚好撞进沈婉带火的眸子。
我揉了揉脑袋,露出一抹天真无辜的笑。
她像是忍了又忍,才冷声道:「阮栀,你不要太得意。」
我笑了笑,越过她进了病房。
萧宴正黑着脸坐在那里,握着那颗光溜溜的苹果发呆。
看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乖顺地走过去趴在他身上,委屈地小声说:
「沈小姐看起来不喜欢我。」
「不用管她。」
萧宴抚着我的头发,声音刻意地温和:
「她动不了你。」
我低低「嗯」了声。
12
我眨着眼睛,突然有些紧张。
仰起头,装出羞涩的样子:
「萧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啊?」
我的心提起来。
我想活着。
想看大好山川湖海,想上大学,想交朋友,想牵着爸妈走过圣诞繁华的商场。
我想活下去。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伸手盖住我的眼睛。
他声音有些疲惫,夹杂着茫然。
「不要在乎这些。」他说,「只要你乖,我会对你很好。」
我的心猛然沉下去。
脸埋进他的胸膛,眸底柔情消失殆尽。
还是不行。
果然还是逼我发疯。
我闭上眼睛。
既然萧宴分不清对我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占有欲,那我就逼他分清。
13
萧宴伤好之后搬回别墅。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我却敏锐地发现身边时不时跟了好些人。
看来沈婉的话对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响。
我冷冷勾唇,扭头对他露出明媚的笑。
我窝在他怀里:「萧宴,我困了。」
他声音柔和,把我抱到卧室,低头在我唇上吻了下:
「睡吧。」
他帮我掖了掖被角。
午休时间,他有事离开别墅。
我面无表情地摁开书房密码锁,轻车熟路地找出那个装着我照片的盒子。
曾经萧宴逼我拍下那些丑陋照片,当着我的面与那些狐朋狗友玩弄取笑。
想起他们油腻的眼光,白花花的手,恶劣讽刺的笑……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
萧宴不过出去一会儿,很快楼下便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
我猛地尖叫出声,抬手把盒子扔向半空。
照片碎雪一般落了满地,映着我满眼绝望的泪。
萧宴快步进来,刚好撞上我破碎的眉眼。
我颤着声音问他:「萧宴,这些都是我吗?」
萧宴大踏步向前抱住我:「这些不是你,栀栀。」
他痛苦地摁着太阳穴:「这些,这些都是不相干的人。」
「可她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泪水不由自主落下,我狠命拍打着他的身体,「你拍我这种照片,放在这里,你怎么能这样……」
我猛地推开他跑到窗边。
萧宴颤抖着站起身,声音刻意装出来沉稳:「栀栀,你先回来,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萧宴。」我含着泪怒吼,「我一看到那些照片,脑子里就闪过你逼迫我,恶劣地让我做那么多不喜欢的事。」
「你根本不爱我!你一直在骗我。」
我一条腿已经跨过窗户。
萧宴近乎跪在地上哀求:
「不是这样的……栀栀,你先过来,冷静,先过来。」
我夹着泪的声音越来越小,低声喃喃:
「我还看到你威胁我,取笑我,甚至和你那些朋友一起玩乐。」
我越说越颤,指尖快扒不住窗棂。
那种油腻的目光,带着兴趣的打量,好像我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任由他们取笑的玩物。
我抬头,死死盯着萧宴,看着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内里闪过恶劣的笑。
我一字一句开口:「萧宴,我恨你。」
我转身坐在阳台上,双手用力,腿距离墙面越来越远——
萧宴猛地冲上来抱住我:
「栀栀!」
他抱着我掉了下去。
下面是柔软的草地。
萧宴将我死死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又滚,最后在推土机前停下。
他身子到处在渗血,甚至分不清哪里还完好。
他死死将我禁锢,指尖摸着我的手腕,哆嗦着,带着绝望地开口:
「栀栀,我爱你。」
「别离开我。」
「求你了。」
他眸子越来越涣散,望着我的目光由绝望转为悲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我的脸颊:
「栀栀,我不求你原谅。」
「别离开我,好不好?」
14
我的脑海中像有烟花炸开。
只有濒临绝境才能察觉到感情的真谛,我赌赢了。
萧宴亲口承认了爱我……我可以活下去,我能活下去了!
从他身上爬起来,我仓皇得找不到手脚,直愣愣地看着管家惊呼着带人把萧宴抬上车,直到庭院一片寂静。
我指尖都在颤。
我能活下去,我可以活下去了!
眼眶里含着泪,我忍不住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从小我就知道,于这美好而有趣的世界,我只是一个短暂的过客。
我给爸妈尽孝心做饭,却只换来他们低声呜咽。
我听到他们晚间抱在一起哽咽:
「我这么好的栀栀,怎么就这么命苦!」
我学习成绩很好,老师看我的眼神却总是伤感,我总能听到他们评价:
「这孩子聪明,就是命不好。」
命。
从小到大,我恨过,怨过,痛过,自暴自弃过,到最后无可奈何,云淡风轻,等待死亡的宿命。
只有我知道我多么不甘心。
想活下去的欲念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多少个夜晚彻夜难眠,我哭得泪水浸透枕巾,绝望难以言说。
「系统,系统。」我小声唤着它,「他说爱我了。」
我的眼底迸发出光彩:「你能治好我的心脏,是不是?」
系统慢悠悠地出来:「是的。」
我咬唇,嘴角渗进泪水。
人开心的时候泪水都是甜的,我笑得像个傻子。
15
我问系统:「如果我把男主弄死,这个世界会毁灭吗?」
系统沉默片刻:「这个小说世界存在的意义是测试爱情数据,如今男主动情,数据测量完毕,男主如何系统不会插手。」它默了默,「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杀人是最低等的报复手段,手上沾的血永远无法抹去。」
「和一群疯子比疯并没有意义。」
系统声音柔和了些:「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人沾血。」
我抱着胳膊想了很久。
天边的云舒缓着各种各样的造型,像小时候妈妈烤给我的棉花糖。
软绵绵的,抿一口便化。
我笑了,轻声对系统说:
「谢谢你。」
16
萧宴在医院休养了很久。
一日我抱着鲜花歪歪扭扭走进来,看见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眸光闪了闪。
安生日子过了太久,我都快忘记他了。
我想了想,主动把鲜花放在地上,坐在地上拽着他的衣角。
眼睛亮晶晶的:
「萧宴,你说爱我,是真的吗?」
他眸光有些怔愣,许久才摸了摸我的头:
「是。」
他嗓音清淡起来:「栀栀,只要你乖乖的,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拿来。」
我乖顺地点了点头。
我在他身边陪了半年,乖到沈婉看向我的目光都带着狐疑,她问萧宴为什么。
萧宴轻声回复:「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的。」
也是。
一个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天堂,一个是死也不得超生的地狱。
任谁都知道怎么选。
沈婉渐渐对我放了心,沈家派在我身边的人也少了些。
一日我出门喝咖啡,侍者不小心将杯子打翻,弄脏了我的裙摆。
我皱眉,对跟着的人说:「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然后迅速从卫生间的排风口爬出去。
这家咖啡馆正对着警察局。
沈婉对我多番忌惮,就是因着我在萧宴身边多年,私藏下无数他们犯罪的证据。
就等攻略任务结束,将他们这群人渣一网打尽。
或许那年漫天飞雪里,我的确对那个羸弱的,会小声喊我姐姐的男孩动过心。
可他是个人渣,一个不应该逃脱于法网的败类。
多年筹谋,终于在警察上门的那一刻得到解脱。
17
我看着萧宴被警察带走,低头修理花枝。
系统问我:「你真的没一点儿感觉?」
我放下剪刀,轻声开口:
「我本来想弄死他的,甚至药都拿在手里,下进那碗汤里,他就能死了。」
系统有些惊讶:「那你为什么——」
「我想着,他们是人渣,我总不能跟人渣比烂。」
「我要是把药下进去,后半辈子都不会活得安生。」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
于是我选择了法律。
大概也不是什么「濯清涟而不妖」那般高大上,就是单纯觉得,要是下药弄死他,岂不成了跟他们一样的人?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我摸了摸养了半年的牡丹,有些心疼,但还是叹了口气:
「送我回去吧。」我轻声道,「我要回家想想,该报哪所大学。」
18
系统送我回家。
从床上醒来,感受着这轻盈到无以复加的身体,我低低笑出声,擦掉眼角的泪。
系统温柔的声音响起:「你的病已经好了。」
「好好过你的人生吧。」
「祝你好运。」
我叫住它:「能问问你的性别吗?」见它沉默,我忙解释,「我就是想知道,没别的意思,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它笑笑:
「女孩,比你大六岁。」
她声音很柔:「与你不在同一个世界。」
「好好生活吧。」
「祝你幸福。」